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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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真是這樣？”
“真的，真的只是碰巧。”徐之衍比了個投降的姿勢，“他剛才那架勢確實有點嚇人，再在大廳待下去也不行，肯定會有人圍觀，我就想著先讓他冷靜一下。”
“......”季青張張嘴，原本想說你告訴我啊，結果歪轉念，當時他就在這兒取車，趕回去也來不及。
最後說出口的話變成：“下次這種情況離遠點，打電話報警就夠了。”
“好好好，不過，你來保衛處幹嘛？”
兩人走到路邊的校車站牌旁，隱約能看見道路盡頭駛來的校車。
“室友想借我的電動車用一段時間，但上周車被保衛處收了。”
“哦。”徐之衍突發奇想，“你的車有後座嗎，能載人嗎？”
這藏不住的蕩漾，腦內幻想出來的，不出意外是季青開車載他或者他載季青的“浪漫”場景，著實有些毛骨悚然。
季青一言難盡的打破：“沒有。”
徐之衍甚為失望，淒苦地見校車停下，一下子又高興了，最前排駕駛位旁的兩個位置，剛好空著沒人坐。
“剛好，我們坐這兒。”他刷完校園碼，先把季青招呼上車，自己才跟上坐在外側。
“你看，那朵雲像不像青山？”他用手肘小幅度撞季青，指著擋風玻璃上方的某一處。
“你是不是有好動癥？”季青小聲嘟囔，徐之衍真的非常喜歡一些細微的肢體接觸，而且做起來還尤其順手。
不過也就這麽想想，他還是順著徐之衍手指的方向看去，怔忪片刻才說：“確實像。”
校車擋風玻璃的上方貼了一層青綠色的膜，把一切都染成相同的顏色，恰好這個位置的上空飄著一片奇形怪狀的雲，染上青綠色還真像天上青山。
幾人在機房聊完最近的數據，季青正準備回家，卻聽李信語賊兮兮道：“啊——去C市的高鐵票還有賓館都定好了，你倆誰和我住一間？”
她問的是鐘瑜和喬希妍，眼睛止不住瞟向的卻是季青和徐之衍。
姐們只能幫你倆這麽多了啊！
鐘瑜：“......”
喬希妍：“我倆抱團行嗎？你一個人住，獨享標間。”
季青瞬間警惕起來，上次群裏徐之衍就一言不發，現在也巍然不動，既沒主動要求和他住一間，也沒說奇奇怪怪的話。
轉性了？
他瞇了瞇眼，懷疑地打量身邊的人。
“師兄，你看著我幹嘛，想和我住一起？”
季青：“......”到底是什麽讓你產生了這等錯覺？
李信語：“！”主動出擊！這就對了！
“師兄，你想和誰住一起都行，不用考慮我。”徐之衍瞧著還挺大度，而後突然話鋒一轉，貌似很不經意，但音量足夠讓室內其他幾個人聽見，“寵物按鈕已經到了，你有空來錄音就和我說一聲。”
季青：“......”又茶裏茶氣起來了。
喬希妍眼睛“唰”地亮了：“寵物按鈕？就是網上寵物視頻裏錄音的那種嗎？”
李信語：“啊？為什麽是季青去錄音？你倆一起養的？”
季青虛弱無助：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被坑去錄音了。
“師弟你養的貓還是狗啊？有照片嗎？我們可以看看嗎？”鐘瑜問。
師弟朋友圈空空如也，她們還真不知道。
“貓狗雙全，狗就是我頭像那只邊牧；貓是我和師兄在小區樓下救助的，只親近我們倆，所以才讓師兄幫忙錄一下。”徐之衍大大方方點開手機相冊，拿到師姐們面前，“你們隨便翻，我相冊裏只有風景照和寵物照。”
“它倆會打架嗎？”
“哇還是三花誒，好漂亮，母貓嗎？都說三花基本是母貓”
“我也一直想養來著，它們掉毛多不多？平時會不會擾民？狗的話每天溜幾次啊？會拆家嗎？”
三人七嘴八舌，一窩蜂擠著拿住手機的李信語，手指在相冊裏滑動。
季青稍稍放寬了心，還好徐之衍沒胡說八道，他聽著幾個人時不時哇一聲，也想去看看。
結果人還沒走過去，只見另外三人出奇一致的變成僵硬的木頭人，徹底噤聲。
“怎麽了？”他問。
李信語“嘖”一聲，眼中閃耀著八卦的光輝，緩緩舉起手機面朝季青，但又像是問徐之衍：“風景照？”
