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作

關燈
合作

“咚、咚、咚。”

“有人嗎?”屋外,仆從輕敲房門,試探性問道,“慕遙大人,是您在裏面嗎?”

然而屋內沒有任何回應。

“奇怪,剛剛明明聽到了聲音......”仆人撓了撓腦袋,而後輕輕轉動了門把手。

“吱扭——”

門被緩緩打開,只見昏暗的房間裏,向來整潔的地面上多了幾件隨意堆放的衣服,他的目光隨著衣服延伸的軌跡,一點點蔓延到裏面那張滿是褶皺的床上。

而此刻,床上的兩雙眼睛也同時望了過來,一雙在上,一雙在下,上面那雙紅如翡翠,下面這雙則黑似曜石。

空氣中彌漫著的詭異味道讓他頓時打了個激靈,“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不......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他剛要溜走,卻又想起那位大人的囑咐,這走也不是,進也不是,他就是個小蝦米,誰都得罪不起啊!

他糾結再三,還是貼著門縫提醒道:“大人讓您回來後去他的寢殿。”

然而裏面只是傳出那些意味不明的聲音,並沒有其他回應。

良久,正當仆人鼓足勇氣準備再次出聲時,房間裏終於傳出了一道有些沙啞的聲音:

“知道了,一會兒讓小寒帶我去就行,你先下去吧。”

小寒?

古堡裏什麽時候來了個叫小寒的?他怎麽不知道?

仆人眨了眨眼睛,真不知道這個小寒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被這位連大人都要敬重三分的慕遙大人看中了。

回想起剛剛房間裏的場景,仆人捂著自己砰砰亂跳的胸口,因為怕看見不該看的東西被滅口,他腳底抹油瞬間就沒了影兒。

-

“人走了?”

“嗯。”

屋內,林之遙坐著床上,漂亮的小臉蹙成了一團。

秦墨寒正蹲在他面前,額前的碎發輕輕滑過他的肌膚,溫熱的鼻息若有若無掃過他的腰間,一股癢意沿著尾椎迅速蔓延,他抓著床單的手染上了一絲薄紅。

可身下那人卻不緊不慢,動作越發輕柔,金屬飾品在他手上發出細碎的響聲,聽得人越發心癢難耐。

他指尖收緊,將那本就褶皺的床單扯得更加淩亂。

“還......還沒弄好嗎?”他有些焦急地問。

“沒有,遙遙要是一直這麽亂動,就更解不開了。”

“我沒有,明明是你......你別亂動,癢。”

林之遙正要反駁,腰間金屬鏈順著秦墨寒的指尖滑落,冰冷的金屬掃過他的溫熱的皮膚,激起一層層顫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墨寒手上的動作卻依舊不停,聞言,眉梢不自覺挑起:

“遙遙忍著點,別叫出聲了,再讓人誤會就不好了。”

“誤會?秦墨寒,你是不是忘了你剛才做的那些事?”

他看向始作俑者,眉間都帶了一點怒意,可面前那雙墨色的眼裏毫無畏懼,反而充滿了狡黠:

“我是您的仆人小寒啊,怎麽會做那些以下犯上的事,大人忘了嗎,還是您剛剛親口說的。”

卡在喉嚨裏的話一下子被堵住,林之遙咬了咬唇角,拍開了秦墨寒的手,將那最後一根別在他腰間的穗子劃開,起身便要去撿地上散落的衣服。

可酸軟的身體似乎並不聽使喚,他剛艱難地起身彎腰伸向地面,旁邊那只手卻比他快了一步,先他撿起了地上淩亂的衣服。

“大人,小寒來服侍您更衣?”

他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許多的人此刻彎腰與他平視,目光穿過松垮的衣襟落到鎖骨上那些暧昧的咬痕,那是之前躲在櫃子裏他忍不住要出聲時下意識胡亂咬上去的......

