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感謝毛主席

自從上次說漏嘴之後，莊磊再也沒來找過我交流心得。由這件事我又發現了男女之間的差別，我如果偷偷喜歡一個女孩，那是絕無可能告訴朋友的。俞華、翟亮這些人連我最喜歡的女明星是張曼玉都不知道。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其實我覺得應該改成“男人心，海底針；女人心，水樣清”，男人如果有秘密不想為人知，他可以守口如瓶一輩子。而女人幾乎不會有秘密，上個廁所都要結伴，哪還有秘密可言？

轉眼到了高二的期中試，我暑假的閉關修煉有了成果，這次我考到了全班第六，尤其是語文，作文拿到38分（滿分40），是年級最高分。這次寫的是議論文，衷心感謝毛主席！黃老師又把我的作文拿到班裏念，同樣的毫無感情，把文章讀成了白開水。他是個風趣的人，但卻不是個浪漫的人，我很有點為他的個人問題擔憂。

下課照樣還有女同學來找我取經，當我告訴她們我作文提高的秘訣是讀《毛選》，她們一臉的不可思議，以為我在敷衍她們，一個個悻悻而歸。我在那裏偷笑，任珍又冷冷地拋過來一句話：“看來你還挺享受眾星捧月的滋味啊。”

我回了一句：“你沒看過《西游記》嗎？唐僧什麽時候享受過被妖精環繞了？”

“好啊，你把她們說成妖精，小心我去打小報告。”

“你的表情出賣了自己，你聽我這麽說明明很高興。”

一記粉拳襲來，距離太近，我來不及閃避，只能硬吃一拳。

“姑娘好拳法。不過打是親罵是愛，你這樣我會誤會的。”

又是一套組合拳。

說來也巧，不光我在感謝毛主席，這時候全社會都在懷念毛主席。大街小巷，無論走到哪裏，都能聽到“太陽最紅，毛主席最親……”“北京的金山上太陽放光芒，毛主席就是那金色的太陽……”這些歌頌毛主席的紅歌。老歌反而成了最流行的歌曲，這也是一道奇景。那時候也沒有什麽版權意識，街上賣的紅歌磁帶幾乎全是翻錄的盜版，我也買過一盤，放進錄音機裏一聽，好家夥！那音質直接把我帶回了二十年前。不過不得不說，酒是陳的香，歌是老的好，就算音質低劣，這些老歌的旋律還是能打動我。《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陽》也從這時起成為我的首本名曲。

1993年的寒假中心詞就是“團圓”，我去了北京和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共度春節，一大家人共聚天倫，其樂融融，這是我記憶中最熱鬧的一個春節了。我和堂弟、表弟、表妹們玩得不亦樂乎，又是放煙花，又是吹氣球布置房間，又是堆雪人。然而我對北京的印象並不是太好，這裏氣候太幹燥，讓我時不時流鼻血。雖然冬天有暖氣，但大雪還是會造成出行不便，我也不習慣冬天裹成一個粽子束手束腳。一到冬天北京就沒什麽蔬菜供應，每天餐桌上見到的基本只有白菜、胡蘿蔔和土豆。還有就是北京太大了！跨區出行單程至少要一個小時。再就是北京的公交太擠，我人生第一次體驗到了在公交車上只能腳尖踮地的滋味。種種種種讓我重新考慮要不要報考北京的大學。本來上大學就應該是徹底獨立、放飛自我，但北京這麽多親戚，我會變成離家不離親。到了北京可能會有更多人給你無謂的關心，需要面對更多不必要的人情世故，這些都是我不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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