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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有這種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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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有這種好人嗎

-主系統,「巧遇」和「邪惡化學反應」已就緒。

-投放。

很好,這章劇情順利的話,暴怒值的提取成果應該會很客觀。

至於那個“啟宸”的伏筆……目前看來應該埋得夠深,笨蛋清潔工毫無察覺,應該不會攪局。

……

兇手?

呵,真神奇。

對於這麽久沒見的親兒子,這位親爹沒有一絲想念或感慨,連一滴假淚水都擠不出來,反倒急吼吼地指控顧啟堯是兇手,讓他兒子重新站隊。

你說他是兇手?他殺了誰呢?法律怎麽不知道他殺人?

顧僉只知道,顧啟堯是個有信任危機、被眼前這個許宏背刺過、傷害過的受害者,他連把許宏的信和戶口本轉交給顧僉這種事都會焦慮不安成那種樣子。

顧啟堯在乎他,害怕失去他,那種不安絕對不是演戲,在床上被欺負過了頭都忍著不吭聲,好像顧僉索求得越激烈,他就越安心。

他們那麽毫無阻隔地親近過,僅憑血緣二字無法戰勝。

顧啟堯是不是真心的,顧僉最清楚,這個許宏是不是真心的,顧僉也長眼睛了。

身後的顧啟堯聽到“兇手”兩個字的時候抖了抖,也許是怕得,但更可能是氣得,正牽著他的顧僉能清楚地感受到。

面對這無端指控,顧僉又氣又急,他想反駁許宏,卻苦於對過往一無所知,滿腦子只有對顧啟堯的盲目信任和愛意,像個沒理硬說的孩子一樣,只有一句“我不管反正我最喜歡啟堯叔了”站得住腳。

顧啟堯的手被顧僉反握著緊了緊,捏得骨節都發白。

像這樣被顧僉堅定地牽著護在身後,顧啟堯有底氣了一般穩了穩心神,聲音裏帶著不悅:“他叫顧僉,不叫許釬,他也不用你救,我對他很好。”

“你對他好?你對他好你不辦收養手續?你明明防著他,卻還是給他改姓顧,你不就是做戲給別人看,讓人都以為你顧啟堯不計前嫌嗎?!其實呢?你肯定恨死他了吧!”

顧僉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動搖,眼裏劃過一絲冷冷的嘲諷。

顧啟堯嗤笑一聲,“……恨他?”

是,是有過。

但就算有過,那也只是在顧僉很小的時候,出於許宏而對顧僉的遷怒,時至今日這點微薄的怨懟早就消弭了。顧僉也曾問過他,“啟堯叔,你會覺得是我耽誤了你的人生嗎?”

現在想來,顧啟堯承認那個時刻他感受到的揪心其實就是心疼。

所以,這麽多年了,顧啟堯和許宏終於面對面,這場對峙在顧啟堯的噩夢裏發生了很多次,夢裏的顧僉沒有一次堅定地擋在他面前。

但現在,他準備好了應對這場噩夢的一切籌碼。

“恨他?對,你就是以為我會恨他,當年才算計著把他送到我手裏,你故意在獄裏痛罵我、詛咒我,說我趕盡殺絕,說我殘害你家人,你還在信裏裝成一個好父親,寫滿了懇求的話,你就是想落實我對他不好,我折磨他的罪名……”

顧啟堯氣狠了,語氣仍然保持著平淡,但咬字明顯重了很多,頓了頓才接著說:“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一出獄就往啟和趕嗎?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砸我東西嗎?你故意把事情鬧大的,警方,媒體,果然都在吧!你想殺我一個猝不及防。”

顧僉楞了楞,看向許宏的眼裏多了幾分露骨的敵意。

“可惜,我沒有因為恨你而虐待你兒子,顧僉沒有被我傷害,也沒有哭著求你救他,警方沒法逮捕我,輿論沒法曝光我,啟和的股價不會因此跳水,你失敗了,許宏。”

許宏的臉色陰沈了下去,眼神卻還是悲切著。

他還在演,似乎還有後手。

顧啟堯說了這麽一大段話,長吐了一口濁氣,從背後貼上了顧僉,額頭輕抵他的肩胛,像是找什麽倚靠似的:“許大哥,我不像你,你恨我爸,就故意接近我,利用我,背叛我……”

顧僉扭過頭,視線越過自己的肩頭看向身後低著頭的顧啟堯,心疼地安撫著再次摩挲了下顧啟堯的手背,他緊緊皺著眉,沈下了聲線,厭惡地看向許宏。

“有你這層關系,他防著我也沒有錯吧,難怪剛剛在樓下看到警車和媒體了,都是你安排的?”