他仿佛被燙到般移開目光,唇齒間還回蕩著那香甜的氣息,臉頰開始不自覺發熱,像是怕被別人看到自己的窘迫,他一把抽出秦墨寒手裏的衣服便開始胡亂穿了起來......

他穿得比較正式,內襯、外衣、配飾樣樣不落,來時還是慕菲幫他整理的,此刻他一個人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衣服被他皺皺巴巴地穿在身上,配合著他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就好像剛剛被人狠狠蹂躪過一番。

林之遙還在和那繁瑣的衣服較著勁,絲毫沒有註意旁邊那道一點點黑沈下去的目光。

“大人,還是我來幫您吧。”

秦墨寒面上仍舊恭順,可卻沒有給他半分拒絕的機會。

略帶薄繭的指腹滑過頸間,鎖骨的紅痣被不經意間觸碰,黑暗中那些隱秘的接觸再次浮現在腦海。

他想忘卻,那只手卻像蕩進他心湖的一顆石子,所過之處泛起片片漣漪,在那些黑暗的角落裏,暧昧不明的聲音在心房裏回響......

他偏頭看向手的主人,秦墨寒仍是那一副鎮定的面孔,就好像沈溺在水裏的自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人。

意識模糊間,他被抵到了桌子邊緣,秦墨寒揮手掃落了桌面上那一根根整齊擺放的蠟燭,擡手重新將那枚定位器卡在了他的耳廓。

“遙遙,我們合作吧。”他沈聲道。

“軍隊已經包圍了這裏,慕菲也已經認可了我們的計劃,我想你們應該也想盡快處理掉那個叛徒吧。”說著,秦墨寒目光掃過那本被撿起來重新放到桌上的相冊,“還是說,遙遙念及舊情,不好下手?”

“沒有。”林之遙目光閃過一絲失落,他側頭撚出那一枚小小的定位器,看著它在幽暗的房間裏散發出微小的紅芒。

“要我怎麽做?”他問。

“拖延時間即可。”

他輕輕點了點頭,看著身前一瞬間收斂鋒芒撤回手的人,不知道自己若是不同意這個合作,面前的人會不會真的對他下手。

不知從何時起,他僅剩的最後一點防備也被面前的人瓦解殆盡。

他相信秦墨寒,與他分開的每個日日夜夜,他都在為自己的逃跑而感到愧疚。

他有想過哥哥第二天看到自己不見後的悲傷和失望,想過這麽多天以來哥哥是否一直在尋找自己,甚至擔心他又像小時候一樣,拿著刀子往自己身上劃,因為他曾說疼痛會讓他暫時忘掉那些令他傷心的事情......

可他沒想到,自己的逃跑竟也是秦墨寒計劃中的一環。

作為吸血鬼,他並不介意與獵人合作,但被利用的滋味並不好受。他甚至已經懷疑,剛剛的那些抵死纏綿,是否只是他瓦解自己的手段?那些曾經夾雜著試探的關心與討好,究竟有幾分真心?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迅速生根發芽,深深紮進他的心底,吸食他的血肉,將那些曾經的美好全部變成它成長的飼料。

他指尖摩挲著冰冷的定位器,在扔掉和放回之間選擇了後者,不鹹不淡道:

“等這次合作結束,定位器我會處理掉,我不會再跟你回去了。”

秦墨寒整理武器的手略有停頓,他目光沈了一瞬,再次擡眼時,又恢覆了之前那副恭順的模樣,好像剛剛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晦暗都只是林之遙的錯覺,他聽到面前的人平靜地開口:

“一切聽憑大人安排。”

-

“這些都是我為你安排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寢殿裏,面前微笑著的那張臉與相冊裏的畫面重合,林之遙還未擡眼去看,各種嗆鼻的腥甜便已先一步鉆進他的鼻尖。

直到身後跟上來的人靠近,淡淡的雪松香微微遮掩了那股嗆人的味道,他才得以喘息片刻。

他順著味道看向上面站著的一排人類,蹙了蹙眉,再次看向那熟悉的面孔時,已經難掩心底的嫌惡。

“怎麽這樣看著我?”面前的人眼尾輕挑,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困惑,“主人在的時候,不是也經常這樣做嗎?”

