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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案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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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案始末

唉,這個月的績效再扣就沒了。

這個小世界絕對不能再失敗了!

N.10088自我鼓勵著,打開了新小世界的梗概信息,準備仔細研讀。

——

主角信息:景環,陳瀾彧

劇情梗概:

“你今日願意為了我而悔他的婚,日後也會為了旁人離開我。”

“行了,快睡吧你,又在蠻不講理。”

“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不行,為我悔婚這事兒,你不能願意。”

“啊?可我挺願意的啊,那不然我跟他成親?”

“嗯,然後我再破壞婚約,或者幹脆搶婚。”

陳瀾彧聽罷,眼神都懵到直了,他發現景環居然是認真的,於是笑得很大聲,“哇塞,這麽霸道,強搶民男,仁宗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景環臉一熱,低聲呵斥陳瀾彧不準嘲笑。

沒辦法,陳瀾彧這個人實在是太好性子了。

只有上點強取豪奪的手段,切實地得到這人,才能抱著他睡得更踏實些。



老陳是個甩手掌櫃,客棧經營得馬馬虎虎,但他是個好人,更從沒撒過謊。

十二年前,他在南城驛外的運河邊上撿了個小孩,那小孩約莫五六歲,渾身濕透,圓眼睛滴溜溜的,坐在岸邊上曬太陽。

他跟老陳說,他爹養不活那麽多小孩,他年歲最長,吃得最多,就被丟河裏了。

但他會鳧水,他爹痛哭著走遠,他在水裏潛了一會才爬上岸來。

“我爹把我往水裏一撂,都沒敢看我,我猜他不忍心,怕他走半道上又後悔折返,就在水底下多等了一會,叫他遠遠一看,水面靜悄悄的,以為我死了,他就能安心帶弟妹過日子了。”

跟老陳說這話的時候,他沒哭也沒笑,濕漉漉的圓眼睛裏裝著那天驕縱的日頭,亮得晃眼。

之後,他就跟著老陳回了南城驛的無憂客棧。

他說自己叫瀾彧,姓氏沒提,也不重要了,以後就管老陳叫叔。

十年前,老陳媳婦難產,生下個寶貝丫頭就去見了祖宗。

老陳傷心得很,日日攥著他媳婦的小衫以淚洗面,他一哭,孩子也跟著哭,所以他家丫頭是瀾彧抱哄著一夜一夜長大的。

某日老陳經過大堂,聽見客人和瀾彧聊閑天,瀾彧說自己姓陳,是這家客棧老板的養子。

老陳當時鼻頭就是一酸。

細想來,不知從何時起,大約是發現他媳婦走了、自己也不打算再娶的時候,瀾彧就不管他叫叔了,換成了聽上去更生疏的“老陳”,可語氣卻熟稔得像油嘴的皮猴兒子,管自己爹沒大沒小地喊名帶姓。

他這樣的小老百姓,能養活寶貝丫頭就好,又不是非要個什麽兒子來給陳家留後。

陳瀾彧會這麽做,只單純因他心善,覺得老陳家媳婦走了,老陳的精神頭垮了,丫頭生下來就沒娘可憐,他想擔起來這個家。

所以沒親沒故的,老陳對他也算不上施過什麽大恩情,陳瀾彧還是給他自己攬了個爹和妹妹養活。

老陳一直默默念著陳瀾彧這份心。

從那時起,老陳家的無憂客棧一直也就這仨人,他,他撿的小孩,他親生女兒。

他們是一家三口,一個爹一對兄妹。

“是真的啊大人!小民一家都是平頭百姓,撿來的兒子叫陳瀾彧,我家丫頭叫陳澍芳,平生從未見過什麽聖子啊……”

玄王朝無人不知聖宮,亦無人不曉聖子。

但若說得上親眼見過那位傳說中的人物……至少這個跪伏在堂下、聲音都直顫的中年男人不太像在撒謊。

陳瀾彧自六歲起就在客棧長大,南城驛的茶水鋪、早點鋪,還有鐵匠武商,都能為老陳作證,這孩子雖然出身不明,但人好,愛笑,十幾年來未曾離開驛站半步。

至於陳澍芳,那更是個僅有十歲的小姑娘。

但聖宮行刺、當今聖上遇刺重傷,那可是十一年前的事,那會兒她還沒出生呢。

這樣平凡普通的一家子,怎麽看都跟聖宮扯不上關系。

老陳哆哆嗦嗦地跪著,說話也顛三倒四:“小民…小民是真不知道什麽聖子聖宮的事啊!大人明察!大人…大人……小民的兒子還在客棧裏等著,他都不知道小民在這,他會著急的,小民的女兒……”

老陳快哭了。

他這幾日辦好了采買,前日就打算回去了,半道飛來橫禍,他被抓進了玄都郊縣的縣衙門裏,一關就是兩整天。

他被這橫禍嚇得魂飛魄散,又聽得這事兒跟聖子有關,更是兩眼一黑、六神無主,這兩天沒睡一個安穩覺。

夢裏都是那些血淋淋的往事,總有人臥在血泊裏,有時是他媳婦,有時是別的人。

知縣是個不錯的官,做事判案挺靠譜,小老頭坐在高堂主位之上,捋了把打結的糙胡子,撓了撓下巴,一臉困惑。

這人瞧著確實不可疑,但這就更解釋不通了。

在他下首的,是衙門裏頭專門負責審問的師爺,一臉橫肉,聲線粗獷,他一張口,老陳就是一抖:

“陳平亮!若真如你所說,你平生從未見過聖宮的人,前日那放血白面煞神又何以對你說那樣的話?”

