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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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世界是不會完蛋的。
演唱會才剛結束，周日還有第二場。
下周末換個城市還有兩場，第二場開完還有第三場，一場接一場，這樣的演唱會要開三個月。
日事通的回應比任何時候都快，早已想過無數遍的公關方案，也只是一個覆制粘貼的問題。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這次洩露並不是整份文件，而是幾張聊天記錄以及記錄裏的文件截圖。
截圖截得基本完整，至少足夠拼湊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答案了。
現在的事情，公司內部有不小的震動，抓內鬼成了首要任務。
事件的爆發與收到文件的那天隔了一個多月。
一個月，信息都不知道轉了幾手。即使當時內部封鎖消息，如今看來，事情也並沒有做幹凈。
飯圈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江行是同？”
“笑死我了姜絲在牛什麽？原來是給人當同妻”
“同妻是什麽可以娛樂化的詞嗎？”
“公司聲明了會起訴造謠的人，各位說話還是註意一點吧，別到時候把自己送進去了”
“起訴侵犯隱私和惡意傳播，姜絲睜大眼睛看看，哪一點否認事情是假的了？連造謠都不敢寫，避重就輕？”
“我靠真的三觀震碎”
“有沒有視頻啊？”
“蹲”
“誰有私我”
“日事通刪帖這麽快的嗎？我還沒來得及看到截圖呢”
“他倆一直有聯系？有沒有誰捋個時間線啊”
“我看包裝上寫的尺寸還是大號，誰用的啊”
“密碼的真有南通？”
“周日的演唱會還能開嗎？千萬別延期啊，好不容易搶到票了”
“看聊天記錄的時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現在被爆出來，完整的pdf就沒人能搞到嗎”
“是不是眼紅我們土團開演唱會啊？好不容易等來的二巡！別搞了，只要歌好聽我就不會脫粉”
“這事兒是真的嗎？”
“聊天記錄是偽造的，有很多細節都能看出來是p圖的，假的”
“江行有人要害我們母子！出道六年來零緋聞，女的扯不上現在居然開始攀扯前隊友”
“六年零緋聞……有沒有可能真是gay啊……”
“江行和燕歸最近不是有合作嗎？路透有人拍到過的，當時很多人把私生的圖全都聚寶了，我還存過，站姐幫忙捂著也不放”
“時間線簡化版總結：3.26電梯偶遇、4.10油菜花田同游、4-6月三個月的疑似同居pdf、8.2-8.12外國同居、8.12紅眼航班同行、8.13錄音室合照、8.22新歌MV拍攝路透、9.6土星二巡首場燕歸觀眾席路透，以上均是真糖可咽”
“感謝史官”
“kdl”
“別管真的假的，我百無禁忌路過了順嘴一磕的事，有人科普一下這對cp嗎？”
“我很好奇，現在江行的粉是什麽心態，嘴上說這不信，但應該已經破防了吧，還要怎樣才算雷神之錘啊？這證據很完整，性別換一下完全可以石錘戀情了”
“別說戀情了，同居三個月，但凡是異性戀都得問懷沒懷上”
“密碼的錘南通真難啊”
“不是說內魚不爆男同的嗎”
“那個留了自己電話號碼的私生電話要被打爆了，我已經刷到好多人發視頻打電話罵她了”
“電話號碼多少啊？打一個問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唄”
“有人扒出來這私生的賬號了，是個有名有姓的大粉，前段時間轉成辱追，這件事情基本可以確定是真的了”
“這都不脫粉是有多愛啊？”
“接一個六姐脫粉回踩”
“這姐是真能藏啊！這麽大事兒居然能一聲不吭，不過她文件裏說分手不追究，所以兩人現在分了？”
“她信息基本透明，早就被開了，現在一堆人找她呢”
“我很好奇，現在對江行的粉絲而言，到底是男嫂子破防還是女嫂子破防啊？”
“xswl我以前追的時候，就屬他們兩家唯粉吵得最厲害，結果粉絲線上掐架，他倆床上打架”
“已經澄清了！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說過了沒有戀愛！”
“他倆誰1啊？江行打得過咱龍湖拳王嗎？”
“別給男人花錢了！給男人花錢倒黴一輩子”
“rnm退錢！”
“現在事情到底真的假的？我咋吃瓜也沒吃明白”
“倆人連個親嘴照都沒有，錘什麽？都是正常的社交接觸，臟的人看什麽都臟”
“整件事情無論真假，最該指責的難道不該是洩露個人隱私的工作人員，還有不擇手段的私生嗎？”
“這次是真的要堵櫃門了嗎？”
