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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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再等一等。
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直視鏡頭，餘光卻落在一旁不停滾動成交額的顯示屏。
鏡頭後的工作人員，各有分工，稍遠處掛著工牌零零散散也站著幾個，只是站著。
“我們直播還有最後一個環節，就是讀評論。”主持人從鏡頭外接過一疊KT板，“需要下單的朋友們記得領券下單，下單時記得備註‘江行’，我們會在直播的最後抽取一位送上江行的親簽拍立得。”
拍立得是做好妝造後，直播開始前拍的，這樣不值錢的東西倒成了最終大獎。
“江行你來讀嗎？”主持人將板子舉在他們之間，江行下意識托住歪斜的另一邊。
“什麽時候出新歌？”神態自若跳過了開頭肉麻的稱呼，江行念出了逗號後的問題。
主持人卻不想這樣簡單放過他，按照粉絲希冀的那樣調侃，“前面還有四個字沒念呢。”
江行面對這樣的稱呼實在是難以啟齒，不過因為粉底液的問題倒也看不出臉紅。他擡手擋住了半張臉，兩只眼睛卻笑得亮晶晶。
“這我真的有點念不出口。”江行連連擺手，看上去有些局促，最後極其認真地補充道，“我二十四了。”
“粉絲朋友應該會想聽的。”主持人笑著，並著手掌指了下鏡頭。
這話不假。
鏡頭之外的顯示屏大的誇張，現在正滿屏滾動著江行沒讀出口的“行行寶貝”。
“新歌會有好消息的，很快就會和大家見面，真的很快。希望大家再等一下行行。”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江行還是被自己這話臊紅了臉。可女孩們喜歡這樣的他，靦腆又無害。
比江行反應更大的應該是滾動的彈幕，翻滾的速度太快，絕大部分是沖破了屏幕和文字束縛的靈魂尖叫。
“好，那我們翻下一張。”主持人憋著笑，卻也記得往後翻板子。
第二條評論就正常了不少。
“江行能不能cha一下Future？”江行念得一字一句，回答也沒有任何猶疑，“這個沒問題，晚點我再認真學一下就發。”
這歌是師哥團的一首老歌，近期不知道怎麽翻出來的，重新火了起來。要說江行以前肯定是練過這一首的，不過公司沒有發出來罷了，現在過了這麽多年，還是得練一下再發的。畢竟觀眾想看的並不是跳過，而是跳好。
“江行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跳過手勢舞？”主持人問，“還有好多手勢舞粉絲也有提名。”
“平時太忙了。其實也很感謝小圓們能包容我有時的沈默，給我創作的空間。我還是希望未來能帶著自己的作品，多多和大家見面。”江行掛著一絲歉疚的表情，輕松繞開了自己不喜歡的話題。
“那很期待你的新作品了。”主持人繼續向後翻動著板子，“我們來看下一個問題。”
“江行有沒有旅游計劃？想看你的旅游vlog。”江行念完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反問，“我一個人旅游嗎？這個計劃暫時是沒有的。但是我可以和你們分享一些之前的plog。”
“plog是照片嗎？”主持人問。
“對。因為我這方面有點懶，光拍不修，有很多照片現在還躺在內存卡裏。如果她們想看的話，我可以回去翻一翻。”
“粉絲朋友們這波福利幫你們謀到了，可以期待一下。”主持人瞟了眼時間，追問，“那你如果旅游的話想要去哪裏呢？爬山還是看海？”
“想去人少一點的地方。”這是實話，人少是江行選擇目的地的首要標準，“可能就是去一個陌生的城市四處閑逛。”
“那你旅游會帶什麽呢？”
“這個嗎……”江行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就憋不住笑，一把拿起桌子上擺著的樣品，言之鑿鑿，“當然是帶護膚套裝啊！”
這廣告插入算是絲滑，但江行的語氣卻生硬得可愛，意外地不讓人反感。
“時間也差不多了，江行來抽取一個幸運觀眾，送上親簽照吧。”主持人遞上了手機。
接過手機的江行突然想了想說，“中獎觀眾的單我來買，再加一點小福利。”
“那誰會是這個幸運觀眾呢？”主持人靜靜坐著等待結果。
下單買下一整套的價格其實算不上便宜，是對普通人而言。而對於江行來說付得起，也請得起，但也還是覺得貴價。他閉著眼睛隨意點了個付款記錄。
“恭喜‘二元方程求解’獲得親簽拍立得，到時候會和商品一起寄到您家，請註意查收。”
“江行！江行！！江行！！！！！！”
結束直播的江行，剛從大樓安全門出來，就被爆鳴的尖叫正面沖擊。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以肉身築人墻，江行總覺得應該有人喊一句“少宗主快走！”才算應景。
