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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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現在城市化管理早沒了路邊小攤。

車子繞了好幾個小路口也沒找到,最後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買了個雜糧煎餅,但燕歸想吃的是那種軟面的煎餅。

兩個人到家也沒什麽多的想法,在徹底閉上眼睛前游到了床上。

床單是江行趁著燕歸洗澡的時候換的。他是個喜歡在睡前覆盤人生的人,輾轉整夜是常有的事。

燕歸的呼吸已經變得平穩。兩個人都不是什麽精力充沛的人,這一趟折騰下來,連手指都懶得動。太累了。

越是累他的精神越是亢奮。

迷離的他,游走在困頓的肉身之中,最後騰空而起,望著正在假寐的他們。

空氣。空氣裏的氣味。青檸薄荷的味道是涼的。沒有曬過太陽的灰塵味道。

放大。一切感官都被放大。

身側下陷的重量,新鮮人類的溫度,均勻起伏的呼吸。

窗簾縫隙間透出蹁躚的光線。

靈魂脫離□□在游蕩。

我們好像躺在棺材裏曬太陽。

這一覺甚至沒能堅持到做完一個完整的夢。

光落在他顫動的眼睛上,先一步醒來的江行,短暫恢覆了些元氣。為了不打擾依舊陷入熟睡的燕歸,他輕手輕腳出了臥室,把門像切豆腐一樣小心落鎖。

他拿了手機登錄聊天界面,置頂的【陸垚知Money(5)】居然幹幹凈凈一條信息都沒有,反倒是私聊被他們四個戳爆了。

每個人問的語氣不同,但都在問他和燕歸的事情。

內部消息總是要傳得更快一些,也不知道周愛是怎麽控制郵件傳播的,至少現在Highland的還沒人來問這件事情。

不習慣也不喜歡在群聊裏發第一條消息。但是,江行實在懶得把一樣的話說四遍,所以難得地發了一條工作通知以外的私人消息。

X:是真的。抱歉,沒想好怎麽和你們說。

叛逆吳少:xx

AAA內魚海鮮批發:xx

Soyoung:xx?是什麽

叛逆吳少:wc

Soyoung:別說臟話

叛逆吳少:已經手動打碼了xx

AAA內魚海鮮批發:這事兒我都不知道怎麽回了

AAA內魚海鮮批發:周老板怎麽說?

叛逆吳少:咱下半年的巡演還能全員出席嗎?

AAA內魚海鮮批發:你會說話嗎?@叛逆吳少你這名字前面不該加叛逆,應該加點智商

叛逆吳少:你說話禮貌嗎?@AAA內魚海鮮批發

叛逆吳少:我就說!以前你對燕歸說話的時候就覺得肉麻,雖然聽不出來有哪裏不對,但就是感覺不對

沈火文:你給江行和你說話的機會了?跟你說話得見縫插針

叛逆吳少:我怎麽感覺你和素陽都不驚訝啊

Soyoung:我驚訝的,不過以前猜到一點點

沈火文:我也很驚訝的

叛逆吳少:?

AAA內魚海鮮批發:想到辦法解決嗎

X:還在商量

叛逆吳少:這被粉絲知道還得了?唯一開心的只有你和燕歸的cp粉方程姐了

Soyoung:磕到真的了

AAA內魚海鮮批發:真的完犢子了

X:抱歉

叛逆吳少:有什麽好抱歉的,這麽多年了也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的

叛逆吳少:唯一意外的是你居然喜歡燕歸這種脾氣爆的

叛逆吳少:沈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前段時間你不是還去南城了?

叛逆吳少:以前采訪的時候,別人問江行喜歡什麽,你說他喜歡口味重的

叛逆吳少:當時我還想,你這人講話真難聽,而且你語氣也怪怪的

沈火文:他喜歡吃辣,我說錯了嗎

叛逆吳少:?不對勁

Soyoung:燕歸就是一開始不熟的時候,會以為有點兇,其實人挺好的

叛逆吳少:你這buff疊的,要不還是不要說違心的話了

沈火文:你現在不在公司?