“我看日事通很淡定，一點也不急的樣子，不會燕歸要回簽了吧？”
“為什麽兩個男的在一起就一定是談戀愛啊？就不能是純潔的友誼嗎？”
“那祝你男朋友有一個出差就同居的好朋友哦！”
“他倆啥時候開始的啊？拍戲的時候，還是以前就在一起？那當初燕歸退團其實是因為隊內戀愛？然後公司決定棄車保帥，徒手拆鴛鴦，逼一個人退團？然後多年後再見舊情覆燃破鏡重圓？”
“老師筆給你你來寫，還有上萬字的正文呢？”
“好家夥，虐文元素全都往上填，重點是居然不違和”
“不管怎麽樣我是爽了，當年方程解被升降機壓著打，非得拉我家瓜給他們家做花，事實證明二元才是真情侶”
“那江行九月的頂刊單封還賣嗎？別看現在粉絲嘴硬，付錢的時候就知道跑了多少粉了”
“我已經看到好幾個破大防的升降機了哈哈哈哈”
“cp粉也是好起來了，現在我是不是能上桌了”
“當初竹馬和天降打得熱火朝天誰也不讓誰，現在榜單都沒了，人也退團了，居然還有戲份”
“時代的眼淚”
“還有沒有人拍到啊？放出來啊，藏在手裏幹嘛呢”
“這個視頻裏外圍有兩個人你們看看像不像他們？國外的隨機舞蹈視頻，很多人錄像，他們兩個在外圍隨便跳那幾步看上去不像是普通路人”
“woc真的像，他倆這麽明目張膽嗎？”
“燕歸居然會跳土團的新歌？這歌是去年新出的，他特意學過？我靠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淚目”
“他們就跳了這一首嗎？還有沒有別人拍到？”
“saturnus的舞蹈串燒，他倆跟了兩三首就走了，沒多留”
“求別的視角，我現在手抖得厲害”
“還有瓜的別捂了，錘又錘不死，除非扒到床上的視頻，要不然怎麽都有得洗”
“誰有糖點合集指路，我打算磕了”
“今天隊友粉怎麽這麽安靜？是怕鬧大了演唱會取消了嗎？”
“@Saturnus-沈炆你老婆跟人跑了！”
“牛啊，居然敢直接@Saturnus-沈炆本人”
“都叫你們別@Saturnus-沈炆了，這件事情@Saturnus-沈炆不好”
“就只是普通合作而已，沒你們說得那麽臟”
“就我一個人關心他倆要出新歌了嗎？”
“其實我也期待”
“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出來，之前兩個人出國在一起十幾天，不知道是不是忙這個事情”
“md國外沒人偶遇嗎？”
“如果倆人真的是談戀愛，出國同居約會，回國機場還大秀恩愛，戒指好像都是同一個。這操作哪個粉絲受得了？”
“唯粉地獄”
“cp粉天堂”
“現在只有一個公關方案能挽回了，那就是燕歸回簽日事通，男團賣個腐那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玩笑歸玩笑，那些截圖真假不說，就算是真的也不算什麽，兩個人都沒同框，機場連手都沒牽，我手上都有尺度更大的。摸腰吻脖子親臉不要太正常【圖片】”
“wcesa”
“以前玩這麽大的嗎？Pokey game在內娛這個尺度是能播的嗎？他倆親上了吧”
“轉身向崆峒山走去”
“不是，那他倆唯粉當時怎麽吵成那樣？”
“這不會是日事通故意的吧？新型營銷手段，先放個迷霧彈，然後順理成章把燕歸簽回來？之前燕歸不就和江行一起下的飛機，還是李營來接的，最後也是直接開去了公司”
“商業合作沒跑了”
“合著把我們當猴耍？”
“罵狗公司罵這麽久了我不信它在第五層，廢物就是廢物”
“追星不就是你情我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不想追大可不追”
“那當初催我花錢的時候可沒說不想花大可不花”
“年輕氣盛的年紀怎麽可能不談，只不過沒被發現而已。和燕歸我不太信，但絕對談過，有什麽好破防的，還真以為是什麽二十幾歲純情大處男？”
“藏都藏不明白，真的厭蠢癥犯了”
“受不了春蟲蟲”
……
公司最後盤查的結果是，江行工作室的工作人員洩露出去的。
郵箱的權限對於工作室而言基本是半公開的，文件是他最開始看到下載的。聊天記錄是他透露出去的，他也怕被告，所以就截了幾張圖，沒敢全給，可能以為這樣就查不到他身上。
周愛第一時間就說要打電話給八路。一想到這消息最後是這樣被賣出去的，賣了他差不多三年工資，周愛就氣得想笑。
一切按照之前的保密協議操作，直接走起訴流程就是了，不過對象換了一個。
經紀公司最重要的就是隱私管理，現在這一部分出現了大問題，她得忙一段時間了。
作為當事人的江行，在所有人都在熬夜吃瓜的第二天起了個晚。
他這次破天荒地沒關註社交平臺，而是點了首純音樂，準備開始動物流訓練拉伸。
他喜歡這一類有控制的鍛煉類型，看似輕巧卻又對全身核心要求極高，把動作做得漂亮，他也花了不少時間。前踏步貫穿銜接一個蠍式伸展，跳動底部轉換後自然連接到蟹式伸展。
江行得運動後吃飯，燕歸準備好早餐後也沒閑著。
