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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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也是同一句話,去總比不去好。

演唱會的首場燕歸還是去了,和郝好一起入場的。

各種各樣的原因,Saturnus出道六年,一巡在2018年,二巡硬生生拖到了今年。計劃總是被打亂。

這是郝好第一次參加演唱會,難免對什麽事情都覺得新奇,光是套在手腕的入場手環,她都左拍右拍,拍了不下二十張照片。

毫不新奇的燕歸戴了口罩帽子,靜靜坐在椅子上等開場。

一旁的郝好把包廂裏放著的伴手禮翻了個底朝天,應援棒、官周手幅、團體自拍小卡、鑰匙扣、吧唧、隨機成員玩偶等等。

在郝好眼裏就是一些漂亮的小玩意兒,沒什麽大作用。真的不如送杯奶茶能讓她開心的。

江行給的是包廂票,出於隱私考慮,很周到。

“我倆玩偶怎麽長得不一樣?”郝好見燕歸把袋子隨意丟在一邊,好奇低頭看到他袋子裏的玩偶是金色頭發的,和她手裏棕色的不一樣。

前排粉絲的搶欄桿大戰已經告一段落,燕歸所在的區域,正對著的欄桿上掛著的都是藍色燈牌。

搖身一變成了局外人的他,此時只是好笑地搖了搖頭,順著郝好的話看回了自己的禮物袋子。

“因為代表的成員不一樣。你的是江行,我的是秦素陽。”燕歸把自己袋子裏金色卷毛的玩偶拿了出來,遞給了郝好。

“你這怎麽看出來的?這倆除了頭發,其他也大差不差吧。”

郝好不認識什麽棉花娃娃,對這玩意兒實在鬧不明白。

“江行的嘴巴是上翹的,還是單眼皮。秦素陽眼睛是雙眼皮,金發是他經典造型。”燕歸看著郝好手裏並排拿著的兩個娃娃,認真解釋著。

“你等我搜一下。”郝好把兩個娃娃放在了自己的帆布袋上,掏出手機開始臨時抱佛腳地認人。

不需要認人的燕歸,把黑頭發的娃娃從郝好的包上拿走了,直接揣進了自己的袋子裏,還把袋子換了個方向放到靠墻的另一邊。

搜出一張團體照的郝好把手機遞到了燕歸面前,問誰是誰。

也不知道郝好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她遞來的照片是六人團體期的合照,是第一次上雜志的團體封面。

