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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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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

主系統指點江山。

-劇情系統,上調角色「許宏」的恨意數值和偏執數值,上調角色「萬總」的陰險數值。

-收到!

-原罪數值提取系統,做好準備。

-好的,收到。

另一邊的清潔工系統也摩拳擦掌。

來吧許宏,你要是做出任何影響結局的事我都會直接逮捕你的!

它自信滿滿,有限的清潔工回收之力,無限的HE+嗑cp決心。

……

“老板,我在組裏真的什麽也沒幹!那個言總真的有點得理不饒人了!”

“行了閉嘴吧!要不是你幾年前得罪過他那未婚夫,這部戲的粗剪裏你能一個鏡頭都沒有嗎?!一剪沒啊!你可真行啊……”

這小藝人在電話那頭欲哭無淚,“那都幾年前的事了!老板,是因為言總最近快跟那個賤男人結婚了,拿我討好他!老板,我是他們play的一環啊老板!這是拿我們公司不當回事!!拿資方也不當……”

萬總直接掛了他電話,這些屁話還用得著他講。

但萬聲要不是有這麽幾個流量小藝人,連站在言·傳媒樓下求人的資格都沒有。

那個言緘連三十都不到,他還得腆著臉去求他,今天又不知道找了什麽借口搪塞自己。

言總都是這種級別的大老板了,為什麽還要把別人往絕路上逼呢?!搞不懂。

萬總一臉倒黴相,摁了電梯按鈕,惴惴地想著心思,不耐煩地等待其中一個剛從十九層下來的電梯廂到達一層。

他急著上樓,自然是懟在電梯門口等著率先進電梯,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電梯門剛開一瞇縫,顧僉就從裏面竄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焦急慌張,萬總躲閃不及,還被顧僉狠狠推了一把,差點摔坐在垃圾桶上。

幹什麽啊這是!

他上回在這見過一次顧僉,知道這孩子現在在這實習。

筱筱再優秀都不如顧僉這種小孩,看人家命多好,生來就是顧啟堯家的,連個破實習都能進言·傳媒這種級別的公司。

也是,言緘是顧啟堯是多年朋友這件事也不是個新聞。

多好啊,人跟人之間一比,真他大爺的氣死叼人。

不過這麽說也不對,這顧僉也不是生來就是顧啟堯家的,只能說命運優待這小孩,啟和十幾年前那場大官司,整個S市誰不當天大的熱鬧看啊!

現在看來,那場官司的最大贏家是這個小孩啊,白撿來的好日子。

這麽多年,那顧啟堯護顧僉跟老鷹護崽一樣,好不容易那天有機會,趁顧啟堯不在他旁邊,萬總套了顧僉那孩子幾句話,但這孩子大了,聊兩句就有戒心了。

不過那天聽顧僉的意思,似乎對當年的事沒什麽印象了啊,也不知道是防備還是實話。

長久地沒進電梯,電梯門即將自動關閉,萬總眼珠一轉,想了想還是沒上去,倒是轉身快步追出了門。

外頭的顧僉攔了輛出租車,剛拉開車門準備上車。

萬總瞧著,瞇了瞇眼,想通了什麽心思似的,也趕緊擡手攔了輛車。

“哎師傅,跟著前面那個車。”

……

“動手真的很沒風度,許大哥,你教過我的,談判桌上的所有情緒都應該有目的性,不管是憤怒還是惋惜。但恕我沒看出你現在的目的,你是想扮演一個太過關心孩子所以在這發瘋的父親,還是單純讓我看你笑話?”

激怒許宏也許並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但誰說顧啟堯現在也很理智呢?

此刻,他辦公室內有如狂風過境,滿地狼藉。

顧啟堯站在角落,抱著胳膊,面無表情,而那個滿臉憤怒、眼睛通紅的男人堵在門口,緩了幾口粗氣後惡狠狠地把門給死死地反鎖了。

許宏聽完後只簡短地“哈”了一聲,冷笑和諷刺帶著怒意,沒有立刻接話。

雖然顧啟堯沒有要往外跑的意思,他也依然守住了唯一的出路。

許宏的腳邊是顧啟堯辦公桌上的電腦、文件和藝術擺件,數據線垂掛在桌邊,辦公桌上只有顧僉在親子活動上捏的那個小花瓶逃過一劫。

那個花瓶在辦公桌靠裏的一角,從幾年前開始,那裏面就一直插著朵厄瓜多爾白玫瑰,枯萎了就換一支,只為了讓它看上去還是多年前剛送給顧啟堯的模樣。

辦公桌對面的轉椅剛剛被許宏在一怒之下一腳踹開,狠狠滑出老遠,撞碎了會客沙發前玻璃茶幾的一角,現在停在了一地碎碴中。

在那聲碰撞後玻璃爆裂的巨響之後,外面的宋粼報了警,有眼力見的小陳找宋粼要來號碼,急忙給顧僉打了電話。

許宏冷笑了聲,二人又在狼藉中無聲對峙了一會,他才用他粗糲到有些陌生的聲音緩道,

“是,我教過你談判桌的情緒策略,但我也教過你談判桌的人情智慧吧,窮寇莫追的道理,做事留一線的道理,小堯你是一點不記。”

許宏老了很多,膚色暗黃,眼神渾濁,嘴角下撇,憔悴疲憊但又透著一股狠戾之氣,而這些形容詞絕無可能用在曾經的他身上。

可惜,那個意氣風發、風趣可靠的許大哥,甚至在顧啟堯的記憶中都已經模糊了面目,二人間只剩下可憎的過往格外鮮明。

他出獄後全須全尾地站在顧啟堯面前,卻沒有幾分像從前,顧啟堯都沒有閑心去感慨悵然,因為許宏眼裏瘋魔一般的怨恨執拗更勝08年那場暴雪中的最後一次庭審。

他怨恨地盯著顧啟堯年輕的臉,怨恨地盯著他嶄新的觸屏手機,掃碼付款後他的眼裏只有一瞬的新奇,隨之再次被燃燒一般的怨恨覆蓋,他怨恨地盯著十幾年內多次重裝修的陌生的啟和大廈,在走進顧啟堯辦公室後,死死盯著他桌上比和紙一樣薄的電腦。

……顧啟堯。

他許宏光鮮亮麗的前半人生,就是眼前這個人終結的,他本該圓滿的家庭和成功的事業,他這十幾年的人生,也都是這個人搶走的!

