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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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季青確認完手串完好無損，才後知後覺徐之衍的目光一直未從自己身上挪開。
“剛剛好像不小心磕到電腦上了。”他找補。
這兩天戴上手串以後他的確格外小心，在家做飯都要提前取下放進木盒子裏。程硯秋見他愛惜寶貴得不得了的樣子，笑著揶揄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戴的金鐲子。”
季青反駁：“你送我的禮物我也有很小心放好。”
程硯秋瞇眼打量一會兒，用看破一切的語調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而後世外高人般施施然飄走。
也不怪季青那麽寶貴，和何靜芳的那場通話，令他總有期冀的盼頭在前方高懸著，他既猶豫要不要在微信上小心朝母親問詢那堆紀念品擺件裏會不會有一個是只給他的，又怕照舊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空歡喜。
而徐之衍遞來的手串，於未知中帶來甚少擁有的欣喜體驗。猶豫、失落、迷茫和喜悅，幾種覆雜的情緒交織成網，束縛得他幾近喘不過氣，在身體中橫沖亂撞，急需找到一個出口。
“它沒這麽脆弱，倒是你手腕都被珠子壓紅了。”徐之衍指向季青的腕間。
季青茫然垂頭去看。
“到點了，我先去上課。”徐之衍看了眼電腦右下方的時間，下一節公共課還有十五分鐘開始，說罷單手從椅背後拎起書包，又挑眉看著面前還在發楞的人，“晚點兒見。”
季青輕輕點頭，弧度很小。
很快，機房只剩下他一個人，沒有徐之衍在旁邊，空蕩不少。電腦網頁上二十多個頁面仍在等待被審閱，他無聲捂住臉，好一會兒才重整完情緒。
鐘瑜、李信語和喬希妍三人剛從新開的甜品店買完甜點，手上提著滿滿的包裝袋，一推開門，季青正襟危坐在電腦面前，儼然進入身外無物的學習狀態。
三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想：天哪！季青都在這裏如此努力的在這裏寫了大半天開題！我們荒廢三個小時竟然只在新開的甜品店外排隊！！！
DDL果然是最有成效的武器，滿打滿算三天半，季青的開題報告已經粗略寫了一半，具體內容雖然還沒開始精修，但總歸不是光桿司令。
不怪他擔心開題，去年他去觀摩師兄師姐們的開題答辯，答辯的老師厲聲厲色，連著好幾個人被痛批，先不說臺上的人作何感想，光是他在後排坐著旁聽，都被沈重的氣氛嚇得心有餘悸。
程硯秋失去好友陪伴，對出門玩也不是很熱衷，只抽出周三下午進了X大和季青一起看學校的展覽，其餘時間都專心致志在家裏搞產出，終於畫完第一幅圖。
周五晚上，季青去學校開組會，他留在家，正在上最後一部分顏色，只聽見大門傳來沈悶兩聲重響。
他狐疑地抱著平板起身，難不成季青忘記帶鑰匙了？
他往前走兩步，心裏突然發毛，多年來品鑒法制頻道的經驗頃刻蘇醒，這動靜也不像是敲門啊！不會是小偷在門外引誘他開門的手段吧！
這番念頭才起，他手心已經開始發虛汗，哆嗦著去摸褲兜裏的手機，點開緊急呼叫的同時躡手躡腳走近玄關，小心打開貓眼，緊張的朝外一看——
半個背對著的身影擋住一大半貓眼視野，僅剩的另一半裏，赫然是徐之衍的身影，以及一個不斷晃動的毛絨絨的大尾巴。
目光繼續下移，一只大肥狗正靈敏地繞著季青打轉，看上去很是熟絡。