“你這是什麽意思?”林之遙眉頭蹙得更緊。

“這些都是戰亂中無家可歸的孩子,是我找到他們,與他們簽訂契約,供他們吃食的,所以,他們應當感恩戴德。”

像是為了呼應面前人的話,那些人原本面無表情的臉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一個個神情激動,爭先恐後道:

“是的,我們特別感激大人,我們願意為大人獻上食物。”

“大人,我的血還有很多,您用我的。”

“我的血更好,大人用我的。”

......

“我......我真的已經沒有去處了,請你們收留我,我願意獻上我的全部。”

雪夜裏,男孩拖著滿身的傷,從戰爭後的死人堆裏爬出來,一點點爬到雪山盡頭,叩響了這座漆黑古堡的大門。

他一直聽聞這個神秘家族實力強大,瀕臨死亡的人遇到他們便可以重生,可他們行蹤不定,根本尋不到蹤跡。

他本沒抱太大希望,或許是他命不該絕,沒想到竟然真的找到了這座傳說中的古堡。

他想,如果他能留在這裏幹活,就不會餓肚子,更沒有人能欺負他,也不必卷入那連年不斷的戰爭中。

終於,他如願以償留了下來,他跟隨主人一起搬家,本想著有個地方住,有碗飯吃便好,可漸漸的,在他親眼見過那股神秘力量後,他便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又來一個,主人也太心善了,咱們這都快成收容所了。”

“可別再是個白眼狼,說不定又是一個為了轉化才跟著的......”

原來,還可以轉化......

於是,他故意讓自己瀕死,可主人卻只是無奈嘆氣,根本不給他血,只是用人類的方法救他。

“孩子,你不會死的,但是血液不能給你,這是詛咒,不是什麽好東西。”

什麽詛咒,他知道那個叫慕菲的女孩也是主人撿來的,她能變成吸血鬼,憑什麽自己就不可以!

分明是想把他圈養起來,讓他心甘情願變成食物,說不定他的記憶早就被篡改過了!

他掩蓋住了自己的小心思,每日規規矩矩,終於在主人分娩的那天,將所有目光落在了那個新出生的孩子身上。

吸血鬼之間本不可能孕育生命,但凡事都有例外,有人說是因為主人心善,上天聽到了他們的禱告,這個孩子便是神的饋贈,他繼承了父母的血脈,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純血。

他花費全部的心思,慢慢接近這個小主人,終於取得了他的信任拿到了他的血。

可惜太少了,他需要變的更強。

他從古籍中發現了提升能力的辦法,雖然殘忍一些,卻是很有效果,但漸漸的,他對血液越發渴望,需要的人類越來越多,他經常難以自控,連他轉化過的吸血鬼也有這個問題。

還是需要更多純血才行。

不過後來秘密瞞不住了,他被主人發現了,不過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可惜到最後,還是讓這個小主人給跑掉了。

不過現在,他看著面前眉頭緊皺的少年,雖然有了些戒備心,但到底還是傻的,竟然擔心起這幾個素不相識的人類,真是和小時候一樣蠢,他勾勾手指,小主人便自己跑來了。

只是不知道那個總是圍著他轉的獵人去哪了,他還真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把他小主人的魂兒都勾走了。

順便吸幹他的血,殺了他。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慕夜掩住眼底的興奮,揮一揮手,那些處於催眠狀態的人便排著隊從寢殿出去。

“慕遙大人有什麽想問我的嗎?”

林之遙看著那些臉色蒼白,眼神空洞,仿若行屍走肉般的人離開,深深呼出一口氣,目光再次落到面前的人身上。

“沒有,不是要談判嗎,談吧。”

“慕遙大人著什麽急,我們這麽多年的情分,不該敘敘舊嗎?”