許宏一楞,似乎也覺得荒謬,被預判或者被說中的惱羞成怒讓他不自主地把聲線揚高了許多:“你真是被他騙得團團轉!我剛出獄,我有什麽本事聯系媒體,這警更不是我報的!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吧,顧啟堯,如果你真的問心無愧,又何須向許釬自證?”

“不是你報的警,但是是你故意砸東西引別人報警的吧……別過來!”

許宏走近了一步,剛剛的兩名警官看他們有話要說,早早就退出了房間,門雖然沒關嚴,但屋裏只有他們三人,所以顧僉防備一般把顧啟堯擋得更嚴實。

許宏卻不在意,死死端詳著顧僉的臉,親爹看孩子的眼神竟也能像毒蛇吐信子、盯著將死的獵物一樣,眼裏的悲切和虛偽的慈愛不見了,滿滿的惋惜和怨憤。

在顧僉眼裏,他扼腕一般的功虧一簣就差寫在臉上了。

“……你怎麽能被忽悠成這個樣子?好,我算是懂顧啟堯的招數了,溺愛你,縱容你,把你養得又廢又蠢,你還覺得他是個好人。許釬,十幾年了吧,你一次都沒問過他嗎?你為什麽會被送到他家裏,你媽為什麽死,他又為什麽不恨你,你不奇怪嗎?……是,我先耍的陰招,我當年把他坑慘了,結果他都不恨你,還把你養這麽大?別他嗎的玩親子過家家了!天底下有這種好人嗎?!”

“就是有!我不準你這麽說他,你自己是那樣的人,才會覺得別人都和你一樣。”

許宏大笑出聲,像是聽到了什麽天真的笑話。

“他是我帶出來的,他能是什麽好東西!我確實沒料到他對你不賴,不過現在想想也沒那麽意外了,畢竟……他到底是因為天性善良才對你好,還是因為心虛覺得虧欠,又或者是什麽別的目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真的夠了,你挑撥離間能有什麽好處!”

他就不能是真心愛我嗎?

但這話顧僉是不會宣之於口的,他只是在心裏堅定地反駁。

“當然有好處啊,啟和得還我啊,顧啟堯,躲孩子身後你也真好意思,你做偽證害老子蹲十幾年的牢,你現在還讓我兒子不認我,你幹的那些事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你藏起來的真相也總有一天會被許釬看到的!”

顧啟堯氣狠了,腮幫子都咬得酸疼。

許宏惡狠狠地說完,又看了眼顧僉,皺緊了眉嘆了口氣,抄起桌上的便簽和簽字筆寫了一行字,“……你想通了就來找我吧,這是我的電話,當年的事我背叛在先,但我罪不至此,他把別人搞得家破人亡,就應該想到今天了,怕人報仇擔驚受怕了十幾年,你也不好受吧顧啟堯。”

顧僉冷笑了一聲,動都沒動。

許宏的話掉在地上,室內的氛圍冷得不能再冷,他最後狠踢了一腳辦公桌洩憤,轉身要走。

桌角處,顧僉送的花瓶重心不穩,歪了兩下。

碩大的白玫瑰花骨朵帶著細瘦的花瓶悠了一圈,一倒一翻,咕嚕在桌面上慢滾,接著就要往地上摔去——

顧啟堯倒吸了一口冷氣,也不顧旁邊一地的玻璃碴,從顧僉身後閃身而出,幾步上前,薄底鞋直直地踩在玻璃碴上,就為了攔住那花瓶在桌上滾動、跌下桌面的路徑。

他動作突然,把顧僉也嚇了一跳,看見顧啟堯踩上玻璃碎片的時候連呼吸都停了一瞬,心拎到了嗓子眼,眼眶都瞪得有撕裂感。

“顧啟堯你瘋了!”