鐘瑜幽幽：“寵物照？”
喬希妍看破一切：“哇哦。”
小小一方電子屏，上邊赫然是之前季青擼薩摩耶的照片，從穿著的短袖來看，肯定是九月份拍的，好啊好啊，你倆九月份就這麽熟了！
季青冷靜解釋：“我當時想用自己手機拍，只是徐之衍...手疾眼快了一點。”
徐之衍：“當時就我倆，拿我手機拍多方便，相冊裏真的只有這一張人像。”
“只有”兩個字咬得重重的，聽上去格外遺憾。
“我懂的~”李信語捧著手機，只有一張人像的含金量，不必多言！
說罷，又端詳著照片由衷感嘆：“季青你的臉好能打，師弟拍照歪成這樣也不影響你上鏡。”
另外兩人紛紛點頭：“師弟你再進修一下拍照技術，才能把季青拍得更還原。”
徐之衍表情一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啊？”
季青的眼神開始游離，但沒忍住笑。
“你這張明顯就是倍速沒調好，還是俯視角度，很容易拍成大頭娃娃，也就季青頭肩比例好，不然太災難了。”鐘瑜目光如炬，客觀點評。
“......”徐之衍默默用眼神凝視季青，回憶起妹妹倨傲的反駁，一時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笑，“師兄說我拍得挺好。”
季青：“......”這種時候沒必要把我搬出來吧！我的審美，朋友圈照片天地可鑒！
其餘人：“...不是很懂你們。”
在機房裏和一眾人裝聾作啞的人糾纏一番，季青從來沒覺得解釋是一件如此勞累的事情。
徐之衍說白的，同門想黃的；他說青的，同門還是想黃的。
簡直恐怖，大染缸進了機房都得被染成純黃色，思想教育應該專門給她們開一堂，不僅要周考月考，結課論文還得一萬字起步。
他生無可戀，連忙溜回家。
徐之衍跟在身後瘋狂解釋：“我真的忘了相冊裏還有這張照片。”
他當時想單獨建個相冊鎖起來，結果天天都能見到季青，反而忘了。現在害怕季青認為他是故意而為之，連帶著回想起當初被喬臻造謠一事，恨不得對天發誓。
“我沒生氣。”季青不得不推開黏在自己手臂上的人，“她們幾個也就是隨口開開玩笑，你......算了，今晚我過來錄音。”
徐之衍卻沒有因此松一口氣，反而憂心忡忡：“沒必要太著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把我當三歲小孩？才多大點兒事。”
“他...這麽對你，你不難過嗎？”
季青明顯一怔：“你是說我爸的事？”
徐之衍猶豫，還是點頭，突然後悔自己嘴快一步，別人都是傷心事莫重提，他卻反其道而行之。
“不難過。”季青平靜搖頭，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開門，進你家說。”
屋子裏一貓一狗早早就聽見腳步聲在門口候著，瞧人進來就地一滾雙雙撒潑打諢，還是福福秉持著貓的高冷，滾兩圈後翻身起來，舔舔小爪子蹲在一旁，鄙夷地盯著還在撒嬌的十五。
“你倆自己玩去。”徐之衍彎腰拍十五，踩著拖鞋和季青回客廳。
實話實說，季青沒進過他家幾次，但某些東西卻在無形中有了專屬：鞋櫃裏唯二固定的兩雙大小不一的拖鞋、廚房置杯架上外花紋不同的水杯。
甚至，還有馬上會固定在家裏的、屬於季青聲音的按鈕。
獨屬於季青的東西在這塊領地上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有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氣息。
——像一個完整的家。
這個念頭在徐之衍腦海中一閃而過，進而一股暖意妥帖地縈繞在胸腔。
季青剛想席地而坐，徐之衍立刻塞了個軟墊過去：“地上冷。”
開地暖還要再過段時間，但看季青肆無忌憚的樣子，今年得提前點。
他懶得墊，從一旁搬過那一堆按鈕和交流墊，全部鋪陳在季青面前，又趕開看什麽都好奇的兩個崽子：“喏，就這些。”
季青目瞪口呆：“就？”
面前起碼二十多個按鈕，再加上十來塊交流墊，堆成小山似的。不像是要和寵物交流，倒像是真想教會孩子什麽東西
