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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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事情怎麽就發展到現在的地步了？季青端坐在沙發上，迷茫的聽著耳邊傳來一陣叮鈴咣鐺之聲。
“溫水還是涼水？茶葉和檸檬片要哪個？”一個腦袋從廚房門後鉆出來，手中握著兩個透明玻璃杯。
“也有咖啡，只是這個點喝，晚上睡不著吧。”徐之衍看一眼掛鐘：“茶提神也不行，我看還是檸檬片。”
“不用，我過會兒就走。”季青僵直著背沒動，雙腿之間躺著一個扭來扭去的毛球。
“取名字怎麽能草率，誰家給孩子取名不是抱著字典翻來翻去，急什麽。”徐之衍愉快哼哼，擅自替人做決定：“等著啊。”
季青：“......”
他無奈，只好收心把註意力放在腿上毛呼呼亮肚皮的小貓身上。一段時間不見，這家夥已經生龍活虎被餵胖不少，皮毛雖說不像成年貓那樣順滑，但能看得出被養得極好，和一個多月以前慘兮兮的原樣截然不同。
他拿手指小心碰了碰貓肚，貓瞬間被戳得一個激靈四爪並用抱住細細的手指，調皮地連踹幾腳，再討好伸出舌頭舔兩下。
“男孩子啊。”季青朝下瞄一眼，自言自語。
“之前不是不樂意來看它嗎，這時候關心孩子隱私了。”
裝滿水的杯子被放到季青面前，杯口飄著一點白氣，裏邊泡著一片檸檬片。
徐之衍調笑完，順勢坐下，手朝沙發枕頭後一摸，摸出一本磚頭厚的書壓到大腿上，而後翻得嘩嘩響亮，快把十五不甘心的嚎叫壓了下去。
“來吧，給它選個名字。”
“你說話能不能......”
“說錯了嗎？”徐之衍裝模做樣翻新華字典，騰出左手伸到季青大腿中間，討嫌地揪一把貓耳朵，差點被反嘴一咬：“沒良心，季青一來就咬我。”
“你輕點。”季青拍開他搗亂的手：“想給他取個什麽名字？要不然和十五連號，叫十六。”
簡單又好記，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取個聽上去寓意好點的。”徐之衍說：“十五的名字當時沒多想，這次認真點。”
季青好笑的看他一眼：“也不怕被十五聽見。”
緊閉的臥室門內傳來十五悲傷的嗚咽。
“一會兒取完名字咱倆進去哄哄它，再過幾天就能放出來玩了。”徐之衍雙腿大咧咧叉開，毫不避諱輕撞季青的膝蓋，一派親昵模樣。
季青沒躲，還在思索怎麽才算有個好寓意，冷不丁道：“福來？”
話音剛落就被這名字逗笑，連忙改口：“算了，聽著像老一輩取的名字。”
取名真不是他的強項，他寫小說光是想角色名字都能連卡好幾天。
“也不是不行，就是單薄了點。”徐之衍嘶一聲，又別過臉沖臥室喊：“十五再等會！”
季青懷疑他想說的其實是土。
腿上的小貓玩夠了，勾住季青的衣服試圖朝上爬，季青不得不提溜住它的後頸皮，抱孩子一樣扒拉下來，用臉去蹭柔軟的毛毛：“你想叫什麽？嗯？”
徐之衍摩挲著下巴，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若有所思片刻：“雙喜臨門，不如叫福福。”
小貓反蹭季青：“咪！咪咪！”
“應了！賜福福！”徐之衍喜氣洋洋：“取一個你說的，再取一個我想要的，剛好。”
“這個名字和雙喜臨門有什麽關系。”季青無語：“雙喜還差不多。”
“此言差異，你來了，它也來了，是不是雙喜臨門？是不是幸福到家的意思？兩個福剛好代表雙。”
季青舉貓反駁：“我進來只是因為你說要取名！”
“你就說進沒進家門。”
季青：“......”