指尖最先到達,輕輕一抵,他堪堪止住了快要滾到桌子邊緣的花瓶。

顧啟堯松了口氣,把花瓶扶立起來後,他才低頭擡腳去看自己的鞋底。

不過顧僉的動作比他更快。

他直接兩步上前彎腰一撈,把顧啟堯輕松熟稔地打橫抱了起來,一手托著他的膝彎,一手橫過後背扣著肋下,熟悉的姿勢,抱得自然。

顧啟堯被顧僉輕放在了沙發上,後者直接單膝跪在他身前,一邊平覆緊張的心跳一邊小心地托起他的腳,端詳他的鞋底。

細小的玻璃碴被他拍著鞋跟抖掉了,左腳腳跟處倒是有一塊大的玻璃片紮了進去,但看不出紮得深不深,顧僉直接上手想拔。

“你幹什麽啊你!嚇死我了,腳疼不疼啊?快點把鞋脫了……”

“你才傻吧,別用手啊,應該沒紮著我,嘖別摸我腳!”

這一切發生得飛快,如電光石火,許宏甚至都還沒走出門。

他自然被這一出動靜吸引了目光,站在門口狐疑地看了半天,但那兩人都沒註意他。

嗎的,真麻煩。

顧啟堯和顧僉的感情超乎他想象得好。

但是吧,這種好怎麽看怎麽覺得奇怪……

有點太好了,完全不像是長輩和晚輩之間的親近,這種別人插不進的氛圍中帶著平等的、或者說對等的感覺,對話的內容也有股隱隱的違和感。

怎麽說呢,不像是養父子,他倆像是熟悉的朋友,但橫抱的姿勢,還有摸腳和擔心……對對,這不叫親近,是親密。

“還不走啊許總,你再不走,我家小實習生可就要被我判曠工了啊。”

言緘猝不及防地插了話,聲音也不小,辦公室內的倆人和許宏齊齊看了過來,他今天穿了身特別騷包的銀色修身西裝,不顯俗,倒顯得他貴氣逼人到刻薄的程度。

言緘?他怎麽也來了?

顧啟堯趕緊把腳從顧僉的掌心裏抽了出來,踩在沙發的皮面上,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言總?”

“嗯呢,小顧僉這麽見外,下次叫言叔叔,行了,快回去上班吧,小孩別瞎摻合大人的事。”

顧啟堯心思靈動,立刻就聽出來言緘這話是故意這麽說的,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擺起長輩架子:“你沒請假還瞎跑,上個班沒有一點樣子!”

顧僉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

但在老老實實跟在言緘後面回去之前,他還是飛快地進了休息室給顧啟堯拿了雙鞋。

要不是顧啟堯踹了他一腳沖他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他甚至還想幫顧啟堯把鞋穿上再走。

言緘帶頭走了出來,顧啟堯這才看到外面的情況。

總裁辦的秘書總助們都在工位上坐著,沒有人往這多看一眼,幾位民警站在一側,確認場面沒有失控後,他們一直靜候著這三人出來再了解情況。

而被嚴嚴實實關著的磁吸門外,透明的玻璃門上兌著好幾個鏡頭。

言緘順手從一位啟和員工的脖子上薅下來一張工牌,“滴”地打開門後笑嘻嘻地靠在門框上,伸出長腿橫攔著門:“拍也給你們拍了,回去知道怎麽寫嗎?營銷號、公眾號、熱搜帖……懂的吧?”

看見那幾個黑洞洞的鏡頭,顧啟堯趕緊把顧僉推回了辦公室裏,那幾家商媒的負責人還想伸頭往裏看,被言緘清了清嗓子威懾了聲,便只好在鏡頭後討好地點了點頭,又為難地囁嚅了幾句:“我們沒拍到人……”

“還想拍人?不是來宣傳啟和的企業文化的嗎,拍人幹什麽?你們是娛樂板塊的還是金融板塊的?去去去,拍完趕緊走了啊。”

於是幾家媒體作鳥獸散,一直到了啟和大廈樓下才敢罵出聲來。

萬總就站在樓下,看著這鬼熱鬧,聽了一耳朵什麽十幾年前大官司的精彩後續,好新聞被言緘攪和了之類的。

十幾年前大官司的後續?

他本想上前打聽,還沒想好措辭,那大廈裏又走出一人。

那是……許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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