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季青拿著保溫杯匆匆出門時,不由得唏噓自己睜著眼朝坑裏跳。明明昨晚在微信上已經和徐之衍說得夠清楚,對方卻來一句:“這麽嚴重,我們還是見面說比較好。”

算盤珠子就差沒崩他臉上。

而後又故意問:“去你家還是我家?”

去誰家都不行,季青滿頭黑線,給出第三個答案:“找一家咖啡廳。”

誰知徐之衍很愉快回覆說沒問題,就去上次那家。

他還沒反應過來什麽叫上次那家,下一秒徐之衍就主動揭露答案——那家咖啡難喝甜品難吃但價格死貴的咖啡廳。

季青:......到底是有多喜歡這家。

為了防止自己的嘴受苦,他臨出門前還特意用保溫杯接了一杯溫水,成套說辭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往店裏一坐,徐之衍問要不要喝點什麽的時候,可以微微一笑婉拒。

完美!

季青推開咖啡廳大門,室內只有一桌有人,恰好是自己上次發朋友圈的位置,也不知道徐之衍是怎麽恰好挑中的,正閑散坐著,側頭看著窗外的方向。

他抱著杯子走過去落座,和徐之衍面對面坐著。果不其然,徐之衍見他坐下,拿手機掃過桌邊貼著的二維碼,而後遞給他:“你看看你想喝點兒什麽?”

季青淡定地往前推推保溫杯:“不用了,你點吧。”

徐之衍:“……甜品呢。”

“我中午吃得挺飽,現在不餓,謝謝。”季青禮貌回絕,堪稱教科書典範。

徐之衍無果,自己隨便點了杯拿鐵,又見季青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只好轉到要談的正事上。

其實他也不知道說什麽,純粹是沒辦法出此下策,就想找借口見季青一面。明明只需要給李惟打個電話說一聲,再把微信發給季青就能搞定。

此時此刻他由衷不滿微信的發明,完全拉遠了人與人的距離。

兩人面面相覷半天,服務員小哥適時端著飲品過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問:“您好,請問這杯是誰點的?”

“我的。”徐之衍輕咳一聲。

季青輕輕瞄過白瓷杯,等服務員走之後才開口:“所以能把對方的微信給程硯秋嗎?”

“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徐之衍推開杯子,懶得再裝大尾巴狼:“為什麽躲我?不要拿寫開題堵我。”

位置實在不錯,離前臺遠,四周圍著綠植,很好的隔絕開大部分視線,更何況店裏也沒別人。

季青盯著徐之衍在日光下顯出一點兒棕褐色的眼瞳,決定攻心為上:“你喜歡我。”

心事被人道破,顯然該是不安的,徐之衍卻很詫異地挑起一邊眉毛:“你才發現?”

季青:......這天沒法聊了,這個反應和他想得不太一樣。

“你對我的...這種感情,我個人認為是雛鳥情節作祟。一開始我和你比較親近,再加上我們是鄰居,所以你錯把親近當成喜歡。”他試圖理性的和徐之衍分析現狀。

“雛鳥情節,我嗎?”徐之衍反指自己:“我馬上24,不是4歲。”

“事實上這種情節和年齡沒有關系。”

“好,就算我有,你是不是也應該把我掰回正道。”

“強詞奪理,我沒有教育你的義務。”

“巧了,我有喜歡你的權利。”

“……都說了是雛鳥情節。”季青胸膛狠狠起伏一下,目光移到桌面,冷靜地說:“總之,我們應該保持一定的距離。”

“不,事實上我們平時的距離沒有很親密。”徐之衍氣定神閑:“我們最親密的距離,大概只有上次在ktv十指相扣。”

擁抱不算,因為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

同床共枕不算,因為季青喝醉了而家裏只有一張床。

牽手腕不算,因為怕季青沒看路摔倒。

“已經超過正常社交距離了!”

