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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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十五被徐之衍拉走這回事，徐父大為不解，他端捧著升滿茶水的青瓷杯悠哉游哉抿了一口，不甚讚同的朝半蹲在地上的兒子說：“非得帶過去嗎？你那邊房子又不大，它怎麽能玩得盡興。”
“一百多平只有它自己，早晚我還能帶出去溜，還不夠玩？”徐之衍收拾十五的狗玩具，頭沒擡，一股腦全塞進行李箱裏。
客廳電視機裏傳來弱智狗血電視劇裏長長一聲啜泣，夾雜著“情啊”、“愛啊”什麽的，徐時予表面上目不轉睛，耳朵卻時刻關註動靜，聞言從鼻腔裏噴出一聲“嗤”。
老爹你還被蒙在鼓裏呢，他是要帶十五去一舉攻略對象！
“鼻子堵了就吃藥。”徐之衍冷冷道。
徐時予敢怒不敢言，前兩天徐之衍從S市考察完項目回來，她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對天起誓絕對守口如瓶，堅決不主動替徐之衍出櫃，才勉為其難撬開她哥的嘴，套出來一一丁點兒“未來男嫂子”的信息，大致如下：
男的，師兄，長得好看，喜歡貓貓狗狗。
徐時予：“......”
有病啊！說了等於沒說！
連個姓氏都嚴防死守不肯讓她知道，至於嗎！而且這個人愛好，居然只是喜歡貓狗！？就這！？？？此等了解聽上去和見了一面就要閃婚沒區別。
不過......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好看？有多好看？有我前墻頭好看嗎？”
她原本想說青燈緒晝，但沒見過男神的露臉全照，只好勉為其難搬出前墻頭。
前墻頭是公認的娛樂圈花美男，誰見誰猶伶，哪怕演技爛得不忍直視、歌喉左得驚世駭俗，但臉是真能打，黑圖像精修，噴什麽都噴不了完美的一張臉。她還買了好多雜志海報扔家裏，可惜後來塌成廢墟，氣得她連夜扔垃圾堆裏去了。
徐之衍：“前墻頭？沒印象。”徐時予喜歡的男明星在他眼裏基本都長一個樣，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這個。”徐時予現搜出一張照片，把手機懟過去。
徐之衍堪堪掃一眼：“是個人。”
徐時予：“？”口氣還挺大。
徐之衍回想起手機相冊裏季青的那張照片，開口的語氣飽藏炫耀，很輕蔑：“你就是沒見過真的長得漂亮的。”
徐時予：“......你最好真有本事能把嫂子帶回家讓我開開眼界。”
不過萬一真的追到了......眼下，徐時予偷瞄旁邊彌勒佛般慈祥喝茶的老爹，又想到遠在異國他鄉玩得正嗨皮的美麗老媽，頭一次對老哥的戀愛之路有那麽一點擔憂。
徐家父母開化是開化，可那是對著別人家的孩子無所謂。就好比嘴上寬慰別人“孩子學習成績沒那麽重要，只要人品好就成”，轉頭看見自家孩子成績單掛零，能就地化身霸王龍！
徐之衍如果真帶回來一個男對象，就算長成天仙那也還是個男天仙，爸媽還真說不準是什麽態度。
可她哥又是個認準絕對不放手的人，小時候被家法伺候都能咬牙不認錯，到時候家裏不會變成戰場，拆得連灰都不剩了吧！
更何況這位師兄可謂是初戀！！！初戀！！
初戀的地位可想而知，白月光朱砂痣！
——啊，小燈老師好像就挺喜歡寫初戀梗，不行，我要再去重溫一下......
