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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多雨時節 今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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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多雨時節 今晚親。

周暉回到病房時, 梁煙沂已經躺下休息了。

他拉好床簾,將走廊透過玻璃灑進來的光全部遮住,隔出一個私密小空間, 再將燈關掉。

梁煙沂睡眠一直很淺, 有人在身邊會入睡困難,所以大多數時候他們是分房睡的。

猶豫一番, 他沒有從病房離開,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

梁煙沂在黑暗之中睜開了眼,盯著周暉的背影,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和他說說話,又能說些什麽。

林斐一席話令她振聾發聵,不由得想到了周暉,她的行為是不是也傷害到了他?

想到這, 她有些慌張了。

這種慌張更多的是怕失去,她的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周暉還願意陪著她。

恐懼和不安令她開了口。

“周暉。”梁煙沂說話還是有氣無力的。

周暉轉身, 問道:“吵到你了?我去走廊守著,你好好睡一覺。”

梁煙沂搖頭:“就在房間吧, 外面冷。”

“我穿了棉衣, 沒事。”周暉替她拉好掉到肩膀的被子,“醫生說你現在最重要的是休息。”

梁煙沂朝周暉伸了手, 他頓了會兒,伸手握緊。

她借力從床上坐起來, 虛弱地靠著床頭。

“餓了?”

“醫生說你暫時不能進食, 再等等。”

梁煙沂搖頭,用不上太大力,扯了扯他, 示意他靠近一些。

“陪我坐會兒吧。”

周暉移到床頭,將她小心翼翼抱入懷裏,手握住她肩頭,能摸到骨頭,想起她憔悴的面容,心一陣抽疼。

“睡不著嗎?”他放柔聲音。

梁煙沂不安地問:“你生氣了嗎?”

“氣啊,都要氣暈過去了。”周暉咬緊後牙根,努力克制不說臟話,“有你這麽糟蹋自己?”

沈默良久,她開口了。

“對不起。”

她的道歉說出口,周暉都楞了。

會道歉的梁煙沂……好新奇。

“以後不會了。”

她想通了,起碼不能亂拿身體開玩笑。

“嫂子都和你說了什麽?”周暉摸了摸梁煙沂冰冰涼的臉蛋,“還是你被奪舍了?”

梁煙沂拿下他的手:“我說真的,這次是我沖動了。”

周暉看了她一會,將人緊緊抱進懷裏,心急如焚說:“你發瘋啊背著我吞藥,我結婚都不到兩個月差點就成了鰥夫,那些媒體肯定又要給我寫大字報,全港都的人都要笑我了。”

梁煙沂輕笑,扯到了胃,疼得五官扭在一起。

“不會的。”她說。

“我說真的,梁煙沂你心裏有事可以和我說啊,你真的想不開也告訴我啊!”周暉後怕極了,“你真的走了,我可怎麽辦。”

梁煙沂問:“你又不會勸人。”

他會說一籮筐好聽的話,但笨蛋勸人的時候不僅沒勸動其他人,還把自己帶偏。

“我不會勸,我可以陪你啊,大不了做鬼夫妻好了。”周暉又將力度緊了緊。

“別發瘋,亂說什麽!”梁煙沂拍他胳膊一下。

周暉臉頰貼著她的發頂,可憐極了:“小沂,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會努力做好的。”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就算不是情侶,他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

梁煙沂輕輕搖頭:“你很好,哪裏都好,不用改。”

他什麽都不必為她做,陪在她身邊就好了。

“肯定是我不夠好,你才會想不開,我明明就在你身邊,還沒發現端倪,也沒能阻止你。”周暉自責地將頭埋下。

梁煙沂悔意更深了。

“阿暉……”

謝謝你願意一直陪著我。

“我答應你,以後絕對不會了,你別這樣。”她也不會安慰人啊。

周暉點點頭,鼻尖貼著她衣領,深吸幾口氣,只有她的味道才能安撫那一顆要碎掉的心。

“你困了嗎?”梁煙沂往旁邊挪了挪,“睡會兒吧。”

“你……能睡著嗎?”若是她沒生病,他死氣白賴都要一起睡,但她狀態不好,他也不敢胡鬧。

梁煙沂只說:“還不想睡。”

周暉就等這句話,麻溜地脫掉鞋子和外套,擠到被子裏,又將她抱緊。

梁煙沂拍了拍他的手:“松一點,快要不能呼吸了。”

