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對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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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對寂
蘇翎沒怎麽頻繁出入過醫院。這兩天讓她覺得，醫院是個十分消耗人心氣的地方。
在ICU的病房門外，每天都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他們有的十分焦慮，有的不停奔波，但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活著，或讓他人活著。
顧敘白和小魚偶爾會發來消息，問下近況或者匯報下店裏情況。然而不過幾天，她就覺得自己離日常生活分外遙遠。
自己也成了醫院中忙碌的一員，每日重覆著同樣的事情。
家裏離醫院不近。大多數時候，她都讓老媽回去，自己在椅子上過夜。半夜她時常看到有人睡不著在走動、值班醫生來回查房，甚至有些人在寂靜中默默離開。
會將你從鮮活的世界裏，一下拉進最赤裸裸的生死局。
多日的缺乏睡眠幾乎抽空了她的力氣。但她還是在算著日子，這會應該快到集訓的末尾了。
幾天前她收到了他的幾條消息，也是無關痛癢的問候。那時她正在椅子上補眠，再回覆過去，已無人在那頭等候。
就算他們面對面，又能說清什麽呢？她也不知道想問什麽。雖然看起來，他是對自己有點真感情，但對於私生活，他一向是三緘其口。
蘇翎走到繳費機前，將近期的費用繳清。在這個機器面前，金錢只是冰冷的數字。
老媽昨晚回家休息，此時帶著飯盒回來了。蘇翎吃了幾天醫院的飯有些膩，急需家裏的飯救急一下。
“閨女啊，你今年二十有八了吧？”
蘇翎手中筷子不停，她知道老媽要說什麽。自從這幾天老爸手術做完、情況好轉，她的話題就開始拐向別處。雖然她和老爸兩人算是開放的父母，但到了這個年紀，同齡人的交卷難免觸發了他們的焦慮。
如果她再知道顧敘白借給自己錢了，一定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給人家。
“沒想法。”
她腦中掠過一個人，但還是迅速地回答。現在她的事業搖搖欲墜，轉過年來的當務之急就是還錢。
沒有錢別提結婚，連戀愛都分外不踏實。
“以前不是挺積極的嘛，越大反而越不積極了呢？”
老媽用胳膊肘去碰她，蘇翎將身子轉到另一邊去了。正是因為那時候不懂事，才閑著沒事凈談戀愛。現在，安身立命是第一要務。
“實在不行，就回家來發展吧。在哪開店不是開，非要在那邊嗎？”
前兩年爺爺病發，自己就沒第一時間回來看看情況，今年又是老爸。
當初選店址的時候，她有多方面的考慮。一來對那邊比較熟悉，二來還算有幾個朋友，不時互相幫襯一下。而最重要的理由她自己知道，那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被踢出大城市的局，不甘心奮鬥這麽久，仍然不能有一席之地。
所以自己如今，仍在掙紮。
當天晚上的視頻電話來得猝不及防。
蘇翎剛去看過老爸，在椅子上坐下時，手機就響了。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粉色頭像居於正中央，以致於她一時間腦子空空，手也在抖。走廊裏人聲嘈雜，她邊找清凈地方，邊理了理頭發，接起了電話。
這段時間不見，宋馳竟然消瘦了一大圈，直把她嚇了一跳。下巴上的胡子也沒來得及刮，整個人顯得比她還疲憊不堪。
然而宋馳看到她的背景也心覺不對，登時就皺起了眉：
“你這是在哪？醫院嗎？”
很多天以來的委屈已經被很好地壓制，剩下的只是抽掉力氣的平靜。他的話像遲來的石子擲入她的湖，然而只是沈了，沒激起什麽波瀾。
“嗯，我爸病了。我在家這邊。”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想想自己以前談戀愛的時候，這樣的大事足夠自己聲淚俱下地訴苦好久。也不管對方能不能幫上忙、接不接得住自己的情緒，反正一股腦地倒過去，希望對方能回報一點安慰。
