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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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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

那鬼的氣息向山一樣籠罩過來,反正前前後後都是死,蘇翎幹脆閉上了眼。

可是撲上去又感覺不對,那NPC沒有長發,更沒穿奇裝異服,甚至……他身上沾著一種淡淡的咖啡味道,是令她熟悉的安心。

呼,應該是顧敘白。她舒了口氣,不自覺地抱緊了些。這時候摟一下,湯妍不會怪她的吧?

因為現在她的腦子完全不運作了,嘴裏還喃喃地說著“終於找到你了,嚇死我了”。

不知抱了多久,場地裏又響起了幾聲鬼叫,蘇翎在那人懷裏縮得更緊了。但沒過多久,她就抽身出來,萬一被那兩個女人看到,自己就完了……

男人握著她的手,將她攙扶起來,然後便拉著她向前走去。但走了幾步,和鬧鬼了一樣,對講機裏竟然傳來顧敘白的聲音:

“蘇翎,你到了沒有?”





?!!!

蘇翎楞了兩秒,驚懼又一下竄上她的喉嚨。她立馬甩開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手,結果那只手力道太大,鉗得她根本掙脫不掉。

一不做二不休,她徹底放棄思考,低頭就咬過去。只聽對方“嘶”了一句,對不起了NPC,我小命要緊……

然而她還沒跑出幾步,卻發現這次的鬼怎麽陰魂不散,兩三步就追上了她!就在她即將轉彎的瞬間,那雙手又在背後將她攔腰抱住,往後面拖去……

完蛋了,這回徹底,完蛋了。

蘇翎覺得自己眼冒金星,一時不分這是游戲還是真實了。她覺得確有厲鬼想把自己拖入深淵,給他的兄弟配個冥婚……

咚。

旁邊的一扇門開了,厲鬼把自己拽了進去。她剛決定“對講機嚎叫”放棄游戲,卻在模糊中一看,欸,怎麽是一個普通樓道?

原來這裏是安全通道,難道這也是游戲的一部分?換場景了?

下一秒她看到的才真是鬧鬼。那被她誤認為顧敘白又誤認為是鬼的……人,竟然喘著粗氣坐在一邊。

雖然上氣不接下氣、額頭上還滲出一層薄汗,但那張臉依舊帥得人神共憤,並且朝著自己看過來——

宋馳?



“你……”

由於過於驚懼,過了好久蘇翎都沒吐出一個字來。旁邊的人瞪她一眼之後去看自己的手,已經破了層皮滲出了點點血跡。

一時間她不知道先道歉還是先質問,過了一會還是緩緩移動到他旁邊,輕輕摸了摸他的手腕:

“不好意思,下嘴有點狠了。”

宋馳沒回應她這句話,反而眼神掃過來,撂下一句反問:

“那你抱顧敘白就能抱那麽緊嗎?”

“餵!”

蘇翎的臉上頓時如火在燒,這話讓別人聽見了還得了?她迅速拿出對講機,卻發現已經被他關掉了。

“不是,我們花錢進來的本你怎麽進來的?”

她現在極度懷疑他兼職店內NPC,專門負責嚇唬小女孩。如果說第一個鬼把她嚇掉了魂,他可謂直接把她送進陰曹地府。

“誤打誤撞的。”

誤打誤撞,指他看到小魚在群裏發的消息後莫名其妙請了假,看到她發的照片後跟來了鬼屋門口,然後說自己是熟人並花雙倍價錢央求工作人員。

他知道她最怕鬼。以前公司包場去看電影時,她一個人縮在角落裏嚇成傻子。又菜又愛玩,說的就是她。

這一通操作下來,他終於在鬼屋裏面找到她,卻被誤認成薩摩耶,真是可惡。

蘇翎的氣息逐漸平穩下來。她用了幾秒分析局勢後便說:

“那現在怎麽辦”

“從這下去,能到出口。”

“把他們扔在這裏?”

“你是來和顧敘白約會的嗎?”

短短一分鐘她能聽這個名字兩次,真能把她氣笑。別看他在公司叱咤風雲,怎麽說起情敵來猶如小孩一般?

她看見他頭頂落灰,不自覺地伸手去摘:

“不是,行了吧?”

宋馳從上到下將她看了個遍。她本來穿著短裙,又沒有化妝,不自覺地將裙子向下扯了又扯。這下好了,偷懶的後果就是遇上不想見到的人。

他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

“那既然不是,就跟我走吧。”

餵!!!雖然的確,自己也不想做電燈泡,本來和小魚商量好了,打算晚飯前溜之,但……總覺得有什麽不對?