程硯秋：......原來是你撞的門啊。
不是小偷就好，不用成為法制頻道的新素材，程硯秋放心了，主動打開門，沖站著的兩人問：“這狗哪兒來的？”
上次徐之衍帶著十五來找季青時，他在衛生間洗澡，錯過首次會晤，對好友答應的遛狗請求更是一無所知。
徐之衍：“我養的。”
十五顯然是一只很自來熟的狗，它沒見過程硯秋，也不妨礙對著這位陌生人嗚汪嗚汪幾聲，還主動湊過去嗅對方的衣角。
程硯秋高高興興擼了一把狗頭，全然忘記自己上一秒才吐槽大肥狗這回事。
十五嗅完這人，再討好地拱進季青的手窩，猛猛蹭兩下，主動叼過狗繩唔咽一聲。
程硯秋驚奇：“媽呀，它和你這麽熟呢！”
不愧是邊牧，都會自己溜自己。季青看得眼紅，又沒敢說自己早就見過，更不敢提起等他走了以後要和徐之衍一起遛狗這事兒。如果知道了，那還得了！？他完全能夠想象出程硯秋戳著他的鼻尖質問：“他為什麽要邀請你遛狗！你又為什麽要答應！”
眼下只能含含糊糊道：“啊，是嗎，邊牧就是這樣吧。”
徐之衍伸手從十五嘴裏奪過狗繩，纏進手掌，看季青向往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現在要帶十五下去溜溜彎。”
程硯秋心裏莫名其妙，溜就溜唄，跟我倆說幹嘛，但表面上他還是點頭，隨後拉過季青，沒註意到好友已經被狗勾住了魂，“回家呀，你傻站著幹嘛？”
季青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好想去遛十五啊！！！！
第二天就是喬臻的畫展。昨晚他和程硯秋商量了一下，決定下午再出門。
臨近出門時，他托著腮反覆確認：“你確定要去？”
“當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程硯秋擲地有聲，往臉上戴口罩。
季青看他全副武裝的樣子，突然想翻舊賬報簽售日當天的仇，原封不動把程硯秋說過的話還回去：“你不覺得你現在特像要去美術館踩點的賊嗎？我以為你會雄赳赳氣昂昂殺過去。”
程硯秋：“......”
至少昨天晚上程硯秋非常有氣勢，一副恨不得拳打喬臻的拳王模樣，在客廳裏嘿哈半天，最後季青擔心動靜過大，把徐之衍招來得不償失，冷酷無情鎮壓了還在興頭上的好友。
程硯秋被鎮壓著，憤憤說：“他那個畫技居然還能辦展！別是抄的別人的吧！”
在這一點上，季青沒有做任何表態，他沒見過喬臻的畫，就算見過大概也看不出畫技如何，藝術的門檻標準對他來說有點兒難度。
不過抄襲這個指控還是有點嚴重，他只好說：“你現在說說就行了，明天到美術館千萬別說，我怕你被保安打包帶走。”
臨睡前，他給徐之衍發消息打探情況，想了解明天具體是什麽安排。雖說他看過不少畫家的畫展，但喬臻這個似乎不大一樣，還搗鼓出一個懸念畫作，等當天揭曉。
徐之衍大概是才溜完十五，發來的語音中還能聽見幾聲十五的叫喊。
【徐之衍】：他們談生意的都在內場，外場只有畫作展出，不影響觀看。我明天早上過去，你和程硯秋多久去？我到時候在門口接你。
即便如此，當季青把這番話轉述給程硯秋，程硯秋依舊警惕，出門時甚至強硬往季青臉上套口罩，一如簽售那一天的季青。
季青不得不提醒：“你不覺得在一堆不戴口罩的人當中，我們兩個戴黑色的口罩會顯得很紮眼嗎？反而更加引人註目了？”
程硯秋被說服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最好的偽裝就是不偽裝。
他和跟季青打商量：“到時候我們就進去待十分鐘，我跟你說，看他的畫對我的眼睛是一種傷害，我最多只能看五分鐘，但為了那個什麽驚為天人的大作，我可以再施舍五分鐘。”
十分鐘。