“我和你能有什麽情分?”

“自然是有的,那可是很深、很深的情分。”

說著,面前的人起身走到了旁邊的方桌上,背對著他們開始沏茶。

林之遙皺眉,思緒順著他的話飄到了那本張開的相冊和散落一地的蠟燭上,不過很快,背後的一陣陣癢意便將他拽了出來。

感受到指尖在他後背輕輕移動,漸漸描摹出一個“拖”字,他點了點頭,不自然地聳了聳肩,將那股癢意驅散了出去。

“要不要來一杯血茶?”背對著他的人終於發出了聲音。

“雪茶?”

“您的嗓子聽起來有點啞,我記得小時候您最愛喝我沏的血茶了。”

“咳咳,是嗎,我有些不記得了,那給我來一杯吧。”

慕夜沒想到林之遙的態度突然轉化,沏茶的手一頓,而後恢覆如常。

林之遙還在調整著自己的聲帶,暗自腹誹秦墨寒的荒淫無度,突然感覺肩膀被這人捏了捏,他有些吃痛,不明所以,趁對面的人轉身沏茶的功夫,快速瞪了眼旁邊的人,就見秦墨寒對著他做口型:

“不要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可明明是這人讓他拖延時間的,他扶著自己有些發軟的腰,扭過了身體,餘光還不忘瞪一眼那個低眉不順眼的“仆人”。

“怎麽,您的眼睛也不舒服嗎?”慕夜將茶杯遞過去,“差點忘了,遙遙一直在人類間生活,習慣了刺眼的光線,古堡的環境怕是已經不合您的心意了。”

林之遙配合著又抽了抽眼角,他接過杯子,餘光掃過這人手腕處的紋身,目光一凝,而後迅速恢覆原狀。

他順勢低頭看著茶杯裏的紅色茶水,嗅著裏面的血腥味,眉頭一皺 ,迅速把茶杯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太熱了,我等會兒在喝。”

“您想什麽時候喝都行,我這裏還有很多。只要您留在這裏,想要多少有多少。”

對面的人仍舊面帶微笑,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林之遙面色稍沈:

“你威脅我來到底有什麽目的?”

“威脅,這怎麽能是威脅呢?我是在按照您的指令行事啊。”慕夜的眼尾瞬間下垂,眼球中蔓上了血絲,鼻腔中發出了嗡鳴,“慕遙大人,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慕夜啊。”

“您出生的時候我就跟在您身邊了,我們曾經一起識字,一起玩鬧,因為淘氣還一起被打過戒尺。那本相冊您應該看到了吧,這些,您真的全都不記得了嗎?我聽說,您現在叫林之遙,還與那個慕菲在格倫斯特一起上學?”

林之遙抖動了下睫毛,更多的記憶在腦海中浮現。

“怪不得,看您的表情,慕菲她一定跟您講了許多關於我的不好的話,可她才是所有事情的源頭,是我沒能先她一步找到您,才讓您聽信了她的讒言。”

說著,慕夜從座位上起來一步步靠近。

“我從小就一直仰慕您,希望能成為您的血奴,是您從人群裏挑中的我,我是喝了您的血變成吸血鬼的,又怎麽能背叛您?”

“我與您的生命締結在一起,我才是最不可能傷害您的那個人。”

“遙遙,跟我離開,我們回到從前,好不好?”

......

林之遙早就離開了座位,可面前的人仍舊一步步逼近,他已經摸到了身後的冰冷的墻壁,身前的人卻還在喋喋不休。

什麽血奴,他怎麽可能會有這種癖好?