X:在家,晚點去公司

沈火文:他呢?

X:我家

叛逆吳少:xx

AAA內魚海鮮批發:太怪了

沈火文:晚點公司見面說

X:行

消息總是要回的。

除了發來的太多短信,江行不認識對方是誰也就都沒回。

那些人發來那些話,就是為了讓他不開心的,可他很叛逆,對於那些看似理性的謾罵,通通視若無睹,有太多人想要教他做事了。

販賣情緒的人會被情緒吞噬。追求情緒價值是個沒有底線的過程,欲望沒有底線,行為也會變得沒有底線。

這只是一場生意,商家總是更黑心些的。他只是個兜售美夢的假貨販子。

有人說好壞都感謝。可江行不!憑什麽所有的情緒他要照單全收?你的情緒算什麽?我都不在乎你,你的情緒,我更不在乎。

好的壞的,都不在乎。

他只是模仿著常人的禮貌和尊重,裝得像個人罷了。

【你能和燕歸分手嗎?】

這條短信來自,給江行發文件的女孩備註的電話號碼。

如果你能拿到江行的手機,往上翻一翻的話,就能看到女孩這些年的痛苦和幸福。她發來的短信數量其實算不得多,這些年林林總總也就發了個位數的幾條。

這部手機,所有發來的短信他都沒刪,就這樣存著,偶爾當個旁觀者翻閱他人真實的心。

【江行我開始恨你了】

【生日要快樂】

【你窗口的燈總要亮到後半夜,別總熬夜對身體不好】

【江行我今天不開心,你能安慰一下我嗎?】

【你知道嗎?每次我都打了好長好長的字,可一想到會有好多好多人給你發消息,我就全都刪了。我想,字少一點,如果你點開了,馬上就能看明白我想說什麽。愛你】

【我給你寫的信不知道你看過沒有,我的名字叫六六】

【你做什麽決定我們都支持你,不要焦慮,不要睡不著覺】

【江行,今天高考成績出來了,我的分數635比你高了兩分,可你當時一邊參賽一邊考試,如果認真考你應該能考得更好。我的專業選了你想讀沒能讀的文學。我很高興,興奮了一整夜。抱歉我這樣出現打擾你,但我想說,雖然現在很多人,拿你想要學文學的這件事情嘲諷你,說因為你的建議,誤導了很多粉絲去學一個就業困難的專業。可誰在年輕的時候沒有一些夢想,誰又在年輕時就知道現實的重量難以背負呢?你不是他們嘴裏文藝病,我也不是他們嘴裏沒主見的癡傻女。我們都有自己的夢想。】

問題到底出現在哪裏?

事情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變得面目全非的?

江行看著翻到頂的短信消息,實在難以相信,在短信沒有提及的現實中,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他徹底癱倒在沙發,比任何時候都要像一灘正在融化的爛泥。

可能女媧造他的時候水加多了。

我一個大跨步:哥,黎制片的新劇@你了,你要去回覆一下嗎?

戴思越的消息突然彈出。

他和戴思越的相處,基本全是圍繞著工作。這種時候他還能想起來大眼回覆的事情,至少從他的工作上來說,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江行點開聊天界面,回了句知道了。切到大眼搜索著那條@他的微博,沒有選擇從@裏找,那是因為江行不喜歡一切大海撈針的行為。

是當初黎均林說過的那部犯罪懸疑劇要播了。江行掃了眼文案,忽而覺得好笑,雖然算不上正經劇宣,但是詭異地在評論@了他這個明面上沒有任何參與的人。

“#出色# 今日開播!一首童謠,連環命案僅有的線索。成年人唱童謠總是悲愴的。”

“網劇出色:在此特別感謝@Saturnus-江行推薦來的主題曲”

“Saturnus-江行:劇#出色#,歌#出色#,期待今晚#出色#開播”

回覆完,江行便不再管了。這條評論甚至用不著粉絲費力打撈,本來就堪堪過百的評論數,現在正因為他的回覆數據飆升。

他知道這個提及,有蹭流量的意思在。他也知道燕歸現在並沒有可以被@的賬號,他也不認為如果“無南”有賬號會被@,如果是“燕歸”的名字倒是有可能。

畢竟照常理來說,演員們搶番位都打得不可開交,誰有閑心關心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主題曲創作者?