從欲言又止的神情來看，季青還想駁斥，風衣衣兜裏的手機卻突兀震動，打斷他還沒開口的話。
“我接個電話。”他把好動的福福塞進徐之衍手裏，看見來電顯示時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我回臥室看看十五。”徐之衍就像沒看見似的，“要是怕我偷聽還可以去陽臺。”
他擡手指向客廳的玻璃門，說完也不管福福，將貓朝貓爬架上一放，自顧自朝臥室裏拐。
季青順著徐之衍的手指看過去，客廳玻璃門外就是陽臺，樹影被風吹得亂晃，看上去就冷。可猶豫一下，還是拿著手機匆匆出去，帶點開錄音鍵，滑開門再關上。
“餵。”他站在沒有開燈的陽臺上，直面黑沈夜色，被冰冷的風吹得渾身發寒。
“兒子，你...你想好了沒？爸爸現在是真的手頭緊，拖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冷著季父，沒有主動回應，只等對方沈不住氣主動找來。
“幫不了。我手上沒錢。”
客廳頂燈的暖光穿透玻璃門，唯一的光源卻停在季青腳邊幾厘米的地方，像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電話那頭男人暴跳如雷的聲音在安靜環境下尤為刺耳。
“沒錢！？你媽多老實，不可能騙我！你是不是不想幫？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兒子！？以前我哪樣虧待過你，你現在就這麽報答我？”
季青的表情毫無起伏，轉身虛虛看著腳邊光與暗的分界線，仿佛沒被這番難聽的話影響到，只往下調低音量，等對方撒潑咆哮之後才打算開口。
“咕嗞——”
陽臺燈光應聲而亮，玻璃門往側邊滑動時發出細微的聲響，自裏朝外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中還提著一件內裏加絨的黑色外套。
季青霎時擡頭，瞳孔像貓一樣驟縮，是被突然亮起的燈晃到。
來人空著的一只手指向耳朵，偏頭給他看被白色耳塞堵住的耳道，旋即不由分說將外套朝季青肩膀上一披，再順手捏了把發涼的後頸，而後悄無聲息撤回臥室。
一切快得不過轉瞬，除開一盞暖燈一件外套，又只剩下拿著手機的季青一人。
某種不可見的隔閡被融化進夜空裏，季青看向空蕩的客廳，攏緊身上的外套，寒氣被阻擋得嚴嚴實實，他無聲無息彎起嘴角。
季父仍在瘋狂咒罵，他氣季青是個白眼狼，又氣何靜芳居然教出個見死不救、大逆不道的兒子：“你媽就是這麽教你的？讀書讀成沒良心的東西，連老子也不管，翅膀硬了就想飛！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以前給你花了多少，都得給我吐出來！”
“你沒資格提我媽，從我初中開始你一分錢沒再掏過。”季青臉上的笑一下子收回，“想讓我怎麽報答你，背上你的債務還是未來被坑進監獄？你的錢被卷跑，轉頭就惦記上我和我媽手裏的，你搞清楚，我們早就和你沒關系了。”
“季青！我是你老子！給我錢是天經地義！就算現在不肯給，以後你照樣得給！”
“那你就等著以後。”
說罷，他不再管季父難以入耳的汙言穢語，不留情地掛斷，耳根子霎時清凈不少。
他靠在陽臺的欄桿緩了很久，直到心中翻湧的暴戾和煩躁被強硬鎮壓下去，才轉身回室內。
餘光中，街邊燈影越過高大茂密枝葉，剩下的星星點點宛若穿行夜色的螢火蟲，又像是閃著金光的銀河，風聲、車聲、人聲，一下子遙遠而朦朧。
只有推開門的一切顯現出真實的味道。