季青滿頭黑線，從家坐地鐵或者打車到美術館，起碼要四十分鐘。但眼下好友的氣勢宛如是要上門幫他聲討公道的律師一般凜然，他只好說可以可以，都聽你的。
等他倆到了美術館，檢票入場以後才發現，這場畫展來的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多，裏邊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片，就算喬臻繞著在其中轉一圈，也很難註意到他和程硯秋。
他環視一圈，沒在人群中看見徐之衍的身影。看來昨晚對方說得沒錯，他們應該都在內場，外場就是單純的欣賞畫作，各個年齡段的人都有。
程硯秋警惕地拉著他縮到角落，非常具有反偵察意識，左右將場館掃視完畢，確認肉眼可及之處並沒有看見喬臻那張綠茶臉，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分出一分給掛著的畫。
這還是季青第一次見到喬臻的作品，他隨便看了幾幅，有些興致缺缺，反而心不在焉的想，要不要給徐之衍發消息說一聲自己到了？
程硯秋打量著面前的幾幅畫，不得不承認喬臻的畫技的確有進步，也不知道在國外找了什麽大師進修過，難怪能被策展人挖出來，算是有幾把刷子吧。
只是……他無不惋惜的看了一眼身旁垂頭玩手機的紀青。
畫技是精進了，可惜人品太爛。
內場，貴賓廳。
徐之衍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他不是這場交際的主角，樂得清閑往旁躲，心裏盤算著季青什麽時候來。談合作和拍賣那都是李惟的事情，哦，還有那名叫喬臻的畫家。
李嘯達這段時間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周末好不容易得空能放縱兩天，結果眼下還得陪著他姐在這兒和別人聊聽不懂的東西，他瞅準時機趕緊溜到好友邊上，滿腔八卦蓬勃欲發。
“餵，我跟你說，你知道馮家那個......”他剛想和徐之衍戲謔生意場上聽來的緋聞，只見好友沒搭理他，自顧自打開手機點進微信，最後朝向外邊大廳的方向露出探究的神色。
從有點急躁的肢體語言上來看，似乎是想要出去找什麽人。
他話音一轉：“你今天在這約了人？”
“算是吧。”徐之衍說，而後露出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當場令李嘯達莫名惡寒，就像浸泡在蜜罐裏，裹滿了名為“甜蜜”的氣息。
他雞皮疙瘩爆起，心說肯定是天天加班害得我一介大好年華二十出頭青壯年老眼昏花，徐之衍怎麽可能和“甜蜜”這個詞掛鉤，撐死和叮死人不償命的“馬蜂”掛鉤。
我一定是眼花。李嘯達冷靜的想，他盯著徐之衍好一會兒，確認此人臉上的表情和早上沒有任何區別後，更加肯定自己是眼花，才繼續問：“什麽叫算是？你約了誰？”
“我師兄。”徐志遠將手機揣回兜裏，剛才季青發來消息說他們已經進外場有一會兒了。
哦，男的啊……
李嘯達確信自己看花眼，表情一下子很釋然，我就說嘛，不可能不可能。
徐之衍起身朝外走，看著手機又笑了。
李嘯達：“......”不對，他真的在笑，還是粉紅泡泡的笑！！！
“你這是什麽表情？”他忍不住問。
“什麽表情？”徐之衍莫名奇妙。
李嘯達打了個抖：“跟春心萌動的小姑娘一樣，特像有一個女生跟我表白的時候的表情。”
徐之衍：“呵。”
李嘯達怒了，剛想說你想笑就笑，別笑這麽惡心。
下一秒徐之衍發力，糾正道：“我要是沒記錯，那個姑娘是想跟另外一個男生表白，只是不小心把你的背影認錯了。”
李嘯達：…………唉，好好說話不行嗎？都是兄弟，非要這麽傷人。