這種高規格的嚴陣以待，以及舍安保為他的行為，也總給他造成自己很重要的錯覺。
你們餵過錦鯉嗎？江行自覺如丟進池子裏的魚飼料。如果無人保護，下場便是頃刻間被拆吃入腹。
他想看看面前不斷沖他招手的人，可她們是沒有臉的。
她們臉上都長著攝像頭。朝江行湧來的攝像頭和高舉的手被穩穩當當攔在線外，他在包圍圈內最大幅度地招手，微笑著接過信件。
這個過程要快，不能過多停留！李營跟在半步之後，時刻準備把伸向江行的手擋開。
“早點回家，註意安全。”是他每次和粉絲道別時都會說的。
從後門到車門總共十幾米的路程，他走得格外漫長。期間扶起了一位差點被推倒的女生，幫另一位女生撿起掉落的手機，和多位粉絲比心營業，收到了十多封信，拒絕多份遞來的禮品袋，震驚於一位大哥扛著大炮沖他投射閃光彈。跨步上了保姆車後，江行還不忘搖下車窗熱情和粉絲道別。
直到車輛駛離，車窗完全搖上。
他瞬間脫力，如死魚般癱倒在地。
“哥，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接個喪失片演演。”江行有氣無力地說。
“我怕你會忍不住停下來和喪屍握手。”李營接過江行遞來的信件，疊放整齊放進了江行的包裏。
江行被這話逗樂了，搖搖頭急忙停止之前荒唐的想法。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沖著喪屍下意識飯撒的下場會有多慘。
“明天早上8點要參加線下劇本圍讀，只有你和女主兩個演員，和其他人的對手戲幾乎沒有。下午有個雜志采訪，會問一些關於新歌的事情，采訪大綱我現在發你，記得看一下。晚上公司聚餐，記得拍照上傳社交平臺營業，距離上次發自拍已經有一個月了，不要間隔太久。後天25號和金逸聊好的跟拍綜藝正式開拍，拍攝的房子定在公司附近，明天聚餐結束後我們直接先過去準備。”李營一邊遞給江行保溫杯，一邊快速過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江行接過杯子又放在了一邊，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摸出張濕巾先擦了擦手。
李營看著像是要自戳雙目的江行，還是忍不住開口。“今天你最後抽到的那個名字，其實不該念的。”
“我沒有提他的名字。”江行摘完一只隱形眼鏡看了眼手機，20點13分，難得這麽早結束行程。
“但是那些粉絲會想到。”李營說。
江行沒有接話，只是望著窗外倒退的星星點點，再往上看是一片漆黑。
突然想看真正的星星了。
“這星星怎麽感覺有點歪了呢？”
燕歸脫了鞋踩在沙發上，扭著腰左右端詳著面前的星星，還有下面貼著的“NO SOUTH”，怎麽看怎麽不正。
松軟的沙發並不好著力，總是會從另一個角度卸掉你的重心，吸引你摔倒。左右搖晃著，最終安全著陸。感謝發育良好的小腦。
這是燕歸在這間房子度過的第二天。什麽都是用現成的，用上一任租戶留下來帶不走的全身鏡；用房東留下來的餐桌，椅子卻被搬走了；用外殼泛黃的洗衣機和空調，不過房東說了壞了包修；還有一張寬敞的雙人床，這個燕歸睡不習慣，只能睡一半。
咕嚕咕嚕。
收拾了一天的屋子，直到肚子拉響了警報，燕歸才癱倒在沙發上，劃拉著手機準備點個外賣。
吳少：話說大家明天聚餐穿什麽？
AAA內魚海鮮批發：這次吃什麽？
Soyoung：中餐
AAA內魚海鮮批發：什麽中餐？
Soyoung：圓桌
吳少：……我問明天穿什麽
沈火文：隨便
Soyoung：明天15度建議穿外套
AAA內魚海鮮批發：你們誰明天和我一起去化妝室？
吳少：吃個飯還要化妝？洗個頭就行了
Soyoung：懶得去
沈火文：明天我要先去公司，李秉你可以和我一起走@AAA內魚海鮮批發
AAA內魚海鮮批發：你早上8點就要準時出門，饒了我吧哥
X：你們明天怎麽去？我可能要晚點，有個拍攝采訪
Soyoung：打車去唄
吳少：素陽你和我一起唄，到點你叫我一下
AAA內魚海鮮批發：又有什麽大活啊行行寶貝
X：……
吳少：行行寶貝~
Soyoung：好的@吳少
X：嘔
沈火文：你還有東西放在宿舍，記得來拿@X
X：嗯
哢噠。
一個月前他收拾了東西從宿舍搬了出來，買的簡裝房，又添了些家具就直接拎包入住了。江行收起了手機，解了門鎖。
他沒開燈，摸著黑把自己砸進了客廳唯一的家具——沙發裏。半個人斜落在地，他也懶得再去調整姿勢。高舉著手裏的快遞看了半天，避開快遞單子拆出來一個u盤。
“燕歸……”
好久沒有叫出口的名字，江行蒙著眼嘗試著……
曾經熟悉的，現已陌生到澀口。
“江行你不卸妝的嗎？”
燕歸拿著化妝棉剛擦掉一只眼妝，就朝癱在沙發上仰頭凝神的江行靠了過去。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具體哪天誰也記不清了。
江行沒有睜眼。只是感覺眼睛被人按住擦拭，動作輕柔。他沒有別的動作，乖巧地保持閉眼。
直到兩只眼睛都被細細揉擦過，他剛想睜開，就被一雙手徹底蒙住。