但他看起來也好累。於是這些終究只凝練成一句話，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
電話那頭的人喉頭滾了下，眼裏能明顯看出心疼。他的話關懷又小心：
“我這會集訓完了，正在回家路上。等我手頭的事忙完，請幾天假去那邊陪你。”
“不用。醫生說了，他現在的情況很穩定，指不定哪天我就回去了。”
她也的確是這樣想的。小魚自己已經頂了很久，顧敘白又不太懂咖啡的事情，兩人可謂焦頭爛額。想來他記掛著自己，但那邊的事情，想來也不輕松……
照片。
蘇翎已經幾天沒想起這回事了，然而此時，那天晚上的焦慮又一次浮現在腦海。
“就在你上次給我打電話的前天晚上，我收了一張照片，”她把圖傳到聊天框裏，“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宋馳有幾秒切出去看照片，沒給任何回應。而切回來的時候，眼神就不再沈靜。
“你相信嗎？”
不知道為什麽，蘇翎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他沒說是也沒說否，而把問題又拋回給了自己。
那眼睛裏盛著一種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就像以前，到底喜不喜歡，她也看不懂。
她沒想到對方並非第一時間想要解釋，而是想知道她的反應。一想到她會相信，他便心裏鈍痛；但想到她會有些心理波動，又有些竊喜。
兩個人在這一秒的心境下完全錯開，進入了兩條不同的軌道。
“不知道。”
她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她現在最不想和他玩的就是愛情游戲。甚至有幾秒她想直接掛掉電話，那樣他就知道這幾天心情的沈沈浮浮，於她而言代表著什麽。
對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接著說：
“當然是假的了，小傻瓜。總之，這事有點覆雜，見了面再說吧。”
嗯。電話裏沒解釋清楚變成了視頻，視頻也解釋不清楚，要線下說。她木然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那天聽到他說這句，可能她會有些心安。但此時遲來的解釋反而讓她很難受。
這算什麽，被拆穿之後的辯解嗎？
蘇翎越想越焦躁不安，她知道這只是睡眠不足引發的癥狀。今天晚上有普通病房有個空位，她可以在床上睡一覺了。所以此時，她無比想去那裏閉上眼睛。
宋馳看她明顯的困倦，張了張口，終究沒說什麽。
兩個人這樣僵持了半分鐘，原本以為會有些溫存的對話逐漸變了味道。最終以蘇翎被醫生叫走為結束，兩個人各自“晚安”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雖然說著要聯系，然而後面的兩天，宋馳除了空了給她發的幾條消息之外，並無任何動靜。
老爸終於可以下地做一些恢覆訓練，兩個人關於女兒這次回家來，都覺得有些虧欠。
而蘇翎才是最覺得自己虧欠的。本就離家發展，父母有個病有個災的也沒能及時趕到。還好這次經過重重風波後，終於擺平。
此時的她無比想念出租屋那張小床。伴隨著窗戶哐哐的響聲，她便可以安然入眠。
於是她買了一張回去的機票，又打開了聊天對話框，想要和他說下行程。但昨天的消息，還沒被給回覆。
如果不說的話，就不會期待。這是她多年以來總結的經驗。
她翻了翻列表，想在裏面找個朋友一起吃飯。那種不會讓自己有壓力、甚至也沒有關心，單純就是吃飯的關系。
於是，手指就那樣停在了[湯妍]那一欄。
“哎呀，蘇大美女找我，隨時恭候。”
雖然說著不讓她來接，然而這妹子還是去機場接了機。看到湯妍的那一瞬間，蘇翎絕對感謝顧敘白，可以讓她認識這樣的朋友。
湯妍穿著一身長羽絨，下身是打底褲、雪地靴。圍巾將她的下半張臉緊緊包裹住，看得出來很怕冷了。
“男人不去找，天天等我啊。”
兩個人上了去市裏的出租時，蘇翎打趣她。對方一掌拍向她的後背：
“你還說呢，顧敘白嘴上說著和我多約、多接觸，結果整個人都快長你店裏了，天天幫小魚幹這幹那的。”
完蛋。蘇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旁邊的人也裝作不在意一般看向窗戶。她心覺有點不對，這妮子好像有什麽心事。
因為心裏記掛著Chitose，蘇翎提出去店裏那邊吃飯。而實際上她還想偶遇誰，不言而喻。