路過客廳，他順手把外套搭到沙發上，彎腰摸一把福福的腦袋瓜，朝徐之衍的臥室走過去，擡手敲門時想起對方剛才給他示意耳塞那副模樣，既感到好笑，心裏又暖呼呼。
他開口喊：“徐之衍。”
室內傳來沈悶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落地，旋即又成了十五拿爪子急切刨門的動靜。
“來了。”
徐之衍從地板上起身，胸口被陡然興奮的十五踩得生疼，他揉著胸口去開門，再恨鐵不成鋼地順手拍十五的腦袋：“沒出息！”
下一秒，他已經換好一副精神煥發的面貌，沖門外手停在半空中的季青道：“打完了？來來來，進來和十五玩。”
十五應景地撲過去再敏捷轉圈，最後前爪往前一伸，撅著屁股給季青來了個鞠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掩對多日未見的季青的喜愛。
“它多久才能放出去？”季青關門進臥室，被十五絆得連路都快走不利索，索性直接蹲下懶得再朝前走。
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上次在這間屋裏醒來以及整理床鋪的記憶不合時宜湧上來，沒敢靠徐之衍太近，薅過一旁的玩具埋頭和十五玩。
“還要三四天，剛開始把福福接回來的時候，十五聞到味兒就開始嚎，嚎得像是我要把它扔了似的。”
“挺有危機意識。”
“它是恃寵而驕，這幾天為了哄它，零食吃得比以前多多了，”
這句話說完，兩人霎時又默默無言，室內只能聽見十五哼哧哼哧的喘氣聲。
不說話就稍微有些暧昧了，季青雷達biubiu響，拋著布娃娃隨便想了個話題：“你怎麽想著把福福接回來養？”
問完又突然發覺不太合適，但徐之衍已經開口回答了：
“它性格太警惕，說不準多久才能養熟，領養人如果沒耐心很有可能會遺棄它。剛好它還挺喜歡我們倆，再說了多養一只貓對我來說也不麻煩，十五平時在家也無聊，給它找個伴一起玩。”
“......也是。”季青頓了一秒：“我先回去了，福福還缺什麽東西嗎？要不要我再買點拿給你。”
其實一進徐之衍家他就發現該齊活的都齊活了，貓爬架貓砂盆飯碗活水器玩具一應俱全，看得出徐之衍很用心，而且福福和他相處也熟悉，對新家是顯而易見的滿意。
有一個好歸宿總歸是幸運的。
“缺！不過不用你買，你說幾句話就行。”
說起這個，徐之衍登時興致上來，擠開十五拱到季青身邊，劃開手機給季青看：“我想買寵物按鈕教它倆用，但是錄音想用你的。”
季青：“？”
“我平時不都陪著它倆嗎，你現在又不樂意和我待在一起。”
見季青一臉迷惑，徐之衍繼續解釋：“你得給它倆一點盼頭吧。”
季青：“......”到底要給什麽盼頭啊，這也不是我養的啊！
“遛狗和錄音你選一個。”徐之衍說。
“錄音。”季青當機立斷，錄音只需要一小會兒，遛狗被賴上指不定得溜到他畢業。
換句話說，就是要和徐之衍再纏纏綿綿一年。
“哦——這麽迫不及待，不過錄了以後你還要陪我一起教它們，我一個人，怎麽教得過來兩個？”徐之衍狡黠地揚起下巴，光看表情多少有點討揍，季青手心都有些發癢。
“你坐地起價！”
“那你重新選。”
“......錄音。”季青氣得起身要走。
徐之衍得意了，噓寒問暖一路把人送到門口，抱著福福捏著粉嘟嘟的貓爪，學招財貓的擺手的樣子，朝下揮動：“快，和季青說拜拜。”
季青原本還在氣頭上，這一下被萌得沒邊，沒忍住上手也捏一把：“福福拜拜。”
“還有我呢？”徐之衍說。
“......你也拜拜，行了嗎？”
其實忽略掉徐之衍試圖超出友情的舉動，和他相處也不是很難受，只是這人偶爾有點幼稚......
