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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國人均白毛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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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國人均白毛控

算是上回把高秘書嚇暈在半路上的補償,卞鐘特意找負責人要了兩張位置絕佳的音樂會前排票,至於給黃笙留的,卻是劇院的山頂票。

那個位置夠偏,低調不顯眼,很適合這位白發黑皮的時尚大帥比。

是的,白發。

黃笙過分突出的身高長相本來就很惹眼,好在棕黑色頭發對於國人來說還算是比較自然的發色,所以之前這位大妖先生行走人世間、浮沈生意場,倒鮮少因為被人過分關註外貌而產生多餘的煩惱。

但現在……

“卞老師卞老師!您回去能不能多拍點vlog啊球球惹!”

“對啊卞老師,您勇闖寵物博主賽道吧,不止是您粉絲在催更,我們也很想看!”

“下次要不帶它出來玩吧卞老師……”

卞鐘尬笑著應付圍著他嘰嘰喳喳的熱情後生們,其實他剛一出劇院、離得老遠就看到開車來接他的黃笙了,那一頭白毛實在是顯眼極了。

但因為心虛,他一直都沒敢跟那邊抱著手靠在車門上的黃笙對視……

音樂會演出在即,彩排也要cue流程,等按照正式演出的規模走了一遍完整的流程,結束今晚的彩排,再跟負責人和指揮、督導等人開完總結會,地鐵都停運了。

幾人邊說邊走,卞鐘也硬著頭皮往路邊挪騰。

“帶他出來玩可能不太行,他比較怕生……”

後生們撇著嘴拖長了嗓音,發出遺憾的嘆息。

“不過也是,雪貂這種寵物的社會化程度好像普遍都不是很高,家養就已經很麻煩了。”

“肯定很貴吧,而且習性什麽的……”

“肯定的,按卞老師家那只的品相,估計得好幾個w。”

卞鐘哪敢接這個話頭啊,他臉上尬笑,汗流浹背,在心裏暗自祈禱姑娘們別再聊了。

可一位後生聊著聊著竟掏出了手機,點開了卞鐘前兩天發的那條vlog,她盯著畫面裏的雪貂,眼中冒著詭異的熱切光芒:“但卞老師的這只真的特別乖,被卞老師養得特別好!”

“謝,謝謝……”

別誇了孩子,本尊就在不遠處站著呢。

另一位後生湊了過去,女孩子們的腦袋在小小的手機屏幕前聚在了一起,發出小小的、被融化一般的驚呼:“嗚嗚好可愛!卞老師,你家這只多大了?”

……好幾百歲了。

“真的,這個vlog兌水能喝三年,看多少遍都看不膩,毛毛油光水滑,開臉也好看,這個小胡須真的好可愛,嗚嗚乖乖小美女。”

見著可愛的小動物,人類都會夾著嗓子說話。

卞鐘掃了一眼後生的手機屏幕,再瞥一眼不遠處的黃笙,被那人的臉色嚇了一跳,趕緊糾正道:“他是男……公的。”

不行,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下去了,憑借大妖的聽力,整段對話估計都聽全乎了,百年大妖的面子往哪擱!

總感覺黃笙的臉色越來越黑,應該不是夜色籠罩下的錯覺……

“好了,可愛的姑娘們,都快十一點了,咱們明天再聊吧?天色很晚了,我送你們回去。”

“真的快十一點了!不過不用麻煩您的卞老師……媛媛你叫車了嗎?”

“提前叫過了,還有三分鐘就到。”

黃笙應該也聽見了,在卞鐘以示意的眼神看過來的時候,他也沖卞鐘點了點頭。

“行,那我陪你們等一會,看你們上車我再回去,你們到家了在工作群裏回個話。”

“哇,謝謝卞老師。”

那位對卞鐘家的雪貂最感興趣的後生還不死心,盡管話題已經被岔開,她仍頗為遺憾地低聲念叨了一句:“卞老師真的不能帶你家雪貂出來玩嗎?樂團內部有個毛孩子家長群,我們經常約著帶毛孩子們去露營,如果你家的寶寶也能來就好了。”

“對對,有個毛孩子家長群的!有人拉卞老師進群了嗎?”

“我現在拉!”