四人群裏消息一通狂轟濫炸、指責這女人半途而廢之時,蘇翎已經坐上了宋馳的車。

仔細看去,四周街上已完全布上跨年裝潢,每家店都竭盡全力地想進行年終的最後一舞。但咖啡店不太一樣,今晚即使營業也可能銷量慘淡,只能看著別人家歡樂打烊。

“想吃什麽?”

後視鏡映出駕駛座上的人,明明雙眼緊盯著前方的路,卻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容。蘇翎仍想不通他怎麽半路把自己截胡,他是不是買通了偵探或者給自己裝了GPS?

幾秒鐘後她別過頭去,繼續看外面的車水馬龍。回懟的話不忘嗆他:

“烤魚。”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非常是。

自從那天十分不開心地吃完烤魚,蘇翎對這個菜產生了極大的執念。解鈴還須系鈴人,今天她必須把這頓烤魚吃了,那根刺才算真的咽下去。

於是旁邊的顧客就會看到,一素面朝天的女人在瘋狂炫魚,對面的男人一臉黑線地一直挑魚刺。

蘇翎吃得很自然。以前團建時候自己吃飯總是很緊張。她是習慣隱藏於人群中觀察的類型,而據她的觀察,宋馳旁邊總是有一個和媽一樣夾菜的人,那人就是李筠桐。

即使有十張椅子她也會坐他旁邊,每個菜轉到面前都先給他盛上。讓尊貴的大小姐給自己當牛做馬,她就一直以為,他很爽。

想到這裏,她刺沒卡到,但咬住了舌頭。對面的男人努力憋笑:

“報應啊,報應。”

“你再說!”

她壓低了聲音,全力往桌子下面一踢。宋馳吃了痛齜牙咧嘴,只好繼續挑魚刺。

那天烤魚團建他真不是故意的,本來人已經累到極致,只想問問蘇翎家裏怎麽樣了,結果於柏松就給了一句話:

“不來的話,你今年帶團隊的提成我再考慮考慮。”

這年頭,不拿錢威脅就沒法聊天了是嗎?如果那天他不去,他怎麽帶她吃100頓烤魚……

男人和女人的關註點往往不同,現實會將他們送往各自的站臺,等待他們相遇或錯過、演出悲劇或喜劇。蘇翎每每把立場放在他的角度,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理解,相當理解,但還是難受。

宋馳一邊幹活,心裏一邊想別的事情。自從集訓回來,他和李筠桐的關系一直劍拔弩張,很明顯這些問題會積累起來,成為明年的一個大雷。

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選擇:

要麽想辦法把她開了,要麽跳槽或者單幹,不被她找到那種。

但怎麽想他都找不到出路。她父親在業內可謂是暗裏操盤手,她本身的性格又比較執拗,軟硬不吃的類型。但如果消耗下去,可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你說,我自己起家怎麽樣?”

他將擇好的魚肉挑進她的碗裏。她吃飯還真像只小貓,轉眼就吃下大半條魚。還不長肉,吃下去的都去哪了啊?

蘇翎咽下一口魔芋,從煙熏火燎中擡起頭來。她知道,在工作選擇方面他一向是保守的類型,給別人打工永遠比單幹要保險。尤其是設計行業,自己接單的話別人不見得買賬,如果招別人進來,又不一定靠譜。

看著他猶豫的眼神,蘇翎一時不知道給什麽意見。但她隱隱知道他受其困擾,能問出這種問題的話,想來已經開始動搖。

“其實你不用糾結這個問題。就拿我開店來說吧,就是突然的想法。到那時你自然會做出選擇。”

所以人們常說,人生的重大節點在當時看來只是微小的一瞬。

宋馳不置可否,但她說得的確有道理。等等,不對,她還敢說自己辭職開咖啡店的事情……

於是旁邊的顧客就又看到,男人冷著一張臉繼續挑魚刺,放到女人碗裏的動作帶了幾分兇狠。

吃完的時候宋馳去結賬,蘇翎在看店外立著的牌子。

原來今天有特殊活動,等等等等等,什麽情侶,什麽接吻,什麽八折,什麽接吻打八折?

她沒敢繼續看下去就向店外走,然而後面結賬的人可不願。

他一把摟住她的後腰——縱使那肚子吃的有一點點圓,把她又拉回前臺面前。那氣息很快逼近了蘇翎,下一秒她就看見男人倒映著店內燈光的眼睛。

“老板,剛才結的賬你得退我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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