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有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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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有嘴就行
寒假結束返校，我收獲了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壞消息是今年知識競賽不搞了，我失去了一雪前恥的機會；好消息是學校又要推陳出新，舉辦第一屆辯論比賽！因為是開天辟地第一次，所以命名為“新芽”杯。辯論賽對學校和學生而言都是新事物，所以這次比賽只是試試水，僅限高二年級組隊參加，這不巧了嗎？
對我來說辯論賽確實挺新鮮，只在電視裏見過，然而有什麽難度呢，還不是有嘴就行？我立刻把俞華、翟亮找來，說明自己想參賽，並拉他們入夥。他們也是遇事能動嘴絕不動手的人（現在俗稱“杠精”），有這種比賽比我還興奮。問題來了，辯論賽要四人組隊，還有一個找誰呢？餘博聞那是不用想了，上次比賽的窘況還歷歷在目，況且他只是腦子好用但口條著實一般。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拉一位女生入隊。隊裏有了女生，肯定能在評委那裏加不少印象分。
我把我的想法一說，俞華和翟亮也覺得有道理，但找哪個女生又成了問題。俞華說不如叫上班長楊朝暉，被我立馬否決：班長是個大忙人，這種玩票性質的比賽就該我們這些閑人參加。至於鐘琴，她是唱的比說的好聽。還有莊磊、韓麗紅這些人過於文靜，肯定不願意參加這種搖唇鼓舌的比賽。
突然一個名字在我腦海閃現：任珍不就行嗎？任珍記性好，讓她當一辯只需要記住和講好自己的發言稿，至於自由辯論環節可以由我們三個男生應對。我決定拉任珍入夥。
“什麽？讓我參加辯論賽？我可從來沒試過啊！”任珍聽了我的提議嚇了一跳。
“凡事不都有第一次嗎，我們都沒試過。趁年輕就要多嘗試，老了哪還有這種機會。”
“可為什麽是我呢？我又不聰明。”
“你記性好，膽子也大，不會怯場。到時候你做一辯，只要記住自己的詞就行了。”
“我哪裏膽子大了？”
“你可是說過我在你身邊，你膽子就大了。”
……
我先辯贏了任珍，逼她上了梁山。
接著我就去找魏老師簽報名表，大概是上次合唱比賽讓他拿獎拿上了癮，他很爽快地簽了字，還假模假式地鼓勵了我幾句。
報名表遞交上去以後，我得知高二一共就只有四支隊伍報名參賽，也就是說我們只要贏兩場就能拿第一，看來敢於嘗試新鮮事物的人還是不多。
組委會告訴我第一場的對手是高二（6）班，辯題是“流行歌曲應不應該進入校園”。６班抽到了反方，我們是正方。得知辯題後，我心裏說學校還真是沒經驗，想出這麽一個小兒科的辯題，這不是保送正方進決賽嗎？流行歌曲不應該進校園那校園裏豈不是只剩下國歌和運動員進行曲了？我們班唱流行歌曲《東方之珠》在合唱比賽奪冠還新鮮熱辣，這個辯題正方大優，不贏都對不起農民伯伯。
把辯題告訴另外三人後，大家都很高興，覺得勝利在望。但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戰術上還是要重視敵人。我們四人在放學後就開了個碰頭會，研究戰術。我們的戰術布置是：任珍一辯、翟亮二辯、俞華三辯、四辯則是我。接著我們研究討論了辯論攻守的要點，然後回家準備各自的發言稿，第二天再拿回來共同修改和潤色。周一準備比賽，周六就要參賽，時間很緊張，不過時間對雙方是公平的。這次是菜鳥對菜鳥，就看誰更菜一點了。