“行！不過......”徐之衍微笑著，忽然沒頭沒腦道：“你剛才完全可以都不選。”
還不待季青反應，他又說：“季青，你最近好像都不太開心，朋友圈多久沒發了。”
大意了，剛才肯定是鬼迷心竅，都是外套的錯，再說了不開心和朋友圈有什麽關系！
季青冷臉，咣當摔門合上，氣沖沖朝自己家走，拿鑰匙開鎖時踩後知後覺品出徐之衍最後一句話不太對勁。
......原來徐之衍是真在關註我的朋友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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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水還是涼水？茶葉和檸檬片要哪個？”一個腦袋從廚房門後鉆出來，手中握著兩個透明玻璃杯。
“也有咖啡，只是這個點喝，晚上睡不著吧。”徐之衍看一眼掛鐘：“茶提神也不行，我看還是檸檬片。”
“不用，我過會兒就走。”季青僵直著背沒動，雙腿之間躺著一個扭來扭去的毛球。
“取名字怎麽能草率，誰家給孩子取名不是抱著字典翻來翻去，急什麽。”徐之衍愉快哼哼，擅自替人做決定：“等著啊。”
季青：“......”
他無奈，只好收心把註意力放在腿上毛呼呼亮肚皮的小貓身上。一段時間不見，這家夥已經生龍活虎被餵胖不少，皮毛雖說不像成年貓那樣順滑，但能看得出被養得極好，和一個多月以前慘兮兮的原樣截然不同。
他拿手指小心碰了碰貓肚，貓瞬間被戳得一個激靈四爪並用抱住細細的手指，調皮地連踹幾腳，再討好伸出舌頭舔兩下。
“男孩子啊。”季青朝下瞄一眼，自言自語。
“之前不是不樂意來看它嗎，這時候關心孩子隱私了。”
裝滿水的杯子被放到季青面前，杯口飄著一點白氣，裏邊泡著一片檸檬片。
徐之衍調笑完，順勢坐下，手朝沙發枕頭後一摸，摸出一本磚頭厚的書壓到大腿上，而後翻得嘩嘩響亮，快把十五不甘心的嚎叫壓了下去。
“來吧，給它選個名字。”
“你說話能不能......”
“說錯了嗎？”徐之衍裝模做樣翻新華字典，騰出左手伸到季青大腿中間，討嫌地揪一把貓耳朵，差點被反嘴一咬：“沒良心，季青一來就咬我。”
“你輕點。”季青拍開他搗亂的手：“想給他取個什麽名字？要不然和十五連號，叫十六。”
簡單又好記，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取個聽上去寓意好點的。”徐之衍說：“十五的名字當時沒多想，這次認真點。”
季青好笑的看他一眼：“也不怕被十五聽見。”
緊閉的臥室門內傳來十五悲傷的嗚咽。
“一會兒取完名字咱倆進去哄哄它，再過幾天就能放出來玩了。”徐之衍雙腿大咧咧叉開，毫不避諱輕撞季青的膝蓋，一派親昵模樣。
季青沒躲，還在思索怎麽才算有個好寓意，冷不丁道：“福來？”
話音剛落就被這名字逗笑，連忙改口：“算了，聽著像老一輩取的名字。”
取名真不是他的強項，他寫小說光是想角色名字都能連卡好幾天。
“也不是不行，就是單薄了點。”徐之衍嘶一聲，又別過臉沖臥室喊：“十五再等會！”
季青懷疑他想說的其實是土。
腿上的小貓玩夠了，勾住季青的衣服試圖朝上爬，季青不得不提溜住它的後頸皮，抱孩子一樣扒拉下來，用臉去蹭柔軟的毛毛：“你想叫什麽？嗯？”
徐之衍摩挲著下巴，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若有所思片刻：“雙喜臨門，不如叫福福。”
小貓反蹭季青：“咪！咪咪！”
“應了！賜福福！”徐之衍喜氣洋洋：“取一個你說的，再取一個我想要的，剛好。”
“這個名字和雙喜臨門有什麽關系。”季青無語：“雙喜還差不多。”
“此言差異，你來了，它也來了，是不是雙喜臨門？是不是幸福到家的意思？兩個福剛好代表雙。”
季青舉貓反駁：“我進來只是因為你說要取名！”
“你就說進沒進家門。”
季青：“......”