“好。”周暉也沒松多少。

梁煙沂習慣了,而且今晚的事確實是她過分了,他的任何要求都該滿足。

“我想起了高中放學後你在教室幫我補課,寫卷子困了你也是讓我這麽靠著你。”周暉懷念說,“那會兒真好,盛夏的陽光都是甜的。”

“好嗎?”梁煙沂深想一番,確實好吧,但也僅有和他待在一起時,大多數時候都是黑暗的。

周暉:“特別好,上大學後就不好了,你總是很忙,我們連一塊出門都很少了。”

“別想了,睡吧。”梁煙沂不願意回想過去。

周暉親了親她額頭:“老婆,晚安。”

她淡淡地嗯了聲。

周暉一大早便按照林斐的要求聯系了阮慧琳,她聽說梁煙沂進醫院後,手邊的碗弄碎了,發出巨響,緊接著問了地址,半小時內趕了過來。

在阮慧琳進病房前,周暉交代了好幾次,讓她絕對不要提過去的事,只關心問候就好。

阮慧琳只想看女兒怎麽樣了,點頭應下,心早飛進病房了。

梁煙沂睡了五小時已經精神已經恢覆,靠在床頭看秘書發來的合同和財報。

“小沂,媽來了。”周暉走過去,順手就拿走了平板,“我去給你們買早餐,你們說說話。”

梁煙沂高度緊繃,伸手想拿回平板,他識破她的想法,直接把平板塞到櫃子最下面一層。

阮慧琳走上前扶住梁煙沂的肩膀,拉住她的手,緊張問:“還好嗎?還疼不疼?”

梁煙沂:“好多了,您先坐。”

“我都聽小暉和我說了,我……對不起你。”阮慧琳珍惜和女兒見面的每次機會,小心翼翼的,不讓她提以前的事,她就不提,就算知道吞藥進醫院洗胃這件事多少和自己脫不了幹系。

梁煙沂感覺很微妙。

她和母親見面的機會從出生到現在,還要算上她在肚子時間,估計都沒有兩年。

在別人都有爸爸媽媽陪伴成長的年紀,她並不知道被父母愛是怎麽的感覺,小時候還會期待見到母親,後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逐漸變成厭惡,回避母親的所有,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可今天,看著母親為她而發愁的面容,意識到這些年她匆忙轉身之後,母親應該像現在這樣吧。

並不是不被愛,而是她每一次都避開了。

“不說那些。”梁煙沂收回手,“您先坐。”

阮慧琳:“你嫲嫲知道你進醫院了嗎?”

梁煙沂皺起眉頭:“難說,醫院的消息很靈通。”

她是想瞞下,又怕東窗事發會被訓斥,幹脆不管了,真傳開再說吧。

“我給她打電話說一說,你多留幾天。”阮慧琳知道女兒肩上的擔子重,人不是鋼鐵做的,偶爾也需要休息。

“不太好。”梁煙沂婉拒,“小二那邊盯得太緊了,這次離港已經夠久了,而且我待太久,嫲嫲也會有意見。”

阮慧琳早遠離梁家,也不能幫她什麽:“你明天出院……搬媽那好不好,我給你做些養身子的菜。”

“嗯。”梁煙沂也不知道該和阮慧琳聊什麽,但按照林斐說的做應該沒錯,起碼要先接觸,尋找適合她們的相處方式。

阮慧琳沒想到女兒會同意,眼睛緩緩瞪大,難掩欣喜:“我等會就讓阿姨清掃好房間。”

周暉回來得及時,有他在場充當母女倆的潤滑劑,氛圍好許多。

聽說出院後搬母親家,他比所有人都開心,馬不停蹄地張羅著。

如果住到別人家,或者有外人在場,意味著他晚上能和梁煙沂睡同一張床上,她絕對不會趕他走。

-

林斐的新店初三開張,門口擺滿了花籃,最先送到的是梁延澤的,賀卡上寫著「祝林老板財源廣進」。

她忍不住笑出聲,常在家亂嗷以後她就是老板了,沒想到他還真叫上。

隨手拍一張照片,發給正在醫院值班的梁延澤。

林斐:【謝謝梁醫生,有你的祝福,一定發財!】

梁生:【我訂了蛋糕,今晚給你慶祝。】

果然還是他懂她。

花籃已經從家門口擺到院門口了,陸續還有送來的。

就連梁煙沂和周暉的花籃都送到了,還有誰?

