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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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楊舒桐女士接到電話的上一秒，紅艷艷的手指正在空中飛舞，激昂慷慨的同好友數落家長裏短，還沒來得及把話題延伸到家裏兩個小崽子身上，其中一個就主動找上門來。
“餵。”她指了指電話，眉飛色舞對好友比口型：我兒子。
“還可以...再過段時間......不能電話裏直接說？神神秘秘的到底什麽大事？......什麽！？好好好，行了！我知道了！”
“之衍和你說什麽了？”好友慢悠悠叉起一小塊點心，眼見著楊舒桐的表情越來越喜氣洋洋。
“哎呀，這小子真是的。”楊舒桐壓不住得意：“他有個喜歡的對象，想著讓我趕緊回去，一家人商量商量人生大事。”
不愧是她兒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戀愛的事兒不告訴她們，流程快走到辦喜酒才肯說。
“我之前沒聽嘯達說之衍有對象啊，怎麽瞞得這麽緊？”李媽媽嘖嘖稱奇，又酸酸的說：“之衍真是快人一步，也不知道我兒子什麽時候能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
“緣分，都是緣分。再說了，嘯達接手公司比之衍快，先把事業搞好再談感情也沒毛病。”楊舒桐虛偽的安慰好友，想了會兒又覺得不對：“之前也沒見他繞著哪個女孩子轉來轉去，怎麽一下子就有對象了？”
“可能在學校裏認識的女同學，他不是還在讀研究生嗎。”
“是不是快了點，九月份入學到現在兩個月都沒有。”
“小年輕現在不都喜歡閃婚，和我們不一樣，再說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之衍這孩子雖說小時候皮實了點兒，但看人眼光肯定沒問題。”
楊舒桐蹙著眉，想來想去覺得這番話也沒毛病，還是沒忍住，給老公女兒發消息問問情況，結果回覆過來的消息都是一頭霧水，誰都搞不清楚徐之衍想搞什麽茬。
當然，徐時予是裝的，她不敢開口，只能心慌慌給她哥打電話，接通後劈頭蓋臉就問：“你真要說實話出櫃？不怕爸媽把你往死裏打？”
“實話早晚都得說，往死裏打也要說。”徐之衍兩條大長腿交疊，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旁邊小貓柔軟的皮毛，十五早被他關進臥室裏。
“不...不不不，等等！”徐時予甩甩宕機的大腦，艱難地理清思緒：“我有一個問題，你和你師兄現在是在一起了嗎？所以你要坦白？”
對面良久沒有出聲，徐時予在沈默中倒吸一口涼氣：“我靠，不是吧，沒在一起你出什麽櫃？搞得一副驚天地泣鬼神的樣子，你別到時候拿著‘我都為你出櫃了，所以一定要在一起’當借口逼人家答應吧！？”
“你的想象力用到別的地方去，別在我這兒亂想。”
“......”徐時予絞盡腦汁的想了想，又問：“好吧，那我問你，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要是不答應你......？”
“還沒走到這一步，想太多也沒用，掛了。”徐之衍幹脆利落掛斷，把妹妹剩下的話堵回肚子裏，挑了幾張小貓的照片發給季青，對方久久沒有回覆，他估摸著要麽是被季青屏蔽了，要麽是無視他的消息。
不過也不著急，季青親口答應的願望還沒找機會討要。
叼著布老鼠狂踹的小貓冷不丁被使壞的人類推翻，就地打了個滾兒，迷茫擡起頭：“喵？”
強硬不可動搖的遠離計劃只需要幾天就能破功，這幾天季青對徐之衍發來的消息無動於衷，哪怕看到對方將小毛球帶回家，都能做到熟視無睹。
他沒出門，連朋友圈微博都不怎麽發，一旦閑下來他就很容易聯想到徐之衍，只好被迫讓自己沈浸在開題報告之中，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對著電腦，效率突飛猛進，只剩下小細節還沒修改，比DDL在後邊追著咬的時候還迅猛。