“你是想送它倆上幼兒園？”
“提前買來給以後打基礎，說明書說了，初學階段先學六個。”徐之衍把說明書攤開遞給季青，揮斥方遒，“以後呢，客廳這一塊，專門放交流墊。”
季青明智的選擇不對此發表意見，哪兒是一塊，分明是半個客廳！
兩人挨著坐一起，徐之衍搗鼓安裝，季青遞東西貼貼紙。
在靜謐溫馨的氛圍中，他想起剛才還沒說完的話題，又舍不得打破眼下的氣氛，面上難得出現為難。
“你有想說的就說，如果覺得為難也不用勉強。”
“不……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我和你，不會因為聊了什麽而改變。”徐之衍將拼好的交流墊放到地板上，說得很認真。
“我從小就不喜歡他。”季青緩慢笑道，“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相信別人說小孩子有靈性，知道哪些人好哪些人壞。我媽說從我出生開始，我就不樂意讓他抱，哪怕他那時候還沒出軌。”
“我們這兒也有這種說法，大人也會說，討小動物喜歡的人，很有福氣。”徐之衍撓撓路過的福福的下巴。
“後來就是出軌離婚，他倆各自組建新家庭，他經濟條件更好，所以當初法院把我判給他，不過那時候他的小兒子才出生，後媽和他都挺嫌棄我。我媽忙著工作也沒辦法，就托我大姨把我帶大。”
季青嘆氣：“但人總會裝裝樣子，逢年過節他會叫我過去。我不想去，我媽就說，他是你爸，一年去幾次，住幾天就回來了。”
徐之衍心頭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心疼。
年僅幾歲還不谙世事的小孩，面對家庭變故時，該有多不知所措。
“後媽明裏暗裏陰陽怪氣，他也不說話，上初中開始也沒再給撫養費，都是我媽一個人硬扛……吃了很多苦。”
何靜芳和他，一個付出母愛，一個感受得到母愛，唯獨在相處時小心翼翼，像有兩個透明的大罩子分隔開對方，明明能看見，卻總是無法靠近彼此。
季青突然又笑起來：“好奇怪，我媽以前明明那麽恨我爸，卻告訴我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沒關系，我好像就不能恨他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一個答案：“你覺得我該不該恨他？”
恨，貫穿他十幾年，也被何靜芳一再糾正十幾年，兩人各執一詞，想不明白也說服不了。
現在他想跳出來看看。
想問問徐之衍，他真的錯了嗎？
他真的應該如何靜芳所說，扔掉對季父的恨嗎？
季青顯現出一種無措的茫然，如孩童初識世界。
徐之衍擰著眉：“為什麽不恨？他在婚姻中犯錯，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給妻子孩子帶來傷害，為什麽要求你不恨？你恨他，可有像他傷害你們一樣傷害過他嗎？”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糾結要不要繼續往下說：“可能我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會有些……讓你難受。”
“你剛剛才說，我和你，不會因為聊了什麽而改變。”季青神色略有松動，“說吧。”
“你的母親擁有了新家庭，或許逐漸從曾經不幸的婚姻中走出來，但你沒有。阿姨可能放下以後過得開心不少，所以希望你也是。”徐之衍說，“可能她也很愧疚，畢竟你可以不用經歷這一切，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長大。”
季青瞳孔猛一縮。
“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畢竟我不了解阿姨。”徐之衍找補，“愛恨是人之常情，如果對自己沒太多負面影響，怎麽樣都無所謂。”