而且慕夜的血根本不合他的口味,他甚至有點討厭,他喜歡的是那種淡淡的雪松味。

而此刻,雪松味道的人正在旁邊那一直盯著他看,那般灼熱的視線不容忽視,仿佛他敢讓慕夜碰到一下,那眼神便要在他身上燒出個窟窿來。

可明明是他讓自己拖延的,他生什麽氣。

“啪——”

仆人手中盤子碎了一地,旖旎的氛圍被打破,林之遙順勢換了個方向遠離了幾步,拉開了與慕夜的距離。

慕夜很想將這不長眼睛的仆人殺死,可是礙於面前的林之遙,也只能暫時放下。

“沒用的東西,退下去。”

“是。”

仆人走了,換上來另一名仆人打掃,那個仆人狀若無意經過他身邊,與林之遙對上了目光,點了點頭,而後快速移開。

林之遙卻微微瞪大了眼睛,這人仍舊是秦墨寒,他只是換了身衣服,可慕夜卻沒有察覺......

不是,吸血鬼不用鼻子的時候,眼睛都是瞎的嗎?

還是在古堡裏生活太久不見陽光視力退化了?

然而旁邊,那個討厭的味道還在喋喋不休:

“我那些年一直在為您開疆擴土,卻被主人封印,他們讓您退化成一個人類嬰孩,困在在這幅弱小的身體裏。直到您解除了古書的封印,我才跟著一同蘇醒。小主人,我們籌謀了這麽久,不能半途而廢......”

“慕夜,你編夠了嗎?”

此言一出,身前的人終於停下了那張嘴,討厭的味道也隨之淡了下去,林之遙面色稍霽:

“母親每天打掃房間的時候偷偷給我送蠟燭,這一幕只有跟在我身邊的你才知道,所以剛剛你才會往房間裏送蠟燭,試圖趁著我記憶缺失,給我留下錯誤的回憶。”

“那些照片雖然是真的,但是也只不過是你為了獲取我信任的手段罷了。”

“哦,您想起來了?”慕夜眉梢微挑,“我還以為能多跟您溫存一會兒,您從什麽時候開始記起來的?”

“你手腕處的那個紋身原本是個疤吧。”

雖然林之遙尚且記不清事情的全貌,但他記得那道疤,那是他知道自己被欺騙後的憤怒和絕望。

慕夜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被他掩藏了下去:

“您還記得呢,那我還真是榮幸,您果然對我是不一樣的。”

“是啊,我做夢都想殺了你,看見它,更是什麽都想起來了。”

“遙遙,我只是想將這個世界作為聘禮送給你,可是主人極力阻撓我們的婚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想讓他們看到我的能力......”

說著,慕夜抓住了掩藏在袖口下的微型武器,對準了林之遙的心臟,機關開啟間卻被那個剛來打掃的仆人撞了一下,射出的箭矢歪了角度,順著林之遙的耳邊堪堪劃過。

他怒不可遏:“你們這些仆人一個個都不長眼嗎?”

“是你不長眼。”

敢覬覦我的人。

秦墨寒退到林之遙身邊,伸手將人護在身後。

軍隊的速度還是太慢了,差一點他就要提前動手了。

跟隨這定位器追來的這一路,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有這麽多人都在惦記著他的遙遙,他突然有些後悔這般輕易就把小兔子放出窩了。

不過不解決掉這些麻煩,小兔子的心總想著飛出去,萬一在籠子裏把自己折騰死就不好了。

慕夜看著面前氣勢陡然變化的人,眼睛微瞇:“原來,你就是那個獵人。”

然而此刻,一只純血,一個獵人,兩人誰都沒在看他。

“你在他身上留疤,還一眼看出來了?”那個獵人道。

“有什麽問題嗎?”那只純血道。

“我怎麽沒有?遙遙,我也要一個。”獵人又道。

純血蹙眉,偏過了臉。

此刻慕夜表情變幻莫測,一會兒青一陣,一會兒紅一陣,他看著自己手腕處的紋身,要不是需要那道疤痕抵禦太陽的詛咒,他早就祛除了,這一個個的,都是什麽瘋子,疤都搶著要?

他通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還在爭吵的兩個人:

“餵,你們,能不能尊重我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