“可我們只是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只有這一次,又不是每天都十指相扣。”徐之衍惋惜道。

季青選擇不說話,再說下去徐之衍指不定還能回出亂七八糟的歪理。

“我只想說,順其自然不好嗎?”徐之衍拿起手機,點開李惟的號碼,決定先不纏著這個問題不放:“好了,先說正事,我給李惟打電話。”

自打親哥昨天出乎意料的一記重錘,徐時予不得不在家寬慰爹媽:“喜歡男的也不是什麽大事,呃……除了領不了證,生不了孩子以外,也沒什麽區別。再說了,你倆本來也不喜歡小孩,這不正好?”

徐父:“說是這麽說,可畢竟是個男生!這要是帶回家,我怎麽稱呼,喊兒媳婦啊?”

“那沒辦法呀,他就喜歡人家!咱們越反對,他就越要這麽幹,不如順其自然。”

“他現在跟人家八字沒一撇,保不準還給你帶不回來!”楊舒桐靠在女兒身上,很是憂愁:“你看他說話那樣,好像就非要那個人不可,要是人家不答應他怎麽辦?我其實也沒有太大意見,就是太突然。”

她目光炯炯盯向女兒:“你知道你哥喜歡的人是誰嗎?有照片嗎?你見過嗎?”

徐時予:“……我才知道。”

其實她也沒比爸媽知道多少,除開師兄身份,和一無所知沒兩樣。

她昨晚好一通哄爸媽,今天實在不想面對憂愁的家長,自己便挎著小包跑去找李惟。

李惟前段時間剛搞定後續的拍賣,好不容易得閑,接到徐時予的邀約,便爽快應下又讓李嘯達開車載她倆去商場。

看到徐之衍的來電時,還納悶怎麽想起給她打電話。

“餵,之衍,有什麽事嗎?”

開車的李嘯達和緊靠著李惟的徐時予同時豎起耳朵。

“嗯……可以,我和他溝通。好,沒事,沒打擾,我和時予在外邊逛街。”

她一掛掉電話,便見徐時予眨巴著眼睛盯著她。

李惟不禁失笑:“你怎麽了,這麽看著我幹嘛?”

“我哥?他跟你說什麽呢?”徐時予想起昨晚哥哥臨走時隨口一問。

“他說喬臻的畫可能抄襲了他一個朋友的作品。就是上次我們一起吃飯,和我一起來的那個男生,只不過你當時好像沒註意聽我們聊天。”

徐時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她上次的確沒關註,畢竟青燈緒晝當時發了一條新微博,她一顆心全撲在男神身上。

李嘯達倒是有印象,掌著方向盤問:“朋友?他師兄嗎?”

“不是,之衍說是他師兄的朋友。”

“師兄?”徐時予一下子拔高音量:“你們見過我哥的師兄?”

李嘯達和李惟同時點頭。

“怎麽了,他之前找我要票就是送給他師兄,畫展那天我們剛好見到了。”李惟說。

徐時予後悔得想咣咣撞大墻,她那天嫌累不想動,況且去了李惟也沒空陪著她玩,於是窩在家裏反芻小說。

要是早知道那位師兄也在,她說什麽都得去看看!

“還別說,他師兄長得怪好看。”李嘯達漫不經心說。

“好看?你居然會說一個男生好看?有多好看?”徐時予來精神了。

“形容不出來,你自己想象一下,第一眼會讓你覺得眼前一亮的感覺。”

徐時予無語地去看李惟。

“眼睛很漂亮,點睛之筆。”李惟說,“不過挺有意思,喬臻和他好像,關系不太一般。”

“搞定,李惟說沒問題,你把程硯秋微信推給我。”徐之衍晃晃手中的手機,端起瓷杯非常淺地抿一小口拿鐵,旋即放下。

季青沒註意,垂著眼,目光停在保溫杯上:“多謝。”

“我只是傳個話。”徐之衍搖頭:“不過,真要謝的話,以後別躲我,十五最近很想你,而且......”