林斐翻了一遍,在角落找到賀卡。

「祝姝斐生意興隆。——阿公」

她唇角微微上揚,看樣子他是有真的在努力找到適合他們的方式相處。

拍好照片,她給鐘德壽去了電話,告訴他花籃收到了,謝過他的好意。

今天開門第一單是宋明旭民宿的住客。

他們告知林斐是宋明旭推薦他們來的。

不得不提江華和宋明旭最近為發展春溪老街所做的努力。

年前通過城區的多媒體宣傳春溪街道過年會舉辦各類民俗活動,江華還和宋明旭合作,利用宋家的宣傳渠道,推出一套玩轉春溪的攻略,吸引不少游客,初一到十五民宿全滿房。

在他們的帶動下,往年過節本該關門會親戚的幾家小吃店和面店都開門營業了。

開張前一周八折優惠,游客們本想看看就好。

實在是文創實用性太高,壯錦也沒有想想中老氣的款式和色搭,不知不覺,購物手提籃子就滿一半了。

如果春溪能發展起民俗旅游業,林斐的文創小店絕對能吃到紅利。

有一些帶有地方特色的文創就需要在旅游景點售賣,游客會受氛圍所帶動,願意買單,也會覺得在當地購買的意義非凡。

一個上午過去,收入600元。

林斐用平板查看賬戶明細時,還覺著不可思議。

她還未來得及感慨,兩個女生手挽手從對面咖啡小館進到店內。

兩人約了明日桂阿嬢拍民族服飾照,一人入了一個頭繩,結賬時看中了收銀臺展示的胸針,也直接結賬了。

又是200多元進賬。

林斐看著賬戶滾動的數字,飄飄然的,感覺很不真實。

趁著沒人,林斐給梁延澤發去消息:【下次有時間我去找大師算一算吧,我是不是命裏自帶財,開門第一天就快收入四位數了。】

幾分鐘後,梁延澤回覆:【你前期的準備工作廢了許多心血,翻修店鋪、做過許多調查才確定產品、重建織房和布房、招學徒明確分工、來回跑工廠打樣,你的收獲是能看到的,這錢該你賺。】

有了肯定,林斐感覺真實許多。

不愧是梁延澤,可真會誇人,起先看到收入只覺得天降餡餅被她遇到了,他的話鼓舞到她,認真回溯每一次成功,能看到她努力前進的腳印。

林斐:【啊!梁醫生的嘴巴好甜,想親!】

那邊許久沒回覆。

她想哪說不對了?難道下了床男人就變得克己覆禮了?

梁生:【嗯,記下了,今晚親。】

林斐臉頰通紅,心想完了,也就一句話,腦補了一下他的語氣感覺被撩到。

店裏來了新客戶,林斐放下手機,招待他們。

晚上還有活動,林斐守著店鋪,結束時路過有幾人進門逛。

“小姑娘,以前怎麽沒見有這家店啊?”中年男人問,手裏翻著明信片,眼神一直有意無意地落在林斐身上。

若姨先站了起來:“最近開業,不少人想要春溪的紀念品,這不,我們家阿奶就帶著我們一起幹了。”

“老板娘……不是她嗎?”男人指了指林斐。

“不是。”若姨憨笑,走了過去,“阿弟,你是第一次接觸壯錦吧,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我們家的這個系列的明信片。”

若姨擋掉男人投向林斐的視線。

若姨將明信片的設計理念一一細說,男人感到不好意思,走前買了兩張。

人一走,若姨立馬關上門。

“我呸!沒安好心的狗玩意!還老板娘,你可是我們大老板。”若姨是春溪出了門的烈性子,罵人起來絕對不嘴軟。

林斐笑了,豎起大拇指:“我都還沒反應過來,若姨你唰地站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梁醫生下班沒有?讓他趕緊來接你回去。”若姨走過去脫掉林斐的圍裙,“以後晚上我來守店,你就別來了。”

林斐踉蹌幾步:“我自己走,若姨你別推我。”

梁延澤正好進門,若姨使力將林斐推過去,她跌在他懷裏。

“怎麽了?”梁延澤將她抱緊。

林斐眨了眨眼:“若姨心疼我,以後不讓我晚上守店,我只好在家陪你啦。”

梁延澤微微一笑:“也好,你一個人太晚回去我不放心。”

小夫妻姿勢親密,旁邊的若姨恨不得抓來一把瓜子慢慢看戲,實在是養眼,和看偶像劇一樣。

街道有不少關於他們的傳言。

聽說男生家境好,林斐高攀人家。

也有說林斐有個厲害的外公,梁延澤是外公的學生,為了討好老師便答應了這門婚事。

還有人拈酸說,他倆最多好一年,年齡差這麽大,註定要分開。

以前她沒少拿著凳子坐旁邊聽,自從接觸他們,覺得全是胡扯,明明小夫妻很甜啊!