“猜猜我是誰？”燕歸問，語調抑揚頓挫的誇張至極。
手依舊捂著江行的眼睛不放開。毫無挑戰難度的聲音，配上毫無挑戰難度的手。
“吳徇。”江行答。
他把吳徇微涼的濕漉漉的，帶著牙膏味的手拿開，睜眼的瞬間正好對上，燕歸半俯著盯著他的眼睛。
“錯了，是我。”燕歸把吳徇藏在身後，就像是貍貓背後躲金毛——藏了個毛。
燕歸的眼睛很漂亮，大且亮，可以清楚折射出此時後仰的江行。他妝卸了一半，眼睛揉到微微泛紅。江行無法形容那種好看，看起來深情而又多情，明眸善睞、顧盼生輝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江行覺得此時他眼裏還有些狡黠。
吳徇刷著牙倚在墻上，即使口齒不清也依舊開口升堂，“燕歸你剛剛是不是沒有換卸妝棉？”
“沒事的，江行你不用太感動。”燕歸表情很無辜，把手裏的卸妝棉團進掌心就想跑。
江行這個人潔癖，只要稍微註意一點就會發現。雖然他從來不會說些什麽，但是別人用過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再碰。自己的東西也不喜歡別人碰，碰了他會直接送給你，或者丟了。
他一把抓住燕歸想要逃開的手。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而已。”燕歸掙了一下沒掙開，直視抓住他手腕不放的人無聲質問。
“你手上蹭臟了。”江行抽了張新的卸妝巾塞到了燕歸手裏，隨後也就把人放開了。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一如既往的沒脾氣。
嘴快要兜不住牙膏沫子的吳徇急急沖進廁所，期間還撞到正往外走的沈炆。
剛出道的時候宿舍很小，小到轉個彎就能撞上人。
六個人被塞進了八十平的房間，甚至還要騰出一大塊地方擺樂器。早些時候江行在裏面走兩步就會捕獲一只野生襪子，洗過沒洗過那就全憑運氣。衣服更是亂套，有時候急著出門隨手抓到一件套上就是，至於是誰的也來不及關心。這種形象被粉絲看到就完蛋了，這是經紀人李營給出的警告。
後來是怎麽解決的？事情好像有點太久遠了，好像就是那一天江行幫著收拾成員們亂丟的衣服，燕歸直接喊了所有人開個會，解決宿舍衛生這件事情。保持了三天，又變回了原樣。
江行不好意思張開的嘴燕歸幫他說了，說一遍不行那就兩遍三遍。
那天燕歸對江行說了一句話——事情解決的第一步是張嘴。
“餵，我是二幢一單元201的，現在熱水器壞了物業能安排人過來修嗎？”
燕歸點好外賣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洗個澡。可放了半天水也沒見熱水，只能先裹著浴巾出來打電話。得到的答覆是物業說他們也下班了，明天再來看看。
三月份洗冷水澡，算一件挑戰自我的事情嗎？
燕歸在原地做了三十個俯臥撐後，毅然決然走進了浴室。
他想，如果先伸手尚且可以忍受。如果先伸出右腳去試探水溫，那麽會得到撤退的信號。如果是頭發先淋濕，那麽今天這個澡是不洗也得洗。那就先洗頭！
剛脫完衣服，他被不知道哪裏鉆進來的冷風，吹起滿身的雞皮疙瘩。
提醒著他，他有必要這樣對自己嗎？
俗話說得好長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
燕歸不覺得自己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但他是個有正常溫度感知的人。之前跟團活動的時候也做過冰桶挑戰、深秋跳過游泳池、穿著短袖加外套在寒冬室外路演，按大家常說的話就是早該習慣了。
可他就是不習慣。也不想習慣這些事情。
感謝生活的指導，一步步教燕歸要認清現實。
但人是有腦子的，就非得在家洗？
燕歸跺了跺腳，企圖喚醒麻木的下肢。快速撿起一邊的衣服穿上出門，去浴場。
如果說一位過氣明星，去高檔浴場被認出來的可能性是60%，那麽像燕歸這樣消失四年的糊咖，去20一次的淋浴被認出的可能性就是0%。
這份自由來源於不被關註。
燕歸穿著洗澡的拖鞋，把衣服和洗浴用品一股腦全塞進了咖啡外賣袋裏，縮著肩膀沖刺出門。
江行擦著頭發順手把浴室的門帶上了。
氤氳的水汽有些重，如果他是一顆草，那麽葉子上一定能凝成露珠。
好像還缺一張桌子。
他拿起劇本看了一圈，找不到個能坐下寫點字的地方，如此想到。
最後只能坐在地上借用一下床頭櫃，這對他的腰頸是個極大的考驗，所以就看一個小時。
周愛和他說到這個劇本的時候，只說是個機會。不期望他演多好，只要不被罵就算成功。雖說偶像應該活在舞臺上，那如果沒有充足的舞臺，為了活著，接戲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是個原創劇本。小編劇、小導演、絕大部分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新人演員，是個不被抱有期待的制作班底。不過導演現在可能算不上小導演，去年上了她的第一部電影，票房不錯，有了點名氣。