徐之衍才懶得搭理李嘯達，季青就在外邊，他心思早就飛出內場，現在其他人都圍著李惟和喬臻侃侃而談，少他一個也不礙事，於是果斷朝大門走去。
李嘯達看了眼不遠處的老姐，反正他也聽不懂藝術品拍賣，倒還不如去看看能讓好兄弟笑得如此詭異的師兄。
思來想去一番，他當機立斷，跟上徐之衍繞出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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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確認完手串完好無損，才後知後覺徐之衍的目光一直未從自己身上挪開。
“剛剛好像不小心磕到電腦上了。”他找補。
這兩天戴上手串以後他的確格外小心，在家做飯都要提前取下放進木盒子裏。程硯秋見他愛惜寶貴得不得了的樣子，笑著揶揄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戴的金鐲子。”
季青反駁：“你送我的禮物我也有很小心放好。”
程硯秋瞇眼打量一會兒，用看破一切的語調道：“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而後世外高人般施施然飄走。
也不怪季青那麽寶貴，和何靜芳的那場通話，令他總有期冀的盼頭在前方高懸著，他既猶豫要不要在微信上小心朝母親問詢那堆紀念品擺件裏會不會有一個是只給他的，又怕照舊是一場自作多情的空歡喜。
而徐之衍遞來的手串，於未知中帶來甚少擁有的欣喜體驗。猶豫、失落、迷茫和喜悅，幾種覆雜的情緒交織成網，束縛得他幾近喘不過氣，在身體中橫沖亂撞，急需找到一個出口。
“它沒這麽脆弱，倒是你手腕都被珠子壓紅了。”徐之衍指向季青的腕間。
季青茫然垂頭去看。
“到點了，我先去上課。”徐之衍看了眼電腦右下方的時間，下一節公共課還有十五分鐘開始，說罷單手從椅背後拎起書包，又挑眉看著面前還在發楞的人，“晚點兒見。”
季青輕輕點頭，弧度很小。
很快，機房只剩下他一個人，沒有徐之衍在旁邊，空蕩不少。電腦網頁上二十多個頁面仍在等待被審閱，他無聲捂住臉，好一會兒才重整完情緒。
鐘瑜、李信語和喬希妍三人剛從新開的甜品店買完甜點，手上提著滿滿的包裝袋，一推開門，季青正襟危坐在電腦面前，儼然進入身外無物的學習狀態。
三人對視一眼，心有靈犀的想：天哪！季青都在這裏如此努力的在這裏寫了大半天開題！我們荒廢三個小時竟然只在新開的甜品店外排隊！！！
DDL果然是最有成效的武器，滿打滿算三天半，季青的開題報告已經粗略寫了一半，具體內容雖然還沒開始精修，但總歸不是光桿司令。
不怪他擔心開題，去年他去觀摩師兄師姐們的開題答辯，答辯的老師厲聲厲色，連著好幾個人被痛批，先不說臺上的人作何感想，光是他在後排坐著旁聽，都被沈重的氣氛嚇得心有餘悸。
程硯秋失去好友陪伴，對出門玩也不是很熱衷，只抽出周三下午進了X大和季青一起看學校的展覽，其餘時間都專心致志在家裏搞產出，終於畫完第一幅圖。
周五晚上，季青去學校開組會，他留在家，正在上最後一部分顏色，只聽見大門傳來沈悶兩聲重響。
他狐疑地抱著平板起身，難不成季青忘記帶鑰匙了？
他往前走兩步，心裏突然發毛，多年來品鑒法制頻道的經驗頃刻蘇醒，這動靜也不像是敲門啊！不會是小偷在門外引誘他開門的手段吧！
這番念頭才起，他手心已經開始發虛汗，哆嗦著去摸褲兜裏的手機，點開緊急呼叫的同時躡手躡腳走近玄關，小心打開貓眼，緊張的朝外一看——
半個背對著的身影擋住一大半貓眼視野，僅剩的另一半裏，赫然是徐之衍的身影，以及一個不斷晃動的毛絨絨的大尾巴。