正當他以為自己會一直保持平靜的狀態時，程硯秋一通跨越千裏的電話，打破了季青的幻想。
那天傍晚，季青在廚房切菜準備做晚飯，接通電話聽見對面傳來程硯秋急切的聲音：“季青，你還記得上次看完喬臻的畫展，我說感覺他的畫很奇怪這回事吧？”
“記得，怎麽了？”
“我回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在網上搜了一下他這次的展出，發給以前的室友們看。你猜怎麽著？他展出的那幅畫，真有抄襲的嫌疑！”
季青皺著眉，把案板上切好的細細的土豆絲挪到圓盤裏：“真的？”
“真的！說起來有點覆雜，他抄得挺雜！我看著眼熟是因為那副畫和我室友他對象的畢設有些像，他對象比我們大一屆，畢設我們都看過！”程硯秋快氣死了：“他別的作品也有嫌疑，我們現在是想先和策展人溝通，把拍賣叫停。”
季青拿刀的手一停，瞬間猜出好友接下來要說的話。
果不其然，程硯秋問：“之前徐之衍不是說策展人是他朋友嗎？你能不能幫我和他說一下這事？或者我加他微信也行。”他對好友躲徐之衍這件事一無所知。
一開始，他們心裏也拿不定主意，想著要不就算了，畢竟對方想捧喬臻，誰會放著能賺的錢不賺？他們勢單力薄，討公道得費老大勁，況且他們也上班了，工作不輕松，一旦要打官司，後續跟進更是勞心勞力。
可越想越不甘心，自己盡心盡力完成的作品，轉眼被人盜走，搖身一變，成了錦上添花、收名獲利的捷徑。
程硯秋斟酌著，繼續說：“而且，你想啊......他那副畫，可能真的就是從你身上找的靈感，怪膈應的。”
居然還有我的事情。
季青徹底把刀放下：“……我會和他說，你們先把能收集到的證據收集好。”
得了季青的應答，程硯秋輕松了些，還好徐之衍是好友的師弟，不然他們找起人來不知道有多麻煩，況且如果不是對方送來的票，他們可能還蒙在鼓裏，真讓喬臻成名。
“嘖，他還說什麽繆斯，把別人的抄過來還有臉說這話。”程硯秋惱火道：“拼好飯見得多，拼好畫還是第一次見！”
本該是嚴肅的事情，季青被這話逗得撲哧一下笑了。
“我先不說了啊，徐之衍那邊麻煩你了。”
煤氣竈上的陶瓷鍋咕嚕嚕沸騰，冒著白氣，季青掛斷電話，反身背靠著廚房竈臺邊緣，仰著頭，目光飄渺地游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見季青發來的消息時，徐家已經是狂風過境般的混亂。
楊舒桐女士落地第二天，人還沒休整好，就被親兒子送來一個大禮包。
五十分鐘前，在她和徐父翹首以盼中，兒子終於開車回家。兩口子抱著激動、緊張的心情，在沙發上坐立不安；女兒則縮在不起眼的另一角，抱著男神的小說裝鵪鶉。
徐之衍進門見了爸媽也不廢話，直奔面前，表情嚴肅得仿佛要商討國家大事。
楊舒桐和徐父不由得一下子坐直，要知道兒子從小到大，從沒在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兩人對視一眼。
徐父：他這麽認真？
楊舒桐眼睛一亮：我看這次是來真的！
“爸，媽，我不扯別的，直說了。”徐之衍看著明顯控制不住激動的父母，單刀直入：“我最近打算談戀愛。”
“不是說商量人生大事？”楊舒桐驚異地盯著兒子：“就為你打算談戀愛這事兒，非要我大老遠回來！？”
電話裏說得多好聽，商量人生大事，聽著像想結婚要兩方家長見面再定個黃道吉日辦好事，結果只是談戀愛！？
她滿心期待落空，氣得當即一拍桌子：“談戀愛你談啊，誰攔你了！電話裏說不行？非要我回來，我還沒玩夠！”
“別氣別氣。”徐父呆滯片刻，趕忙拉住老婆，想問又不知道問什麽，他不確定的問：“打算談是什麽意思？”
要是談上了，還能問問怎麽認識的，小姑娘是哪兒的人，多大了；可說的是打算談，那不就沒談嗎？八字還沒來得及一撇，兒子說得胸有成竹似的報喜。
徐時予借書擋臉，心說就是還沒追到但先找你們探口風掃清障礙的意思唄。
“我想先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你們可能會接受不了。”