這劇最有名的演員,是前兩年爆火過的流量小生。配角是一個在各大熱播劇裏跑龍套的青年演員,勉強叫得出名字的那種,再往下就是寂寂無名,也不怪現今如此劍走偏鋒的劇宣。

就江行了解,除了那位流量小生,其他都是黎均林公司簽約的演員。總的來說這是他們公司的內戲。

人捧劇,劇捧人,人捧人。老帶新,向來如此。

只是不知道前人是變成墊腳石,還是一座無法企及的高峰。

心臟突突跳著,江行輕輕壓住自己的胸口。

沈。

再次睜眼。世界還沒對上焦,入眼是燕歸正趴在沙發邊盯著他瞧得仔細。

“你醒了。”江行擡起手臂擋住了自己的臉。

“醒了。”燕歸順勢趴在了江行腰側,悶悶地問,“你怎麽睡這了?”

江行的手輕輕一擡,就能摸到燕歸的毛茸茸的腦袋。

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把他亂糟糟的頭發用指尖順了順,輕微打結的地方慢慢一揉就開了。

“我睡不著喜歡翻身,怕吵到你。”

江行順著他的頭發摸向他的耳廓,又撚了撚他的耳垂。

燕歸有段時間沒有戴過耳飾,耳洞的位置有明顯的偏硬觸感。江行像是找到了什麽有趣的玩具,揉了又揉。想把燕歸揉平。

“江行原本我有很多話想說,但是睡了一覺起來,又忘了。”燕歸說。

“想不起來就算了。”

“我今天要回去了。”

“你現在的地址不安全了。我能和你提一個自私的想法嗎?”江行的表情絲毫沒有不好意思,“你把工作辭了吧。然後開一家音樂工作室,你可以更自由一些。我呢,想作為投資方入股,可以嗎燕老板?當然我的私心也藏在裏面,我想常常見你。”

這話聽起來可不像是臨時起意。說是提個想法,可又哪有燕歸拒絕的缺口。

可是,所有的理性討論,無論是安全還是事業發展,燕歸其實都不在意。他以前能丟掉,現在也一樣能丟掉。唯一讓他沒有把江行的手甩開的原因,就是那個私心。

從前,他們之間就只缺一個擁抱。

該怎麽去相信一個人是愛你的呢?

江行這個人說得少,做得也算不上剜肉削骨。他總在衡量,總在求全。他表現出來的一切,都看不出他的真實想法,觸不到燙手的溫度。

陷在愛情裏的人能保持清醒嗎?

現實生活中哪有什麽生死的考驗。絕大多數的矛盾都源於自身的不和,雞毛蒜皮的事打成堆讓人心生厭煩。燕歸想,他究竟在喜歡江行什麽?大概就是這一份親昵與疏離吧。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自由和歸屬。他像只鳥可以翺翔,也可以歸巢。

“江行!你這是想要當我老板?你不知道,合夥做生意是最容易反目成仇的。”

燕歸捏著江行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的腦袋上取了下來。

“是投資人。你看,我要是萬一真的退圈了,不得想辦法養活自己嗎?這工作室如果做大了,以後還得仰仗燕老板養我。我還得給你做工。只求燕老板到時候行行好,容我走走後門。”江行半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懶洋洋地抓了個靠枕枕在身後,將最後兩個字咬得旖旎。

“你要不要臉啊?”燕歸聽著最後兩個字惱羞成怒,巴掌徑直拍在了江行的大腿上,力道不輕。一聲脆響,像是皮爆的西瓜。

整個人像是焯水的蝦一樣蜷縮,江行一邊揉著自己的大腿,一邊無辜澄清道:“我是說你面試的時候手下留情,我給你打工。你想哪裏去了?”