比賽當天，戰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輕松，對方估計拿到辯題就已經未戰先怯，整場比賽都被動受壓，我們兵不血刃，拿下了人生第一場辯論賽，也是繼春游那次籃球賽後，再次擊敗6班。獲勝之後，我們擊掌相慶，任珍表現得尤為興奮。我當初找她來參賽是對的，她發揮沈穩，很好地扮演了一辯的角色，在自由辯論時還敢於主動發問，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也算是慧眼識英雌了。
接下來我們繼續觀摩另一場比賽，比賽雙方是1班和8班，他們的辯題是“一屋不掃可以掃天下／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聽到題目我心說出題老師的思維還真跳躍，給我們的題目範圍那麽小，僅囿於校園一域，現在突然又來個掃天下。不過讓高中生討論掃天下未免也太早了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們高中生明明才處在修身階段。我也慶幸我們隊的辯題不是這個，我在家是從不做家務的，如果抽中這個題目的反方，那不知道要說多少違心的話，肯定理不直氣不壯。
當兩隊選手就位後，我赫然發現8班的一辯居然是林珺！我怎麽也想不到林珺也會對辯論有興趣。顯然，8班也想到了向評委要印象分，而且找出一個得分能力最強的女生。如果讓他們進入決賽，將會是最強勁的對手，而且我實在不願意在比賽中直面林珺。
結果正如我所擔心的，8班獲勝，將與我們在決賽會面。他們全隊實力不俗，林珺的表現也證明她不是花瓶或吉祥物。第二場比賽結束之後立刻公布了決賽的辯題：“愚公應該移山還是搬家”並隨即進行了抽簽。這次我抽到了反方，這個辯題說起來還真有難度，不存在優勢方或劣勢方，辯論的核心就是面對困難應該迎難而上還是另辟蹊徑，無論正方反方都有情可表有理可言，想獲勝真的要死很多腦細胞。再想到對方的一辯是林珺，印象分就已經比我們這邊高，這次輪到我未戰先怯了。
抽完簽後，林珺專門找到我，她的一番話讓我大吃一驚。
“班長，我是猜到你會參賽我才來的。你既然不願意和我做朋友，那我就選擇做你的對手。我們決賽見！”
她這是什麽邏輯和腦回路啊？一場比賽居然還扯上個人恩怨了。面對林珺，我應該移山還是搬家？只是一瞬間，我已經有了決定：隊伍是我拉出來的，我必須全力以赴、善始善終。辯論賽需要的是理性，而這一點我絕對比林珺多。我要用比賽的結果向她證明，我當初用理性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其他三個人都認出林珺了，俞華對我說：“隊長，你可別見到漂亮的老同學就惜香憐玉啊，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次我們就是沖著第一來的。”
任珍也問我：“你的老同學找你說了什麽？是讓你手下留情嗎？我可不會讓著她。”
翟亮又來了一句：“她看你的眼神還是那樣意味深長啊，只不過舊愛裏添了一絲新恨，嘖嘖嘖……”
我不由地瞄了一眼翟亮，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當神棍的潛質。
接下來就是緊張的備戰，決賽的準備時間比初賽多了兩天。可我們平時還要上課、完成作業，時間並不充裕。在那個沒有互聯網的時代，我們手頭找不到多少有用的材料，一切都要靠自力更生，土法煉鋼。不過大家鬥志十足，不辭辛苦，他們三個人似乎都在努力幫我戰勝林珺。俞華和翟亮可以解釋為男人的好勝心和哥們義氣，任珍這麽賣力又是因為什麽呢？
星期六的下午，到了決勝的時刻，又是熟悉的階梯教室。因為是學校第一次舉辦辯論賽，好奇心驅使了眾多同學前來觀戰，壓力給到了比賽雙方。稍稍讓我寬慰一點的是，語文黃老師是今天的評委之一，他應該會把感情票投給我們隊。我向他點頭示意，他此時卻全情投入，和身邊的一位年輕女老師聊得火熱，並沒有註意到我。看來我完全不需要擔心他的個人問題，他在面對異性時還是能夠聊得眉飛色舞、舌燦蓮花的。