“你說得對。”季青打斷他，“只要我的生活裏沒有他，不想起他，我就會很開心。”
“別對自己太苛刻。”徐之衍輕柔地拍拍他的肩，“滅七情六欲那是小說裏修仙求道要做的，咱們現在也就求個雙證和工作，到不了這麽高的層次。”
“……我發現你挺會寬慰人的。”季青往後用手肘撐地，整個人懶洋洋的，客廳燈下，神色有種說不出的慵懶迷人。
“我媽以前還罵我嘴裏吐不出象牙，有朝一日也是被你表揚上了。”徐之衍咂咂嘴，有想親上去的沖動，“不過也不是第一次，你還誇過我拍照不錯。”
季青：“……”
“來，錄音。第一個就錄……”徐之衍笑著，拿過一個按鈕。
“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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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張張嘴，原本想說你告訴我啊，結果歪轉念，當時他就在這兒取車，趕回去也來不及。
最後說出口的話變成：“下次這種情況離遠點，打電話報警就夠了。”
“好好好，不過，你來保衛處幹嘛？”
兩人走到路邊的校車站牌旁，隱約能看見道路盡頭駛來的校車。
“室友想借我的電動車用一段時間，但上周車被保衛處收了。”
“哦。”徐之衍突發奇想，“你的車有後座嗎，能載人嗎？”
這藏不住的蕩漾，腦內幻想出來的，不出意外是季青開車載他或者他載季青的“浪漫”場景，著實有些毛骨悚然。
季青一言難盡的打破：“沒有。”
徐之衍甚為失望，淒苦地見校車停下，一下子又高興了，最前排駕駛位旁的兩個位置，剛好空著沒人坐。
“剛好，我們坐這兒。”他刷完校園碼，先把季青招呼上車，自己才跟上坐在外側。
“你看，那朵雲像不像青山？”他用手肘小幅度撞季青，指著擋風玻璃上方的某一處。
“你是不是有好動癥？”季青小聲嘟囔，徐之衍真的非常喜歡一些細微的肢體接觸，而且做起來還尤其順手。
不過也就這麽想想，他還是順著徐之衍手指的方向看去，怔忪片刻才說：“確實像。”
校車擋風玻璃的上方貼了一層青綠色的膜，把一切都染成相同的顏色，恰好這個位置的上空飄著一片奇形怪狀的雲，染上青綠色還真像天上青山。
幾人在機房聊完最近的數據，季青正準備回家，卻聽李信語賊兮兮道：“啊——去C市的高鐵票還有賓館都定好了，你倆誰和我住一間？”
她問的是鐘瑜和喬希妍，眼睛止不住瞟向的卻是季青和徐之衍。
姐們只能幫你倆這麽多了啊！
鐘瑜：“......”
喬希妍：“我倆抱團行嗎？你一個人住，獨享標間。”
季青瞬間警惕起來，上次群裏徐之衍就一言不發，現在也巍然不動，既沒主動要求和他住一間，也沒說奇奇怪怪的話。
轉性了？
他瞇了瞇眼，懷疑地打量身邊的人。
“師兄，你看著我幹嘛，想和我住一起？”
季青：“......”到底是什麽讓你產生了這等錯覺？
李信語：“！”主動出擊！這就對了！
“師兄，你想和誰住一起都行，不用考慮我。”徐之衍瞧著還挺大度，而後突然話鋒一轉，貌似很不經意，但音量足夠讓室內其他幾個人聽見，“寵物按鈕已經到了，你有空來錄音就和我說一聲。”
季青：“......”又茶裏茶氣起來了。
喬希妍眼睛“唰”地亮了：“寵物按鈕？就是網上寵物視頻裏錄音的那種嗎？”
李信語：“啊？為什麽是季青去錄音？你倆一起養的？”
季青虛弱無助：我也想知道我為什麽被坑去錄音了。
“師弟你養的貓還是狗啊？有照片嗎？我們可以看看嗎？”鐘瑜問。
師弟朋友圈空空如也，她們還真不知道。
“貓狗雙全，狗就是我頭像那只邊牧；貓是我和師兄在小區樓下救助的，只親近我們倆，所以才讓師兄幫忙錄一下。”徐之衍大大方方點開手機相冊，拿到師姐們面前，“你們隨便翻，我相冊裏只有風景照和寵物照。”
“它倆會打架嗎？”
“哇還是三花誒，好漂亮，母貓嗎？都說三花基本是母貓”
“我也一直想養來著，它們掉毛多不多？平時會不會擾民？狗的話每天溜幾次啊？會拆家嗎？”
三人七嘴八舌，一窩蜂擠著拿住手機的李信語，手指在相冊裏滑動。