被反將一軍,燕歸臉上紅一陣又紅一陣。

打工!好一個打工。

向來奉行君子動手不動口的燕歸剛一擡手,想再拍一個西瓜,就被江行精準抓住了手腕。

一下,拽得他天地顛倒,整個人直接跌在江行的身上。

下意識想反抗的燕歸,在落下的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手肘可能會杵到江行的肋骨,忙收了力。

毫無重心地跌落,任他穩穩接住。

“乖乖你力道真的有點大。”江行把人完全禁錮在懷中,語氣有點委屈。

聽到這個稱呼的燕歸一頓,再開口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嫌棄,“你不覺得肉麻?”

“以前你粉絲都這樣叫你的,也沒見你嫌棄。”江行往外挪了點,把靠裏的位置留給了燕歸。

“她們我管不了。”燕歸完全被限制了自由,空間的狹小讓他有些缺氧的混沌感。

嘴巴一張一合,說的什麽江行一點都不關心,心思悉數掛在了他那水艷艷的唇上。

含住。咬住。空氣都變得潮濕。怎樣都好。

都快被嵌在沙發裏的燕歸,嘗試推拒著江行的肩膀,粗喘著氣調整呼吸,意識到手下緊實的肌肉沒忍住捏了捏,開口的話卻很冷情。他說:“你能不能別老伸舌頭。”

“抱歉,沒控制住。”江行擡手擦掉了燕歸嘴邊快要滑到下巴的口水,再翻身抽了張紙擦手。

“行行,”燕歸惡作劇心理作祟,也開始喊江行的小名,“我餓了,今天吃什麽?”

“吃泰式檸檬蝦和番茄牛腩煲,再加個蛋花湯。”

“你什麽時候買的食材?”

“你睡著的時候。”江行起身刻意和燕歸拉開了些距離,趁下面還沒徹底擡頭,及時止損。待會兒還得去公司。

這部分的異化燕歸當然感覺到了,意識到江行的撤退,他倒是來了興致。

用腳勾住江行還沒來得及抽開的腿,手開始不老實壓向他的小腹,在危險的隱秘地帶游走,卻不主動探入。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天底下哪有這樣便宜的事情。”燕歸語氣裏全是調戲。

“你最近背著我看什麽電視劇了?”江行被燕歸這一出整的有些失語,又覺得好笑。

假正經慣了的人,真的招架不來。

“笨蛋。都這種時候了你就說這句話?”燕歸罵道。

“所以你想要棒打鮮橙?”

江行摸著燕歸纏著他的小腿肚,一寸一寸按到了腳踝,語氣裏藏不住的輕浮。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話,突然變了色。

燕歸疑惑看著江行玩味表情,只反應了一瞬聽明白話裏的意思,雙手按住自己的耳朵,拼命搖頭,嘗試打斷自己忍不住細想的思維。腦子裏都是些揮之不去的畫面。

這話黃得沒邊了。

最主要的是,燕歸以後還怎麽喝棒打鮮橙啊!

被這反應徹底逗笑的江行,久違地牙花露出。他俯身吻了吻燕歸的臉,憋著笑說:“能做不能聽?”