“你這圖也太久遠了吧。以前和現在不一樣了。”燕歸看著這個圖說得實事求是。

“我也就認識你。你以前長得可實在不好惹,這一頭紅發太張揚了。”說著說著,郝好還把照片上燕歸的臉放大再放大,直到占滿整個屏幕。

從心底湧動著的熊熊尷尬簡直讓燕歸想鉆地縫,可這兒沒有地縫。如果從包廂外跳下去,還能隨機帶走一大片看臺的粉絲,不是恨到極致的anti是做不出來這事兒的。

他把郝好的手機推遠了些,掏出自己的手機隨便一翻就是最新的合照,拿著去年的巡演合照給郝好一一介紹。

人腦是沒有辦法短時間內,完成精準的人臉識別的。

郝好其實不臉盲,認人已經算認得快的。可越是合照,越是難認。看了一圈下來,郝好真誠評價道長得都挺帥的,不過還是秦素陽第一眼最漂亮。

“很多人都這樣說。”燕歸覺得郝好應該會喜歡秦素陽的那個娃娃的。

“你也很帥。”郝好高情商補充。

“這樣說的人更多了。”燕歸對這種說法表示肯首。

郝好佯裝嫌棄地揶了眼燕歸,低頭一看自己包上放著的娃娃只剩一只,左右看了看沒發現娃娃的蹤跡,問燕歸有沒有看見。

“我看你喜歡秦素陽,就把他給你了,另一個我拿著吧。”燕歸臉不紅心不跳。

“也行。”郝好沒多想。

全場熄燈,演唱會要開始了。

演唱會的出場總要鄭重其事。

先登場的並不是藝人,而是導入的影片。

內容還是特意拍攝的劇情片,是他們訓練的日常混剪。太日常,沒什麽優越炫酷的運鏡和特效,可就是這樣簡單細碎的片段,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最後一個鏡頭是他們出道以來所有的奔跑鏡頭,鏡頭跟在他們身後,從2018年跑進了2024年,直到他們跑到了演唱會現場,換好演出服在降落的升降臺上站定。這個畫面不知道是彩排的時候預錄的,還是真的現場直播。

所有人逆著光,只有頭頂傾瀉的驟白燈光模糊了所有人的輪廓。

沒有人回頭。

“哇!!!!!!”

在看到偶像本人之前,他們兩個被全場默契的驚呼包圍。

郝好也是個氣氛組,第一時間跟上大家的驚呼,即使名字也認不全,她的歡呼聲並不遜於任何一位在場粉絲。

包廂裏的演出氛圍被她拉到了另一個高度。

他們的位置如果沒帶望遠鏡,被強光照耀的人,肉眼看去也只是火柴人。

難得的燕歸把邊框眼鏡戴了出來,就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這個位置其實很好,在舞臺的中軸線上,音響效果最好的位置。

開場第一首歌是A組總決賽贏得比賽的《滴星》,當時這首歌也是五人版。

“流雲送滴星,撐花步天光。”

舞臺上,秦素陽開口唱了第一句。

包廂內,燕歸跟著唱出了這一句。

“哇。”郝好抑制不住地驚嘆。

開場的第一句就狠狠抓住了她的審美。

這首歌她沒聽過,僅僅一句歌詞,她便從無所謂的態度瞬間變得認真起來。

在場所有人都聚焦在臺上的他們。熾熱、真摯、幸福。

當然對於某些人來說更多的還是忙碌。

“她們是怎麽把相機帶進來的?現場吵成這樣她們一聲不吭啊?”郝好發現前排有幾個架起大炮的人,表現得是異於常人的冷酷。猶如執行任務的冷酷殺手。

“她們在忙。”燕歸這樣解釋著。

“站姐同行?”郝好對這種職業也是知道一二的,都是舉相機的算是半個同行。

“她們自有辦法,我們認真看就行了。”

“早知道我也帶了,手機根本比不上專業設備的效果。可惜了。”郝好扼腕嘆息。

“李秉李秉!李秉!”

這一片炸響的聲音,都在吶喊著同一個名字。

有幾個誤入敵區的粉絲想要張口喊其他人的名字,馬上又被以人數壓倒的音浪巨嘯淹沒。

“吳徇!”

“李秉!”

“吳徇!”

“李秉李秉李秉!”

面前這一片小小的區域,一聲更比一聲高。

“這是在幹什麽嗎?”郝好忍不住湊過來問了問燕歸。

“應援。”燕歸答。

“怎麽像是賽上了?而且為什麽喊李秉的人這麽多啊?”

“有點覆雜,說到底你想喊誰就喊誰。”

“你們應援色是什麽?”

“金色。”

“那這藍的、對面粉的、左面綠的、右面白的是什麽?”

“算盜版。”

“啊?”

“應援棒有中控,連不上的都是盜版。”燕歸靜靜看著手裏的應援棒,漸強漸弱的金光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

“這不是送的嗎?”郝好按了按上面的按鈕,手裏的應援棒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看演唱會欣賞就好了,這些都不重要。”

官方承認的應援色只有金色。不過隨著團體的發展,粉絲群體總有些自己的想法,以前采訪問過大家喜歡什麽顏色,也忘了是哪一家的唯粉起頭,根據這個采訪的回答擅自定了個人應援色,其他人的顏色也都是差不多時期定下來的。