徐時予的思緒轟轟烈烈被帶跑，美滋滋重溫小說和視頻，暗自發誓下次簽售絕不錯過，就算是天王老子來攔她也要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國慶假期一晃而過，覆工覆學那天，李信語在群裏宣布本周日晚上課題組聚餐，具體吃什麽大家在三天之內決定，上報給馮導以後就可以訂餐了。
聚餐是他們的老傳統，一年兩次，唯二能敲詐馮導的機會，因此除了研一的師弟師妹們，其他老油條早早就達成共識，人均開銷低於一百不予考慮。
季青掐指一算日期，周日那天程硯秋剛好買的是中午回程票，到時候他把人送進高鐵站，折返回學校這邊也不影響晚上聚餐。
原本程硯秋計劃留到十月底，滿打滿算住一個半月，結果他臨時接了一個商單，吃飯的家夥在家裏，平板達不到繪畫精度要求，只能含淚提前半個月回程。
賺錢可是大事，季青一聽，就說要不然看完學校的畫展你就回去，千萬不要耽擱賺錢。
程硯秋大怒：“怎麽能走！周六我還要去喬臻的畫展！”
季青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把程硯秋盯得心裏都快發毛，才頗有惡趣味的感嘆：“還以為你是舍不得我，沒想到居然是為了喬臻。”
程硯秋：“......你別說了，我午飯快吐出來了。”
結果季青只嘚瑟不過半天，就遭報應了。
國慶覆工第二天，他迎來了讀研生涯的另一暴擊，教秘老師於碩士群聲情並茂宣布，根據研究生院的要求，本屆碩士生的開題答辯必須在十二月之前全部結束，只可提前不能延後。
在讀牛馬群轉發這一噩耗，所有人連聲哀嘆，在外地實習的同門更是連發幾條朋友圈大倒苦水。
季青表示深有同感，不好在大號吐槽，怒切小號，把多變的研究生院批評得狗血淋頭。
積攢整整一年的怨氣比滾滾長江東逝水還猛烈，從萬年不漲的學業獎學金到稀爛如蝸牛爬的行政效率，再到比男人心還難解讀的各類通知，最後到八百年都翻修不好的校園綠化。一氣呵成且引經據典，網文作者實力可見一斑。
最終季青面無表情抱著電腦，冷冷宣告：“我只能抽出一天時間陪你在學校看展。”
才定下開題模型沒多久的季青同志，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勻，又馬不停蹄紮進文獻的苦海寫開題報告。
也不僅僅是季青在苦海掙紮，國慶之後的徐之衍也是如此。周內正常上課，第一次組會匯報、在線上協助處理公司事務。而十五才搬進不熟悉的新屋子，目前還在緩慢適應，他同時又在為養貓置辦新東西。
總之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十月。剛開學他有多輕松，現在就有多忙碌。
由於實在太忙，課與課的間隙他也懶得回家，直接背著包裝起電腦拐進機房的工位待著，沒成想還能遇上不陪著程硯秋玩的季青。
季青原本是打算在家趕工，但是家裏環境著實舒適，看著看著文獻心就飄到別的地方，要麽是想睡回籠覺，要麽是溜進書房練字，反正什麽都比寫開題有意思。
折騰了一天，文檔進度寫了0個字，他痛定思痛，認為家裏是滋生學術懶惰的溫床，不利於頭懸梁錐刺股，只好悻悻挪到機房。
兩人工位緊緊倚靠，只需稍微偏頭，就能輕而易舉的看見對方的側顏。
徐之衍飄忽盯著自己電腦上的匯報ppt，滾動劃拉幾下鼠標，死活看不進去自己做了什麽，鼻腔縈繞著一股清淡花香，是季青身上的味道。
他心猿意馬，越看電腦心裏的一股火就越旺，像被熨得絲滑而熱氣騰騰的布料包裹住。
季青無從註意，專心致志在一旁翻博論，開題嘛，裁裁博士的引言和文獻綜述，學學人家框架怎麽搗鼓的。他今天定下死任務，必須裁完第一個模塊。
徐之衍坐立難安，覺得心裏有貓在撓，思來想去一番，端著筆記本電腦湊到季青旁邊，裝模做樣點開一篇文獻：“師兄，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季青對師弟的小九九一無所知，聞言接過電腦，仔仔細細看起來。
工位位置狹窄，為了方便徐之衍能看見批註，兩人靠得格外近，季青身上那股香味徹底盈滿方寸之地。
季青：“重心放在邏輯梳理上......講明白為什麽挑這幾個做變量，還有......理論基礎和變量之間的聯系是怎樣的。”
他放大理論模型的圖，指尖點到電腦屏幕上，辨認了一下英文變量。
“你這篇剛好是馮導最近很感興趣的，要做好被他提問的準備。師弟？徐之衍？”
他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納悶地轉頭，撞上一臉迷思的徐之衍。
難不成我剛剛講得太快他沒聽明白？
“你今天噴香水了？”徐之衍恍惚問。
季青臉上劃過一絲古怪：“......”這都什麽跟什麽？
短暫的死寂。
“應該是洗衣凝珠的香味，我沒噴香水。”季青見人還沒回神，不得已伸手在徐之衍眼前晃了晃。