“你這人!”燕歸摸著開始發燙的臉,想了半天也沒想好要怎麽罵江行。

直到吃完飯,換好衣服,到了公司,他還是沒想好。

不過,公司那邊的人倒是想明白了。

電話要打。現在就打。

事情總要解決,這是一場賭博。

賭贏了,文件不會外傳。賭輸了,之前商量的那一套方案也可以用。

江行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等一下,你要說什麽?”李營依舊戰戰兢兢,趴在桌子上一把按下了江行的手機,問他。

“沒事的,我知道分寸。”江行說。

李營被江行弄得頭皮發麻,完全搞不明白江行在想什麽。他轉頭看向周愛,周愛沒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不過李營還是為了以防萬一,打開了自己的手機準備錄音,從號碼撥出的那一刻開始。

“小時候……”

鈴聲響起的瞬間接通。

“餵。”江行率先問好。

對面沈默了一瞬,傳來的是急促的呼吸聲。

“你終於給我打電話了。”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江行輕聲回應著。

“你現在在哪兒?”女孩質問。

“在公司。”江行如實回答。

“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的嗎?”女孩聽起來很緊張,怪異地比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緊張。

“六六,”江行輕喊著她的名字,“你現在過得開心嗎?”

“你……記得我嗎?”六六回答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你高考考得很好,我看到了。”江行說。

“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這個稱呼簡直讓她恍惚,可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六六了,“你現在身邊有誰?周愛她不會同意你單獨給我打電話的。”

“嗯。”江行承認,卻沒有承認更多。

“你現在能和燕歸分手嗎?我討厭燕歸!”六六語氣驟然冷卻,直白到讓人心驚。“周愛你要是還想賺錢的話,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江行只要分手,我既往不咎。”

周愛並沒有說話,只是擡頭瞟了眼神態自若的江行。

“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並不是因為你所謂的威脅。某種程度上,那些東西對你的傷害更大。我只能和你打一分鐘的電話。你才二十歲,一個人生剛起步的年齡,沒必要因為我而背上檔案的汙點。我在你的人生中遠沒有你自己重要。”江行語氣柔和,話說得漂亮。

“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分手。”六六把話說得堅決。

“六六,你曾經到底喜歡我什麽?”江行反問了一個問題。

對面沈默了很久,像是個世紀難題。不是因為答案未知,而是她完全沒想到江行會問她這個。

“你很好。”這是六六給出的答案。即使到現在這個地步,她也並不真的覺得江行有什麽不值得被喜歡的地方。

“如果不喜歡我,你應該會更好。你聰明耐心,行動力強。”江行說得認真,“你沒必要討厭別人,帶給你痛苦的人一直都是我。是我沒有那麽好。”

“如果你不夠好,那我喜歡你的這麽多年算什麽?”

“算我騙了你。之前你消失了一段時間,我以為你找到自己的生活了。那時我是真心為你高興。”江行說,“而且喜不喜歡從來不該用付出時間的長短來衡量。喜歡我讓你這麽痛苦的話,及時止損吧。你貪得的我給不了,我貪心的部分,我也會做取舍。你做的美夢裏,從來不是真實的我,是我騙了你,抱歉。”

“我不在乎!我現在就是要你分手!你舍不得的話,那我們一起死!”六六的聲音陡然拔高,是毫不掩藏的陰毒。

江行看著通話時間的流逝,一分鐘的走秒即將到達。

“時間快到了。抱歉,我能說的只有抱歉。”

從“59”跳向“1”,又是一輪新的開始。

新的伊始,電話毫不猶豫地被掐斷。

情況不容樂觀。

在場所有人盯著手機靜默許久,擡眼視線交匯的信息都是遲疑……應該是談判失敗了吧?

“讓公關部還有法務部做好準備吧。”周愛沈靜地看向李營吩咐著。

燕歸看了眼江行,他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沒有一絲外露的情緒。如果不是燕歸一直在看他,也沒有辦法發現,他在正常呼吸的過程中嘆了口氣。

比呼吸稍強的輕微浮動,只一下。

江行的唇角自然上翹,是個天生的笑顏。

他轉頭對上燕歸的視線,瞬間笑得坦然。仿佛什麽結果他都接受。

事實上,只有江行幾乎篤定,她不會發的。

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卑劣,以愛為柄,被愛的始終是上位者。

他在利用愛,綁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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