他瘦而且體脂低，即使不刻意訓練也有淡淡的肌肉痕跡，只不過現在被江行刺激的開始給自己加碼。他也不練那些花裏胡哨的，就是平板支撐，簡單直接有效。
江行練了半個小時，臉上的汗就快滴到眼睛裏。他太愛出汗了，半瞇著眼睛轉頭發現另一位直接趴在了地上。呼哧帶喘的。
運動真的累人。
他過去把人腦袋扶起放在了腿上，手邊放著餐巾紙，開始仔仔細細地給人擦汗。
江行發現燕歸比年初白了些，臉和身上的色差正趨於統一，也統一的稍微一碰就泛紅。
就這樣緩了十分鐘，兩人才起身洗手去吃飯。
“這個豆漿溫度應該正好。”燕歸看著江行拿起桌上的那杯豆漿，眼睛盯著不轉，直到他喝下第一口。
“你裏面放紅棗了？”江行記得自己買的豆漿粉是原味的，至少原配料裏可沒有紅棗。
“好喝嗎？”燕歸還盯著他，追問著。
“很香。下次我煮的時候也加一點。”江行看著桌上還完整擺著的三明治，摸了摸盤子是涼的，想要起身再熱一下。
“三明治就是吃涼的。”燕歸揪著盤子，沒讓江行把東西端走。怎麽說這也是他從便利店包裝盒裏拆出來擺盤的，多少也算是勞動成果的一部分。
“熱的香一些。”江行也沒搶，只是總覺得食物還是熱騰騰的更好吃。
“那你是不是還要再加點辣椒？”
燕歸知道江行生活上是有些小倔強在的。很多時候，他不喜歡的事情不會說，而是二話不說直接改了。
可他就是想逗一逗江行，擾亂一下他的秩序感。
“不加。”江行現在有些熱，看了眼手表現在才九點半。實在是一個很健康的作息時間。
“我在等你一起吃飯。”燕歸朝前探了點身子，緊盯著對方，語氣裏有些不易察覺的撒嬌。
這個場景按照偶像劇的演法該怎麽做呢？一個繾綣的早安吻，還是黏膩的情話大賞？
江行腦海中閃過太多的畫面，有太多的選擇，但他還是選擇了最不討喜的那一個。
展示自己的惡劣。
他拿過自己那一份三明治，去廚房找了個盤子把它放到微波爐裏轉圈。
“是我讓你等太久了嗎？”江行折回來，給燕歸煮了杯豆漿，裏面加了紅棗。
“那你現在還要讓我等。”燕歸摸了摸杯子有些燙手，又松開了手。
“喝這個。”江行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燕歸面前，把那杯燙手的放到了自己這邊，“餓了就吃飯，不要餓肚子。”但他才不想說，讓燕歸不用等他。
以前在團體生活的時候，吃飯都很難湊在一起。大家個點個的外賣，送達時間更是錯開，最後只會在餐桌上，留下湯湯水水的外賣盒。對江行而言，有些噩夢。
可他總是最後一個吃飯收拾餐桌的人。
家務是屬於第一個看不下去的人的。
這話讓江行很無奈，可也沒想出什麽辦法。這個和性格有關，說一次有用，兩次有用，可說了再多遍，最後還是會有留在桌子上的外賣盒。
然後江行就不會再說了。說，不如順手收了來得輕松。讓人改變，實在太累。
燕歸很討厭他的這個性格，也討厭他受氣包一樣的反應。每次江行收拾的時候，燕歸就站在邊上數落其他人又不丟垃圾。插著手像是包工頭監工，但江行知道他是在陪他。
一直都是他陪他的時間最長。
“你熱三明治都不知道幫我的也熱一下。”燕歸看著自己面前冷掉的三明治開始找茬。
“你不是要吃冷的嗎？”江行戴著隔熱手墊，把熱好的三明治端了出來，直接放到了燕歸面前。
熱得冒氣。
“現在想吃熱的。”燕歸吹了吹熱氣，用手點了點面包，溫度還可以，不燙。
江行把冷著的那個三明治端到了自己面前，咬了一大口。
看見他這反應，燕歸有些發楞，問：“你不知道再熱一下嗎？我開玩笑的。”
“我知道你開玩笑的。我剛剛也是開玩笑的。冷的也很好吃，你擺盤的三明治很好吃，就是少了個愛心荷包蛋。”江行大口嚼著，笑得很調皮。
“你都沒給我煎過愛心荷包蛋。”燕歸也拿起剛出爐的三明治，試探性咬了口，沒有被燙到。
“算了。做起來太麻煩了。我有點怕麻煩。”江行喜歡儀式感，但不喜歡過度追求儀式感。
“你等我上網買個模具，等我學會了，這個家廚房也就有我一席之地了。”燕歸覺得這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
江行很少提要求，現在好不容易被他抓到一個，也是可以滿足一下的。
碰巧燕歸是一個，從不疲於精致儀式感的人。當然得是他認可的儀式感。
“誰這麽幸運，能吃到男朋友的愛心煎蛋早餐啊？”江行笑著問。
“那可真是太幸運了。我都有點羨慕了。”燕歸笑著答。
“對呀。”江行讚同。
吃過早飯，兩個人還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不過今天，燕歸有些逃避上班。昨天郝好已經開始追問他事情的真實性了，他都假裝睡著了沒看見，這下要見面怎麽要逃不了。
他也不是不想承認，而是怕被追著問更多細節，有些怕吵。
田佳熹倒是轉了個話題投票，網友為誰是“1”投出了上萬票。
燕歸問她投了誰。
田佳熹說燕歸的姓筆畫比江多，誰多誰在前，所以投了燕歸。