兩隊隊員魚貫入座，先由主持人介紹今天的辯題、持方、評委以及比賽規則。主持人說完之後，由雙方隊員做自我介紹。林珺介紹完自己，臺下一片掌聲。我是最後一個做自我介紹的，收獲的只有本班觀戰同學寥寥的掌聲。我不由地苦笑：這真是個看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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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結束返校，我收獲了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壞消息是今年知識競賽不搞了，我失去了一雪前恥的機會；好消息是學校又要推陳出新，舉辦第一屆辯論比賽！因為是開天辟地第一次，所以命名為“新芽”杯。辯論賽對學校和學生而言都是新事物，所以這次比賽只是試試水，僅限高二年級組隊參加，這不巧了嗎？
對我來說辯論賽確實挺新鮮，只在電視裏見過，然而有什麽難度呢，還不是有嘴就行？我立刻把俞華、翟亮找來，說明自己想參賽，並拉他們入夥。他們也是遇事能動嘴絕不動手的人（現在俗稱“杠精”），有這種比賽比我還興奮。問題來了，辯論賽要四人組隊，還有一個找誰呢？餘博聞那是不用想了，上次比賽的窘況還歷歷在目，況且他只是腦子好用但口條著實一般。我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拉一位女生入隊。隊裏有了女生，肯定能在評委那裏加不少印象分。
我把我的想法一說，俞華和翟亮也覺得有道理，但找哪個女生又成了問題。俞華說不如叫上班長楊朝暉，被我立馬否決：班長是個大忙人，這種玩票性質的比賽就該我們這些閑人參加。至於鐘琴，她是唱的比說的好聽。還有莊磊、韓麗紅這些人過於文靜，肯定不願意參加這種搖唇鼓舌的比賽。
突然一個名字在我腦海閃現：任珍不就行嗎？任珍記性好，讓她當一辯只需要記住和講好自己的發言稿，至於自由辯論環節可以由我們三個男生應對。我決定拉任珍入夥。
“什麽？讓我參加辯論賽？我可從來沒試過啊！”任珍聽了我的提議嚇了一跳。
“凡事不都有第一次嗎，我們都沒試過。趁年輕就要多嘗試，老了哪還有這種機會。”
“可為什麽是我呢？我又不聰明。”
“你記性好，膽子也大，不會怯場。到時候你做一辯，只要記住自己的詞就行了。”
“我哪裏膽子大了？”
“你可是說過我在你身邊，你膽子就大了。”
……
我先辯贏了任珍，逼她上了梁山。
接著我就去找魏老師簽報名表，大概是上次合唱比賽讓他拿獎拿上了癮，他很爽快地簽了字，還假模假式地鼓勵了我幾句。
報名表遞交上去以後，我得知高二一共就只有四支隊伍報名參賽，也就是說我們只要贏兩場就能拿第一，看來敢於嘗試新鮮事物的人還是不多。
組委會告訴我第一場的對手是高二（6）班，辯題是“流行歌曲應不應該進入校園”。６班抽到了反方，我們是正方。得知辯題後，我心裏說學校還真是沒經驗，想出這麽一個小兒科的辯題，這不是保送正方進決賽嗎？流行歌曲不應該進校園那校園裏豈不是只剩下國歌和運動員進行曲了？我們班唱流行歌曲《東方之珠》在合唱比賽奪冠還新鮮熱辣，這個辯題正方大優，不贏都對不起農民伯伯。
把辯題告訴另外三人後，大家都很高興，覺得勝利在望。但戰略上可以藐視敵人，戰術上還是要重視敵人。我們四人在放學後就開了個碰頭會，研究戰術。我們的戰術布置是：任珍一辯、翟亮二辯、俞華三辯、四辯則是我。接著我們研究討論了辯論攻守的要點，然後回家準備各自的發言稿，第二天再拿回來共同修改和潤色。周一準備比賽，周六就要參賽，時間很緊張，不過時間對雙方是公平的。這次是菜鳥對菜鳥，就看誰更菜一點了。
比賽當天，戰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輕松，對方估計拿到辯題就已經未戰先怯，整場比賽都被動受壓，我們兵不血刃，拿下了人生第一場辯論賽，也是繼春游那次籃球賽後，再次擊敗6班。獲勝之後，我們擊掌相慶，任珍表現得尤為興奮。我當初找她來參賽是對的，她發揮沈穩，很好地扮演了一辯的角色，在自由辯論時還敢於主動發問，超出了我的預期，我也算是慧眼識英雌了。