季青稍稍放寬了心，還好徐之衍沒胡說八道，他聽著幾個人時不時哇一聲，也想去看看。
結果人還沒走過去，只見另外三人出奇一致的變成僵硬的木頭人，徹底噤聲。
“怎麽了？”他問。
李信語“嘖”一聲，眼中閃耀著八卦的光輝，緩緩舉起手機面朝季青，但又像是問徐之衍：“風景照？”
鐘瑜幽幽：“寵物照？”
喬希妍看破一切：“哇哦。”
小小一方電子屏，上邊赫然是之前季青擼薩摩耶的照片，從穿著的短袖來看，肯定是九月份拍的，好啊好啊，你倆九月份就這麽熟了！
季青冷靜解釋：“我當時想用自己手機拍，只是徐之衍...手疾眼快了一點。”
徐之衍：“當時就我倆，拿我手機拍多方便，相冊裏真的只有這一張人像。”
“只有”兩個字咬得重重的，聽上去格外遺憾。
“我懂的~”李信語捧著手機，只有一張人像的含金量，不必多言！
說罷，又端詳著照片由衷感嘆：“季青你的臉好能打，師弟拍照歪成這樣也不影響你上鏡。”
另外兩人紛紛點頭：“師弟你再進修一下拍照技術，才能把季青拍得更還原。”
徐之衍表情一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啊？”
季青的眼神開始游離，但沒忍住笑。
“你這張明顯就是倍速沒調好，還是俯視角度，很容易拍成大頭娃娃，也就季青頭肩比例好，不然太災難了。”鐘瑜目光如炬，客觀點評。
“......”徐之衍默默用眼神凝視季青，回憶起妹妹倨傲的反駁，一時不知道是該悲還是該笑，“師兄說我拍得挺好。”
季青：“......”這種時候沒必要把我搬出來吧！我的審美，朋友圈照片天地可鑒！
其餘人：“...不是很懂你們。”
在機房裏和一眾人裝聾作啞的人糾纏一番，季青從來沒覺得解釋是一件如此勞累的事情。
徐之衍說白的，同門想黃的；他說青的，同門還是想黃的。
簡直恐怖，大染缸進了機房都得被染成純黃色，思想教育應該專門給她們開一堂，不僅要周考月考，結課論文還得一萬字起步。
他生無可戀，連忙溜回家。
徐之衍跟在身後瘋狂解釋：“我真的忘了相冊裏還有這張照片。”
他當時想單獨建個相冊鎖起來，結果天天都能見到季青，反而忘了。現在害怕季青認為他是故意而為之，連帶著回想起當初被喬臻造謠一事，恨不得對天發誓。
“我沒生氣。”季青不得不推開黏在自己手臂上的人，“她們幾個也就是隨口開開玩笑，你......算了，今晚我過來錄音。”
徐之衍卻沒有因此松一口氣，反而憂心忡忡：“沒必要太著急，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把我當三歲小孩？才多大點兒事。”
“他...這麽對你，你不難過嗎？”
季青明顯一怔：“你是說我爸的事？”
徐之衍猶豫，還是點頭，突然後悔自己嘴快一步，別人都是傷心事莫重提，他卻反其道而行之。
“不難過。”季青平靜搖頭，不像是生氣的樣子，“開門，進你家說。”
屋子裏一貓一狗早早就聽見腳步聲在門口候著，瞧人進來就地一滾雙雙撒潑打諢，還是福福秉持著貓的高冷，滾兩圈後翻身起來，舔舔小爪子蹲在一旁，鄙夷地盯著還在撒嬌的十五。
“你倆自己玩去。”徐之衍彎腰拍十五，踩著拖鞋和季青回客廳。
實話實說，季青沒進過他家幾次，但某些東西卻在無形中有了專屬：鞋櫃裏唯二固定的兩雙大小不一的拖鞋、廚房置杯架上外花紋不同的水杯。
甚至，還有馬上會固定在家裏的、屬於季青聲音的按鈕。
獨屬於季青的東西在這塊領地上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有兩個人生活在一起的氣息。
——像一個完整的家。
這個念頭在徐之衍腦海中一閃而過，進而一股暖意妥帖地縈繞在胸腔。
季青剛想席地而坐，徐之衍立刻塞了個軟墊過去：“地上冷。”
開地暖還要再過段時間，但看季青肆無忌憚的樣子，今年得提前點。
他懶得墊，從一旁搬過那一堆按鈕和交流墊，全部鋪陳在季青面前，又趕開看什麽都好奇的兩個崽子：“喏，就這些。”
季青目瞪口呆：“就？”
面前起碼二十多個按鈕，再加上十來塊交流墊，堆成小山似的。不像是要和寵物交流，倒像是真想教會孩子什麽東西
