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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機會 “你愛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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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機會 “你愛的人,究竟是誰?”……

“那阿雪呢?他可還康健?”

自從所謂的京城叛逃後, 韓煦也再未見過程雪案,直到聽說他平安回到玄戎,心底的大石頭才算是塵埃落定, 只是還沒來得及喘息, 玄戎發兵大昭的消息又驚濤駭浪般席卷而來,將內亂的大昭險些掀了個底朝天, 而他本以為這次隨父親赴白淵城求和,或許還能同程雪案見上一面,至少能親自確認他的安危,可誰知程雪案竟然避而不見,倒是著實令人傷心。

韓煦輕輕地嘆了口氣,轉念一想,這也的確是程雪案能做出來的事情。

“程公子也無大礙, 我們只是用了小王爺給的迷藥弄暈了他,讓他暫時失去了意識和反抗的能力而已,不會真的傷了他。”流箏的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她抿了抿嘴,猶豫再三還是問出了口, “京城內可還安穩, 小王爺他……”

韓煦先是一楞,想起之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樓敘白不知道從何時起, 竟然往春風酒樓跑得越來越勤,又回憶起向來毒舌的樓敘白對流箏輕言細語的態度, 才後知後覺, 笑著寬慰道:“小王爺現在是唯一能制衡樓玉卿的人,眼下正在助大昭穩定民心,也多虧了他, 才能讓我們放心將阿姐留在京城,遠赴白淵同玄戎談判。”

“聽聞太子妃已有身孕,本是喜事一樁,但沒成想遭此劫難,想必她也憂慮萬分,真是辛苦太子妃了。”流箏恭敬地行了一禮,說了些客套話便準備離開,“望太子妃母子平安,早日盼得和家團圓美滿。”

“謝過流箏姑娘,人在異鄉,你們也切記小心行事。”韓煦也彬彬有禮地拱手作揖,語氣輕柔,“玄戎那邊我和爹會留心斡旋,與你們裏應外合,將逆賊一網打盡,還天下太平!”

與此同時,裝有玄戎二殿下信物的信函也已經寄到了程霜臺手中。

昏暗的燭光下,程霜臺冷著一張臉坐在案臺前,燭影搖曳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更添了幾分高深莫測。他一手展開信紙,一手握住自己親手掛在弟弟腰間的令牌,臉色越發深沈。

這時,墨循從門外走了進來,瞧了眼程霜臺那心事重重的模樣,便知道所為何事,湊近後沈聲道:“主上,二殿下有消息了嗎?”

他這句話說得極為篤定,就像是掐準了時間出現在這裏,就等著聽候程霜臺的命令。

“想要一命換一命啊。”

程霜臺勾唇一笑,擡手將信紙隨手放在爐火邊,很快便燃成灰燼隨風而逝。

然後,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拍掉了落在自己衣袖上的灰燼,深沈的眸底幾乎要將房間裏唯一的火光吞噬殆盡,輕快的語氣裏流露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他配嗎?”

只是朝廷之中、兩國之間的爾虞我詐全都被擋在了如同世外桃源般的住苑。

程雪案醒來的時候,自己的雙手雙腳分別被繩索捆綁在床頭床尾,動彈不得。他警惕地掃過周圍的環境,不管是房間的裝潢還是流動的氣息,都讓他覺得十分陌生。他努力回憶著昏迷前的事情,卻只能隱約想起自己當時正在同洛迎窗用晚膳。

他是被下藥了。

程雪案下意識用餘光掃了眼腰間的令牌,也已經被人拿走。

果然,洛迎窗他們是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的。

程雪案晃了晃疼得發脹的腦袋,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往飯菜裏放了些什麽藥,竟然有如此強勁的效力,雖然意識已經清醒了,但卻只覺渾身癱軟使不上力氣。

他半闔上眼睛調息養神,試圖保持冷靜,就在這時,輕巧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他不用睜眼,便能覺察到此人的氣息,只是他並沒有任何動作,甚至沒有擡眼看向她。

先開口說話的人是洛迎窗:“吃點東西吧。”

程雪案這才慢悠悠地詢問道:“幾日了?”

“不出三日而已。”

三日?三日都夠他程雪案打下一座城池了!

沈默片刻後,程雪案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向洛迎窗,她端著餐盤坐在了床邊,因為程雪案雙手被束縛著動作遲緩,她便騰出來一只手幫他撐起了上半身,程雪案這才註意到,自己的衣裳也被換掉了。

“衣裳是你幫我換的?”

洛迎窗沒正面回答,只是舀了一口醒神湯湊到程雪案的嘴邊:“我可不想跟一身酒臭味的人共處一室。”

程雪案聽她嘴硬倒是笑了,老老實實張嘴將那口醒神湯含進了嘴巴,然後故意道:“那你大可以把我扔到屋外,不顧我的死活。”

洛迎窗也不看他,視線只在湯碗和他的嘴唇間流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客氣的嗔怪:“你若是死了還有什麽談判的價值?”