“有什麽接受不了的？比你大幾十歲還是怎麽著？”楊舒桐拍著胸口，瞪了兒子一眼：“只要人品好，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你媽說得對，我們很開明的，你自己喜歡就行。”
說起來也有意思，他這兒子，長得不賴，但青春期沒見誰給他送情書，也沒見他有喜歡的女生，像個絕緣體似的不和人來電。上大學以後更是，不是遛狗就是健身旅游。
徐之衍似乎對爸媽的答覆很滿意，甚至微微笑了笑。
徐時予心頭警報“biu”地拉滿，馬上就要開大了！爸媽你們做好準備啊！
“爸媽，有你們這番話就夠了。”徐之衍輕描淡寫道：“他人很好，學歷也很好，長得也好看，什麽都挺好，不過是個男生。”
所有人：“…………”
滿室寂靜中，徐父徐母已經石化得不能再石化。
徐時予被這句話嚇得手一抖，書“咣當”砸在臉上，她死死咬唇，將呼之欲出的尖叫聲憋回去。
猛！真猛啊！有櫃我哥是真敢出！
人家出櫃都得是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徐之衍不走尋常路，輕描淡寫的威力比深水魚雷還恐怖，就怕沒能把所有人炸暈過去。
只見楊舒桐迷惘地擡了擡手，似乎是想招呼兒子過去，但她大腦一片眩暈，如此簡單的動作竟然沒成功，倉促間只好抓住老公的手，喃喃道：“我是不是還在倫敦？”
徐父被老婆的長指甲掐得齜牙咧嘴，抖著嘴唇努力想自己該說點什麽。
實在是為難他倆，生意場的大風大浪見得多，可眼下的情況，還真是頭一次。
徐父試圖從兒子的話語當中找出一點小小的破綻，比如說今天是愚人節，你只是在跟爸媽開個玩笑，可眼見著兒子不似作假的神情，怎麽都說不出口。
徐之衍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直視著父母滿含震驚的雙眼：“我是認真的，沒有和你們開玩笑。”
“等等......”楊舒桐腦袋還在發懵：“你...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的？”
高中？大學？難道以前不和女生接觸就是因為發現自己喜歡男生？
“和性取向沒關系，我只是剛好喜歡他，他又是個男生。”徐之衍淡定的說。
所有人：“......”
“那......”徐父突然靈光一閃：“那個男生知道你喜歡他嗎？如果我們同意，你們倆就能談上？”
徐之衍移開眼：“......”
問什麽不好，偏偏問這個。
徐父從他逃避的目光中品出了答案，原本想教訓兒子，人家都不一定答應你，你就急吼吼跑回來和我們說這些？想了想又覺得不能這麽說，要是真談上再告訴他們，不就是先斬後奏？以兒子的個性，鐵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到時候家裏能直接炸開鍋，比現在嚇人一百倍，於是又閉嘴了。
徐時予用書擋住半邊臉，小心打量父母很是難看的表情，試圖緩解一下凝重的氛圍，她小聲道：“哥願意直說，總比瞞著你們好。”
“剛剛你們也說了，你們很開明，只要人品好就行。”徐之衍說。
徐父徐母：“......”他們是這麽說的，可現在的問題出在性別上啊！
“我們如果反對......”楊舒桐緩了緩，話還沒說完，只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這是我自己的感情，決定權在我。”
徐父瞅著兒子，越看越覺得這小子冥頑不化，也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兒子：“你趕緊走，別在這兒待著，看得我們心煩。”
徐之衍順從地起身，今天這番話對爸媽來說沖擊力著實太大，需要緩沖的時間：“那我先回學校了。”
楊舒桐不看他，擺著手，沒吭聲。
“我去送送哥。”徐時予趕忙把書一放，跟在徐之衍後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悄聲說：“我會勸勸爸媽的。”