從欲言又止的神情來看，季青還想駁斥，風衣衣兜裏的手機卻突兀震動，打斷他還沒開口的話。
“我接個電話。”他把好動的福福塞進徐之衍手裏，看見來電顯示時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我回臥室看看十五。”徐之衍就像沒看見似的，“要是怕我偷聽還可以去陽臺。”
他擡手指向客廳的玻璃門，說完也不管福福，將貓朝貓爬架上一放，自顧自朝臥室裏拐。
季青順著徐之衍的手指看過去，客廳玻璃門外就是陽臺，樹影被風吹得亂晃，看上去就冷。可猶豫一下，還是拿著手機匆匆出去，帶點開錄音鍵，滑開門再關上。
“餵。”他站在沒有開燈的陽臺上，直面黑沈夜色，被冰冷的風吹得渾身發寒。
“兒子，你...你想好了沒？爸爸現在是真的手頭緊，拖不下去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冷著季父，沒有主動回應，只等對方沈不住氣主動找來。
“幫不了。我手上沒錢。”
客廳頂燈的暖光穿透玻璃門，唯一的光源卻停在季青腳邊幾厘米的地方，像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電話那頭男人暴跳如雷的聲音在安靜環境下尤為刺耳。
“沒錢！？你媽多老實，不可能騙我！你是不是不想幫？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狼心狗肺的兒子！？以前我哪樣虧待過你，你現在就這麽報答我？”
季青的表情毫無起伏，轉身虛虛看著腳邊光與暗的分界線，仿佛沒被這番難聽的話影響到，只往下調低音量，等對方撒潑咆哮之後才打算開口。
“咕嗞——”
陽臺燈光應聲而亮，玻璃門往側邊滑動時發出細微的聲響，自裏朝外伸出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中還提著一件內裏加絨的黑色外套。
季青霎時擡頭，瞳孔像貓一樣驟縮，是被突然亮起的燈晃到。
來人空著的一只手指向耳朵，偏頭給他看被白色耳塞堵住的耳道，旋即不由分說將外套朝季青肩膀上一披，再順手捏了把發涼的後頸，而後悄無聲息撤回臥室。
一切快得不過轉瞬，除開一盞暖燈一件外套，又只剩下拿著手機的季青一人。
某種不可見的隔閡被融化進夜空裏，季青看向空蕩的客廳，攏緊身上的外套，寒氣被阻擋得嚴嚴實實，他無聲無息彎起嘴角。
季父仍在瘋狂咒罵，他氣季青是個白眼狼，又氣何靜芳居然教出個見死不救、大逆不道的兒子：“你媽就是這麽教你的？讀書讀成沒良心的東西，連老子也不管，翅膀硬了就想飛！我告訴你，想都別想！以前給你花了多少，都得給我吐出來！”
“你沒資格提我媽，從我初中開始你一分錢沒再掏過。”季青臉上的笑一下子收回，“想讓我怎麽報答你，背上你的債務還是未來被坑進監獄？你的錢被卷跑，轉頭就惦記上我和我媽手裏的，你搞清楚，我們早就和你沒關系了。”
“季青！我是你老子！給我錢是天經地義！就算現在不肯給，以後你照樣得給！”
“那你就等著以後。”
說罷，他不再管季父難以入耳的汙言穢語，不留情地掛斷，耳根子霎時清凈不少。
他靠在陽臺的欄桿緩了很久，直到心中翻湧的暴戾和煩躁被強硬鎮壓下去，才轉身回室內。
餘光中，街邊燈影越過高大茂密枝葉，剩下的星星點點宛若穿行夜色的螢火蟲，又像是閃著金光的銀河，風聲、車聲、人聲，一下子遙遠而朦朧。
只有推開門的一切顯現出真實的味道。
路過客廳，他順手把外套搭到沙發上，彎腰摸一把福福的腦袋瓜，朝徐之衍的臥室走過去，擡手敲門時想起對方剛才給他示意耳塞那副模樣，既感到好笑，心裏又暖呼呼。
他開口喊：“徐之衍。”
室內傳來沈悶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落地，旋即又成了十五拿爪子急切刨門的動靜。
“來了。”