燕歸說，恭喜答對了本次無獎競猜。
田佳熹問，這麽隱秘的事情，她知道會不會被滅口？
燕歸說她現在睡覺一定要記得留一只眼睛站崗，千萬不能都閉上了。
這些信息是昨晚就回了的。燕歸以為他會睡不著，眼睛站崗的人會是他，但意想不到地睡得很香。
不在乎是不被影響的秘訣。
今天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他和江行拍攝的單曲MV預告要公布！
中午十點從江行的工作室賬號發出。這件事情是江行這邊負責的，而燕歸要忙著跑下一個單子，公司的人已經招得差不多了，不過試用和篩選還要花大功夫。
出門前，江行趴在燕歸身上妨礙他出門。
他喜歡野心勃勃的燕歸，可也總矛盾地想他多陪陪自己。現在顯然是忙過頭了，比他都要忙。見面都是要等燕歸空出來檔期，兩個人才能對齊一下顆粒度。
“壓力會不會很大？管理是不是很難做？”江行膩在燕歸身上，用下巴抵在他的後頸說話，硌得燕歸直躲。
“我臉臭，可能就是天生當老板的料。”燕歸繃著臉把腳上的鞋踩進去一只，用左手把江行的腦袋推遠了些，又用另一只腳去夠鞋。
“確實要兇一點。”江行最近刷了不少管理技巧或者商業談判經驗，至少在談及信任的方面，年輕漂亮的人總會被看輕。燕歸的長相第一次有可能吃虧。
他不想表現的太擔心，至少在燕歸表現出負面情緒之前，要給予信任和支持，“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看看車。”
“你地下室停著的兩輛，掛的灰還不夠？”燕歸穿好了鞋，站直跺了跺腳，終於抽空給了江行個正眼。
“我是說給你買。”
“我沒錢。”
“談生意他們都說要排場的。”
燕歸笑得很無奈。
“我這生意現在頂天了也就幾十萬一單，算是微小企業，又不是上千萬、上億的大項目，還輪不到排面出場的機會。”
“總有一天會做大的。”江行也不是打算半場開香檳，只是覺得燕歸現在非要開著的那輛二手小破車和他不適配。他寧願那輛小破車是他開。
“那就等做大了的那一天再說。”燕歸扶著江行的肩輕輕吻了吻他，“我走了，過兩天再來。”
一觸即離的吻，連一絲絲體溫都沒來得及留下。
江行看著匆匆拉開門往外走的燕歸。
他關門從來都不會回頭看，用腳勾一下門就關上了。
這樣偷望過無數次的背影，在他的世界裏，是藏在青春陰影之下的秘密。
他需要讓燕歸知道他愛他，去相信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完整陳述的答案。“愛”這個字分量太重，說出口就好像要把一輩子都壓在上面，是他付不起的承諾。
今天的局面是江行半推半就的成果。
在他的計劃裏，目的已達成。
在他收到燕歸的快遞，拿到燕歸地址的那天起就籌備的計劃，已經達成了。
文件公不公開對他的影響並不大。公開，那他的名字會再次光明正大和燕歸的名字並列。不公開，他也會嘗試說服公司，提前采用一些半公開手段來規避風險。
無論什麽結果，燕歸的名字會重新出現在他身邊。
光明正大，但不堂堂正正。
他眷戀地嗅了嗅鼻腔裏縈繞的香水味道，摸了摸唇角，極小幅度地開始搖頭。
江行自認愛是縹緲，而燕歸的愛更是像風捉摸不透。
你以為他或許是喜歡你的，可他總能頭也不回地離開。
愛情是一道求證大題。
江行不喜歡交白卷，所以他必須假設，假設真或假，然後再進行下一步推導。
他希望是真，可卻不能直接蒙出一個真，因為改卷的老師不是他，出題的老師也不是他，他必須揣測這道難題的萬千可能。
題目太難，推導的過程又變成了二元方程，需要明確有沒有解，有幾個解？求出的解要驗證，不成立的又被舍去。那他會不會在燕歸的作答中被舍去呢？
數學是他最喜歡的科目。因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對於一場考試而言，沒有什麽比明確的標準更讓人信服的。至少江行曾經是那樣認為的。
他希望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和肯定的結局。
他希望在愛情這道人生大題裏拿到滿分。
可他忘了——
生活不是考試。
愛情其實是語文大作文，註定拿不到滿分。
自選角度，自擬題目；不得套作，不得抄襲。
演唱會照常舉行。
說實話，江行上臺前已經做好了全場黑海anti的準備了，畢竟看網上的聲音粉絲氣得不輕。盡管事情還沒有被證實，但光是燕歸和他保持聯系，就足夠很多人氣憤了，粉絲認為這是背叛。
他輕按著心臟，懷抱著被審判的心情登臺。周圍伸來的安慰的手也安慰不了半分。
他會被罵？會被喊退團？會被討伐不負責？
此時上臺堪比游街，鮮花也將換成雞蛋。
事實上沒有。
粉絲就像是平常一樣，甚至更加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他們的名字，企圖留下退縮畏懼的膽小鬼。