一個人起了頭,其他人也就不可控了。

雖然按常理,這些都需要和公司及藝人本人協商,可有些事情粉絲總有自己的堅持。

現場有不少安保,一直在不停制止那些架大炮的還有舉燈牌的,這些明面規則管轄不到的縫隙又會誕生一些潛規則。粉絲和明星也不見得是完全一致的陣營。

一場演唱會很長,唱唱跳跳到汗如雨下,臉上的妝和飄逸的發型倒是一點沒亂。中間為了調整休息,安排了些solo舞臺還有talk環節,燕歸舉著手機也錄了不少視頻。

當然也有一些為粉絲定制的福利環節,比如今天的是錄制morning call以及一些傳遞游戲。

坐在觀眾席的燕歸,即使逃離了那些讓人尷尬的環節,可也還是忍不住代替羞恥。

最讓他害怕的是,待會兒要輪到江行現場錄制morning call。

這個活動六年前的第一輪巡演玩過,燕歸只是回想,就幾乎一頭栽倒裝暈在現場。

李秉一如既往的自如,開口就是一句“寶寶起床”。

全場沸騰。

不過對於燕歸來說,這話聽得讓人牙關緊咬。

話得結合臉來聽。

他們說的絕大部分都膩歪得很,這也是idol營業的一部分。

飯撒就是得說一些、做一些粉絲想聽、想看的內容。因為入眼優越的外貌,大家在尷尬與興奮間橫跳,最後是尷尬地興奮著。

“起床起床約會要遲到了!一個絕世大帥哥已經等得花兒都謝了。”吳徇的話裏不算太過暧昧,聽起來倒有些欠嗖嗖的日常感。

“給小圓倒一杯卡布奇諾。”李秉沒忍住接茬。

全場小圓爆笑。

有一個嗓門大的,在哄笑過後突然大吼了句“我不喜歡喝咖啡”,這七個字在場館回響,把臺上拿著話筒的他們都鎮住了。

“那你喜歡喝什麽?”李秉以同樣的方式吶喊反問。

“檸檬茶!”女孩回喊。

觀眾席又是一陣笑聲。

李秉認輸地擺了擺手,問吳徇:“人家說想喝檸檬茶你聽到沒?”

“只要想喝,我肯定管夠。”吳徇說。

“他是飲品店老板。”沈炆默默接茬。

笑過之後輪到了秦素陽。

秦素陽相對靦腆,深呼吸,看起來做足了心理準備,說:“起床嗎?我做好早餐了,我們一起吃早餐吧。”

“哇!”場下是一片驚嘆,也不知道是因為懟臉大屏上極具沖擊力的美貌,還是他話裏簡單純粹的日常幻想。

“想娶!”另一個角度傳來了另一聲石破天驚的吶喊。

“不行!”李秉沒有任何猶豫,罕見地嚴詞拒絕粉絲的要求。

“哦!”全場又是一陣起哄的聲音。

“他好溫柔啊!”郝好完全入迷了,忍不住感慨道。

沈浸式體驗的她,猶入無人之境,甚至連燕歸的存在都逐漸淡忘。

沈炆說得倒是符合他霸總的外形,如果忽略他沒忍住笑場的話。

“走!起床換衣服帶你買東西去,刷我的卡。”

“薩瓦迪卡?”吳徇覺得沈炆在玩爛梗,但是又覺得沈炆不至於說出這種話。

“給你一千萬,起床!”李秉作勢把一張空氣卡片摔在了沈炆面前。

秦素陽學著李秉,也摔了一張空氣卡在沈炆面前。

沈炆盯著面前的空氣,擡頭真誠問道:“密碼?”

“我生日。”李秉說。

“六月七號?”沈炆狀若無辜地詢問著。

聽到答案的李秉卻炸了毛,一下勾住沈炆的脖子加以制裁。

“我知道,六月九號。”江行一本正經地補充回答,在兩個人抱成團差點撞到他的時候,往一旁撤步避開了。

“呀!”李秉佯怒。

“其實是六月……”吳徇輕輕摟住李秉,把話說得抑揚頓挫,“六號,江行的生日!”