黃昏下的咖啡店並沒有什麽不同。要真要說區別的話，裏屋的家具在小魚的指導下都被擺放整齊，現在已經有了初步的樣子。
原來這一個小小的區域也能這麽美。想到不久前自己差點將它們轉手，蘇翎的眼睛不由得有些酸脹。
對面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她不由得覺得，明明就這麽點距離，但這兩種生活隔得太遠了。
兩個人一邊說笑一邊拐進了附近的烤魚店。這是本市的一個招牌連鎖店，在快餐遍地的商業區裏算是個大店，許多公司都來這地方團建。
於是說巧也巧、說不巧也不巧地，她們坐在了那個包廂的背面。
蘇翎的第六感就是那麽準。那裏面的歡聲笑語無比準確地傳入了她的耳朵，其中包括那兩個人的聲音。
其實她想過，就算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那他現在也應該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了。但他們互動的話語如此自然，自然到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而她那天收到照片，更像是笑話。
“既然是誤會，你們兩個也不要太自責了。這次咱們公司也算出了個小名，上面說了，要我點名表揚一下！”
中年男人振奮地說出這段話，後面跟著一串叫好聲。而那個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帶著一些醉意：
“於大既然這麽說了，我們也就承蒙公司好意，幹了。”
又是一陣歡呼聲。湯妍還在細細碎碎說著什麽，蘇翎完全沒聽進去。明明烤魚非常好吃，卻吃不出任何味道。
一口魚沒有仔細嚼就被咽了下去，頓時有一根刺卡在喉嚨裏。她嗆咳了幾下，卻咳不出來，猛地站起來掐住自己的脖子。
湯妍被她嚇壞了，想叫工作人員過來，卻看到她瘋狂搖頭。
湯妍只好將饅頭和水都塞給她，並隨時準備打120。還好，在幾次吞咽之下，她的臉色恢覆如常，應該是被吞下去了。
飯店裏的喧囂仍然照常，她看見蘇翎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按說只是吃個飯，怎麽會變成這樣？
湯妍將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沒想到溫暖的室內，那雙手卻冰涼。
蘇翎的臉沒有擡起來，只緩緩挨近了手掌。過了許久湯妍才發現，一道道眼淚順著兩人的胳膊流下，逐漸匯成了心碎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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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ICU的病房門外，每天都能見到各種各樣的人。他們有的十分焦慮，有的不停奔波，但都是為了一個目的——活著，或讓他人活著。
顧敘白和小魚偶爾會發來消息，問下近況或者匯報下店裏情況。然而不過幾天，她就覺得自己離日常生活分外遙遠。
自己也成了醫院中忙碌的一員，每日重覆著同樣的事情。
家裏離醫院不近。大多數時候，她都讓老媽回去，自己在椅子上過夜。半夜她時常看到有人睡不著在走動、值班醫生來回查房，甚至有些人在寂靜中默默離開。
會將你從鮮活的世界裏，一下拉進最赤裸裸的生死局。
多日的缺乏睡眠幾乎抽空了她的力氣。但她還是在算著日子，這會應該快到集訓的末尾了。
幾天前她收到了他的幾條消息，也是無關痛癢的問候。那時她正在椅子上補眠，再回覆過去，已無人在那頭等候。
就算他們面對面，又能說清什麽呢？她也不知道想問什麽。雖然看起來，他是對自己有點真感情，但對於私生活，他一向是三緘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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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昨晚回家休息，此時帶著飯盒回來了。蘇翎吃了幾天醫院的飯有些膩，急需家裏的飯救急一下。
“閨女啊，你今年二十有八了吧？”