程雪案當然知道洛迎窗他們在盤算些什麽,反倒開門見山問道:“你覺得在玄戎國主心中,我這個沒什麽感情的弟弟,能有幾分重量?”

此話一出,洛迎窗猛地一驚,握著湯匙的手突然一顫,醒神湯便滴到了程雪案的下巴上,沿著他的下顎線,滑過他突起的滾動的喉結,一路順著他的脖頸,最終滑進了衣襟裏。

洛迎窗慌亂地錯開了眼神,想起身將放置在不遠處圓桌上的小菜拿過來,但程雪案已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方才情緒的變化,迅速乘勝追擊。

“或者說——”程雪案突然拔高了音量,像是在喊洛迎窗留下一般,繼續步步緊逼,“你覺得單憑我一個人的生死,值不值得他玄戎國主舍棄眼下唾手可得的地位和權勢?”

“程雪案!”

洛迎窗憤恨地回過頭來,鉆進了拳頭死死盯著他,可那人卻在洛迎窗盛滿怒氣的雙眸中,淺淺地笑了,仿佛他所談及的生死根本就與自己無關一般:“你不想回答的話,我可以替你說——我從出生起便是一顆被任人操縱的棋子,十年前我父王可以為了換取玄戎的安定將我舍棄在大昭,十年後我王兄也可以為了踏平大昭的疆土將我葬送在敵手。”

“別說了!”

“怎麽?這就聽不下去了?”程雪案躺在床榻上被完全牽制住,明明處在劣勢的他,卻突然雲淡風輕地笑了,“原來你還是會心疼我啊。”

“我現在不想跟你討論這些。”

洛迎窗一瞧他那副游刃有餘的自信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轉身便快步走到了圓桌前,拉開了些同程雪案的距離,仿佛只是如此,便不會受了他的蠱惑。

“被綁在這裏太無趣了,難得有這麽寧靜的時光,只有我和你,如此白白浪費掉豈不是可惜?”程雪案偏過頭來,一雙明亮的眼睛靜靜地註視著洛迎窗,然後用極為溫柔的語調輕哄道,“洛兒,給我講講故事吧。”

洛迎窗端著盛滿了飯菜的小碗便又坐回了床邊,先用香帕幫他擦拭了下方才從下巴處沾染的湯漬,然後冷哼一聲:“二殿下還真是有雅致,這種時候還有心情聽故事?”

“就講講你跟你心裏所安放的那個人的故事吧,怎麽樣?”程雪案一口咬住了洛迎窗遞過來的勺子,然後故意不松口,擡起眼皮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洛迎窗許久,才在吞咽後繼續道,“我真的很好奇,他是如何死在了你心裏。”

洛迎窗舉著勺子的手懸在半空中,幾乎是脫口而出:“為什麽……”

程雪案卻是漫不經心地回應道:“我只是很想知道——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像眷戀他一般對我念念不忘。”

“說什麽死不死的……”

“洛兒,你會嗎?”

程雪案極為認真地註視著洛迎窗的眼睛,漆黑的眼眸裏難得盛滿了少年純粹的愛意,純粹到令洛迎窗不忍玷汙。

末了,她終於還是錯開了眼神,垂下眼眸又舀起一勺飯菜,低聲道:“不會。”

只是程雪案沒有再吃一口飯,依然不死心地追問:“那如果沒有遇到過那個人,你會愛我嗎?”

而洛迎窗給出的答案還是一樣:“不會。”

“你這般絕情,倒有些不像你了。”

程雪案突然向後一倒,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苦笑著望向洛迎窗懷念起了兩個人最開始相處的時日。

“我想起從前,你總是知道如何拿捏我的軟肋,如何挑些我愛聽的話信手拈來,如何扮演愛我敬我離不開我的楚楚可憐的模樣……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可我偏偏對那樣八面玲瓏的你想念極了。”

洛迎窗只是靜靜地聽著,並不答話,仿佛程雪案現在所回憶的場景,全然與自己無關一般。

“但你終究不會那樣對我了是不是?因為我於你而言,已經沒有任何價值了,就像是任何其他人一樣視我為累贅、為心腹大患,只想要除之而後快。”

當成雪案再度將話茬拋向洛迎窗時,她終究是打斷了他自己的一廂情願:“二殿下現在是想同我翻翻舊賬嗎?”

“洛兒,如果你願意向我坦誠心扉,我還可以再給彼此一次機會。”

他是用那樣高高在上的姿態,說出了那樣大言不慚的話。

洛迎窗突然笑了,將碗勺放置在床頭處,有些好笑地反問道:“機會?什麽機會?是免去我劫持玄戎二殿下的罪過,還是彌補你對我無法自拔卻求而不得的失落?”

“我可以對此前所有的恩怨情仇既往不咎,我只要一句真心話。”程雪案認真的神情絲毫不像是在說玩笑話,“洛兒,你看著我的眼睛,我想聽你問心無愧地親口告訴我——你愛的人,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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