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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生:他竟然能跟一個人有如此深刻的聯系和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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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新生:他竟然能跟一個人有如此深刻的聯系和牽扯。

空白之中,文字再次浮現。

“那你要去五條悟那個世界嗎?”

太宰治依舊仰躺著,鳶色的眼眸空洞地望向無盡的虛無,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痛。無處不在的痛楚。每一寸神經都在尖叫,顱內仿佛有鋼針在不斷攪動腦髓,記憶沖垮堤壩,瘋狂地灌入腦海。

他痛得幾乎痙攣,痛到想蜷縮起來在地上翻滾,可實際卻只是僵直地躺在這片虛空,沈默得如同一具真正的屍體,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五條悟。五條悟。

記憶的碎片錯亂碰撞。他想起五條悟孤身站在新宿戰場上的背影,他想起五條悟拿過小提琴毫不猶豫地與他合奏《月光奏鳴曲》。

想起五條悟絕望而悲愴把他拉進懷裏親吻,又想起五條悟逆著光站在他門口,神情專註地看了他好久。

無數場景交織錯亂,光怪陸離。唯一不變的是那雙仿佛蘊藏著整個蒼穹的藍色眼睛。

他竟然能跟一個人有如此深刻的聯系和牽扯。

左眼處的繃帶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滲血,在純白的背景中暈開刺目的紅,又瞬間消失不見。僅剩的右眼直勾勾地瞪著前方,沒有焦點。

好熟悉。

上一次,也是如此。

當初他被書強行覆活,在萬千世界的縫隙處徘徊,在這裏困囿了很久,久到破碎的軟組織黏連愈合,斷裂的骨骼在某種法則下扭曲地重生。

他的大衣浸滿了他的血肉,他肩上的紅圍巾更是吸滿了混濁而骯臟的鮮血。

無數閃耀著微光的世界的縮影,如同星河般環繞在他周圍,緩緩浮動。

基督教義說,自殺者無法升入天堂。可是他本來就該去到最深的地獄,最好能讓地獄的業火把他燒成灰燼,連靈魂也一並消抹。

他卻被困在這裏,不生不死。

書說,不管他是為了什麽目的才促成的這個結局,不管他為此用了什麽骯臟殘酷的手段,不管他造成了多少罪孽……最終的結果是,他拯救了它的世界。

所以書掉了一片殘頁,融進了他慘不忍睹的肉塊,給了他一次強制性的新生。

太宰治毫無觸動,只是睜著那雙空洞的眼睛:“我不需要。”

“我只需要一場成功的自殺。”他說。

拯救世界聽起來真是惡心又滑稽,與他這個人格格不入,還不如說是在諷刺他呢。

他不為生存而活,也不為目的而活,他從來都追尋夢寐以求的死亡,只是剛巧想救一個人。

書沒有再做出任何多餘的勸慰。

這個世界是它的孩子,世界中的每一個存在都是它的孩子。中島敦是,芥川龍之介是,織田作之助是,當然,太宰治也是。

它無法真正幹涉它的孩子。他們的出生、性格、環境、遭遇……乃至生死,這些都不是它能夠肆意狩獵和改變的範疇。更何況,它與其他世界的書不同,它格外脆弱。

而它的孩子太宰治,在十六歲那年偶然得到了它,從此窺見了他本不應該知道的未來。

他的生命就此終結在十六,十六歲的太宰治被他自己殺死了。

而殺死他的,恰恰是他最避之不及的情感。

他還太年輕了。他只是高高在上地、甚至是帶著嘲弄地、審視了自己未來將要遭遇的一切背叛與失去。他對世間洶湧的惡意欣然接受,卻還未來得及真正理解那些更為覆雜也更為沈默的情感。

他只理解了阪口安吾的背叛,只理解了森鷗外在權衡利弊後毫不猶豫的舍棄,只理解了織田作之助將他獨自留在黑暗中的背影。

他忽視了阪口安吾背叛後的贖罪,忽視了森鷗外與他之間殘存的情誼,忽視了織田作之助死前的話語。

“去做個好人吧。”

只有懷有愛意,才會希望一個人擁有未來。

不接受最優解的太宰治從黑夜走向了黃昏,是因為愛推動了他;接受最優解的太宰治成為了黑夜的首領,也是因為愛推動了他。

他甚至沒能真正殺死森鷗外,只是任由弒師的流言傳遍港口Mafia的每一個角落。

所以書想,再給它的孩子一次生命吧。如此慘烈的結局本來就不該屬於他。

這一次,去其他的世界吧。不要困囿在橫濱了。

萬千世界的縮影在太宰治身邊無聲徘徊,他卻只是睜著空洞的雙眼,任憑那些縮影在他深不見底的眼裏投下虛假的光影。

時間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無數雜亂的世界中,太宰治忽然看到了一雙黯淡的藍色眼睛。

美麗到非人,卻失去了所有神采的蒼藍色眼眸。

他心頭一顫。

這種徹底的黯淡,他太熟悉了。織田作之助死在他懷裏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看著那雙眼睛一寸寸地熄滅,化為一片了無生氣的死灰的。

