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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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當晚回家季青立馬重新檢閱一輪自己的朋友圈,原意是篩查有沒有不小心暴露本性亦或是可能被揪出馬甲尾巴的照片。

結果越翻就越沈浸在朋友圈裏,偶爾還忍不住感嘆某個時間點自己在做什麽。

錄音後邊幾天也沒下文,但徐之衍大概率是怕他忘記,又或者是擔心他耍賴,格外刻意地發微信提醒季青,說買的寵物交流按鈕快遞還在運輸中,等拿到了肯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又說福福和十五結束隔離也會告訴他。

語氣像是要給孩子辦滿月酒般鄭重和欣喜,聽得季青嘴角直抽抽。

恰好李信語在群裏發了張安排表,開題答辯時間定在十一月第二周的周六下午一點,三個課題組的學生一起進行。

從表格上看,季青的名字排在第三。

雖說靠前了些,但好在不是第一個上臺,至少能讓人做好心理準備。

研一的師妹們在群裏問能不能旁聽,得到李信語肯定的回覆後,歡天喜地說謝謝師姐。

季青沒再看她們聊天,手機放到一旁開始專心做PPT。

等他重新拿起手機時,群裏消息早就幾百條了,大家正聊得熱火朝天,已經升級到去C市要吃哪家店、得閑要去哪幾個景點打卡。

季青:?

這都是在聊什麽?

往上翻了半天,才找到答案。

【李信語】:還有個好消息!十一月月底C市有學術年會,馮導說報銷,要去的和我說一聲。

一石激起千層浪,所有人都嗨得像打了雞血,全因“報銷”二字,大家理所當然的把出差聽學術會議和公費旅游畫上等號,紛紛商討十一月底的C市冷不冷、下沒下雪,帶什麽衣服去合適,還連著轉發七八個小紅書旅游攻略,頗有要狠狠玩一番的既視感。

徐之衍全程靜悄悄,一句話沒發。

鐘瑜倒是不忘cue季青,說:“看攻略容易踩雷,可以問問季青,他不就是C市本地人。”

季青:......

慚愧,實在是慚愧。

問他他還真不知道,他只熟悉幾個大型一點的商場,旅游景區要麽遠了點不想去,要麽就是沒空去。

他剛想私聊李信語說自己不去,本來他就不走學術路線,去了也是白搭,就不額外浪費課題組所剩無幾的經費了。

結果在聯系人裏找李信語時,卻在下方看到之前聯系過他的漫展主辦方工作人員。

猛然之間,他改了主意。

十二月初有一場簽售,好巧不巧,離C市就一個半小時的高鐵,路程近耗時短,比從X市直飛方便得多。

綜合以上因素,他決定告訴李信語自己也去。

李信語回得很快:“好,那你住宿是回家還是和我們一起?”

回家還是算了,除開睡覺其他時間也不在家,更何況就幾天時間,也不用麻煩何靜芳提前給他鋪床鋪。

可住酒店吧......酒店是指定的賓館標間,也就意味著他會和另一個男生住同一間屋子。

已知課題組就四個男生,博一師兄、研三師兄、自己和徐之衍。按照正常情況推算,博一師兄和自己肯定會去,另外兩個不確定。

但又從隔壁鄰居時不時開屏的頻率來說,如果得知自己會去,徐之衍肯定也會去。

季青在心裏盤算,如果四個都要去,自己和徐之衍住一間的概率就是六分之一,如果是三個人去,那就是四分之一。

但他可以提前以請教畢業論文為理由,申請和師兄同一間屋子,師兄大概率沒有拒絕的理由。

拿定主意,他先謹慎的問:“兩位師兄去嗎?”

【李信語】:只有博士師兄去。

也不知道李信語怎麽想的,主動補充:徐之衍不確定,還沒和我說。

季青:......其實我也沒想問。

【季青】:謝謝,不過我不是很想知道他去不去。我和你們一起住賓館。

【李信語】:OK

李信語這邊搞定,他果斷再次出擊,找到博士師兄的微信發了一條消息。

【季青】:師兄你好,請問這次去C市我能和你住一間嗎?有些論文相關的問題想請教師兄。

博士師兄熱情且友好,說沒問題。

季青露出屬於勝利者的微笑,很好,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

“我馬上到你們學院樓下。”季青下了校車,沿著道路往前走,“沒事,你別著急。”

他室友的電動車前幾天突然出問題,沒辦法正常使用,臨時想起季青還有一臺在學校保衛處登記過的車,很不好意思的打電話問能不能暫時借用一段時間。

季青平時也用不著,偶爾來學校也可以在校門口坐校車,爽快答應了室友,報了停車的位置。結果室友找來找去就是沒找到,不得已只好拜托季青來一趟學校,還說晚上請他吃頓飯。

剛好他今天要去機房和李信語她們聊聊進度,中途能路過室友的學院,於是和室友約好時間一起去找車。

“季青!”

不遠處的灰色人影揮手跑來:“我來了。”

“走吧。”季青揚揚下巴,“應該就在宿舍旁邊停著的,怎麽會找不到呢?”

室友撓撓頭:“不知道啊,我找了半天都沒找到。”

“沒事,先去看看吧。”季青說,又掃過室友眼睛下邊兩個巨大的黑眼圈,“你黑眼圈看著太嚇人了,最近課題組很忙?”