林斐讓若姨幫忙和阿奶打一聲招呼,她和梁延澤先回市裏了。

夜晚路上車子少,走的又是快速路,半小時便到家了。

進門來不及回應順順熱情的問候,林斐將包包直接放到地上,沖向廁所。

隨後進門的梁延澤整理好兩人的鞋子,將包包拿起來,拍了拍,掛到墻上。

半小時後,林斐懨懨地出來,直接倒入沙發。

“還好嗎?”梁延澤走過來。

林斐轉過頭:“來姨媽了,看樣子明天我得拜托若姨看一天店了。”

“在家好好休息。”梁延澤將她扶好,安頓到沙發上。

林斐將順順抱過來,發現它肚皮暖呼呼的,比人的體溫要高,便讓它趴在她身上,汲取它的體溫。

順順不理解,但照做。

梁延澤回到臥室給她拿了一床厚毛毯,還有剛熱好的暖水袋。

林斐將懷裏的順順換成暖水袋,疼痛舒緩許多,脹痛減輕。

梁延澤坐下來:“幫你揉揉?”

林斐不客氣地枕著他大腿,閉眼享受他的按摩。

男人體溫高,像是天然的暖壺,總讓她情不自禁地靠近。

晚上睡覺也是,手腳都搭在他身上。

強迫癥的他睡覺都會平躺好,她實在難纏,糾正不過來,幹脆縱容她不講理的行為了。

“想起我第一次來月經,是在我小學六年級。我算是班裏最早來的,老師們都比較保守,從沒有向我們科普,阿奶每天早出晚歸,忘了我這個年紀會來初潮,沒來及和我說過女生會來月經。我晚上回家洗澡拉開褲子看到全是血,嚇得不行,以為是絕癥,一晚上沒睡好,還弄得睡褲和床單全是血。”林斐笑說,“我那晚寫了一晚的遺書,甚至連養在窗臺的多肉的去路都交代好了。阿奶第二天看到全是血的褲子,我還對她說,阿奶我不能陪你了,以後你就不用這麽辛苦了。她老人家瞪了我一眼,告訴我是月經,每個女生都會有的。得知那一瞬間,我差點哭了,就想著活著真好,健康真好,我一定要熱愛第二次生命。我小時候內心戲可多了,是不是很搞笑?”

可能小時候真的太無聊了,玩伴太少,她很喜歡自說自話。

梁延澤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腹劃過她的眉毛,啞然失笑:“非文,這不好笑。”

十歲出頭的女生,和奶奶留守在家,常年見不到父母,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有什麽事自己說給自己聽,自己開解、自己消化,該多孤獨啊。

林斐收住笑,抿了抿嘴:“你別一臉深沈,我是想逗你笑的。”

“下次換一個。”梁延澤握住她冰涼的手。

“雖然吧,那會兒確實有點小難過,但也是我成長的一個腳印啊,我接受了。”林斐閉上眼,“別人總說我挺樂觀了,實則是沒轍了。我這人走了不少彎路,做任何事都不能一次順利,你想想我開店,遇到了火災,得重新來一次。再想想我想追求你,第一次被你拒絕了,第二次……”

她睜開眼:“哪個算第二次?咖啡廳還是你拉我進家?就算你拉我進門吧,所以我是成功的。”

梁延澤勾唇笑說:“你的心態……真的挺好。”

“沒辦法啊,我小時候就告訴自己,要多愛自己,我才能帶著這份愛意走出街道,去看更遼闊的天地。”林斐抱住梁延澤的手蹭了蹭,“堅信否極泰來,我會幸運。”

梁延澤輕輕摩挲她的下晗,揉著她的耳垂。

其實她也不是沒有一次就成功的事。

暴雨天第一次相遇,他的目光就無法從她身上離開,無法再放下她了。

“非文。”

林斐擡頭。

“你今晚說的親親,還沒兌現。”他屈起一邊腿,拉進和她的距離。

林斐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我……我今晚不行啊,還是你想我用手幫你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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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狗頭]非文腦子裏啥都有,就是沒有梁醫生(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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