僅僅是這瞬間的恍惚與辨認,十六歲那年觸摸到書、被無數未來記憶瘋狂灌入腦髓的極致痛苦,又席卷而來。

如今,維系他這具空殼般生命的是書,他幾乎擁有了類同神明的權能。

只因那一眼的交匯,無數本不屬於他的、屬於另一個五條悟的記憶與經歷,瘋狂地著湧入他的意識。

大腦仿佛被置於鍛錘下反覆碾砸,痛楚尖銳到令人絕望。

當那陣痛浪潮稍稍退去,一種奇異的神情緩緩爬上太宰治蒼白的面龐。

那不是同情,不是悲傷,而是一種混合著極致興味與冰冷嘲諷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真有意思。他無聲地咧開嘴。這就是……最強?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屬於好人的刺眼光芒,讓人覺得有些厭煩,命運的結局竟能與他這個裏世界的無冕之王較量一下誰的劇本更悲慘。

他死後,敦君想要為他覆仇,鏡花選擇回到港口Mafia為他覆仇,就連中也還收斂了他那攤破碎不堪的肉泥。

五條悟,你呢?

你怎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覺得有趣。

好涼薄的世界呀,如果這些人是他的部下就好了。太宰治漫不經心地想。這些人如果是他的部下,那四年時間,他都不知道能節省多少力氣。

他聽著那些人對五條悟的評價,看著那些人當著五條悟的面商量如何使用他的屍體,越來越覺得有意思。

如果五條悟活下來了,他們又該是怎樣一幅表情呢?

五條悟本人又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呢?

在澀谷為了將普通人傷亡降至最低而展開領域的時候,五條悟如果知道他的同僚在戰場上當了逃兵,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新宿決戰前,一邊說著“不認為這是正確的”,一邊為了死後無人能欺壓學生而揮刀清洗高層的五條悟,如果知道他悉心保護的學生,把他的遺書隨手扔在地上棄如敝履,會是什麽樣的表情?

他實在太好奇了。

好奇那些偽善的面具被撕下時,自視甚高的咒術師們會像那些被審判的叛徒一樣露出自己猙獰的面容嗎?

更好奇的是,五條悟會流露出那種屬於人類的、徹底破碎的脆弱嗎?他會崩潰嗎,會像每一個被信任之物徹底背叛的普通人一樣,失聲痛哭嗎?

他是真的很好奇呀,好奇怪物與人類之間的共通性與差別,好奇怪物和人類之間截然不同的選擇。

雖然,答案似乎早已赤裸裸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於是,他緩緩擡起那只鮮血淋漓的手,隔著世界壁壘無形的阻隔,近乎憐憫地、虛虛觸碰了一下那片已然徹底黯淡的蒼藍。

時間倒帶,景象回溯。新宿戰場,焦土之上,毀滅性的能量在咆哮肆虐。

就在足以斬斷空間的一擊即將吞噬白發男人的前一剎那——

一個身影,毫無任何征兆地降臨在了五條悟與兩面宿儺之間。

來人身上的黑色大衣下擺在狂暴的氣流中獵作響,如同垂死的鴉羽般展開。他渾身浸透鮮血,濃厚的血腥味從他身上溢出來,厚重到讓人覺得有些作嘔。

然後,他輕描淡寫地,擡起了一只手。

詭譎的藍白色光圈自他掌心與斬擊碰撞點猛然炸開,光圈上印刻著密密麻麻像詛咒又像祝福的文字。

他就那樣,輕飄飄地擋下了兩面宿儺氣勢洶湧的暗紅斬擊。

巨大的能量沖擊波呈環狀轟然擴散,瞬間清空了周圍的碎石與煙塵,也吹起來人額前微卷的棕黑色發絲,清晰地露出一只空洞而死氣沈沈的鳶色眼眸。

五條悟的瞳孔在極致的震驚中驟然收縮。

六眼告訴他,那不是咒力。六眼還告訴他,如果不是面前這個人,他會死在這道攻擊之下。

但是,他甚至來不及處理這超越理解的突發狀況,身體卻已經條件反射地動了起來。

他伸出手,試圖將那個渾身是血、好像下一秒就要碎裂的陌生身影拉向自己身後。

盡管他們素不相識。

盡管那人剛剛徒手接下了必殺的一擊。

太宰治卻以一種近乎預知般的輕盈姿態,向後微退了一步,精準地避開了他伸來的手。

粘稠的鮮血順著他蒼白的下頜線滴落,砸在焦土上。

他擡起頭,左眼上滲血的繃帶顯得格外刺目,臉上卻緩緩露出一個看不出溫度的微笑。

“五條悟先生。”聲音嘶啞,卻帶著某種吟誦般的調子,“你能贏嗎?”

他說:“要不要試著贏給我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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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宰悟全肯定,有不同理解歡迎交流,但是不準罵宰悟,罵我好了。

說出來自己都覺得很厲害,11:37接受完治療開始睡覺,一直睡到18:11,居然完全不餓。(好吧現在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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