大家都知道田忌賽馬的故事吧，和江行選擇演戲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不是演員，不過按照知名度來說，江行應該是一番。畢竟在幾乎全是素人的組裏，江行的流量最大，甚至大得驚人。
江行聽到這事兒差點笑出聲，和李營開玩笑說，“演戲本就不被看好，再當一番，我可不想被網友敲問號。”
李營學出了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說著，“導演也不想被你粉絲發刀啊！”
“我會和她們說的，放心吧。一切以電影效果為重。”
當然如果說實話，對演戲這件事情他應該有點野心的。
演戲，嚴格來說，江行實在算不上門外漢。偶像就是個全天候演戲的職業，江行演了六年。
嘴角弧度、視線方向、眼珠轉動、眉毛擡升、面部肌肉等等，每一處細微的表情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出現在鏡頭前的那一秒，即使是哭也要哭得漂亮。眼睛要大睜著，蓄滿了眼淚任它從外眼角或者眼中滑落。絕不可以從內眼角大顆滑落，會不好看。肢體語言更是時刻註意，手、頸、背、腰、腿、腳該怎麽擺，怎麽和身邊的人互動都是精巧設計的。演得自然而然，演得溫文爾雅。
他想，這樣他也算是戲齡六年。
只不過扮演的是同一個角色，一個完美的偶像。
他用黑屏的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面無表情，眼角下垂著，一臉苦相。
他扯起嘴角，提了提眉毛，笑得標準且燦爛。
“老板錢付好了。”
燕歸晃了晃付款界面，踩著拖鞋匆匆往回走。剛洗完澡，臉上暈著紅，整個人像是剛出屜的饅頭一樣冒著熱氣。
一出浴場大門，因為頭發沒有吹幹，風刮著頭皮，瞬間把他打回原形。明明沒有感冒，風一吹，燕歸就忍不住吸鼻子。
現在回去大概要走個10分鐘左右，小區外圍的燒烤店正是生意高峰期，此起彼伏的孜然味兒勾住了他的腳步。
店裏坐得滿滿當當，他挑好東西後，在店外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
手機隨手一刷就是江行今天的直播切片。燕歸沒多看，左滑退出後又接著往下刷新。
接著就是#孫川洋好狗不擋道##孫川洋沈炆抽煙#連上兩條高位熱搜。
“當紅偶像當街抽煙！Triangle成員孫川洋與Saturnus成員沈炆在街口抽煙被拍。其中Triangle成員孫川洋欲開車逃離被粉絲攔下，後發生爭執，指著對方鼻子怒罵好狗不擋道。”
燕歸皺了皺眉，點進去看了眼評論。
“這人是私生好嘛！孫川洋合理反擊罷了！”
“理智追星，拒絕過度關註明星私生活”
“說實話抽煙在室外抽的，也沒在室內抽，沒什麽好罵的吧”
“川哥帥氣！私生該死！”
“沒出事前粉絲，出事之後私生”
“他居然抽煙？我靠”
“愛他請保持距離！私人行程禁止跟拍！！”
“追星追魔怔了，為了一個陌生人值得嗎？對自己爸媽都沒這樣吧”
“你這麽關心別人爸媽幹嘛？不會是你自己沒有嫉妒吧？”
“有人翻到這私生的賬號嗎？”
“孫川洋為什麽去酒吧？別又裝死，看到回應一下！”
“惡不惡心？取這種標題博眼球，不怕自己應驗了。該罵的是私生，我們小孫被逼急了不能罵嗎？”
“私人行程，都是成年人了，去喝個酒也沒什麽吧……”
“另一個人美美隱身，糊作非為”
“嘿嘿plq的有人還在嘴硬，到時候領個嫂子出來破防的還是你”
“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罵起……偶像去酒吧是可以的嗎？當街訓粉是可以的嗎？抽煙是可以的嗎？”
“沒實錘的事情別亂造謠好嘛？沒嫂子！有本事上證據”
“公眾人物再怎麽樣也不能指著鼻子罵人吧”
“評論區裏的聖母是什麽存在，你從來不罵人？”
“開車去酒吧應該不是去喝酒的吧……如果喝了酒那是不是酒駕，這事兒更嚴重好嘛”
“和嫂子約會唄……”
“我真服了，酒吧到底有誰在？”
“笑死我了，小孫罵人氣急了也只會說一句好狗不擋道。”
“小孫脾氣也太好了吧！要我不得直接問候她族譜”
“額……這話不好吧。”
“你誰啊？誰管你覺得好不好啊”
……
快速刷新的評論區，吵得江行頭疼。
看來睡前還是不能刷手機，現在一時半會兒是睡不著了。
江行點開【陸垚知Money（5）】，最後一條消息是李秉剛轉發的熱搜。
X：明天大家記得把檢討備上
AAA內魚海鮮批發：這事兒還要寫啊？川哥也沒做錯什麽
X：已經比21年的時候少寫好多了，知足吧
吳少：一年到頭寫幾百次反思，也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要這麽檢討自己
沈火文：這話建議去愛姐那邊當面反應
吳少：反思總結是吧，明天我會準時上交的！
