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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兩聲啼,淺灘憶傀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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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兩聲啼,淺灘憶傀郎(1)

等會?

青鳥是誰?

青鳥就是主角攻?!

那這章的怨念物品肯定不是青鳥了,它總不能把主角給收了吧。

再等等劇情吧,楊祈安的第二世已經開始了。

清潔工N·10088蜷成一個小小的光團,說實話,楊將軍那一世把它嚇得夠嗆,楊導游應該會好一些,現代治安還是不錯的,封建迷信也要不得。



他剪去了長發,露出了大片脖頸與胸膛,穿得也奇怪,破碎單薄的裁衣,短得有些過分,竟將他有力勁瘦的小腿和胳膊直接裸|露了出來,顯得他不施華飾、衣衫襤褸。

這對眼睛倒還是那麽漂亮,眼珠仍然剔透、堅韌、滿含希望,甚至天真、幹凈,眼尾微微上挑,卻不顯刻薄。

這具血肉之軀,仍舊是傀郎最喜歡的模樣。

只是,他怎麽在這對漂亮的眼睛前罩了層奇怪的東西,礙眼。

傀郎歪了歪頭,有些困惑不滿,他提起衣擺,上前幾步,仰頭盯著楊祈安,幽深若古井的黑眸像被冷凍室冰過的葡萄,因為臉上鮮活的情緒,還有他眼中難掩的好奇,反而顯得有些可愛。

楊祈安幾乎是貪婪地看著傀郎的臉,呼吸急促,神色激動。

盡管他知道,眼前這白衣男子是個貨真價實的鬼,但此刻,他心裏竟半分恐懼都沒有。

狂喜、興奮、好奇、眷戀……

當他真的按照“前世記憶”這種小說電視劇裏才會有的扯淡設定,完成了“青鳥啼血”的……呃,就當是召喚惡鬼儀式吧,這白衣鬼居然真的出現了!

楊祈安幾乎要感謝那些他解說過的姻緣廟,肯定是他帶去的香火為他積了德,神佛遂保佑,才能讓他在前世記憶中一見鐘情的鬼,順利出現在他身邊。

起初,那些所謂的前世記憶就只是楊祈安年少時的夢境,他就只當是在夢中播放的連續劇——只不過是恐怖連續劇。

滅門、鬼林、破廟、戰爭、守城、白頭……

可一連串精彩的噩夢實在不長,甚至循環播放,一遍比一遍真實、清晰。

第一遍,楊祈安在夢中知道了劇情。

第二遍,楊祈安在夢中看清了人臉。

第三遍,楊祈安在夢中動了心懂了情。

那年他剛上高二,暑假,三伏天,他開著十六度空調貪涼,莫名奇妙就趴桌上打游戲打睡著了,於是夢境也冰冷。

夢中,寒風穿透被毀的廟宇,滿地白霜,漫天飛雪,他在夢裏和那看清臉的白衣鬼接了吻。

傀郎清秀纖細,滿手是血,執拗地問楊祈安“像嗎”,靈動的雙眼,薄而蒼白的唇,瓷器一般精美的裂紋,受傷易碎的青黑屍斑。

楊祈安第一次,在夢裏做出了自己的行動。

他擡手輕撫那張冰冷的臉,眼神重得化不開、又熱得快融化。

那鬼本只是想吻他側臉的淚,可在唇瓣將要落下的一瞬,楊祈安卻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將臉轉了過來,將唇迎了上去。

地上似乎還有一具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屍體,楊祈安不管不顧,那些都不重要。

他順勢借吻推倒了那白衣鬼,傀郎潔白似霜雪的衣服被玷了血汙,卻滿臉平靜,甚至勾了勾唇,烏發鋪了滿地……

他太漂亮了。

楊祈安被這場景刺激,在夢裏呼吸加促、熱血洶湧。

他笨拙地解開傀郎的衣服,白紗鋪了一地,盛著傀郎的身體,那具纖瘦的軀體和雪地白紗一樣白,在火熱滾燙的掌心下不起反應。

傀郎平靜地躺著,隨著楊祈安的動作蕩漾波動,眼神平靜似死水,回望著他的眼睛,沒有呼吸,胸口沒有起伏,被吻太久也不會抗拒,他不需要空氣,也不需要愛撫。

身體並不興奮,但傀郎卻會對楊祈安說情話,他說喜歡他,甚至說“祈安,乖”這種暧昧調情的鼓勵話語,冰冷的指尖順著楊祈安的背脊一路下滑,楊祈安眼前閃過一片白光,眼神一片迷茫空洞。

之後,他醒了,身下一片冰涼黏膩,空調運轉嗡鳴。

傀郎的話語猶在耳際,像某種放空後的幻聽,空調冷風刺骨,出風口甚至吐著寒霜。

他說,“原來你舒服時,是這種模樣……”

這個時候,楊祈安他爸敲響了房門,讓他動靜小點,自己洗內褲。

自此,春夢噩夢,都是這鬼男人的臉。

夢境成了楊祈安的支線人生,他在夢境中一遍遍循環那位楊將軍的一生,後來,他長大了點,查閱了一大堆古籍歷史,意識到那些夢可能不單純是夢,更有可能是他前世真實的經歷,他甚至能夠還原出那位守城大將楊祈安的生平細節。

他這才終於意識到,也許,夢中傀郎說的“生生世世,護佑他平安,但傀郎所佑,必不得善終”這句話,應該是個預告。

既然是生生世世。

那麽他這一世,理應也是如此。

真該死,鬼在夢裏做了他此生不得善終的預告,楊祈安還在這兀自期待,糟糕的是,他還在夢中愛上了那個白衣鬼,愛得不可自拔、不能自己,甚至在夢中的鬼林裏把眼睛戳進了樹枝,送給傀郎當裝飾,不過第二天晚上,他還是改變不了既定的前世。

就這樣,久而久之,楊祈安甚至快要混淆他自己到底是誰。

白天,他是楊祈安,上學,考試,升學,早八,畢業,工作……

晚上,他還是楊祈安,滅門、鬼林、破廟、戰爭、守城、白頭……

你不是生生世世護佑我平安嗎?