“還算是我妹。”徐之衍看了眼手機：“惟姐最近在幹嘛？”
徐時予伸腿踹她哥一腳：“不知道，前段時間忙得都沒空和我出去，你找她幹嘛？”
“有點事。”他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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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舒桐女士接到電話的上一秒，紅艷艷的手指正在空中飛舞，激昂慷慨的同好友數落家長裏短，還沒來得及把話題延伸到家裏兩個小崽子身上，其中一個就主動找上門來。
“餵。”她指了指電話，眉飛色舞對好友比口型：我兒子。
“還可以...再過段時間......不能電話裏直接說？神神秘秘的到底什麽大事？......什麽！？好好好，行了！我知道了！”
“之衍和你說什麽了？”好友慢悠悠叉起一小塊點心，眼見著楊舒桐的表情越來越喜氣洋洋。
“哎呀，這小子真是的。”楊舒桐壓不住得意：“他有個喜歡的對象，想著讓我趕緊回去，一家人商量商量人生大事。”
不愧是她兒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戀愛的事兒不告訴她們，流程快走到辦喜酒才肯說。
“我之前沒聽嘯達說之衍有對象啊，怎麽瞞得這麽緊？”李媽媽嘖嘖稱奇，又酸酸的說：“之衍真是快人一步，也不知道我兒子什麽時候能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
“緣分，都是緣分。再說了，嘯達接手公司比之衍快，先把事業搞好再談感情也沒毛病。”楊舒桐虛偽的安慰好友，想了會兒又覺得不對：“之前也沒見他繞著哪個女孩子轉來轉去，怎麽一下子就有對象了？”
“可能在學校裏認識的女同學，他不是還在讀研究生嗎。”
“是不是快了點，九月份入學到現在兩個月都沒有。”
“小年輕現在不都喜歡閃婚，和我們不一樣，再說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之衍這孩子雖說小時候皮實了點兒，但看人眼光肯定沒問題。”
楊舒桐蹙著眉，想來想去覺得這番話也沒毛病，還是沒忍住，給老公女兒發消息問問情況，結果回覆過來的消息都是一頭霧水，誰都搞不清楚徐之衍想搞什麽茬。
當然，徐時予是裝的，她不敢開口，只能心慌慌給她哥打電話，接通後劈頭蓋臉就問：“你真要說實話出櫃？不怕爸媽把你往死裏打？”
“實話早晚都得說，往死裏打也要說。”徐之衍兩條大長腿交疊，坐在客廳的地板上，漫不經心地撫摸著旁邊小貓柔軟的皮毛，十五早被他關進臥室裏。
“不...不不不，等等！”徐時予甩甩宕機的大腦，艱難地理清思緒：“我有一個問題，你和你師兄現在是在一起了嗎？所以你要坦白？”
對面良久沒有出聲，徐時予在沈默中倒吸一口涼氣：“我靠，不是吧，沒在一起你出什麽櫃？搞得一副驚天地泣鬼神的樣子，你別到時候拿著‘我都為你出櫃了，所以一定要在一起’當借口逼人家答應吧！？”
“你的想象力用到別的地方去，別在我這兒亂想。”
“......”徐時予絞盡腦汁的想了想，又問：“好吧，那我問你，萬一，我是說萬一，他要是不答應你......？”
“還沒走到這一步，想太多也沒用，掛了。”徐之衍幹脆利落掛斷，把妹妹剩下的話堵回肚子裏，挑了幾張小貓的照片發給季青，對方久久沒有回覆，他估摸著要麽是被季青屏蔽了，要麽是無視他的消息。
不過也不著急，季青親口答應的願望還沒找機會討要。
叼著布老鼠狂踹的小貓冷不丁被使壞的人類推翻，就地打了個滾兒，迷茫擡起頭：“喵？”
強硬不可動搖的遠離計劃只需要幾天就能破功，這幾天季青對徐之衍發來的消息無動於衷，哪怕看到對方將小毛球帶回家，都能做到熟視無睹。
他沒出門，連朋友圈微博都不怎麽發，一旦閑下來他就很容易聯想到徐之衍，只好被迫讓自己沈浸在開題報告之中，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對著電腦，效率突飛猛進，只剩下小細節還沒修改，比DDL在後邊追著咬的時候還迅猛。