AAA內魚海鮮批發：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抽煙也沒啥吧，圈子裏這麽多人有幾個不抽？
沈火文：抽煙確實不是什麽好事，這個沒必要嘴硬，我認
吳少：那你咋不戒？
沈火文：戒不掉
AAA內魚海鮮批發：@吳少你咋好意思問別人怎麽不戒的？
吳少：我可從來沒說我要戒，人總得找點精神慰藉，抽煙總比幹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好
X：謹言慎行，不該說的話別說了
Soyoung：啥事兒啊，咋突然又要寫檢討了？誰出事了？孫川洋和沈炆？
AAA內魚海鮮批發：哥你還是把大眼下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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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一等。
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直視鏡頭，餘光卻落在一旁不停滾動成交額的顯示屏。
鏡頭後的工作人員，各有分工，稍遠處掛著工牌零零散散也站著幾個，只是站著。
“我們直播還有最後一個環節，就是讀評論。”主持人從鏡頭外接過一疊KT板，“需要下單的朋友們記得領券下單，下單時記得備註‘江行’，我們會在直播的最後抽取一位送上江行的親簽拍立得。”
拍立得是做好妝造後，直播開始前拍的，這樣不值錢的東西倒成了最終大獎。
“江行你來讀嗎？”主持人將板子舉在他們之間，江行下意識托住歪斜的另一邊。
“什麽時候出新歌？”神態自若跳過了開頭肉麻的稱呼，江行念出了逗號後的問題。
主持人卻不想這樣簡單放過他，按照粉絲希冀的那樣調侃，“前面還有四個字沒念呢。”
江行面對這樣的稱呼實在是難以啟齒，不過因為粉底液的問題倒也看不出臉紅。他擡手擋住了半張臉，兩只眼睛卻笑得亮晶晶。
“這我真的有點念不出口。”江行連連擺手，看上去有些局促，最後極其認真地補充道，“我二十四了。”
“粉絲朋友應該會想聽的。”主持人笑著，並著手掌指了下鏡頭。
這話不假。
鏡頭之外的顯示屏大的誇張，現在正滿屏滾動著江行沒讀出口的“行行寶貝”。
“新歌會有好消息的，很快就會和大家見面，真的很快。希望大家再等一下行行。”即使做足了心理準備，江行還是被自己這話臊紅了臉。可女孩們喜歡這樣的他，靦腆又無害。
比江行反應更大的應該是滾動的彈幕，翻滾的速度太快，絕大部分是沖破了屏幕和文字束縛的靈魂尖叫。
“好，那我們翻下一張。”主持人憋著笑，卻也記得往後翻板子。
第二條評論就正常了不少。
“江行能不能cha一下Future？”江行念得一字一句，回答也沒有任何猶疑，“這個沒問題，晚點我再認真學一下就發。”
這歌是師哥團的一首老歌，近期不知道怎麽翻出來的，重新火了起來。要說江行以前肯定是練過這一首的，不過公司沒有發出來罷了，現在過了這麽多年，還是得練一下再發的。畢竟觀眾想看的並不是跳過，而是跳好。
“江行你是不是從來沒有跳過手勢舞？”主持人問，“還有好多手勢舞粉絲也有提名。”
“平時太忙了。其實也很感謝小圓們能包容我有時的沈默，給我創作的空間。我還是希望未來能帶著自己的作品，多多和大家見面。”江行掛著一絲歉疚的表情，輕松繞開了自己不喜歡的話題。
“那很期待你的新作品了。”主持人繼續向後翻動著板子，“我們來看下一個問題。”
“江行有沒有旅游計劃？想看你的旅游vlog。”江行念完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反問，“我一個人旅游嗎？這個計劃暫時是沒有的。但是我可以和你們分享一些之前的plog。”
“plog是照片嗎？”主持人問。
“對。因為我這方面有點懶，光拍不修，有很多照片現在還躺在內存卡裏。如果她們想看的話，我可以回去翻一翻。”
“粉絲朋友們這波福利幫你們謀到了，可以期待一下。”主持人瞟了眼時間，追問，“那你如果旅游的話想要去哪裏呢？爬山還是看海？”
“想去人少一點的地方。”這是實話，人少是江行選擇目的地的首要標準，“可能就是去一個陌生的城市四處閑逛。”
“那你旅游會帶什麽呢？”
“這個嗎……”江行想到自己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就憋不住笑，一把拿起桌子上擺著的樣品，言之鑿鑿，“當然是帶護膚套裝啊！”
這廣告插入算是絲滑，但江行的語氣卻生硬得可愛，意外地不讓人反感。
“時間也差不多了，江行來抽取一個幸運觀眾，送上親簽照吧。”主持人遞上了手機。
接過手機的江行突然想了想說，“中獎觀眾的單我來買，再加一點小福利。”
“那誰會是這個幸運觀眾呢？”主持人靜靜坐著等待結果。
下單買下一整套的價格其實算不上便宜，是對普通人而言。而對於江行來說付得起，也請得起，但也還是覺得貴價。他閉著眼睛隨意點了個付款記錄。