你在哪呢?

工作三年後,傀郎還是沒有出現,楊祈安卻已經到了前世死亡的年紀。

他等他等得心急如焚,不過鑒於對方是個鬼,這話有點黑色幽默,約等於楊祈安等死等得迫不及待。

他過年回了趟老家,站在窗前對著地上的積雪發呆,祖母一臉欣慰,說祈安長大了、成熟了,瞧著就有擔當,工作鍛煉了不少吧?

楊祈安不知道怎麽回答她。

祖母又開始問他談對象的事,楊祈安有些不耐煩,一時嘴快,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奶奶,您以後別老那麽迷信,逮著個破廟也不知供奉的是神是鬼就瞎許願,生生世世的,多害人啊。”

祖母一巴掌拍上他結實的後背,“那保健品真有用,小廖公司做的正經產品,不是騙人的!”

許久沒聽見廖康的名字了,楊祈安前世今生的紛雜回憶齊齊湧上心頭,思緒一時有些恍然,有個極大膽的想法一閃而過,他突然抓住了某個暉光一亮的線索。

前年,楊祈安誤打誤撞得到了一個玄乎的答案,這個答案,讓他終於決定兌現那個極大膽的想法。

帶旅游團去某間古剎的時候,楊祈安在游客的購物環節出去抽煙躲懶,正好碰上古剎的老方丈,佛法也不知懂幾何,跟他們旅行社講價講得倒是蠻厲害的。

他也是抽煙抽得腦子也跟著抽了,半開玩笑地問那老方丈,做夢總夢到前世有何解?該拜誰?分不清前世今生怎麽辦。

那老方丈眼珠渾濁泛青,像有一層翳,那天居然清明了一瞬。

“何必分清,生生世世都要糾纏,又如何分清?佛祖不能解,此乃神之諭……另外,小楊啊,吸煙區不在這。”

……神諭嗎?

那既然是神諭……

此刻,發現楊祈安在走神,傀郎幾乎整個身體都快貼上他的短褲背心。

傀郎過,霜雪結,楊祈安被他的逼近凍得打了個哆嗦,卻沒有避開傀郎的手。

蘇醒重逢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他的眼睛,這鬼還和上輩子一樣,到底有多喜歡他這雙眼睛啊……

楊祈安任由傀郎摘下他的眼鏡,再丟到地上。

傀郎看著這張熟悉的臉,這才滿意。

楊祈安比以前高了不少,桌上擺著棕色的奇怪液體,傀郎現身的時候,他正在一邊喝那個東西,一邊舉著一塊發光的磚。

那塊磚會說話,語速很快,聲音也很奇怪,尖利得不似人聲:

“天塌了!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青煙山開發項目動工短短三日,山中已然發現人民碎片,媽媽,我看的恐怖片成真了!……”

環顧四周,這間屋舍不見天日,內設詭異,床榻大得過分,被子淩亂著堆在床上,床頭排列著一排奇怪的板,有一款板是亮的,上面寫著——

“請勿打擾?”

和遙遠回憶中熟悉的聲線重合,楊祈安眉眼一軟,“嗯,這裏是酒店。”

傀郎緩慢地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這句話,卻發現楊祈安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有不同。

起初是欣喜激動、懷念眷戀,此刻又有感慨,甚至後怕。

“……居然還真成功了,我,我去關一下空調,你來了之後屋裏快冷死了。”

傀郎依然是記憶中一模一樣的白衣烏發,楊祈安按捺想要上前擁他入懷的沖動,回過神來才覺得有些局促不安,尷尬得找不出話題,說的話也不過腦子,他起身去拿放在床頭的空調遙控器。

傀郎就這樣靜靜地立在房間中央,看著楊祈安的背影。

他很清楚,自己這次也是被喚醒的,和楊家滅門、還有楊祈安守城那日一樣。

有青鳥啼血,他便自青陵中蘇醒,青鳥為神使,為神報信,他於是到達啼血者身邊,允願,還願,收取代價。

那白色的大方塊吊在墻上,發出“滴”的一聲,和鳥叫聲不一樣,傀郎把視線投向它,感到神奇。

沈睡許久,世間又有變化,變化還不小。

上一世的楊祈安已死,這是新的一世,可這一世的楊祈安應該還沒有見過自己才對,而此世傀郎覆蘇的契機應該還沒有到,楊祈安會度過平安順遂的前二十四年,那是他前世的壽命。

可傀郎提前被人喚醒,而喚醒他的人,極有可能就是眼前的這個楊祈安,面對自己突然出現在這,他竟沒有半分恐懼,甚至眼神懷念,語氣熟稔,不像前世那般。

傀郎很遺憾,也很困惑。

他為何知道“青鳥啼血”的典故。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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