“你是想送它倆上幼兒園？”
“提前買來給以後打基礎，說明書說了，初學階段先學六個。”徐之衍把說明書攤開遞給季青，揮斥方遒，“以後呢，客廳這一塊，專門放交流墊。”
季青明智的選擇不對此發表意見，哪兒是一塊，分明是半個客廳！
兩人挨著坐一起，徐之衍搗鼓安裝，季青遞東西貼貼紙。
在靜謐溫馨的氛圍中，他想起剛才還沒說完的話題，又舍不得打破眼下的氣氛，面上難得出現為難。
“你有想說的就說，如果覺得為難也不用勉強。”
“不……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挺好。”
“我和你，不會因為聊了什麽而改變。”徐之衍將拼好的交流墊放到地板上，說得很認真。
“我從小就不喜歡他。”季青緩慢笑道，“你知道嗎，我一直很相信別人說小孩子有靈性，知道哪些人好哪些人壞。我媽說從我出生開始，我就不樂意讓他抱，哪怕他那時候還沒出軌。”
“我們這兒也有這種說法，大人也會說，討小動物喜歡的人，很有福氣。”徐之衍撓撓路過的福福的下巴。
“後來就是出軌離婚，他倆各自組建新家庭，他經濟條件更好，所以當初法院把我判給他，不過那時候他的小兒子才出生，後媽和他都挺嫌棄我。我媽忙著工作也沒辦法，就托我大姨把我帶大。”
季青嘆氣：“但人總會裝裝樣子，逢年過節他會叫我過去。我不想去，我媽就說，他是你爸，一年去幾次，住幾天就回來了。”
徐之衍心頭有股說不出道不明的心疼。
年僅幾歲還不谙世事的小孩，面對家庭變故時，該有多不知所措。
“後媽明裏暗裏陰陽怪氣，他也不說話，上初中開始也沒再給撫養費，都是我媽一個人硬扛……吃了很多苦。”
何靜芳和他，一個付出母愛，一個感受得到母愛，唯獨在相處時小心翼翼，像有兩個透明的大罩子分隔開對方，明明能看見，卻總是無法靠近彼此。
季青突然又笑起來：“好奇怪，我媽以前明明那麽恨我爸，卻告訴我大人的事和小孩子沒關系，我好像就不能恨他了。”
他忽然很想知道一個答案：“你覺得我該不該恨他？”
恨，貫穿他十幾年，也被何靜芳一再糾正十幾年，兩人各執一詞，想不明白也說服不了。
現在他想跳出來看看。
想問問徐之衍，他真的錯了嗎？
他真的應該如何靜芳所說，扔掉對季父的恨嗎？
季青顯現出一種無措的茫然，如孩童初識世界。
徐之衍擰著眉：“為什麽不恨？他在婚姻中犯錯，沒有盡到父親的責任，給妻子孩子帶來傷害，為什麽要求你不恨？你恨他，可有像他傷害你們一樣傷害過他嗎？”
他頓了頓，欲言又止，糾結要不要繼續往下說：“可能我接下來要說的可能會有些……讓你難受。”
“你剛剛才說，我和你，不會因為聊了什麽而改變。”季青神色略有松動，“說吧。”
“你的母親擁有了新家庭，或許逐漸從曾經不幸的婚姻中走出來，但你沒有。阿姨可能放下以後過得開心不少，所以希望你也是。”徐之衍說，“可能她也很愧疚，畢竟你可以不用經歷這一切，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長大。”
季青瞳孔猛一縮。
“我也只是隨口說說，畢竟我不了解阿姨。”徐之衍找補，“愛恨是人之常情，如果對自己沒太多負面影響，怎麽樣都無所謂。”
“你說得對。”季青打斷他，“只要我的生活裏沒有他，不想起他，我就會很開心。”
“別對自己太苛刻。”徐之衍輕柔地拍拍他的肩，“滅七情六欲那是小說裏修仙求道要做的，咱們現在也就求個雙證和工作，到不了這麽高的層次。”
“……我發現你挺會寬慰人的。”季青往後用手肘撐地，整個人懶洋洋的，客廳燈下，神色有種說不出的慵懶迷人。
“我媽以前還罵我嘴裏吐不出象牙，有朝一日也是被你表揚上了。”徐之衍咂咂嘴，有想親上去的沖動，“不過也不是第一次，你還誇過我拍照不錯。”
季青：“……”
“來，錄音。第一個就錄……”徐之衍笑著，拿過一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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