江行見逗人逗得差不多了,像是剛想起來一樣問:“是八號還是十號呢?”

觀眾席已經開始吶喊“八號”。

“讓我們熱烈歡迎李秉為大家帶來《八號的勝利》solo舞臺!”江行總覺得這個地方就應該加這句話,串場串到這也該有個表演了。

李秉詫異地看了眼江行,這話可不在臺本裏,彩排的時候也沒這一茬。但不能讓話落在地上,也是他練出來的下意識反應,沒有猶豫拿起話筒清唱了兩句副歌。

這歌是李秉寫的,但是不火,更是不可能出現在演唱會的選曲,連備選名單都夠不上。不過今天他能唱上兩句。賺了!

看著提詞器上提醒talk環節時長只剩兩分鐘,但是江行還沒說,李秉唱完又急忙cue了江行發言。演唱會超時可是很貴的。

江行倒是沒什麽彎彎繞繞,說的話更是一點暧昧都沒有。他說:“不想起就不起,沒關系的。”

這話像是安慰,可粉絲還沒來得及感動,江行沒說完的下半句接踵而至。

“工作丟了沒關系的,學習掛科也是沒關系的。加油,活出自己的人生!不管你起不起,反正有人已經起了。”

“哇——”這次臺下的聲音和之前的都不一樣,嘶嘶響著,有種倒吸涼氣的清涼感。

都說忠言逆耳,雖然江行嘴角含笑語氣溫柔,但聽起來總覺得陰陽怪氣的。這到底是起還是不起呢?

“他這話殺傷力有點強啊。”郝好點評到。

“好聽的話有人說了,不好聽的也得有人說。”

燕歸舉起手機只能對著大屏拍兩張照片。時機並不好把握,總在他調曝光和焦距的時候切換到全景鏡頭或者其他人的大頭照片。當站哥也是門技術活。

不過,他並沒有拍太多照片。他還是更喜歡用眼睛去記住。

這樣的體驗,一定要身臨其境才好。

直到最後固定的黃金雨降落,這場短暫的相約也走到了尾聲。

抓。

他悄悄跑到外面平臺,想要抓住哪怕一小塊的碎片。連續好幾次攤開的手掌,什麽也沒抓到。可再多抓一次也是能抓到的。

今天的這種感覺是奇妙的。

全場吶喊的聲音可以被聽到,但你的聲音只是千千萬萬歡呼的一部分,沒有姓名,沒有面孔,是個連光都打不到的小黑點。

可還是有人喊破了嗓子、叫啞了喉嚨,明知道得不到什麽回應,可還是一遍遍吶喊著、給予著回應。

他沒有帶耳返,也不需要演唱,不需要擔心錯拍的問題。他就這樣坐在吶喊的人群中,真真切切地聽到了。

直到安可結束,臺上的他們穿著最簡單的白色短袖,沖上臺,唱了最後一首歌。

他耳邊轟鳴的依舊是觀眾合拍的大合唱。

上萬人的場次沒有排練,沒有伴奏,齊聲唱著最後一首歌。

她們和他們來到現場的理由只有一個——愛。

很俗很無趣的答案,可除此之外再沒有,能解釋此時此刻感動的理由。

燕歸忽然想起江行日記裏曾經寫過一段話,關於粉絲的。

他說,你看到她們舉起的手沒?這些手裏你分得清是把你往上舉還是往下拽的嗎?我不能隱藏了真實的自己,再去指責別人不關心真實的我,誰也不欠我的。可真實的我卑劣、自私、冷漠,偽裝又是必要的。迎合沒有底線,篩選保留自我。或許,是時候透露一部分真實的自我。離開或是留下,都可以。

至少此時此刻,所有高舉的手都是出自真心的愛。燕歸想。

他把金色的碎片藏進口袋,準備散場。

X:散場後,要一起吃頓飯嗎?