蘇翎手中筷子不停，她知道老媽要說什麽。自從這幾天老爸手術做完、情況好轉，她的話題就開始拐向別處。雖然她和老爸兩人算是開放的父母，但到了這個年紀，同齡人的交卷難免觸發了他們的焦慮。
如果她再知道顧敘白借給自己錢了，一定恨不得把自己打包送給人家。
“沒想法。”
她腦中掠過一個人，但還是迅速地回答。現在她的事業搖搖欲墜，轉過年來的當務之急就是還錢。
沒有錢別提結婚，連戀愛都分外不踏實。
“以前不是挺積極的嘛，越大反而越不積極了呢？”
老媽用胳膊肘去碰她，蘇翎將身子轉到另一邊去了。正是因為那時候不懂事，才閑著沒事凈談戀愛。現在，安身立命是第一要務。
“實在不行，就回家來發展吧。在哪開店不是開，非要在那邊嗎？”
前兩年爺爺病發，自己就沒第一時間回來看看情況，今年又是老爸。
當初選店址的時候，她有多方面的考慮。一來對那邊比較熟悉，二來還算有幾個朋友，不時互相幫襯一下。而最重要的理由她自己知道，那就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被踢出大城市的局，不甘心奮鬥這麽久，仍然不能有一席之地。
所以自己如今，仍在掙紮。
當天晚上的視頻電話來得猝不及防。
蘇翎剛去看過老爸，在椅子上坐下時，手機就響了。
那個熟悉又陌生的粉色頭像居於正中央，以致於她一時間腦子空空，手也在抖。走廊裏人聲嘈雜，她邊找清凈地方，邊理了理頭發，接起了電話。
這段時間不見，宋馳竟然消瘦了一大圈，直把她嚇了一跳。下巴上的胡子也沒來得及刮，整個人顯得比她還疲憊不堪。
然而宋馳看到她的背景也心覺不對，登時就皺起了眉：
“你這是在哪？醫院嗎？”
很多天以來的委屈已經被很好地壓制，剩下的只是抽掉力氣的平靜。他的話像遲來的石子擲入她的湖，然而只是沈了，沒激起什麽波瀾。
“嗯，我爸病了。我在家這邊。”
她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想想自己以前談戀愛的時候，這樣的大事足夠自己聲淚俱下地訴苦好久。也不管對方能不能幫上忙、接不接得住自己的情緒，反正一股腦地倒過去，希望對方能回報一點安慰。
但他看起來也好累。於是這些終究只凝練成一句話，這就是成年人的感情。
電話那頭的人喉頭滾了下，眼裏能明顯看出心疼。他的話關懷又小心：
“我這會集訓完了，正在回家路上。等我手頭的事忙完，請幾天假去那邊陪你。”
“不用。醫生說了，他現在的情況很穩定，指不定哪天我就回去了。”
她也的確是這樣想的。小魚自己已經頂了很久，顧敘白又不太懂咖啡的事情，兩人可謂焦頭爛額。想來他記掛著自己，但那邊的事情，想來也不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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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翎已經幾天沒想起這回事了，然而此時，那天晚上的焦慮又一次浮現在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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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對方並非第一時間想要解釋，而是想知道她的反應。一想到她會相信，他便心裏鈍痛；但想到她會有些心理波動，又有些竊喜。
兩個人在這一秒的心境下完全錯開，進入了兩條不同的軌道。
“不知道。”
她努力維持著自己的表情。她現在最不想和他玩的就是愛情游戲。甚至有幾秒她想直接掛掉電話，那樣他就知道這幾天心情的沈沈浮浮，於她而言代表著什麽。
對方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接著說：
“當然是假的了，小傻瓜。總之，這事有點覆雜，見了面再說吧。”
嗯。電話裏沒解釋清楚變成了視頻，視頻也解釋不清楚，要線下說。她木然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那天聽到他說這句，可能她會有些心安。但此時遲來的解釋反而讓她很難受。
這算什麽，被拆穿之後的辯解嗎？