“恭喜‘二元方程求解’獲得親簽拍立得，到時候會和商品一起寄到您家，請註意查收。”
“江行！江行！！江行！！！！！！”
結束直播的江行，剛從大樓安全門出來，就被爆鳴的尖叫正面沖擊。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以肉身築人墻，江行總覺得應該有人喊一句“少宗主快走！”才算應景。
這種高規格的嚴陣以待，以及舍安保為他的行為，也總給他造成自己很重要的錯覺。
你們餵過錦鯉嗎？江行自覺如丟進池子裏的魚飼料。如果無人保護，下場便是頃刻間被拆吃入腹。
他想看看面前不斷沖他招手的人，可她們是沒有臉的。
她們臉上都長著攝像頭。朝江行湧來的攝像頭和高舉的手被穩穩當當攔在線外，他在包圍圈內最大幅度地招手，微笑著接過信件。
這個過程要快，不能過多停留！李營跟在半步之後，時刻準備把伸向江行的手擋開。
“早點回家，註意安全。”是他每次和粉絲道別時都會說的。
從後門到車門總共十幾米的路程，他走得格外漫長。期間扶起了一位差點被推倒的女生，幫另一位女生撿起掉落的手機，和多位粉絲比心營業，收到了十多封信，拒絕多份遞來的禮品袋，震驚於一位大哥扛著大炮沖他投射閃光彈。跨步上了保姆車後，江行還不忘搖下車窗熱情和粉絲道別。
直到車輛駛離，車窗完全搖上。
他瞬間脫力，如死魚般癱倒在地。
“哥，你說我們是不是可以接個喪失片演演。”江行有氣無力地說。
“我怕你會忍不住停下來和喪屍握手。”李營接過江行遞來的信件，疊放整齊放進了江行的包裏。
江行被這話逗樂了，搖搖頭急忙停止之前荒唐的想法。他實在無法想象自己沖著喪屍下意識飯撒的下場會有多慘。
“明天早上8點要參加線下劇本圍讀，只有你和女主兩個演員，和其他人的對手戲幾乎沒有。下午有個雜志采訪，會問一些關於新歌的事情，采訪大綱我現在發你，記得看一下。晚上公司聚餐，記得拍照上傳社交平臺營業，距離上次發自拍已經有一個月了，不要間隔太久。後天25號和金逸聊好的跟拍綜藝正式開拍，拍攝的房子定在公司附近，明天聚餐結束後我們直接先過去準備。”李營一邊遞給江行保溫杯，一邊快速過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江行接過杯子又放在了一邊，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摸出張濕巾先擦了擦手。
李營看著像是要自戳雙目的江行，還是忍不住開口。“今天你最後抽到的那個名字，其實不該念的。”
“我沒有提他的名字。”江行摘完一只隱形眼鏡看了眼手機，20點13分，難得這麽早結束行程。
“但是那些粉絲會想到。”李營說。
江行沒有接話，只是望著窗外倒退的星星點點，再往上看是一片漆黑。
突然想看真正的星星了。
“這星星怎麽感覺有點歪了呢？”
燕歸脫了鞋踩在沙發上，扭著腰左右端詳著面前的星星，還有下面貼著的“NO SOUTH”，怎麽看怎麽不正。
松軟的沙發並不好著力，總是會從另一個角度卸掉你的重心，吸引你摔倒。左右搖晃著，最終安全著陸。感謝發育良好的小腦。
這是燕歸在這間房子度過的第二天。什麽都是用現成的，用上一任租戶留下來帶不走的全身鏡；用房東留下來的餐桌，椅子卻被搬走了；用外殼泛黃的洗衣機和空調，不過房東說了壞了包修；還有一張寬敞的雙人床，這個燕歸睡不習慣，只能睡一半。
咕嚕咕嚕。
收拾了一天的屋子，直到肚子拉響了警報，燕歸才癱倒在沙發上，劃拉著手機準備點個外賣。
吳少：話說大家明天聚餐穿什麽？
AAA內魚海鮮批發：這次吃什麽？
Soyoung：中餐
AAA內魚海鮮批發：什麽中餐？
Soyoung：圓桌
吳少：……我問明天穿什麽
沈火文：隨便
Soyoung：明天15度建議穿外套
AAA內魚海鮮批發：你們誰明天和我一起去化妝室？
吳少：吃個飯還要化妝？洗個頭就行了
Soyoung：懶得去
沈火文：明天我要先去公司，李秉你可以和我一起走@AAA內魚海鮮批發
AAA內魚海鮮批發：你早上8點就要準時出門，饒了我吧哥
X：你們明天怎麽去？我可能要晚點，有個拍攝采訪
Soyoung：打車去唄
吳少：素陽你和我一起唄，到點你叫我一下
AAA內魚海鮮批發：又有什麽大活啊行行寶貝
X：……
吳少：行行寶貝~
Soyoung：好的@吳少
X：嘔
沈火文：你還有東西放在宿舍，記得來拿@X
X：嗯
哢噠。
一個月前他收拾了東西從宿舍搬了出來，買的簡裝房，又添了些家具就直接拎包入住了。江行收起了手機，解了門鎖。
他沒開燈，摸著黑把自己砸進了客廳唯一的家具——沙發裏。半個人斜落在地，他也懶得再去調整姿勢。高舉著手裏的快遞看了半天，避開快遞單子拆出來一個u盤。
“燕歸……”
好久沒有叫出口的名字，江行蒙著眼嘗試著……
曾經熟悉的，現已陌生到澀口。
“江行你不卸妝的嗎？”