他收到江行的消息。

江行好像擔心他的拒絕,還沒等他回答就又發了條消息。

X:他們都說想見見你,上次在公司沒見到,有點可惜

Y:你給我個地址吧

這個見面總是要見的,擇日不如撞日。

他開始緊張了。

為什麽會緊張呢?

最後還是戴思越開車來接的他。

車上的氛圍很尷尬,尷尬得像媽媽不在家。

直到進了包廂,鬧哄哄的包廂一下子安靜下來。江行舉著杯子將飲欲飲,循著聲望向了門口。在確認是燕歸入場的那一刻,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落座。

“燕子!你可算回來了!”吳徇比誰都激動,拍凳子的幅度比江行都大,還悄摸聲地把椅子往他那邊抽了抽。

“抱歉來晚了。”燕歸的表情管理有些紊亂,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最後看上去也是什麽表情都沒有。

李秉冷著一張臉,臉色看起來比他還要臭。

“你這幾年居然會道歉了?”吳徇臉上是教科書般誇張的表情,高揚的眉毛和上翻的眼白。

今天吃的是旋轉小火鍋,鍋是固定的一人一鍋,菜是旋轉的。

看到這個熟悉的安排燕歸放松了些。因為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沒有什麽比火鍋更適配他們聚餐的了。

他的鍋江行已經提前開好了火,現在正咕咕冒泡,水開了。

“我以前這麽沒禮貌嗎?”燕歸落座。

“嗯。”吳徇點頭,“臉還是一樣的臭。”