目光繼續下移，一只大肥狗正靈敏地繞著季青打轉，看上去很是熟絡。
程硯秋：......原來是你撞的門啊。
不是小偷就好，不用成為法制頻道的新素材，程硯秋放心了，主動打開門，沖站著的兩人問：“這狗哪兒來的？”
上次徐之衍帶著十五來找季青時，他在衛生間洗澡，錯過首次會晤，對好友答應的遛狗請求更是一無所知。
徐之衍：“我養的。”
十五顯然是一只很自來熟的狗，它沒見過程硯秋，也不妨礙對著這位陌生人嗚汪嗚汪幾聲，還主動湊過去嗅對方的衣角。
程硯秋高高興興擼了一把狗頭，全然忘記自己上一秒才吐槽大肥狗這回事。
十五嗅完這人，再討好地拱進季青的手窩，猛猛蹭兩下，主動叼過狗繩唔咽一聲。
程硯秋驚奇：“媽呀，它和你這麽熟呢！”
不愧是邊牧，都會自己溜自己。季青看得眼紅，又沒敢說自己早就見過，更不敢提起等他走了以後要和徐之衍一起遛狗這事兒。如果知道了，那還得了！？他完全能夠想象出程硯秋戳著他的鼻尖質問：“他為什麽要邀請你遛狗！你又為什麽要答應！”
眼下只能含含糊糊道：“啊，是嗎，邊牧就是這樣吧。”
徐之衍伸手從十五嘴裏奪過狗繩，纏進手掌，看季青向往的表情，似笑非笑：“我現在要帶十五下去溜溜彎。”
程硯秋心裏莫名其妙，溜就溜唄，跟我倆說幹嘛，但表面上他還是點頭，隨後拉過季青，沒註意到好友已經被狗勾住了魂，“回家呀，你傻站著幹嘛？”
季青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好想去遛十五啊！！！！
第二天就是喬臻的畫展。昨晚他和程硯秋商量了一下，決定下午再出門。
臨近出門時，他托著腮反覆確認：“你確定要去？”
“當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程硯秋擲地有聲，往臉上戴口罩。
季青看他全副武裝的樣子，突然想翻舊賬報簽售日當天的仇，原封不動把程硯秋說過的話還回去：“你不覺得你現在特像要去美術館踩點的賊嗎？我以為你會雄赳赳氣昂昂殺過去。”
程硯秋：“......”
至少昨天晚上程硯秋非常有氣勢，一副恨不得拳打喬臻的拳王模樣，在客廳裏嘿哈半天，最後季青擔心動靜過大，把徐之衍招來得不償失，冷酷無情鎮壓了還在興頭上的好友。
程硯秋被鎮壓著，憤憤說：“他那個畫技居然還能辦展！別是抄的別人的吧！”
在這一點上，季青沒有做任何表態，他沒見過喬臻的畫，就算見過大概也看不出畫技如何，藝術的門檻標準對他來說有點兒難度。
不過抄襲這個指控還是有點嚴重，他只好說：“你現在說說就行了，明天到美術館千萬別說，我怕你被保安打包帶走。”
臨睡前，他給徐之衍發消息打探情況，想了解明天具體是什麽安排。雖說他看過不少畫家的畫展，但喬臻這個似乎不大一樣，還搗鼓出一個懸念畫作，等當天揭曉。
徐之衍大概是才溜完十五，發來的語音中還能聽見幾聲十五的叫喊。
【徐之衍】：他們談生意的都在內場，外場只有畫作展出，不影響觀看。我明天早上過去，你和程硯秋多久去？我到時候在門口接你。
即便如此，當季青把這番話轉述給程硯秋，程硯秋依舊警惕，出門時甚至強硬往季青臉上套口罩，一如簽售那一天的季青。
季青不得不提醒：“你不覺得在一堆不戴口罩的人當中，我們兩個戴黑色的口罩會顯得很紮眼嗎？反而更加引人註目了？”
程硯秋被說服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最好的偽裝就是不偽裝。
他和跟季青打商量：“到時候我們就進去待十分鐘，我跟你說，看他的畫對我的眼睛是一種傷害，我最多只能看五分鐘，但為了那個什麽驚為天人的大作，我可以再施舍五分鐘。”
十分鐘。