蘇翎越想越焦躁不安，她知道這只是睡眠不足引發的癥狀。今天晚上有普通病房有個空位，她可以在床上睡一覺了。所以此時，她無比想去那裏閉上眼睛。
宋馳看她明顯的困倦，張了張口，終究沒說什麽。
兩個人這樣僵持了半分鐘，原本以為會有些溫存的對話逐漸變了味道。最終以蘇翎被醫生叫走為結束，兩個人各自“晚安”了一句，掛斷了電話。
雖然說著要聯系，然而後面的兩天，宋馳除了空了給她發的幾條消息之外，並無任何動靜。
老爸終於可以下地做一些恢覆訓練，兩個人關於女兒這次回家來，都覺得有些虧欠。
而蘇翎才是最覺得自己虧欠的。本就離家發展，父母有個病有個災的也沒能及時趕到。還好這次經過重重風波後，終於擺平。
此時的她無比想念出租屋那張小床。伴隨著窗戶哐哐的響聲，她便可以安然入眠。
於是她買了一張回去的機票，又打開了聊天對話框，想要和他說下行程。但昨天的消息，還沒被給回覆。
如果不說的話，就不會期待。這是她多年以來總結的經驗。
她翻了翻列表，想在裏面找個朋友一起吃飯。那種不會讓自己有壓力、甚至也沒有關心，單純就是吃飯的關系。
於是，手指就那樣停在了[湯妍]那一欄。
“哎呀，蘇大美女找我，隨時恭候。”
雖然說著不讓她來接，然而這妹子還是去機場接了機。看到湯妍的那一瞬間，蘇翎絕對感謝顧敘白，可以讓她認識這樣的朋友。
湯妍穿著一身長羽絨，下身是打底褲、雪地靴。圍巾將她的下半張臉緊緊包裹住，看得出來很怕冷了。
“男人不去找，天天等我啊。”
兩個人上了去市裏的出租時，蘇翎打趣她。對方一掌拍向她的後背：
“你還說呢，顧敘白嘴上說著和我多約、多接觸，結果整個人都快長你店裏了，天天幫小魚幹這幹那的。”
完蛋。蘇翎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尖，旁邊的人也裝作不在意一般看向窗戶。她心覺有點不對，這妮子好像有什麽心事。
因為心裏記掛著Chitose，蘇翎提出去店裏那邊吃飯。而實際上她還想偶遇誰，不言而喻。
黃昏下的咖啡店並沒有什麽不同。要真要說區別的話，裏屋的家具在小魚的指導下都被擺放整齊，現在已經有了初步的樣子。
原來這一個小小的區域也能這麽美。想到不久前自己差點將它們轉手，蘇翎的眼睛不由得有些酸脹。
對面的大樓依舊燈火通明。她不由得覺得，明明就這麽點距離，但這兩種生活隔得太遠了。
兩個人一邊說笑一邊拐進了附近的烤魚店。這是本市的一個招牌連鎖店，在快餐遍地的商業區裏算是個大店，許多公司都來這地方團建。
於是說巧也巧、說不巧也不巧地，她們坐在了那個包廂的背面。
蘇翎的第六感就是那麽準。那裏面的歡聲笑語無比準確地傳入了她的耳朵，其中包括那兩個人的聲音。
其實她想過，就算他們真的發生了什麽，那他現在也應該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了。但他們互動的話語如此自然，自然到仿佛什麽也沒發生。
而她那天收到照片，更像是笑話。
“既然是誤會，你們兩個也不要太自責了。這次咱們公司也算出了個小名，上面說了，要我點名表揚一下！”
中年男人振奮地說出這段話，後面跟著一串叫好聲。而那個她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帶著一些醉意：
“於大既然這麽說了，我們也就承蒙公司好意，幹了。”
又是一陣歡呼聲。湯妍還在細細碎碎說著什麽，蘇翎完全沒聽進去。明明烤魚非常好吃，卻吃不出任何味道。
一口魚沒有仔細嚼就被咽了下去，頓時有一根刺卡在喉嚨裏。她嗆咳了幾下，卻咳不出來，猛地站起來掐住自己的脖子。
湯妍被她嚇壞了，想叫工作人員過來，卻看到她瘋狂搖頭。
湯妍只好將饅頭和水都塞給她，並隨時準備打120。還好，在幾次吞咽之下，她的臉色恢覆如常，應該是被吞下去了。
飯店裏的喧囂仍然照常，她看見蘇翎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按說只是吃個飯，怎麽會變成這樣？
湯妍將手伸過去，握住她的手。沒想到溫暖的室內，那雙手卻冰涼。
蘇翎的臉沒有擡起來，只緩緩挨近了手掌。過了許久湯妍才發現，一道道眼淚順著兩人的胳膊流下，逐漸匯成了心碎的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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