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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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應該是和蔣家合作的。”
周一上班，蔣言看到容成杉的消息，直接到他的辦公室發問。
南灣項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容成杉拱手讓人，他很難跟家裏交代。
容成杉回說：“合作的機會很多，看看這周找個時間，咱們兩家一起吃個飯。”
這是不打算給他回旋的餘地了。
蔣言在榮氏的位子，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能力，一方面是因為蔣家和榮氏的多年合作，很多業務都需要這麽個角色串連。
換句話說，他一部分的本職工作就是蔣家安插在榮氏的眼睛。
在南灣這個項目上，容成杉突然改變主意，完全算是蔣言的失職了。
他本來就是私生子，雖然蔣家不避諱，兩房人在一起生活，卻遠稱不上和樂，他的母親是靠他在榮氏的立足，才硬了兩分腰桿，所以他經不起失誤。
但——他不能駁回容成杉的決定。
容成杉了解蔣言的處境，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他的感受，“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蔣言單手扶了下眼鏡，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沒用，等人施舍的感覺——不太好。
不過擡眼時，陰鷙已經消失，優秀的人是不需要被安撫的。
情緒是什麽？看不到的東西就是不存在，不應該影響任何事情。
蔣言笑著說：“看來司旭是最後的人選了？”他的語氣恢覆得像一般應酬的玩笑一樣，似乎答案對他不重要。
容成杉輕搖搖頭，不置可否，“你跟司總聯系下吧，他們的抵押物應該是很充足，但還是你來把下關。”
他這句話，是對蔣言的信任和安撫。
蔣言點頭。
“這個項目讓司旭跟著做吧，方便些。”
蔣言回說：“可以，前期工作只是需要仔細些，不需要太多經驗，她的能力夠用，我沒意見，我跟她說下。”
容成杉：“我來跟她說吧。”
蔣言笑笑。
等他出去，容成杉才撥通司旭的電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兩家要有合作，容成杉要找她，這司旭並不覺得奇怪，她的第一反應是：“我怎麽過去？”
環顧周圍，自己的座位在角落，幾乎要穿過整層才能到總裁辦公室，而這中間又都是眼觀六路的同事，這樣直接走過去，會接受註目禮的吧。
容成杉失語，“你要不要試試，走著過來。”
電話那頭沒有答音。
容成杉耐心地說：“關系呢，是構成你這個人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能進總裁辦的同事不會連這點認知都沒有，所以你放心走過來，不需要擔心會產生什麽流言蜚語。”
容成杉說得沒錯，但又讓司旭考慮了很多——自己剛剛心裏顧慮怕被同事知道的關系是關於易鑫集團的，還是關於容成杉的呢？
回過神，意識到又讓電話那頭多等了幾秒，“好，馬上過來。”
過了不大一會兒，司旭出現在容成杉辦公室門口，虛敲了兩下門，就走了進來。
她穿著薄款針織衫，配過膝棕色千鳥格百褶裙，踩著一雙簡潔的深色高跟鞋做呼應，小腿雪白得像藕斷，把什麽樣的鞋子都襯得更精致。
很乖巧的樣子。
她乖巧個鬼。
就在她出現這一刻容成杉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為什麽沒讓蔣言跟她講，而是要把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來。
——想見她。
想看她這一雙好似順從，卻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的小鹿眼睛。
“南灣的項目，你也跟下吧，”
司旭點點頭，眼睛順勢低下去盯著鞋尖，很專註，見到容成杉她還是心虛。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她跟父親的條件已經談妥，而跟容成杉，她想不出自己的籌碼。
思考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容成杉已經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站在了她面前。
腳尖視野中闖進了他的步子。
司旭往後退了半步。
“在想我為什麽會幫你？”
司旭尷尬地笑笑，“這麽大的忙，我還不起。”
容成杉隨意地靠在辦公桌邊，一手搭在桌面上，“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給過我承諾的。”
第一次見面，她說要做他的妻子，不管他的是非，那只是她想引起容成杉註意的話術。
誠然，她的家庭讓她對婚姻沒有太大的憧憬，簡單粗暴的聯姻交易，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不是沒有糾結過，但家宴上那樣對他，就已經說明她的選擇了。