季青滿頭黑線，從家坐地鐵或者打車到美術館，起碼要四十分鐘。但眼下好友的氣勢宛如是要上門幫他聲討公道的律師一般凜然，他只好說可以可以，都聽你的。
等他倆到了美術館，檢票入場以後才發現，這場畫展來的人竟然出乎意料的多，裏邊人頭攢動，烏泱泱一片，就算喬臻繞著在其中轉一圈，也很難註意到他和程硯秋。
他環視一圈，沒在人群中看見徐之衍的身影。看來昨晚對方說得沒錯，他們應該都在內場，外場就是單純的欣賞畫作，各個年齡段的人都有。
程硯秋警惕地拉著他縮到角落，非常具有反偵察意識，左右將場館掃視完畢，確認肉眼可及之處並沒有看見喬臻那張綠茶臉，終於舍得把註意力分出一分給掛著的畫。
這還是季青第一次見到喬臻的作品，他隨便看了幾幅，有些興致缺缺，反而心不在焉的想，要不要給徐之衍發消息說一聲自己到了？
程硯秋打量著面前的幾幅畫，不得不承認喬臻的畫技的確有進步，也不知道在國外找了什麽大師進修過，難怪能被策展人挖出來，算是有幾把刷子吧。
只是……他無不惋惜的看了一眼身旁垂頭玩手機的紀青。
畫技是精進了，可惜人品太爛。
內場，貴賓廳。
徐之衍在一旁的椅子上閉目養神，他不是這場交際的主角，樂得清閑往旁躲，心裏盤算著季青什麽時候來。談合作和拍賣那都是李惟的事情，哦，還有那名叫喬臻的畫家。
李嘯達這段時間忙完手頭上的工作，周末好不容易得空能放縱兩天，結果眼下還得陪著他姐在這兒和別人聊聽不懂的東西，他瞅準時機趕緊溜到好友邊上，滿腔八卦蓬勃欲發。
“餵，我跟你說，你知道馮家那個......”他剛想和徐之衍戲謔生意場上聽來的緋聞，只見好友沒搭理他，自顧自打開手機點進微信，最後朝向外邊大廳的方向露出探究的神色。
從有點急躁的肢體語言上來看，似乎是想要出去找什麽人。
他話音一轉：“你今天在這約了人？”
“算是吧。”徐之衍說，而後露出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當場令李嘯達莫名惡寒，就像浸泡在蜜罐裏，裹滿了名為“甜蜜”的氣息。
他雞皮疙瘩爆起，心說肯定是天天加班害得我一介大好年華二十出頭青壯年老眼昏花，徐之衍怎麽可能和“甜蜜”這個詞掛鉤，撐死和叮死人不償命的“馬蜂”掛鉤。
我一定是眼花。李嘯達冷靜的想，他盯著徐之衍好一會兒，確認此人臉上的表情和早上沒有任何區別後，更加肯定自己是眼花，才繼續問：“什麽叫算是？你約了誰？”
“我師兄。”徐志遠將手機揣回兜裏，剛才季青發來消息說他們已經進外場有一會兒了。
哦，男的啊……
李嘯達確信自己看花眼，表情一下子很釋然，我就說嘛，不可能不可能。
徐之衍起身朝外走，看著手機又笑了。
李嘯達：“......”不對，他真的在笑，還是粉紅泡泡的笑！！！
“你這是什麽表情？”他忍不住問。
“什麽表情？”徐之衍莫名奇妙。
李嘯達打了個抖：“跟春心萌動的小姑娘一樣，特像有一個女生跟我表白的時候的表情。”
徐之衍：“呵。”
李嘯達怒了，剛想說你想笑就笑，別笑這麽惡心。
下一秒徐之衍發力，糾正道：“我要是沒記錯，那個姑娘是想跟另外一個男生表白，只是不小心把你的背影認錯了。”
李嘯達：…………唉，好好說話不行嗎？都是兄弟，非要這麽傷人。
徐之衍才懶得搭理李嘯達，季青就在外邊，他心思早就飛出內場，現在其他人都圍著李惟和喬臻侃侃而談，少他一個也不礙事，於是果斷朝大門走去。
李嘯達看了眼不遠處的老姐，反正他也聽不懂藝術品拍賣，倒還不如去看看能讓好兄弟笑得如此詭異的師兄。
思來想去一番，他當機立斷，跟上徐之衍繞出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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