江行！
江行！！
江行！！！
我們愛你！！！！
一聲蓋過一聲，幾乎掀翻場館的音浪震得他幾乎逃跑。
粉絲的愛真的無解。
愧疚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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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是不會完蛋的。
演唱會才剛結束，周日還有第二場。
下周末換個城市還有兩場，第二場開完還有第三場，一場接一場，這樣的演唱會要開三個月。
日事通的回應比任何時候都快，早已想過無數遍的公關方案，也只是一個覆制粘貼的問題。要說有什麽不一樣的，這次洩露並不是整份文件，而是幾張聊天記錄以及記錄裏的文件截圖。
截圖截得基本完整，至少足夠拼湊出一個像模像樣的答案了。
現在的事情，公司內部有不小的震動，抓內鬼成了首要任務。
事件的爆發與收到文件的那天隔了一個多月。
一個月，信息都不知道轉了幾手。即使當時內部封鎖消息，如今看來，事情也並沒有做幹凈。
飯圈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江行是同？”
“笑死我了姜絲在牛什麽？原來是給人當同妻”
“同妻是什麽可以娛樂化的詞嗎？”
“公司聲明了會起訴造謠的人，各位說話還是註意一點吧，別到時候把自己送進去了”
“起訴侵犯隱私和惡意傳播，姜絲睜大眼睛看看，哪一點否認事情是假的了？連造謠都不敢寫，避重就輕？”
“我靠真的三觀震碎”
“有沒有視頻啊？”
“蹲”
“誰有私我”
“日事通刪帖這麽快的嗎？我還沒來得及看到截圖呢”
“他倆一直有聯系？有沒有誰捋個時間線啊”
“我看包裝上寫的尺寸還是大號，誰用的啊”
“密碼的真有南通？”
“周日的演唱會還能開嗎？千萬別延期啊，好不容易搶到票了”
“看聊天記錄的時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現在被爆出來，完整的pdf就沒人能搞到嗎”
“是不是眼紅我們土團開演唱會啊？好不容易等來的二巡！別搞了，只要歌好聽我就不會脫粉”
“這事兒是真的嗎？”
“聊天記錄是偽造的，有很多細節都能看出來是p圖的，假的”
“江行有人要害我們母子！出道六年來零緋聞，女的扯不上現在居然開始攀扯前隊友”
“六年零緋聞……有沒有可能真是gay啊……”
“江行和燕歸最近不是有合作嗎？路透有人拍到過的，當時很多人把私生的圖全都聚寶了，我還存過，站姐幫忙捂著也不放”
“時間線簡化版總結：3.26電梯偶遇、4.10油菜花田同游、4-6月三個月的疑似同居pdf、8.2-8.12外國同居、8.12紅眼航班同行、8.13錄音室合照、8.22新歌MV拍攝路透、9.6土星二巡首場燕歸觀眾席路透，以上均是真糖可咽”
“感謝史官”
“kdl”
“別管真的假的，我百無禁忌路過了順嘴一磕的事，有人科普一下這對cp嗎？”
“我很好奇，現在江行的粉是什麽心態，嘴上說這不信，但應該已經破防了吧，還要怎樣才算雷神之錘啊？這證據很完整，性別換一下完全可以石錘戀情了”
“別說戀情了，同居三個月，但凡是異性戀都得問懷沒懷上”
“密碼的錘南通真難啊”
“不是說內魚不爆男同的嗎”
“那個留了自己電話號碼的私生電話要被打爆了，我已經刷到好多人發視頻打電話罵她了”
“電話號碼多少啊？打一個問一下到底是不是真的唄”
“有人扒出來這私生的賬號了，是個有名有姓的大粉，前段時間轉成辱追，這件事情基本可以確定是真的了”
“這都不脫粉是有多愛啊？”
“接一個六姐脫粉回踩”
“這姐是真能藏啊！這麽大事兒居然能一聲不吭，不過她文件裏說分手不追究，所以兩人現在分了？”
“她信息基本透明，早就被開了，現在一堆人找她呢”
“我很好奇，現在對江行的粉絲而言，到底是男嫂子破防還是女嫂子破防啊？”
“xswl我以前追的時候，就屬他們兩家唯粉吵得最厲害，結果粉絲線上掐架，他倆床上打架”
“已經澄清了！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說過了沒有戀愛！”
“他倆誰1啊？江行打得過咱龍湖拳王嗎？”
“別給男人花錢了！給男人花錢倒黴一輩子”
“rnm退錢！”
“現在事情到底真的假的？我咋吃瓜也沒吃明白”
“倆人連個親嘴照都沒有，錘什麽？都是正常的社交接觸，臟的人看什麽都臟”
“整件事情無論真假，最該指責的難道不該是洩露個人隱私的工作人員，還有不擇手段的私生嗎？”
“這次是真的要堵櫃門了嗎？”
“我看日事通很淡定，一點也不急的樣子，不會燕歸要回簽了吧？”
“為什麽兩個男的在一起就一定是談戀愛啊？就不能是純潔的友誼嗎？”