即使是容成杉，她也不想要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
只是那時，她沒想過容成杉會幫忙。
讓家裏緩口氣，是她野心的極限了，嫁進容家，司旭沒這個念想。
她垂著頭，一腳往後撤了半步，“如果容總覺得需要的話……”語氣裏居然還有點喪氣。
嫁給他是很讓人喪氣的事兒？
容成杉無語，“你是覺得我很缺女人？”
“說的是呀。”司旭嘟囔。
容成杉的手反握住桌面，“不過我缺個老婆，跟你想的一樣。”
司旭的表情覆雜，但看不出情願的樣子。
易鑫的情況明朗，她的精神不再緊繃，放棄了表情管理。
又或者，在這個記得送她生日禮物的男人面前，她比較想松懈。
“那也不代表我會選你。”
這就是明顯在逗她了，容成杉居然連一點趁火打劫的意思都沒有，司旭有點驚訝，配合著表現情緒，“我會好好工作的，努力報答公司。”
她說得俏皮，並且不等回答就出了辦公室。
等她走了，容成杉就這樣靠著辦公桌站了會兒。
他可能確實很著急結婚。
但如果那個人是她，那他願意再花點時間。
而千金難買的，不就是願意。
所以南灣的一個項目，不算什麽。
“啪”地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蔣言臉上。
“南灣的項目丟了？你是廢物嗎？”他的父親蔣庭生惡狠惡狠地問。
蔣言平時是自己住的，除非節日或者特別事情，不然輕易不會回家裏。
所謂特別事情，顧名思義，就必須得是非常特別的事情才有必要，像他自己要動個手術之類的事情，就是不能被歸類這裏的。
只有是項目上的事情不順利，才有必要回家親自交代，這——就是蔣家人的行事準則。
“是我疏忽了。”
蔣家人的另外一條行事準則是不找借口。
蔣庭生坐回到沙發上，“容成杉他打算自己做？”
老人家只是以為容成杉是貪圖更多的利潤，想扔掉蔣家單獨承攬。畢竟政|府的關系現在已經捏在小一輩手裏，他也無話可說。
蔣言不吭氣，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提起易鑫，好像提到易鑫就會聯想到一些不應該想的。
看他這樣子，蔣庭生氣不打一處來，“你啞巴了？”
早晚也會知道，“不是榮氏自己做，是跟易鑫聯合開發，易鑫司正勳的大女兒是容成杉的相親對象。”
“這個小子胃口越來越大，我要給他讓路，難道還要給什麽易鑫讓路？”
“易鑫今天已經提交抵押物清單了，已經預約了這個月進抵，應該不會有什麽變化了。
榮氏的效率向來高，易鑫命懸一線，所有人都關註在這個項目上，也是一點時間不耽誤。
“廢物，約容家老爺子出來，我們吃個飯。”
“廢物”兩個字蔣言聽得很習慣，只要回到家，總要被叫上兩句的。
而事實上，他一直拼盡全力，努力遠離廢物這個詞，因為十幾歲夏夜的那片腥紅告訴了他——
“爸，我不是廢物，廢物在蔣家，是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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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項目應該是和蔣家合作的。”
周一上班，蔣言看到容成杉的消息，直接到他的辦公室發問。
南灣項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容成杉拱手讓人，他很難跟家裏交代。
容成杉回說：“合作的機會很多，看看這周找個時間，咱們兩家一起吃個飯。”
這是不打算給他回旋的餘地了。
蔣言在榮氏的位子，一方面是因為自己的能力，一方面是因為蔣家和榮氏的多年合作，很多業務都需要這麽個角色串連。
換句話說，他一部分的本職工作就是蔣家安插在榮氏的眼睛。
在南灣這個項目上，容成杉突然改變主意，完全算是蔣言的失職了。
他本來就是私生子，雖然蔣家不避諱，兩房人在一起生活，卻遠稱不上和樂，他的母親是靠他在榮氏的立足，才硬了兩分腰桿，所以他經不起失誤。
但——他不能駁回容成杉的決定。
容成杉了解蔣言的處境，也不是全然不在意他的感受，“我會想辦法彌補的。”
蔣言單手扶了下眼鏡，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沒用，等人施舍的感覺——不太好。
不過擡眼時，陰鷙已經消失，優秀的人是不需要被安撫的。
情緒是什麽？看不到的東西就是不存在，不應該影響任何事情。
蔣言笑著說：“看來司旭是最後的人選了？”他的語氣恢覆得像一般應酬的玩笑一樣，似乎答案對他不重要。
容成杉輕搖搖頭，不置可否，“你跟司總聯系下吧，他們的抵押物應該是很充足，但還是你來把下關。”
他這句話，是對蔣言的信任和安撫。
蔣言點頭。
“這個項目讓司旭跟著做吧，方便些。”
蔣言回說：“可以，前期工作只是需要仔細些，不需要太多經驗，她的能力夠用，我沒意見，我跟她說下。”
容成杉：“我來跟她說吧。”
蔣言笑笑。
等他出去，容成杉才撥通司旭的電話，“來我辦公室一趟。”
兩家要有合作，容成杉要找她，這司旭並不覺得奇怪，她的第一反應是：“我怎麽過去？”
環顧周圍，自己的座位在角落，幾乎要穿過整層才能到總裁辦公室，而這中間又都是眼觀六路的同事，這樣直接走過去，會接受註目禮的吧。
容成杉失語，“你要不要試試，走著過來。”
電話那頭沒有答音。