這次都不用卞鐘拒絕,黃笙打斷似的解鎖了他停在路邊、靠在身後的車。

車燈眨眼似的閃了兩下,這陣燈閃比路燈更亮,是某種刻意攫取註意力的方式,像是耍帥,但在卞鐘看來,更像是不爽。

其實都不用車燈介入話題,幾位女孩子們當然早早就註意到了這位從剛剛就靠在路邊等人的白發帥哥,畢竟日常生活中很少有人會把發色漂得這麽淺、染這麽白,大晚上的,這位帥哥像在一米九的半空中,飄著的一朵過分潔白的雲。

他長得又帥,看得人要犯潮人恐懼癥了。

可這位白發帥哥卻溫和地擡眼沖她們笑道:“不行哦,他家寶寶不見生人的。”

哇……

卞鐘趕緊上前兩步,走到黃笙身邊,向女孩子們介紹道,“啊,這位是我丈夫,黃笙,之前跟你們提起過的。”

女孩子們禮貌點頭,隨後齊刷刷地看看一米九的黃笙,再看看他身邊最多一米七五的卞鐘,都低著頭偷笑。

這陣善意的窸窣直到後生們坐上回家的網約車才結束,雪貂的話題不了了之,女孩子們明顯有了新的八卦議題。

目送她們離開後,黃笙的溫和笑意一秒就消失了,他轉頭面無表情地對卞鐘簡短地蹦了倆字:“上車。”

卞鐘直接了當:“你生氣了嗎?”

生氣?

黃笙沒理他,猛地拉開車門,重重地坐上駕駛座,再冷著臉探過上身給卞鐘系上安全帶,狠狠摁下了一鍵打火的引擎按鈕,手腕一轉,空調冷風立刻從出風口呼呼刮起八級狂風,正對著卞鐘的副駕座,卞鐘皺了皺鼻子,像是被凍著了要打噴嚏,黃笙又趕緊把風速調小,把出風口撥片的方向扒拉著對準了自己。

“……服了,我這叫生氣嗎?我這不是純純的無能狂怒嗎?”

黃笙在心裏一遍遍重覆“激發暗黑屬性”的指南四內容。

我要答應卞鐘的要求,我要實現卞鐘的行動目標,我要生氣暴怒反抗,然後懲罰卞鐘,我要老實著被卞鐘踐踏底線,我要……

真服了,攻略目標自我洗腦。

而攻略者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哎呀別生氣了,大家都很喜歡你,多可愛多帥啊……啊,我被拉進毛孩子家長群了。”

“退群。”



網約車上,媛媛的手機上還在播放著卞鐘拍的那期vlog。

雖說是vlog,但視頻長度不尷不尬的,比短視頻長點,但又比正經vlog短很多,沒有任何剪輯,一鏡到底,純靠那只雪貂的顏值硬打。

其餘幾人還在討論黃笙和卞鐘。

“所以卞老師的男朋友是模特嗎?個子好高。”

“不是吧,之前聽負責人八卦說,他好像是做生意的來著。”

“那麽時髦,肯定是做時尚產業的吧……”

她們正聊著,發現媛媛還在看那條vlog。

“媛媛是真的很喜歡小動物了,要不你自己也養一只吧,問問卞老師是在哪買的。”

“嗚嗚,好,它真的好可愛,它一開始還很不情願,但是卞老師一指它,它就照做了,嗚嗚又傲嬌又聰明,雪貂居然通人性嗎?”

“這個我知道,通人性的,雪貂的智商相當於人類的兩歲兒童!”

Vlog中,“通人性”的“人類兩歲兒童”黃笙,正被卞鐘用鏡頭懟在墻角,小短手抱著他自己的手機,手機上是一張放大的“狂想祭典”夏季演出季音樂會宣傳照片。

他滿臉都是不情願。

鏡頭外,卞鐘已經廢了幾十條視頻,黃笙的耐心已經徹底被磨沒了,但一直都忍著沒發脾氣。

家養黃鼠狼犯法,但是雪貂可以養。

孫悟空的“七十二變”其實只是個約數,對於大妖而言,化形也無非是“筋骨皮肉毛”幾個層面的變化,黃鼬和雪貂如果不從現代生物學的角度作辨析,單純從外表來看,區別其實不算很大。

“也就是毛色有差別,你就當你染頭發了,快點快點,把全身毛化形白色。”

卞鐘說得倒輕巧。

“你是不是特效片仙俠劇看多了,你真以為說變就變,周圍人也能無比自然地接受變化?通身雪白,我化形為人的時候,人形也會跟著變化的。”

卞鐘無辜地瞪大了眼:“染白頭發怎麽了?”