正當他以為自己會一直保持平靜的狀態時，程硯秋一通跨越千裏的電話，打破了季青的幻想。
那天傍晚，季青在廚房切菜準備做晚飯，接通電話聽見對面傳來程硯秋急切的聲音：“季青，你還記得上次看完喬臻的畫展，我說感覺他的畫很奇怪這回事吧？”
“記得，怎麽了？”
“我回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就在網上搜了一下他這次的展出，發給以前的室友們看。你猜怎麽著？他展出的那幅畫，真有抄襲的嫌疑！”
季青皺著眉，把案板上切好的細細的土豆絲挪到圓盤裏：“真的？”
“真的！說起來有點覆雜，他抄得挺雜！我看著眼熟是因為那副畫和我室友他對象的畢設有些像，他對象比我們大一屆，畢設我們都看過！”程硯秋快氣死了：“他別的作品也有嫌疑，我們現在是想先和策展人溝通，把拍賣叫停。”
季青拿刀的手一停，瞬間猜出好友接下來要說的話。
果不其然，程硯秋問：“之前徐之衍不是說策展人是他朋友嗎？你能不能幫我和他說一下這事？或者我加他微信也行。”他對好友躲徐之衍這件事一無所知。
一開始，他們心裏也拿不定主意，想著要不就算了，畢竟對方想捧喬臻，誰會放著能賺的錢不賺？他們勢單力薄，討公道得費老大勁，況且他們也上班了，工作不輕松，一旦要打官司，後續跟進更是勞心勞力。
可越想越不甘心，自己盡心盡力完成的作品，轉眼被人盜走，搖身一變，成了錦上添花、收名獲利的捷徑。
程硯秋斟酌著，繼續說：“而且，你想啊......他那副畫，可能真的就是從你身上找的靈感，怪膈應的。”
居然還有我的事情。
季青徹底把刀放下：“……我會和他說，你們先把能收集到的證據收集好。”
得了季青的應答，程硯秋輕松了些，還好徐之衍是好友的師弟，不然他們找起人來不知道有多麻煩，況且如果不是對方送來的票，他們可能還蒙在鼓裏，真讓喬臻成名。
“嘖，他還說什麽繆斯，把別人的抄過來還有臉說這話。”程硯秋惱火道：“拼好飯見得多，拼好畫還是第一次見！”
本該是嚴肅的事情，季青被這話逗得撲哧一下笑了。
“我先不說了啊，徐之衍那邊麻煩你了。”
煤氣竈上的陶瓷鍋咕嚕嚕沸騰，冒著白氣，季青掛斷電話，反身背靠著廚房竈臺邊緣，仰著頭，目光飄渺地游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看見季青發來的消息時，徐家已經是狂風過境般的混亂。
楊舒桐女士落地第二天，人還沒休整好，就被親兒子送來一個大禮包。
五十分鐘前，在她和徐父翹首以盼中，兒子終於開車回家。兩口子抱著激動、緊張的心情，在沙發上坐立不安；女兒則縮在不起眼的另一角，抱著男神的小說裝鵪鶉。
徐之衍進門見了爸媽也不廢話，直奔面前，表情嚴肅得仿佛要商討國家大事。
楊舒桐和徐父不由得一下子坐直，要知道兒子從小到大，從沒在臉上看到過這種表情，兩人對視一眼。
徐父：他這麽認真？
楊舒桐眼睛一亮：我看這次是來真的！
“爸，媽，我不扯別的，直說了。”徐之衍看著明顯控制不住激動的父母，單刀直入：“我最近打算談戀愛。”
“不是說商量人生大事？”楊舒桐驚異地盯著兒子：“就為你打算談戀愛這事兒，非要我大老遠回來！？”
電話裏說得多好聽，商量人生大事，聽著像想結婚要兩方家長見面再定個黃道吉日辦好事，結果只是談戀愛！？
她滿心期待落空，氣得當即一拍桌子：“談戀愛你談啊，誰攔你了！電話裏說不行？非要我回來，我還沒玩夠！”
“別氣別氣。”徐父呆滯片刻，趕忙拉住老婆，想問又不知道問什麽，他不確定的問：“打算談是什麽意思？”
要是談上了，還能問問怎麽認識的，小姑娘是哪兒的人，多大了；可說的是打算談，那不就沒談嗎？八字還沒來得及一撇，兒子說得胸有成竹似的報喜。
徐時予借書擋臉，心說就是還沒追到但先找你們探口風掃清障礙的意思唄。
“我想先讓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你們可能會接受不了。”
“有什麽接受不了的？比你大幾十歲還是怎麽著？”楊舒桐拍著胸口，瞪了兒子一眼：“只要人品好，沒什麽不能接受的。”