徐之衍從地板上起身，胸口被陡然興奮的十五踩得生疼，他揉著胸口去開門，再恨鐵不成鋼地順手拍十五的腦袋：“沒出息！”
下一秒，他已經換好一副精神煥發的面貌，沖門外手停在半空中的季青道：“打完了？來來來，進來和十五玩。”
十五應景地撲過去再敏捷轉圈，最後前爪往前一伸，撅著屁股給季青來了個鞠躬，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毫不掩對多日未見的季青的喜愛。
“它多久才能放出去？”季青關門進臥室，被十五絆得連路都快走不利索，索性直接蹲下懶得再朝前走。
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上次在這間屋裏醒來以及整理床鋪的記憶不合時宜湧上來，沒敢靠徐之衍太近，薅過一旁的玩具埋頭和十五玩。
“還要三四天，剛開始把福福接回來的時候，十五聞到味兒就開始嚎，嚎得像是我要把它扔了似的。”
“挺有危機意識。”
“它是恃寵而驕，這幾天為了哄它，零食吃得比以前多多了，”
這句話說完，兩人霎時又默默無言，室內只能聽見十五哼哧哼哧的喘氣聲。
不說話就稍微有些暧昧了，季青雷達biubiu響，拋著布娃娃隨便想了個話題：“你怎麽想著把福福接回來養？”
問完又突然發覺不太合適，但徐之衍已經開口回答了：
“它性格太警惕，說不準多久才能養熟，領養人如果沒耐心很有可能會遺棄它。剛好它還挺喜歡我們倆，再說了多養一只貓對我來說也不麻煩，十五平時在家也無聊，給它找個伴一起玩。”
“......也是。”季青頓了一秒：“我先回去了，福福還缺什麽東西嗎？要不要我再買點拿給你。”
其實一進徐之衍家他就發現該齊活的都齊活了，貓爬架貓砂盆飯碗活水器玩具一應俱全，看得出徐之衍很用心，而且福福和他相處也熟悉，對新家是顯而易見的滿意。
有一個好歸宿總歸是幸運的。
“缺！不過不用你買，你說幾句話就行。”
說起這個，徐之衍登時興致上來，擠開十五拱到季青身邊，劃開手機給季青看：“我想買寵物按鈕教它倆用，但是錄音想用你的。”
季青：“？”
“我平時不都陪著它倆嗎，你現在又不樂意和我待在一起。”
見季青一臉迷惑，徐之衍繼續解釋：“你得給它倆一點盼頭吧。”
季青：“......”到底要給什麽盼頭啊，這也不是我養的啊！
“遛狗和錄音你選一個。”徐之衍說。
“錄音。”季青當機立斷，錄音只需要一小會兒，遛狗被賴上指不定得溜到他畢業。
換句話說，就是要和徐之衍再纏纏綿綿一年。
“哦——這麽迫不及待，不過錄了以後你還要陪我一起教它們，我一個人，怎麽教得過來兩個？”徐之衍狡黠地揚起下巴，光看表情多少有點討揍，季青手心都有些發癢。
“你坐地起價！”
“那你重新選。”
“......錄音。”季青氣得起身要走。
徐之衍得意了，噓寒問暖一路把人送到門口，抱著福福捏著粉嘟嘟的貓爪，學招財貓的擺手的樣子，朝下揮動：“快，和季青說拜拜。”
季青原本還在氣頭上，這一下被萌得沒邊，沒忍住上手也捏一把：“福福拜拜。”
“還有我呢？”徐之衍說。
“......你也拜拜，行了嗎？”
其實忽略掉徐之衍試圖超出友情的舉動，和他相處也不是很難受，只是這人偶爾有點幼稚......
“行！不過......”徐之衍微笑著，忽然沒頭沒腦道：“你剛才完全可以都不選。”
還不待季青反應，他又說：“季青，你最近好像都不太開心，朋友圈多久沒發了。”
大意了，剛才肯定是鬼迷心竅，都是外套的錯，再說了不開心和朋友圈有什麽關系！
季青冷臉，咣當摔門合上，氣沖沖朝自己家走，拿鑰匙開鎖時踩後知後覺品出徐之衍最後一句話不太對勁。
......原來徐之衍是真在關註我的朋友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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