“那祝你男朋友有一個出差就同居的好朋友哦！”
“他倆啥時候開始的啊？拍戲的時候，還是以前就在一起？那當初燕歸退團其實是因為隊內戀愛？然後公司決定棄車保帥，徒手拆鴛鴦，逼一個人退團？然後多年後再見舊情覆燃破鏡重圓？”
“老師筆給你你來寫，還有上萬字的正文呢？”
“好家夥，虐文元素全都往上填，重點是居然不違和”
“不管怎麽樣我是爽了，當年方程解被升降機壓著打，非得拉我家瓜給他們家做花，事實證明二元才是真情侶”
“那江行九月的頂刊單封還賣嗎？別看現在粉絲嘴硬，付錢的時候就知道跑了多少粉了”
“我已經看到好幾個破大防的升降機了哈哈哈哈”
“cp粉也是好起來了，現在我是不是能上桌了”
“當初竹馬和天降打得熱火朝天誰也不讓誰，現在榜單都沒了，人也退團了，居然還有戲份”
“時代的眼淚”
“還有沒有人拍到啊？放出來啊，藏在手裏幹嘛呢”
“這個視頻裏外圍有兩個人你們看看像不像他們？國外的隨機舞蹈視頻，很多人錄像，他們兩個在外圍隨便跳那幾步看上去不像是普通路人”
“woc真的像，他倆這麽明目張膽嗎？”
“燕歸居然會跳土團的新歌？這歌是去年新出的，他特意學過？我靠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淚目”
“他們就跳了這一首嗎？還有沒有別人拍到？”
“saturnus的舞蹈串燒，他倆跟了兩三首就走了，沒多留”
“求別的視角，我現在手抖得厲害”
“還有瓜的別捂了，錘又錘不死，除非扒到床上的視頻，要不然怎麽都有得洗”
“誰有糖點合集指路，我打算磕了”
“今天隊友粉怎麽這麽安靜？是怕鬧大了演唱會取消了嗎？”
“@Saturnus-沈炆你老婆跟人跑了！”
“牛啊，居然敢直接@Saturnus-沈炆本人”
“都叫你們別@Saturnus-沈炆了，這件事情@Saturnus-沈炆不好”
“就只是普通合作而已，沒你們說得那麽臟”
“就我一個人關心他倆要出新歌了嗎？”
“其實我也期待”
“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出來，之前兩個人出國在一起十幾天，不知道是不是忙這個事情”
“md國外沒人偶遇嗎？”
“如果倆人真的是談戀愛，出國同居約會，回國機場還大秀恩愛，戒指好像都是同一個。這操作哪個粉絲受得了？”
“唯粉地獄”
“cp粉天堂”
“現在只有一個公關方案能挽回了，那就是燕歸回簽日事通，男團賣個腐那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玩笑歸玩笑，那些截圖真假不說，就算是真的也不算什麽，兩個人都沒同框，機場連手都沒牽，我手上都有尺度更大的。摸腰吻脖子親臉不要太正常【圖片】”
“wcesa”
“以前玩這麽大的嗎？Pokey game在內娛這個尺度是能播的嗎？他倆親上了吧”
“轉身向崆峒山走去”
“不是，那他倆唯粉當時怎麽吵成那樣？”
“這不會是日事通故意的吧？新型營銷手段，先放個迷霧彈，然後順理成章把燕歸簽回來？之前燕歸不就和江行一起下的飛機，還是李營來接的，最後也是直接開去了公司”
“商業合作沒跑了”
“合著把我們當猴耍？”
“罵狗公司罵這麽久了我不信它在第五層，廢物就是廢物”
“追星不就是你情我願，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嗎？不想追大可不追”
“那當初催我花錢的時候可沒說不想花大可不花”
“年輕氣盛的年紀怎麽可能不談，只不過沒被發現而已。和燕歸我不太信，但絕對談過，有什麽好破防的，還真以為是什麽二十幾歲純情大處男？”
“藏都藏不明白，真的厭蠢癥犯了”
“受不了春蟲蟲”
……
公司最後盤查的結果是，江行工作室的工作人員洩露出去的。
郵箱的權限對於工作室而言基本是半公開的，文件是他最開始看到下載的。聊天記錄是他透露出去的，他也怕被告，所以就截了幾張圖，沒敢全給，可能以為這樣就查不到他身上。
周愛第一時間就說要打電話給八路。一想到這消息最後是這樣被賣出去的，賣了他差不多三年工資，周愛就氣得想笑。
一切按照之前的保密協議操作，直接走起訴流程就是了，不過對象換了一個。
經紀公司最重要的就是隱私管理，現在這一部分出現了大問題，她得忙一段時間了。
作為當事人的江行，在所有人都在熬夜吃瓜的第二天起了個晚。
他這次破天荒地沒關註社交平臺，而是點了首純音樂，準備開始動物流訓練拉伸。
他喜歡這一類有控制的鍛煉類型，看似輕巧卻又對全身核心要求極高，把動作做得漂亮，他也花了不少時間。前踏步貫穿銜接一個蠍式伸展，跳動底部轉換後自然連接到蟹式伸展。
江行得運動後吃飯，燕歸準備好早餐後也沒閑著。
他瘦而且體脂低，即使不刻意訓練也有淡淡的肌肉痕跡，只不過現在被江行刺激的開始給自己加碼。他也不練那些花裏胡哨的，就是平板支撐，簡單直接有效。
