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智鬥

大家吃飽喝足以後，圍坐在草坪上。這時候黃老師提議讓大家展示一下才藝，即興表演節目。有個男生馬上喊：“讓文藝委員先來一個！”得到了眾多男生的附和。

只見鐘琴站起身來說：“我的才藝只有彈鋼琴，在這裏沒辦法表演，不好意思。”

她這是在擺架子啊，明明舞跳得就很好，也不可能不會唱歌。她一個文藝委員不帶頭表演，實在說不過去，我決定起起哄。

“你們誰帶了鋼琴？拿出來借鐘琴彈一下嗎。”同學們哄笑。

看到是我在起哄她倒沒生氣，望向我說：“我可以表演一個節目，但一個人演不了，需要嚴班長和我一起表演。”

糟了，瞎起什麽哄，引火燒身。我硬著頭皮站起來，問道：“你要表演什麽節目？我看能不能配合。”

“黃梅戲《天仙配》你肯定聽過，我們就表演‘樹上的鳥兒成雙對’那一段，你唱董永，我唱七仙女。”

我心說《天仙配》是個中國人都聽過，可裏面有“夫妻雙雙把家還”和“你我好比鴛鴦鳥”這樣的詞，我一中學生怎麽唱得出口？真要是和她唱完，王鵬殺了我的心都會有。

“《天仙配》我確實聽過，只不過不記得歌詞了。不如這樣，我們表演一段樣板戲《沙家浜》裏的智鬥。我唱刁德一，你唱阿慶嫂，再請黃老師來唱胡傳魁，怎麽樣？”我這招叫移花接木，無論她答應與否，我都不必和她唱什麽《天仙配》了。

黃老師聽了欣然應允，他這個年紀的人哪有不會唱樣板戲的。出乎我意料的是，鐘琴也爽快地同意了。要知道阿慶嫂的唱詞是最多的，而且很有難度，一般人唱不了。

我們這三個人，我是一點不像刁德一（太帥了），鐘琴只有三分像阿慶嫂（太年輕了），黃老師真有七分像胡傳魁，三個人加起來正好十分相似。

“這個女人那不尋常。”我先開腔，正好唱出了心裏話。

鐘：“刁德一，有什麽鬼心腸？”

黃：“這小刁，一點面子也不講。”

鐘：“這草包倒是一堵擋風的墻。”

我：“她態度不卑又不亢。”

鐘：“他神情不陰又不陽。”

黃：“刁德一，搞得什麽鬼花樣。”

鐘：“他們到底是姓蔣還是姓汪”

我：“我待要旁敲側擊將她訪。”

鐘：“我必須察言觀色把他防。”

我：“阿慶嫂，適才聽得司令講，阿慶嫂真是不尋常。

我佩服你沈著機靈有膽量，竟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槍。

若無有抗日救國的好思想，焉能夠舍己救人不慌張。”

鐘：“參謀長休要謬誇獎，舍己救人不敢當。

開茶館，盼興旺，江湖義氣第一樁。

司令常來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樹好乘涼。

也是司令洪福廣，方能遇難又呈祥。

我：“新四軍久在沙家浜，這棵大樹有蔭涼。

你與他們常來往，想必是安排照應更周詳。”

鐘：“壘起七星竈，銅壺煮三江。

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

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

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涼。

有什麽周詳不周詳？”

黃：“哈哈哈……”

表演在胡傳魁的笑聲和全班同學的熱烈喝彩聲中結束。黃老師很入戲，我們配合默契，近乎完美地唱完整段。實在是沒想到，鐘琴不僅記得唱詞，而且唱出來字正腔圓，很有範兒。看來她在文藝方面真是一專多能，將來不進文藝圈都可惜了。這次她又給自己加了分，不知道又有幾個男生被她迷住。不過我發現表演完之後鐘琴看我的眼神又不一樣了，用之前翟亮的話就是意味深長。我一直想和她保持距離，可今天這麽一折騰，有點適得其反。

這時氣氛已經被我們的表演帶動起來，大家都有了表演的興致。同學們有唱歌的，有跳霹靂舞的，有吹口琴的，各施法寶，各顯神通，一起度過了一段歡快的時光。

玩到盡興的時候也是該離開的時候。工廠的幹事拿來了一部相機和三腳架，要給我們拍一張合影。他的相機用的是彩卷，也比我的相機先進不少。我們在幹事的帶領下來到工廠的大禮堂，禮堂門口的臺階正好適合拍合照。

黃老師這時候說了，既然是來春游，那就隨意一點，不用規規矩矩站著拍，不如坐在臺階上合影。於是我們分成了五排，女生在前男生在後，兩個老師也反傳統地讓出C位，而是選擇一左一右，大家坐在臺階上留下了進入高中的第一張合影，當時我還沒意識到這也是我在3班留下的唯一一張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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