“哈!也是,鳩占鵲巢,倒打一耙,你都幹得出來這種事,窮寇莫追你怎麽可能不懂,你就是要趕盡殺絕!哎呀,老顧夫妻倆走得早,沒看到他的好兒子有這種本事,你去掃墓的時候記得告訴他們,他倆也能在地底下安心點。”

顧啟堯握緊了拳,喉嚨緊了緊,面上還是淡淡的,無所謂一般:“成王敗寇,敗者沒風度,勝者也得有氣度,許大哥,你砸的這些東西我就不用你賠償了,快中午了,我帶你去吃飯,你買幾身衣服吧,現在沒人這麽穿了。”

顧啟堯這話絕對是故意的,許宏果然呼吸一緊,咬牙切齒。

二人都在陰陽怪氣著維持著體面,暗流洶湧,雷雨氤氳。

“那還真是謝謝小堯,不過帶我吃飯,幫我買衣服,對你來說都是小事,幫我養兒子才是大恩典,以我對你的了解,你還幫我給他寫信了吧,怎麽,又仿我筆跡了?也對,這種事對你來說不難,畢竟法官都認可了,騙我家許釬有什麽難的。”

顧啟堯歪了歪頭,故作疑惑,再了然一笑,“許釬?哦對,許大哥不知道這件事,他已經改名了,他叫顧僉,在你入獄後的第二天我就給他改了。”

“你說什麽?!”



顧僉催了那司機一路,趕到啟和的時候,總部大廈樓下歪斜地停著兩輛警車,還有幾輛身份不明的外來車輛,顧僉瞥了一眼,有人在裏面調試設備,似乎是商業媒體。

看到這架勢,顧僉心頭一跳,更是不敢耽擱。

小陳哥在電話裏語焉不詳,但是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和許宏有關。

“你快過來吧顧僉少爺,你那個……親爸進了顧總辦公室後把門反鎖了,他好像是在裏面砸東西,老大的動靜!”

“什麽?!我…許宏嗎?那顧啟堯呢?他沒事吧!”

“應該沒事,裏面只有摔東西的聲音,顧總應該……餵?餵??”

顧僉擔憂得心頭冒火,急得刷了門禁卡坐了直達電梯,到總裁辦那層,電梯門剛一開,他迎頭就撞上了一位民警。

顧僉是跟著民警一塊進的顧啟堯辦公室,許宏本來也不打算挾持顧啟堯,但他剛出獄,屬於尋釁滋事高度關註群體,報警的又是啟和控股的總秘書,警方來得很快,許宏也配合,爽快地開了門。

“只是跟他聊聊,警察同志,我沒有傷害誰,情緒沒控制住……”

顧啟堯也主動示意警方沒事。

倒是顧僉,不顧阻攔,急得直接從兩位警察之間硬生生鉆了進去,他進門後都來不及連掃一眼辦公室內的情況,更是不可能給許宏分哪怕一個眼神。

急吼吼地兩大步跨過玻璃碴站定在顧啟堯身前,顧僉慌得上上下下地把他拍打檢查了一遍,眼尾通紅。

“傷到了嗎?你站玻璃旁邊幹什麽,往邊上站點……你嚇到了嗎?”

顧啟堯搖了搖頭,輕聲斥責,“你來幹什麽,還踩了玻璃,摔跤了怎麽辦,我這跟你沒關系,出去。”

“我不。”

每次一提到書房、一提到許宏的時候,顧啟堯的恐慌和不安都被顧僉看在眼裏,現在他長大了,他能護著他了。

說實話,他對許宏沒有什麽感情,八歲前的記憶片段裏幾乎沒有這個親爹什麽事,唯一的記憶就是他和媽媽的爭吵,還有媽媽抱著自己痛哭的深夜。

顧僉人生現有的記憶似乎是從被顧啟堯領回家的時候才開始有圖像和聲音的。

如果對面是他媽媽,顧僉或許還會傷感幾分,但對於許宏……

顧僉擋在了顧啟堯身前,滿臉戒備地看向門口有些面熟的男人,也不說話,只是牽住了顧啟堯的手,在背後安撫性地摩挲著。

“釬釬……”

那面熟的陌生男人流露出很表面很淺顯的懷念來。

但顧僉當實習編劇的這兩個月以來學習到的一個最實用的道理就是,一個人說的話要符合他的人設和性格,否則這個人物就立不住。

反過來說就是,一個人的下意識反應和語言內容必然能夠體現他的內心。

在許宏下意識的反應中,他沒有傷感或慨嘆孩子都長那麽大了,也沒有擔心顧僉剛剛踩跨過玻璃碴會不會受傷。

他就沒有幾分真心。

那個懷念的表情之後,他看著一副保護警惕姿態擋在顧啟堯面前的顧僉,流露出不敢置信的受傷失望來,搖著頭苦笑:

“是我沒有陪你長大,是爸爸沒機會,是爸爸沒福氣!但是……許釬啊,快到爸爸這邊來,爸爸一出來就來救你了,你怎麽能站在那個人身邊呢?!他害了我們全家,他是兇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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