燕歸拿著化妝棉剛擦掉一只眼妝，就朝癱在沙發上仰頭凝神的江行靠了過去。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具體哪天誰也記不清了。
江行沒有睜眼。只是感覺眼睛被人按住擦拭，動作輕柔。他沒有別的動作，乖巧地保持閉眼。
直到兩只眼睛都被細細揉擦過，他剛想睜開，就被一雙手徹底蒙住。
“猜猜我是誰？”燕歸問，語調抑揚頓挫的誇張至極。
手依舊捂著江行的眼睛不放開。毫無挑戰難度的聲音，配上毫無挑戰難度的手。
“吳徇。”江行答。
他把吳徇微涼的濕漉漉的，帶著牙膏味的手拿開，睜眼的瞬間正好對上，燕歸半俯著盯著他的眼睛。
“錯了，是我。”燕歸把吳徇藏在身後，就像是貍貓背後躲金毛——藏了個毛。
燕歸的眼睛很漂亮，大且亮，可以清楚折射出此時後仰的江行。他妝卸了一半，眼睛揉到微微泛紅。江行無法形容那種好看，看起來深情而又多情，明眸善睞、顧盼生輝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江行覺得此時他眼裏還有些狡黠。
吳徇刷著牙倚在墻上，即使口齒不清也依舊開口升堂，“燕歸你剛剛是不是沒有換卸妝棉？”
“沒事的，江行你不用太感動。”燕歸表情很無辜，把手裏的卸妝棉團進掌心就想跑。
江行這個人潔癖，只要稍微註意一點就會發現。雖然他從來不會說些什麽，但是別人用過的東西他絕對不會再碰。自己的東西也不喜歡別人碰，碰了他會直接送給你，或者丟了。
他一把抓住燕歸想要逃開的手。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玩笑而已。”燕歸掙了一下沒掙開，直視抓住他手腕不放的人無聲質問。
“你手上蹭臟了。”江行抽了張新的卸妝巾塞到了燕歸手裏，隨後也就把人放開了。
不鹹不淡的一句話，一如既往的沒脾氣。
嘴快要兜不住牙膏沫子的吳徇急急沖進廁所，期間還撞到正往外走的沈炆。
剛出道的時候宿舍很小，小到轉個彎就能撞上人。
六個人被塞進了八十平的房間，甚至還要騰出一大塊地方擺樂器。早些時候江行在裏面走兩步就會捕獲一只野生襪子，洗過沒洗過那就全憑運氣。衣服更是亂套，有時候急著出門隨手抓到一件套上就是，至於是誰的也來不及關心。這種形象被粉絲看到就完蛋了，這是經紀人李營給出的警告。
後來是怎麽解決的？事情好像有點太久遠了，好像就是那一天江行幫著收拾成員們亂丟的衣服，燕歸直接喊了所有人開個會，解決宿舍衛生這件事情。保持了三天，又變回了原樣。
江行不好意思張開的嘴燕歸幫他說了，說一遍不行那就兩遍三遍。
那天燕歸對江行說了一句話——事情解決的第一步是張嘴。
“餵，我是二幢一單元201的，現在熱水器壞了物業能安排人過來修嗎？”
燕歸點好外賣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洗個澡。可放了半天水也沒見熱水，只能先裹著浴巾出來打電話。得到的答覆是物業說他們也下班了，明天再來看看。
三月份洗冷水澡，算一件挑戰自我的事情嗎？
燕歸在原地做了三十個俯臥撐後，毅然決然走進了浴室。
他想，如果先伸手尚且可以忍受。如果先伸出右腳去試探水溫，那麽會得到撤退的信號。如果是頭發先淋濕，那麽今天這個澡是不洗也得洗。那就先洗頭！
剛脫完衣服，他被不知道哪裏鉆進來的冷風，吹起滿身的雞皮疙瘩。
提醒著他，他有必要這樣對自己嗎？
俗話說得好長痛不如短痛，短痛不如不痛。
燕歸不覺得自己是個拖泥帶水的人，但他是個有正常溫度感知的人。之前跟團活動的時候也做過冰桶挑戰、深秋跳過游泳池、穿著短袖加外套在寒冬室外路演，按大家常說的話就是早該習慣了。
可他就是不習慣。也不想習慣這些事情。
感謝生活的指導，一步步教燕歸要認清現實。
但人是有腦子的，就非得在家洗？
燕歸跺了跺腳，企圖喚醒麻木的下肢。快速撿起一邊的衣服穿上出門，去浴場。
如果說一位過氣明星，去高檔浴場被認出來的可能性是60%，那麽像燕歸這樣消失四年的糊咖，去20一次的淋浴被認出的可能性就是0%。
這份自由來源於不被關註。
燕歸穿著洗澡的拖鞋，把衣服和洗浴用品一股腦全塞進了咖啡外賣袋裏，縮著肩膀沖刺出門。
江行擦著頭發順手把浴室的門帶上了。
氤氳的水汽有些重，如果他是一顆草，那麽葉子上一定能凝成露珠。
好像還缺一張桌子。
他拿起劇本看了一圈，找不到個能坐下寫點字的地方，如此想到。
最後只能坐在地上借用一下床頭櫃，這對他的腰頸是個極大的考驗，所以就看一個小時。
周愛和他說到這個劇本的時候，只說是個機會。不期望他演多好，只要不被罵就算成功。雖說偶像應該活在舞臺上，那如果沒有充足的舞臺，為了活著，接戲也是沒有辦法的。
這是個原創劇本。小編劇、小導演、絕大部分都是叫不出名字的新人演員，是個不被抱有期待的制作班底。不過導演現在可能算不上小導演，去年上了她的第一部電影，票房不錯，有了點名氣。
大家都知道田忌賽馬的故事吧，和江行選擇演戲沒有任何關系。
雖然不是演員，不過按照知名度來說，江行應該是一番。畢竟在幾乎全是素人的組裏，江行的流量最大，甚至大得驚人。