江行練了半個小時，臉上的汗就快滴到眼睛裏。他太愛出汗了，半瞇著眼睛轉頭發現另一位直接趴在了地上。呼哧帶喘的。
運動真的累人。
他過去把人腦袋扶起放在了腿上，手邊放著餐巾紙，開始仔仔細細地給人擦汗。
江行發現燕歸比年初白了些，臉和身上的色差正趨於統一，也統一的稍微一碰就泛紅。
就這樣緩了十分鐘，兩人才起身洗手去吃飯。
“這個豆漿溫度應該正好。”燕歸看著江行拿起桌上的那杯豆漿，眼睛盯著不轉，直到他喝下第一口。
“你裏面放紅棗了？”江行記得自己買的豆漿粉是原味的，至少原配料裏可沒有紅棗。
“好喝嗎？”燕歸還盯著他，追問著。
“很香。下次我煮的時候也加一點。”江行看著桌上還完整擺著的三明治，摸了摸盤子是涼的，想要起身再熱一下。
“三明治就是吃涼的。”燕歸揪著盤子，沒讓江行把東西端走。怎麽說這也是他從便利店包裝盒裏拆出來擺盤的，多少也算是勞動成果的一部分。
“熱的香一些。”江行也沒搶，只是總覺得食物還是熱騰騰的更好吃。
“那你是不是還要再加點辣椒？”
燕歸知道江行生活上是有些小倔強在的。很多時候，他不喜歡的事情不會說，而是二話不說直接改了。
可他就是想逗一逗江行，擾亂一下他的秩序感。
“不加。”江行現在有些熱，看了眼手表現在才九點半。實在是一個很健康的作息時間。
“我在等你一起吃飯。”燕歸朝前探了點身子，緊盯著對方，語氣裏有些不易察覺的撒嬌。
這個場景按照偶像劇的演法該怎麽做呢？一個繾綣的早安吻，還是黏膩的情話大賞？
江行腦海中閃過太多的畫面，有太多的選擇，但他還是選擇了最不討喜的那一個。
展示自己的惡劣。
他拿過自己那一份三明治，去廚房找了個盤子把它放到微波爐裏轉圈。
“是我讓你等太久了嗎？”江行折回來，給燕歸煮了杯豆漿，裏面加了紅棗。
“那你現在還要讓我等。”燕歸摸了摸杯子有些燙手，又松開了手。
“喝這個。”江行把自己的杯子放到了燕歸面前，把那杯燙手的放到了自己這邊，“餓了就吃飯，不要餓肚子。”但他才不想說，讓燕歸不用等他。
以前在團體生活的時候，吃飯都很難湊在一起。大家個點個的外賣，送達時間更是錯開，最後只會在餐桌上，留下湯湯水水的外賣盒。對江行而言，有些噩夢。
可他總是最後一個吃飯收拾餐桌的人。
家務是屬於第一個看不下去的人的。
這話讓江行很無奈，可也沒想出什麽辦法。這個和性格有關，說一次有用，兩次有用，可說了再多遍，最後還是會有留在桌子上的外賣盒。
然後江行就不會再說了。說，不如順手收了來得輕松。讓人改變，實在太累。
燕歸很討厭他的這個性格，也討厭他受氣包一樣的反應。每次江行收拾的時候，燕歸就站在邊上數落其他人又不丟垃圾。插著手像是包工頭監工，但江行知道他是在陪他。
一直都是他陪他的時間最長。
“你熱三明治都不知道幫我的也熱一下。”燕歸看著自己面前冷掉的三明治開始找茬。
“你不是要吃冷的嗎？”江行戴著隔熱手墊，把熱好的三明治端了出來，直接放到了燕歸面前。
熱得冒氣。
“現在想吃熱的。”燕歸吹了吹熱氣，用手點了點面包，溫度還可以，不燙。
江行把冷著的那個三明治端到了自己面前，咬了一大口。
看見他這反應，燕歸有些發楞，問：“你不知道再熱一下嗎？我開玩笑的。”
“我知道你開玩笑的。我剛剛也是開玩笑的。冷的也很好吃，你擺盤的三明治很好吃，就是少了個愛心荷包蛋。”江行大口嚼著，笑得很調皮。
“你都沒給我煎過愛心荷包蛋。”燕歸也拿起剛出爐的三明治，試探性咬了口，沒有被燙到。
“算了。做起來太麻煩了。我有點怕麻煩。”江行喜歡儀式感，但不喜歡過度追求儀式感。
“你等我上網買個模具，等我學會了，這個家廚房也就有我一席之地了。”燕歸覺得這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一件事情。
江行很少提要求，現在好不容易被他抓到一個，也是可以滿足一下的。
碰巧燕歸是一個，從不疲於精致儀式感的人。當然得是他認可的儀式感。
“誰這麽幸運，能吃到男朋友的愛心煎蛋早餐啊？”江行笑著問。
“那可真是太幸運了。我都有點羨慕了。”燕歸笑著答。
“對呀。”江行讚同。
吃過早飯，兩個人還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不過今天，燕歸有些逃避上班。昨天郝好已經開始追問他事情的真實性了，他都假裝睡著了沒看見，這下要見面怎麽要逃不了。
他也不是不想承認，而是怕被追著問更多細節，有些怕吵。
田佳熹倒是轉了個話題投票，網友為誰是“1”投出了上萬票。
燕歸問她投了誰。
田佳熹說燕歸的姓筆畫比江多，誰多誰在前，所以投了燕歸。
燕歸說，恭喜答對了本次無獎競猜。
田佳熹問，這麽隱秘的事情，她知道會不會被滅口？
燕歸說她現在睡覺一定要記得留一只眼睛站崗，千萬不能都閉上了。
這些信息是昨晚就回了的。燕歸以為他會睡不著，眼睛站崗的人會是他，但意想不到地睡得很香。