他停頓一下:“小貓還沒取名字。”

“貓是你養的,你自己取。”季青避而不答前一個請求,抱著杯子起身就要走。

“它很喜歡你。”徐之衍手疾眼快扣住人:“還有一件事我想知道。我想問問你......”

他的表情很認真,季青不由得坐回去,心頭卻有些緊張。

難道是想問我和喬臻的關系?也是,上次畫展那一面,他們雖說對喬臻表現得不鹹不淡,但徐之衍又不是傻子,不可能看不出海面下的暗流湧動,更何況現在還因為有抄襲的嫌疑而嘗試佐證。

“下個月開題之後有空嗎?你還欠我一個願望。”

季青一怔,錯愕地看著徐之衍,顯然沒有預料到說出口的是這句話,還以為會借此打探他和喬臻的關系。畢竟不論怎麽說,喬臻也是他好友要捧的人,現在被他們打斷,任誰都該好奇一下。

徐之衍就像看破了他的所思所想,迎著他來不及收回的詫異表情,主動說:“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借機會敲詐勒索你?比如說,如果不告訴你和喬臻的關系,我就不幫忙牽線搭橋?”

他不等人回答,自顧自繼續往下說,但看向季青的目光沒有分毫移動,恍生出一股望進心底的顫栗感:“季青,這是你的事情。關鍵在於你願不願意主動說;如果不願意,就算我再怎麽纏著你問,你也可以隨便找一個借口搪塞我,就像拿寫開題當借口,不是嗎?”

在專註到令人心驚的註視下,季青連呼吸都控制不住地放輕。至少此時此刻,他生出一種可以說實話的錯覺。

事實上也沒有需要隱瞞的。

徐之衍願意幫忙,他告知實情,很合理。

他斟酌了片刻:“我和喬臻之間的確有過不愉快。幾年前我去程硯秋的學校玩,在幫忙的時候偶然認識了喬臻。不過接觸並不多,談不上熟悉。我走之後,他在學校裏小範圍的造謠說...說我喜歡他。”

忽略掉寫耽美小說的導火線,其他的都是實話。他至今都認為,哪怕他不是耽美作者,喬臻可能也會做同樣的舉動。

他清清嗓子:“就這麽簡單。”

徐之衍直勾勾盯著他,半晌沒吭聲。

“我說的都是真的。”季青無奈,以為徐之衍是不相信。

好吧,或許聽起來是比較匪夷所思,可正常人怎麽能理解不正常的人在想什麽,現實中諸如此類的事情海了去了,他就是無意中撞上去的倒黴蛋。

“我知道。”徐志遠喉頭滾了滾,想起自己第一面就被季青迷得找不著北,不禁唏噓:“做夢怎麽不做個實際點的?你喜歡他......”

言外之意太明顯,季青尷尬打斷:“趕緊回去吧,一直在這兒坐著占位子,不太好。”

徐之衍把幾乎沒動過的杯子挪開,兩人不知不覺又肩並肩走到門口。

透明玻璃門被推開的一瞬間。

徐之衍出聲:“你願意主動告訴我,是不是意味著至少我在你心裏有一席之地?”

門檐下掛著的風鈴在風中撞得叮叮咚咚,像心跳的聲音,季青沒說話。

徐之衍不肯放過他。

“只要有一席之地,我未來就有發展空間。”徐之衍伸手,輕柔地將他耳鬢貼著的發絲挽到耳後,指尖熱度燙得季青的臉頰幾乎要飛起來。

季青腳步不停,但細看之下有幾分慌亂,徐之衍簡直是個隨地開屏的大號孔雀,問題是你都不知道這家夥什麽時候就會來一下。

他繃著臉:“你以為是開墾荒地嗎?”

徐之衍快步追上他,涼爽秋風中的笑容有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對啊,我要把地基打牢,在上邊建高樓大廈。說真的,幫我想想小貓名字,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