江行聽到這事兒差點笑出聲，和李營開玩笑說，“演戲本就不被看好，再當一番，我可不想被網友敲問號。”
李營學出了一副惴惴不安的表情說著，“導演也不想被你粉絲發刀啊！”
“我會和她們說的，放心吧。一切以電影效果為重。”
當然如果說實話，對演戲這件事情他應該有點野心的。
演戲，嚴格來說，江行實在算不上門外漢。偶像就是個全天候演戲的職業，江行演了六年。
嘴角弧度、視線方向、眼珠轉動、眉毛擡升、面部肌肉等等，每一處細微的表情都是精心設計過的，出現在鏡頭前的那一秒，即使是哭也要哭得漂亮。眼睛要大睜著，蓄滿了眼淚任它從外眼角或者眼中滑落。絕不可以從內眼角大顆滑落，會不好看。肢體語言更是時刻註意，手、頸、背、腰、腿、腳該怎麽擺，怎麽和身邊的人互動都是精巧設計的。演得自然而然，演得溫文爾雅。
他想，這樣他也算是戲齡六年。
只不過扮演的是同一個角色，一個完美的偶像。
他用黑屏的手機照了照自己的臉，面無表情，眼角下垂著，一臉苦相。
他扯起嘴角，提了提眉毛，笑得標準且燦爛。
“老板錢付好了。”
燕歸晃了晃付款界面，踩著拖鞋匆匆往回走。剛洗完澡，臉上暈著紅，整個人像是剛出屜的饅頭一樣冒著熱氣。
一出浴場大門，因為頭發沒有吹幹，風刮著頭皮，瞬間把他打回原形。明明沒有感冒，風一吹，燕歸就忍不住吸鼻子。
現在回去大概要走個10分鐘左右，小區外圍的燒烤店正是生意高峰期，此起彼伏的孜然味兒勾住了他的腳步。
店裏坐得滿滿當當，他挑好東西後，在店外隨便挑了個位置坐下。
手機隨手一刷就是江行今天的直播切片。燕歸沒多看，左滑退出後又接著往下刷新。
接著就是#孫川洋好狗不擋道##孫川洋沈炆抽煙#連上兩條高位熱搜。
“當紅偶像當街抽煙！Triangle成員孫川洋與Saturnus成員沈炆在街口抽煙被拍。其中Triangle成員孫川洋欲開車逃離被粉絲攔下，後發生爭執，指著對方鼻子怒罵好狗不擋道。”
燕歸皺了皺眉，點進去看了眼評論。
“這人是私生好嘛！孫川洋合理反擊罷了！”
“理智追星，拒絕過度關註明星私生活”
“說實話抽煙在室外抽的，也沒在室內抽，沒什麽好罵的吧”
“川哥帥氣！私生該死！”
“沒出事前粉絲，出事之後私生”
“他居然抽煙？我靠”
“愛他請保持距離！私人行程禁止跟拍！！”
“追星追魔怔了，為了一個陌生人值得嗎？對自己爸媽都沒這樣吧”
“你這麽關心別人爸媽幹嘛？不會是你自己沒有嫉妒吧？”
“有人翻到這私生的賬號嗎？”
“孫川洋為什麽去酒吧？別又裝死，看到回應一下！”
“惡不惡心？取這種標題博眼球，不怕自己應驗了。該罵的是私生，我們小孫被逼急了不能罵嗎？”
“私人行程，都是成年人了，去喝個酒也沒什麽吧……”
“另一個人美美隱身，糊作非為”
“嘿嘿plq的有人還在嘴硬，到時候領個嫂子出來破防的還是你”
“一時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罵起……偶像去酒吧是可以的嗎？當街訓粉是可以的嗎？抽煙是可以的嗎？”
“沒實錘的事情別亂造謠好嘛？沒嫂子！有本事上證據”
“公眾人物再怎麽樣也不能指著鼻子罵人吧”
“評論區裏的聖母是什麽存在，你從來不罵人？”
“開車去酒吧應該不是去喝酒的吧……如果喝了酒那是不是酒駕，這事兒更嚴重好嘛”
“和嫂子約會唄……”
“我真服了，酒吧到底有誰在？”
“笑死我了，小孫罵人氣急了也只會說一句好狗不擋道。”
“小孫脾氣也太好了吧！要我不得直接問候她族譜”
“額……這話不好吧。”
“你誰啊？誰管你覺得好不好啊”
……
快速刷新的評論區，吵得江行頭疼。
看來睡前還是不能刷手機，現在一時半會兒是睡不著了。
江行點開【陸垚知Money（5）】，最後一條消息是李秉剛轉發的熱搜。
X：明天大家記得把檢討備上
AAA內魚海鮮批發：這事兒還要寫啊？川哥也沒做錯什麽
X：已經比21年的時候少寫好多了，知足吧
吳少：一年到頭寫幾百次反思，也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要這麽檢討自己
沈火文：這話建議去愛姐那邊當面反應
吳少：反思總結是吧，明天我會準時上交的！
AAA內魚海鮮批發：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抽煙也沒啥吧，圈子裏這麽多人有幾個不抽？
沈火文：抽煙確實不是什麽好事，這個沒必要嘴硬，我認
吳少：那你咋不戒？
沈火文：戒不掉
AAA內魚海鮮批發：@吳少你咋好意思問別人怎麽不戒的？
吳少：我可從來沒說我要戒，人總得找點精神慰藉，抽煙總比幹些其他亂七八糟的好
X：謹言慎行，不該說的話別說了
Soyoung：啥事兒啊，咋突然又要寫檢討了？誰出事了？孫川洋和沈炆？
AAA內魚海鮮批發：哥你還是把大眼下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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