不在乎是不被影響的秘訣。
今天有一件大事，那就是他和江行拍攝的單曲MV預告要公布！
中午十點從江行的工作室賬號發出。這件事情是江行這邊負責的，而燕歸要忙著跑下一個單子，公司的人已經招得差不多了，不過試用和篩選還要花大功夫。
出門前，江行趴在燕歸身上妨礙他出門。
他喜歡野心勃勃的燕歸，可也總矛盾地想他多陪陪自己。現在顯然是忙過頭了，比他都要忙。見面都是要等燕歸空出來檔期，兩個人才能對齊一下顆粒度。
“壓力會不會很大？管理是不是很難做？”江行膩在燕歸身上，用下巴抵在他的後頸說話，硌得燕歸直躲。
“我臉臭，可能就是天生當老板的料。”燕歸繃著臉把腳上的鞋踩進去一只，用左手把江行的腦袋推遠了些，又用另一只腳去夠鞋。
“確實要兇一點。”江行最近刷了不少管理技巧或者商業談判經驗，至少在談及信任的方面，年輕漂亮的人總會被看輕。燕歸的長相第一次有可能吃虧。
他不想表現的太擔心，至少在燕歸表現出負面情緒之前，要給予信任和支持，“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去看看車。”
“你地下室停著的兩輛，掛的灰還不夠？”燕歸穿好了鞋，站直跺了跺腳，終於抽空給了江行個正眼。
“我是說給你買。”
“我沒錢。”
“談生意他們都說要排場的。”
燕歸笑得很無奈。
“我這生意現在頂天了也就幾十萬一單，算是微小企業，又不是上千萬、上億的大項目，還輪不到排面出場的機會。”
“總有一天會做大的。”江行也不是打算半場開香檳，只是覺得燕歸現在非要開著的那輛二手小破車和他不適配。他寧願那輛小破車是他開。
“那就等做大了的那一天再說。”燕歸扶著江行的肩輕輕吻了吻他，“我走了，過兩天再來。”
一觸即離的吻，連一絲絲體溫都沒來得及留下。
江行看著匆匆拉開門往外走的燕歸。
他關門從來都不會回頭看，用腳勾一下門就關上了。
這樣偷望過無數次的背影，在他的世界裏，是藏在青春陰影之下的秘密。
他需要讓燕歸知道他愛他，去相信一個連他自己都無法完整陳述的答案。“愛”這個字分量太重，說出口就好像要把一輩子都壓在上面，是他付不起的承諾。
今天的局面是江行半推半就的成果。
在他的計劃裏，目的已達成。
在他收到燕歸的快遞，拿到燕歸地址的那天起就籌備的計劃，已經達成了。
文件公不公開對他的影響並不大。公開，那他的名字會再次光明正大和燕歸的名字並列。不公開，他也會嘗試說服公司，提前采用一些半公開手段來規避風險。
無論什麽結果，燕歸的名字會重新出現在他身邊。
光明正大，但不堂堂正正。
他眷戀地嗅了嗅鼻腔裏縈繞的香水味道，摸了摸唇角，極小幅度地開始搖頭。
江行自認愛是縹緲，而燕歸的愛更是像風捉摸不透。
你以為他或許是喜歡你的，可他總能頭也不回地離開。
愛情是一道求證大題。
江行不喜歡交白卷，所以他必須假設，假設真或假，然後再進行下一步推導。
他希望是真，可卻不能直接蒙出一個真，因為改卷的老師不是他，出題的老師也不是他，他必須揣測這道難題的萬千可能。
題目太難，推導的過程又變成了二元方程，需要明確有沒有解，有幾個解？求出的解要驗證，不成立的又被舍去。那他會不會在燕歸的作答中被舍去呢？
數學是他最喜歡的科目。因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對於一場考試而言，沒有什麽比明確的標準更讓人信服的。至少江行曾經是那樣認為的。
他希望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和肯定的結局。
他希望在愛情這道人生大題裏拿到滿分。
可他忘了——
生活不是考試。
愛情其實是語文大作文，註定拿不到滿分。
自選角度，自擬題目；不得套作，不得抄襲。
演唱會照常舉行。
說實話，江行上臺前已經做好了全場黑海anti的準備了，畢竟看網上的聲音粉絲氣得不輕。盡管事情還沒有被證實，但光是燕歸和他保持聯系，就足夠很多人氣憤了，粉絲認為這是背叛。
他輕按著心臟，懷抱著被審判的心情登臺。周圍伸來的安慰的手也安慰不了半分。
他會被罵？會被喊退團？會被討伐不負責？
此時上臺堪比游街，鮮花也將換成雞蛋。
事實上沒有。
粉絲就像是平常一樣，甚至更加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他們的名字，企圖留下退縮畏懼的膽小鬼。
江行！
江行！！
江行！！！
我們愛你！！！！
一聲蓋過一聲，幾乎掀翻場館的音浪震得他幾乎逃跑。
粉絲的愛真的無解。
愧疚無法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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