“你媽說得對，我們很開明的，你自己喜歡就行。”
說起來也有意思，他這兒子，長得不賴，但青春期沒見誰給他送情書，也沒見他有喜歡的女生，像個絕緣體似的不和人來電。上大學以後更是，不是遛狗就是健身旅游。
徐之衍似乎對爸媽的答覆很滿意，甚至微微笑了笑。
徐時予心頭警報“biu”地拉滿，馬上就要開大了！爸媽你們做好準備啊！
“爸媽，有你們這番話就夠了。”徐之衍輕描淡寫道：“他人很好，學歷也很好，長得也好看，什麽都挺好，不過是個男生。”
所有人：“…………”
滿室寂靜中，徐父徐母已經石化得不能再石化。
徐時予被這句話嚇得手一抖，書“咣當”砸在臉上，她死死咬唇，將呼之欲出的尖叫聲憋回去。
猛！真猛啊！有櫃我哥是真敢出！
人家出櫃都得是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徐之衍不走尋常路，輕描淡寫的威力比深水魚雷還恐怖，就怕沒能把所有人炸暈過去。
只見楊舒桐迷惘地擡了擡手，似乎是想招呼兒子過去，但她大腦一片眩暈，如此簡單的動作竟然沒成功，倉促間只好抓住老公的手，喃喃道：“我是不是還在倫敦？”
徐父被老婆的長指甲掐得齜牙咧嘴，抖著嘴唇努力想自己該說點什麽。
實在是為難他倆，生意場的大風大浪見得多，可眼下的情況，還真是頭一次。
徐父試圖從兒子的話語當中找出一點小小的破綻，比如說今天是愚人節，你只是在跟爸媽開個玩笑，可眼見著兒子不似作假的神情，怎麽都說不出口。
徐之衍雙手交叉放在大腿上，直視著父母滿含震驚的雙眼：“我是認真的，沒有和你們開玩笑。”
“等等......”楊舒桐腦袋還在發懵：“你...你什麽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的？”
高中？大學？難道以前不和女生接觸就是因為發現自己喜歡男生？
“和性取向沒關系，我只是剛好喜歡他，他又是個男生。”徐之衍淡定的說。
所有人：“......”
“那......”徐父突然靈光一閃：“那個男生知道你喜歡他嗎？如果我們同意，你們倆就能談上？”
徐之衍移開眼：“......”
問什麽不好，偏偏問這個。
徐父從他逃避的目光中品出了答案，原本想教訓兒子，人家都不一定答應你，你就急吼吼跑回來和我們說這些？想了想又覺得不能這麽說，要是真談上再告訴他們，不就是先斬後奏？以兒子的個性，鐵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到時候家裏能直接炸開鍋，比現在嚇人一百倍，於是又閉嘴了。
徐時予用書擋住半邊臉，小心打量父母很是難看的表情，試圖緩解一下凝重的氛圍，她小聲道：“哥願意直說，總比瞞著你們好。”
“剛剛你們也說了，你們很開明，只要人品好就行。”徐之衍說。
徐父徐母：“......”他們是這麽說的，可現在的問題出在性別上啊！
“我們如果反對......”楊舒桐緩了緩，話還沒說完，只看兒子的表情就知道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這是我自己的感情，決定權在我。”
徐父瞅著兒子，越看越覺得這小子冥頑不化，也不知道是氣自己還是氣兒子：“你趕緊走，別在這兒待著，看得我們心煩。”
徐之衍順從地起身，今天這番話對爸媽來說沖擊力著實太大，需要緩沖的時間：“那我先回學校了。”
楊舒桐不看他，擺著手，沒吭聲。
“我去送送哥。”徐時予趕忙把書一放，跟在徐之衍後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悄聲說：“我會勸勸爸媽的。”
“還算是我妹。”徐之衍看了眼手機：“惟姐最近在幹嘛？”
徐時予伸腿踹她哥一腳：“不知道，前段時間忙得都沒空和我出去，你找她幹嘛？”
“有點事。”他拍了拍妹妹的腦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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