“……”

算了,這個沒有社會經驗的上古老鐘。

誰會跟染了一頭白發的養雞場老板談生意啊!看上去就很不靠譜。

“還不如我之前的黃毛呢。”

黃笙不樂意,卞鐘死纏爛打。

丟開沙發上亂放的樂譜和抱枕,黃笙剛坐下,卞鐘就橫坐在他腿上,叭叭親了他兩口。

“沒用。”

七百年了,卞鐘什麽招黃笙沒見過,這次要不是方彜那老東西瞎出主意,再給卞鐘七百年,他都想不出從人家耽美小說梗文大全裏學戀愛技巧的招數來。

一般黃笙擺出這種雷打不動、油鹽不進的表情,卞鐘就會識趣放棄了,他倒也不是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類型,畢竟歲月給人最大的饋贈就是豁達。

但這次不行,劇院的kpi倒是無所謂,但“誘系舔狗”指南二的目標他還是很想達成的。

黃笙渴望獲得自己的全部註意力並為之努力嗎……如此一來,七百年之癢的問題迎刃而解,還能重燃二人之間的新激情。

最重要的是,也是卞鐘剛剛才想起來的,用拍視頻的方式觀察記錄黃笙的另一大好處。

而對於這個話題,卞鐘之前都是采取回避態度的,他倒是跟方彜提過一次,但他不想跟黃笙聊這個。

他怕自己會哭。

“還親嗎?”黃笙問他。

“不親了。”

“做嗎?”

“不做。”

“那就從我身上下去。”

黃笙的手從下方聳了一下卞鐘的屁股,示意他從他腿上下來,而憑黃笙對卞鐘的了解,這個沒心肝的大號鈴鐺看到自己這副臉色,肯定就會打消那些亂七八糟的主意了。

但卞鐘沒有動。

等了半天,大號鈴鐺甕聲甕氣地低落道:“……我想拍。”

“那我還得背叛自己的種族,加入雪貂一族,扮可愛舉海報給你們音樂會打廣告,之後每次都要跟初次合作的企業方解釋我不是二世祖不是搞藝術的,是……”

黃笙話沒說完,他手背一濕。

他有些錯愕地擡起頭。

愛人眼淚汪汪的,鼻頭都紅了,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裏轉悠,黃笙微微坐直身子,卞鐘就在黃笙懷裏跟著晃了晃身子,這顆淚珠也跟著吧嗒掉了下來,落在了和剛剛同樣的位置,滴水穿石,兩滴淚就輕易砸穿了黃笙心頭最軟的肉。

卞鐘從來都不會用眼淚這種招數讓黃笙屈服妥協,他知道黃笙會心疼,他舍不得黃笙心疼。

黃笙緊皺著眉,也收緊了摟著卞鐘的手,“委屈了?這麽想拍?也不是不行,拍唄。”

“不是委屈,黃笙,幸好現在有手機了……”

什麽意思?春秋戰國老古董感謝二十一世紀高科技?

這邊的黃笙還懵著,卞鐘突然撲進他懷裏,環著他的脖子哇哇大哭起來。

“如果沒有手機,我都不能記錄你的模樣,你要是死了,我還得這麽孤寂著活下去,無法消失,不得解脫……你是個血肉生命,生死自由,我要怎麽才能留住你,你讓我多拍點吧,萬一你……我想你了,還能看看你。”

黃笙很想糾正他,大妖與天地同壽,他早就不是山林裏沒開智點化的野獸,也不是大玄驅妖師一張破符就能消散的小妖小魔了。

他也很想安慰他,從來該擔心的人都只有他自己,卞鐘是個器靈,本就不懂什麽感情,可能再過千年百年,還是不懂感情,也許黃笙終有一日消散於天地之間,但對於卞鐘而言,可能也只是一個經常出沒在自己身邊的鳥,總有一日飛離了枝頭。

樹不會為它的離開哭泣,樹依然留在原地。

他們之間一直是這樣不對等的關系。

所以為什麽是卞鐘在流淚。

“你瞎擔心什麽呢,我是大妖,能降伏我這種級別的……行了,別哭了。”

卞鐘哭得眼淚糊了黃笙一脖子,卻感受到黃笙的胸腔悶悶震動,頭頂傳來黃笙的笑聲。

他還笑!

卞鐘撐著黃笙的肩膀,憤憤地擡起頭。

黃笙單手扶額,把眉眼擋得嚴嚴實實,嘴角處噙著抹笑意。

他很想糾正卞鐘,很想安慰卞鐘,很想跟他講講感情的道理,掰扯二人身份真正的優劣。

“黃笙……”

卞鐘擔憂著輕輕叫他的名字。

黃笙扶額的手指顫抖得厲害,眉眼被遮住,一道眼淚蜿蜒著流了下來,流經嘴角掛著的笑意。

下一秒,黃笙把卞鐘死死抱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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