接下來我們繼續觀摩另一場比賽，比賽雙方是1班和8班，他們的辯題是“一屋不掃可以掃天下／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聽到題目我心說出題老師的思維還真跳躍，給我們的題目範圍那麽小，僅囿於校園一域，現在突然又來個掃天下。不過讓高中生討論掃天下未免也太早了點，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們高中生明明才處在修身階段。我也慶幸我們隊的辯題不是這個，我在家是從不做家務的，如果抽中這個題目的反方，那不知道要說多少違心的話，肯定理不直氣不壯。
當兩隊選手就位後，我赫然發現8班的一辯居然是林珺！我怎麽也想不到林珺也會對辯論有興趣。顯然，8班也想到了向評委要印象分，而且找出一個得分能力最強的女生。如果讓他們進入決賽，將會是最強勁的對手，而且我實在不願意在比賽中直面林珺。
結果正如我所擔心的，8班獲勝，將與我們在決賽會面。他們全隊實力不俗，林珺的表現也證明她不是花瓶或吉祥物。第二場比賽結束之後立刻公布了決賽的辯題：“愚公應該移山還是搬家”並隨即進行了抽簽。這次我抽到了反方，這個辯題說起來還真有難度，不存在優勢方或劣勢方，辯論的核心就是面對困難應該迎難而上還是另辟蹊徑，無論正方反方都有情可表有理可言，想獲勝真的要死很多腦細胞。再想到對方的一辯是林珺，印象分就已經比我們這邊高，這次輪到我未戰先怯了。
抽完簽後，林珺專門找到我，她的一番話讓我大吃一驚。
“班長，我是猜到你會參賽我才來的。你既然不願意和我做朋友，那我就選擇做你的對手。我們決賽見！”
她這是什麽邏輯和腦回路啊？一場比賽居然還扯上個人恩怨了。面對林珺，我應該移山還是搬家？只是一瞬間，我已經有了決定：隊伍是我拉出來的，我必須全力以赴、善始善終。辯論賽需要的是理性，而這一點我絕對比林珺多。我要用比賽的結果向她證明，我當初用理性做的決定是正確的。
其他三個人都認出林珺了，俞華對我說：“隊長，你可別見到漂亮的老同學就惜香憐玉啊，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次我們就是沖著第一來的。”
任珍也問我：“你的老同學找你說了什麽？是讓你手下留情嗎？我可不會讓著她。”
翟亮又來了一句：“她看你的眼神還是那樣意味深長啊，只不過舊愛裏添了一絲新恨，嘖嘖嘖……”
我不由地瞄了一眼翟亮，沒想到這小子還有點當神棍的潛質。
接下來就是緊張的備戰，決賽的準備時間比初賽多了兩天。可我們平時還要上課、完成作業，時間並不充裕。在那個沒有互聯網的時代，我們手頭找不到多少有用的材料，一切都要靠自力更生，土法煉鋼。不過大家鬥志十足，不辭辛苦，他們三個人似乎都在努力幫我戰勝林珺。俞華和翟亮可以解釋為男人的好勝心和哥們義氣，任珍這麽賣力又是因為什麽呢？
星期六的下午，到了決勝的時刻，又是熟悉的階梯教室。因為是學校第一次舉辦辯論賽，好奇心驅使了眾多同學前來觀戰，壓力給到了比賽雙方。稍稍讓我寬慰一點的是，語文黃老師是今天的評委之一，他應該會把感情票投給我們隊。我向他點頭示意，他此時卻全情投入，和身邊的一位年輕女老師聊得火熱，並沒有註意到我。看來我完全不需要擔心他的個人問題，他在面對異性時還是能夠聊得眉飛色舞、舌燦蓮花的。
兩隊隊員魚貫入座，先由主持人介紹今天的辯題、持方、評委以及比賽規則。主持人說完之後，由雙方隊員做自我介紹。林珺介紹完自己，臺下一片掌聲。我是最後一個做自我介紹的，收獲的只有本班觀戰同學寥寥的掌聲。我不由地苦笑：這真是個看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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