“是啊,忙死,傻缺導師申國自然讓我寫本子,平時實驗夠累了,我天天早七晚十二,還要寫這玩意。”室友暴躁地踢開擋路石子,“不過還好,快寫完了,這段時間過了可以休息幾天補補覺。你懂每天回到宿舍,一開燈,我居然是最早回來的感受嗎?”

季青誠懇搖頭,選擇不說話。

要是說懂,那就太凡爾賽,雖說各有各的心累,可和室友相比,課題組壓力不大,不用做實驗,簡直是降維打擊。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宿舍園區附近,一塊不算大的空地停滿了五彩斑斕各式各樣的電動車,這是大家早就約定俗成的停車公共區域。

兩個人進去找了一圈,還真沒找到季青那輛。

某種不妙的直覺在季青腦袋裏盤旋。

“之前保衛處有清火車?”

室友呆滯片刻:“不知道啊,我幾乎都在實驗室。”

剛好旁邊路過一個男生,聽見他倆的交流,憐憫地說:“上周清了一次。”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絕望。

該死!車被保衛處清走了!

他們得跨越半個校區去保衛處找車!還得提交一份手寫保證書。

就在季青和室友急匆匆往保衛處跑的同一時間,徐之衍悠哉悠哉晃到學院大門外。

他上完今早的課,看到季青在群裏說會去機房,想著當面邀約一把,畢竟快遞到了,福福和十五的隔離也結束了,他擁有合理的理由和季青共處一室。

兩個女生神色緊張地同他擦身而過,說話間都透露出後怕。

“那個男的誰啊?好嚇人。”

“他一直在大廳抓著人問認不認識季青,是不是那個同學的爸爸?看著年紀還挺大。”

“要不然我們給保衛處打個電話吧,他看著精神狀態不正常......”

說到名字時發音有些含糊,似乎是不太確定到底說沒說對。

徐之衍腳步卻倏忽一頓,此時他正站在樓梯中部的位置,透過學院玻璃大門,能看到裏邊的場景。

一個衣著皺巴略有臟亂的男人,吊著三角眼,不算粗的眉毛壓住眼皮,透露出不好惹的陰戾。

他正攔下一個驚慌失措的男生說著什麽,雖然表面看著算冷靜,但仍然有細微的肢體顫抖。

——並非是害怕,反而是過度激動帶來的發抖。

他面色一變,當即給保衛處打電話,三兩下交代完,隨後又給季青發了條消息。一切搞定才收好手機,再從容不迫上前推開門,刻意的經過男人。

被男人抓住的男生快嚇瘋了,一個學院算上本科生上千人,他哪兒認得什麽紀青不紀青:“我不認識,我真不認識這個同學。”

“誰認識!?你們肯定在騙我!說!誰認識他!”

“叔叔,你要找的同學叫什麽?說不定我認識。”徐之衍裝作不經意地插話。

男人的註意力果然成功轉移到他身上,手上的力道松懈不少,男生趁機收手,對面前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的的同學投去無比感激的一眼,立刻緊握著手機溜走了。

“季青!你認識嗎!你認識他對不對!”男人立刻激動地拔高音量,“帶我去找他!他一直躲我!”

“叔叔,你先冷靜點,這個同學我剛好認識,他再過一會就要來學院,我們先坐下聊。”徐之衍暗中查看手表時間,保衛處派人過來大概要十分鐘,只要這期間能把人穩住就沒問題。

“你是不是騙我!你怎麽知道他會來?”

“我又不認識您,有騙您的必要哦?季青是我朋友,禾子季,草木常青的青,是這個名字我沒說錯吧?今天他和我約好在這兒碰面,還有半個小時。”

聽見名字無誤,男人相信不少,情緒也比剛開始平靜些,恨恨地同徐之衍坐到大廳的沙發上,其間毫不掩飾的恨意看得叫人心驚。

“小同學,你離他遠點,季青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小心被他反咬一口!”

徐之衍不動聲色:“叔叔,您是季青的?”

“我是他爸!”

雖說已經預料到了,但徐之衍仍舊有些意外,季青和面前的男人毫無相似之處,又或者是男人的面相差勁到足以把父子間的印記磨滅掉的程度。

“季叔叔好。”徐之衍忍著不適,違心說,“我就說看您有幾分面熟,季青長得真像您。”

“長得像有什麽用!他心太黑!不配當我兒子!”男人怒道,“翅膀硬了,花了我那麽多錢,現在該他養老,他還敢不肯!”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季青犯下滔天大罪。

“您看著還挺年輕,怎麽到了養老的年紀。”徐之衍冷眼應付,餘光掃過大門,四個穿著保衛處制服的保安正行色匆匆邁上臺階。

男人表情一噎,還來不及想出回答,便聽見身後傳來嚴厲的男聲:“這位先生,接到好幾個同學的電話,你擾亂校園學生的正常秩序,麻煩跟我們走一趟。”

而剛才還和他聊得好好的男生,現在臉一變,已經從沙發上起身繞開,表情冷硬到極點:“老師,他剛才一直在拉著同學打聽其他人,把我們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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