容成杉耐心地說：“關系呢，是構成你這個人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能進總裁辦的同事不會連這點認知都沒有，所以你放心走過來，不需要擔心會產生什麽流言蜚語。”
容成杉說得沒錯，但又讓司旭考慮了很多——自己剛剛心裏顧慮怕被同事知道的關系是關於易鑫集團的，還是關於容成杉的呢？
回過神，意識到又讓電話那頭多等了幾秒，“好，馬上過來。”
過了不大一會兒，司旭出現在容成杉辦公室門口，虛敲了兩下門，就走了進來。
她穿著薄款針織衫，配過膝棕色千鳥格百褶裙，踩著一雙簡潔的深色高跟鞋做呼應，小腿雪白得像藕斷，把什麽樣的鞋子都襯得更精致。
很乖巧的樣子。
她乖巧個鬼。
就在她出現這一刻容成杉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為什麽沒讓蔣言跟她講，而是要把她叫到自己的辦公室來。
——想見她。
想看她這一雙好似順從，卻不知道在打什麽算盤的小鹿眼睛。
“南灣的項目，你也跟下吧，”
司旭點點頭，眼睛順勢低下去盯著鞋尖，很專註，見到容成杉她還是心虛。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她跟父親的條件已經談妥，而跟容成杉，她想不出自己的籌碼。
思考的時候，不知什麽時候，容成杉已經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站在了她面前。
腳尖視野中闖進了他的步子。
司旭往後退了半步。
“在想我為什麽會幫你？”
司旭尷尬地笑笑，“這麽大的忙，我還不起。”
容成杉隨意地靠在辦公桌邊，一手搭在桌面上，“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給過我承諾的。”
第一次見面，她說要做他的妻子，不管他的是非，那只是她想引起容成杉註意的話術。
誠然，她的家庭讓她對婚姻沒有太大的憧憬，簡單粗暴的聯姻交易，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不是沒有糾結過，但家宴上那樣對他，就已經說明她的選擇了。
即使是容成杉，她也不想要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
只是那時，她沒想過容成杉會幫忙。
讓家裏緩口氣，是她野心的極限了，嫁進容家，司旭沒這個念想。
她垂著頭，一腳往後撤了半步，“如果容總覺得需要的話……”語氣裏居然還有點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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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成杉無語，“你是覺得我很缺女人？”
“說的是呀。”司旭嘟囔。
容成杉的手反握住桌面，“不過我缺個老婆，跟你想的一樣。”
司旭的表情覆雜，但看不出情願的樣子。
易鑫的情況明朗，她的精神不再緊繃，放棄了表情管理。
又或者，在這個記得送她生日禮物的男人面前，她比較想松懈。
“那也不代表我會選你。”
這就是明顯在逗她了，容成杉居然連一點趁火打劫的意思都沒有，司旭有點驚訝，配合著表現情緒，“我會好好工作的，努力報答公司。”
她說得俏皮，並且不等回答就出了辦公室。
等她走了，容成杉就這樣靠著辦公桌站了會兒。
他可能確實很著急結婚。
但如果那個人是她，那他願意再花點時間。
而千金難買的，不就是願意。
所以南灣的一個項目，不算什麽。
“啪”地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落在蔣言臉上。
“南灣的項目丟了？你是廢物嗎？”他的父親蔣庭生惡狠惡狠地問。
蔣言平時是自己住的，除非節日或者特別事情，不然輕易不會回家裏。
所謂特別事情，顧名思義，就必須得是非常特別的事情才有必要，像他自己要動個手術之類的事情，就是不能被歸類這裏的。
只有是項目上的事情不順利，才有必要回家親自交代，這——就是蔣家人的行事準則。
“是我疏忽了。”
蔣家人的另外一條行事準則是不找借口。
蔣庭生坐回到沙發上，“容成杉他打算自己做？”
老人家只是以為容成杉是貪圖更多的利潤，想扔掉蔣家單獨承攬。畢竟政|府的關系現在已經捏在小一輩手裏，他也無話可說。
蔣言不吭氣，不知道為什麽，他不想提起易鑫，好像提到易鑫就會聯想到一些不應該想的。
看他這樣子，蔣庭生氣不打一處來，“你啞巴了？”
早晚也會知道，“不是榮氏自己做，是跟易鑫聯合開發，易鑫司正勳的大女兒是容成杉的相親對象。”
“這個小子胃口越來越大，我要給他讓路，難道還要給什麽易鑫讓路？”
“易鑫今天已經提交抵押物清單了，已經預約了這個月進抵，應該不會有什麽變化了。
榮氏的效率向來高，易鑫命懸一線，所有人都關註在這個項目上，也是一點時間不耽誤。
“廢物，約容家老爺子出來，我們吃個飯。”
“廢物”兩個字蔣言聽得很習慣，只要回到家，總要被叫上兩句的。
而事實上，他一直拼盡全力，努力遠離廢物這個詞，因為十幾歲夏夜的那片腥紅告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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