“要喝點什麽?”沈炆剛給自己倒了杯啤酒,手裏舉著瓶子不確定現在的燕歸還喝不喝。

“謝謝。”燕歸把自己的杯子遞了過去,隔著江行,等著沈炆幫他倒酒。

“謔!現在還會說謝謝了。”吳徇大驚小怪。

“有沒有這麽誇張?”燕歸被逗笑了。

他和吳徇的關系一直不錯,之前也是有什麽說什麽。也並不是說燕歸真的脾氣差,以前他雖然不說抱歉、謝謝,但會臭著臉主動問你要不要吃飯。

“這個包廂還有K歌設備,你們誰要唱歌自己去點。”江行說著,手裏夾肉的速度可沒有慢下來。

“還唱啊?”李秉默契地避開燕歸的目光,看向江行,對他這個提議表示嚴重懷疑。

演唱會剛開完,說實在他現在累到脫力。

“我要唱兄弟抱一下。”吳徇往鍋裏下了一大堆丸子,還抽空提了個要求。

“要唱自己點。”李秉面對吳徇忍不住回懟。

“燕歸好久沒聽你唱歌了!你要唱什麽?”吳徇還真起了身準備去點歌。

“你想唱什麽就點什麽,我都可以。”燕歸完全放松了下來,拿熱毛巾擦了擦手。

“素陽你幫我點一下歌唄,我吃兩口先。”吳徇連點了好幾首歌,聞著咕咕冒泡的食物味道有些餓了。

秦素陽放下了筷子,嘴裏嚼著的牛肉還沒咽下,起身接過了點歌的任務。

第一首響起來的歌,是小時候耳熟能詳的動畫片主題曲,所有人都會,但麥克風只有兩只。

“幼稚。”李秉銳評。

“幼稚?那你把手裏的麥克風放下。”吳徇把滾燙的丸子放到嘴裏炒了一遍,說話有點口齒不清。

“你看你那樣唱得了嗎?”李秉把麥克風遞給江行。

江行接過麥克風,這歌他確實會,他唱了個開頭。在快到副歌的時候,又把麥克風塞到了燕歸手裏。

雖然是動畫片主題曲,但是調子高得嚇人,燕歸扯著喉嚨唱到最後臉都憋紅了。

副歌結束,燕歸又把麥克風塞到了吳徇手裏,誰點的誰唱。第二個副歌他也別想跑。

吳徇是個rapper,同時他也秉持著一位歌手的職業素養,在本次演唱中,展示了超脫藝術鑒賞範圍的高音、轉音、滑音等高難度技巧。掌聲雷動。

他自己給自己鼓掌,一個人鼓出了演唱會的架勢。

“抒情歌那肯定是沈炆唱!”吳徇看著第二首蹦出來的《氣球》,直接開始點名。

被叫到名字的沈炆也沒扭捏,接過話筒深吸了口氣,等了半天才進到第一句。

醞釀半天,從第一個詞就開始破音,完全不記得詞的他即使是個rapper也沒跟上,嘰裏呱啦唱了一段自己也沒憋住笑場了。

“哇哦!好帥啊!沈炆你好帥!”李秉見沈炆想要放下話筒,連忙起來鼓掌,把情緒價值拉到了最滿,一邊還給邊上其他人使眼色。

秦素陽和吳徇跟著起身鼓掌,吶喊著沈炆好帥!

結果開頭就想放棄的沈炆,硬是撐完了大半首,最後實在受不了,勾著李秉的脖子把話筒抵在他面前逼他唱完後面的。

沒成想李秉練過,半首歌唱下來臉不紅心不跳,拍子和詞全對。倒是讓他小子裝上了。

第三首歌是失戀陣線聯盟,KTV必點曲目。

這歌一出,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除了正在談戀愛的兩個人。

“這歌你倆沒份。”吳徇點這歌就是準備貼臉開大的。

拿上麥克風,直接站上舞臺中央的吳徇大手一揮,就把李秉攬了過來。

他不知道李秉為什麽看上去不太開心,如果說討厭燕歸……應該也不至於吧。這事兒他懶得想,沒什麽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矛盾。

四個人湊在一起又唱又跳,甚至還有走位,走位的過程還有麥克風的交接,依仗著成團多年的默契,看上去居然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沒唱的兩個人被這動靜弄得臉紅,埋著頭、捂著臉有點擡不起頭。

聚餐的時候唱歌,沒了演出時的嚴謹和認真,倒是多了些唱歌本身最原始的快樂,不講究定位區分、歌詞劃分,只要你想唱就能唱,也不需要多好聽,所有人都唱得很開心。

再下一首是《擁抱》。

江行和燕歸,兩個人坐在位置上一人一小節地唱著,偶爾靈感來了再加些和聲。

那晚大家唱了很多歌,也聊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越吵,越不尷尬。

直到後半場,大家都喝了點,暈了頭,氣氛更是好得沒邊。

尤其是李秉,喝多了開始說燕歸不仗義,不信任他們之間的關系。以前他沒把人勸下來,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太遺憾。

燕歸看著掛在他身上的李秉,腦袋也有些昏沈,只是說不要談過去,現在也很好。

後來李秉又說要給燕歸介紹生意,細細數來有好多圈裏他認識的人,到時候有生意都可以幫忙牽個線。

江行一邊謝謝李秉的人脈分享,一邊把他死拽著燕歸不放的胳膊扒開,把人丟給了一邊站著的沈炆,讓他把人帶回去。

大家都喝得有點大,以至於江行沒發現沈炆眼底的混沌,也不是個清醒的人了。

秦素陽也學會了喝酒,酒量不好,只是喝個啤酒,喝飽了也就不喝了,現在看起來臉微微泛紅。

最開心的吳徇已經趴在桌上睡過去了。

每個人桌上的小火鍋早就關了火,翻滾的食物都沈了底。

今天,所有人都很開心。

夾雜在粉絲間不斷刷新的演唱會現場圖頻之中,還有一張燕歸站在延伸臺上抓紙片的照片。口罩之下到底是不是燕歸,還來不及分析,另外一條爆炸性消息,擠掉了演唱會絕大部分熱搜直線攀升。

#江行燕歸戀情#

#江行燕歸同居截圖#

#二元方程#

#江行私生#

由那封文件為起始,引申出的各種詞條此起彼伏,沈寂了一個多月的內娛榜單難得熱鬧。

當事人,正因酒精而陷入更加久違地美夢。

好夢一場,大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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