不管是知縣還是師爺,這兩日翻來倒去的,問的都是這話。

老陳說不明白,只能跪趴在地上,低頭,搖頭。

一句話,半是謊言半是真,他一向本分做生意,不跟當官的說謊,但這次真是沒辦法。

玄都是玄王朝的大都城,郊縣是靠近玄都南城外驛站的邊郊小縣,出了郊縣,南城驛近在咫尺。

前日清晨,老陳卻在剛出郊縣地界的地方,遇上了一滿臉是血的煞神。

那人攥著柄放血剔骨的尖刀,右手提著半扇“豬肉”,一臉漠然,踏著熹微的晨光,嘴裏念念有詞。

一大清早的,老陳跟貨商講價講得頭暈腦脹,剛見到他,還尋思郊縣什麽時候來了新屠戶,那人卻定定地瞧著他。

那人眼睛像鬼,黑得很,眼白都少,像那吃人的大蟲。

路上沒什麽別的人,這一帶前不著驛站,後不著城郊,趕路人都匆匆而過,唯有老陳昏昏沈沈的,腳步拖沓,被那“屠戶”逮住問話,他一開始居然都沒起疑。

“陳平亮!回話!”

老陳又是一抖:“……小,小民當時走得慢,路上也沒啥別的人,我…小民沒仔細瞧那人手裏拿的什麽,以為是豬肉……”

這話沒撒謊。

那煞神從郊縣的方向過來,和老陳一個方向,都往南城驛去,他問老陳,無憂客棧在哪,裏頭可有一年輕男子。

老陳又沒見識過什麽朝堂詭譎江湖風雲,加上當時還沒反應過來,他直言自己就是老板。

那煞神一聽,一楞,旋即森森一笑,牙齒枯白,齒齦血紅,他說,“聖子即將覆蘇,恩人靜候佳音。”

老陳當時就腦袋一懵。

聖子。

恩人。

這話一出,這人就必不可能是什麽屠戶。

當時,老陳應該左顧右盼、防備有沒有旁人聽去這該殺頭殺全家的悖逆話。

老陳也應該故作不知、裝傻充楞。

老陳更應該拔腿就跑。

但他沒有。

人一旦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問題,會下意識地去確認真正的答案,好奇心是真的害人。

比如老陳當時一聽這話他就意識到,這人不是新來的面生屠戶。

那他手裏拿著的半扇豬肉和剔骨刀是什麽呢?

他眼一落,就看著那人手裏的肉。

瞧見那副血已放凈的肋排,胸腔大敞,臟器掏空,這會子老陳都還沒想到家裏陳瀾彧那小子日日念叨的“放血白面煞神”,他就一直楞楞地盯著那肉的斷面瞧。

瘦得很,不像豬。

他還在發楞著琢磨,郊縣那個方向傳來沈悶的腳步聲,還有幾聲驚呼,老陳擡眼一瞧,是縣衙門的官兵們舉著長槍直沖他二人而來。

那煞神冷笑一聲,竟直接把那“半扇豬”丟到了老陳懷裏,血腥味撲鼻而來。

“來挺快啊,算了,反正血池快滿了,本來想拿這東西當障眼法的,現在沒用了……”

官兵們追近了,為首的捕快一臉驚恐的擔憂,捏緊了槍柄,似乎在叫老陳快跑。

可等他們追得再近一些,卻聽得那引起滿城恐慌、被追捕十數日而不得的放血白面煞神,對著平凡甚至一臉懵圈的老陳說:

“總之,還是那句話,聖子即將覆蘇,恩人靜候佳音。”

說完,那煞神便幾個起落,消失不見了。

獨留老陳和懷裏那半扇人對視了一瞬。

他當時嘎一下就暈過去了。

現在他一臉蒼白地跪在地上發抖,一方面是因為回憶起了這事,另一方面是他接下來要撒謊。

他撒謊的模樣明顯得很,可因為這人實在背景清白,加之滿臉惶恐,所以只叫知縣覺得他老實怕事,又被嚇得不輕。

“小民真的不知道什麽聖子什麽恩人的,什麽覆不覆蘇……小民從沒見過聖子啊!”

前半句是謊言,後半句是實話。

他的確沒見過聖子。

因為見過聖子的人是陳瀾彧。

在十一年前,陳瀾彧救了聖子,聖子從皇宮裏滿身是血地跑了出來,在驛站附近昏了過去,陳瀾彧把他扶進了客棧裏。

不止是老陳,老陳媳婦也知道這件事,那個時候的兩人都以為是好心救人,後來被官兵查上門,才知道這就是聖子,甚至剛從皇宮行刺聖上出來。

他身上的血,除了他自己的傷,還有他們陛下的血。

恩人……

老陳喃喃著小民不知小民不知,想著無論如何不能把陳瀾彧牽扯進來,實在不行,就叫衙門以為那恩人說的是自己。

可下一瞬,就聽得衙役進來,恭敬行了一禮後道:“大人,這陳平亮的兒子來了,他……”

瀾彧!!

“不可!這事跟瀾彧沒有關系啊大人!”

老陳喊破了音,嗓子跟斷弦的二胡似的,他竟大膽打斷了衙役的話,這反應完全就是心虛。

知縣是何人,又見過多少案子,當即就眼神一瞇,欲叫人把這陳平亮的兒子給押上來。

衙役卻一臉為難。

“大人…這……恐怕不能押解那人,大人快快請他入堂吧,他……”

衙役想了想,快步上前,踩著臺階,彎腰對知縣耳語道,“那位竟也來了,跟這陳平亮的兒子一起來的,陳平亮的兒子正……正牽著那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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