不晃還好，一晃，徐之衍動作快得像老鷹抓小雞，在季青還來不及反應時，已經一把攫住了手腕。
墨綠色的手串有些空落落的掛在手腕間，隨著剛才激烈的動作甩了兩下。
“！”季青一驚。
“戴在你手上挺好看的，我戴著怎麽這麽奇怪。”徐之衍另一只手捋起袖口，隨意朝上挽，露出同款手串。
主要是徐之衍的氣質和手串不太搭，季青瞟一眼，沒好意思說，腦子裏自動蹦出“京圈佛子”四個大字。
雖然X市也和京圈二字沾不上邊，徐之衍也沒掛一脖子佛珠，但這副手串有點那味兒，在配上他桀驁俊朗、劍眉星目的長相，算是具象化小說裏長得帥、身材好、人高馬大戴佛珠的描述。
怪怪的。和出家氣質不掛鉤，倒像沒信全的半吊子。
他越看越想笑，差點壓不住，急忙把手往回抽：“你有沒有聽我剛才說的？趕緊再看看文獻吧。”又小心轉動一圈手串，怕剛才過大的動作扯壞裏邊的編繩。
徐之衍接過電腦，看著季青如此愛惜的姿態，暗爽得通體舒暢。
原本在S市時他沒打算買，他本身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求神拜佛不如求己，送人也還不如送實際的東西。
只不過工程經理一臉篤信的模樣實在是唬人，嘴裏說靈驗得很，徐父聽著有意思，掏錢挑了幾串，求個好兆頭。
搞工程建築的，對這方面多少有點兒看重，要說實際效用到底如何，誰也拿不準，但心理安慰卻是實打實。
人嘛，總得有個什麽盼頭在前邊吊著，也別管是不是掛在驢頭前咬不著的胡蘿蔔。
旁邊帶著孩子來拜文昌求學業的家長聽見他們聊天，一臉信誓旦旦，說什麽我家孩子就是買了求學業的戴著，月考成績每次都進步。
徐之衍打眼一看，家長旁邊站著一個莫約十五六歲的男孩，一對豆豆眼下方掛著兩個碩大的眼袋，觸及他探究的目光時，對方黃豆大小的眼睛中明晃晃幾個大字“我好困”。
他嘴角抽搐，心說學業進步是你家孩子頭懸梁錐刺股的成果吧。正打算拂袖而去，旁邊走過一對年輕的女生，兩人正挽著手親密的說：“她去年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咱們給她買一串求個平安吧。”
就這麽一句話，他心念一動，買下兩串，轉頭送到季青手上，自己留一個，藏著不可言說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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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被徐之衍拉走這回事，徐父大為不解，他端捧著升滿茶水的青瓷杯悠哉游哉抿了一口，不甚讚同的朝半蹲在地上的兒子說：“非得帶過去嗎？你那邊房子又不大，它怎麽能玩得盡興。”
“一百多平只有它自己，早晚我還能帶出去溜，還不夠玩？”徐之衍收拾十五的狗玩具，頭沒擡，一股腦全塞進行李箱裏。
客廳電視機裏傳來弱智狗血電視劇裏長長一聲啜泣，夾雜著“情啊”、“愛啊”什麽的，徐時予表面上目不轉睛，耳朵卻時刻關註動靜，聞言從鼻腔裏噴出一聲“嗤”。
老爹你還被蒙在鼓裏呢，他是要帶十五去一舉攻略對象！
“鼻子堵了就吃藥。”徐之衍冷冷道。
徐時予敢怒不敢言，前兩天徐之衍從S市考察完項目回來，她按捺不住八卦的心，對天起誓絕對守口如瓶，堅決不主動替徐之衍出櫃，才勉為其難撬開她哥的嘴，套出來一一丁點兒“未來男嫂子”的信息，大致如下：
男的，師兄，長得好看，喜歡貓貓狗狗。
徐時予：“......”
有病啊！說了等於沒說！
連個姓氏都嚴防死守不肯讓她知道，至於嗎！而且這個人愛好，居然只是喜歡貓狗！？就這！？？？此等了解聽上去和見了一面就要閃婚沒區別。
不過......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好看？有多好看？有我前墻頭好看嗎？”
她原本想說青燈緒晝，但沒見過男神的露臉全照，只好勉為其難搬出前墻頭。
前墻頭是公認的娛樂圈花美男，誰見誰猶伶，哪怕演技爛得不忍直視、歌喉左得驚世駭俗，但臉是真能打，黑圖像精修，噴什麽都噴不了完美的一張臉。她還買了好多雜志海報扔家裏，可惜後來塌成廢墟，氣得她連夜扔垃圾堆裏去了。
徐之衍：“前墻頭？沒印象。”徐時予喜歡的男明星在他眼裏基本都長一個樣，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
“這個。”徐時予現搜出一張照片，把手機懟過去。
徐之衍堪堪掃一眼：“是個人。”
徐時予：“？”口氣還挺大。
徐之衍回想起手機相冊裏季青的那張照片，開口的語氣飽藏炫耀，很輕蔑：“你就是沒見過真的長得漂亮的。”
徐時予：“......你最好真有本事能把嫂子帶回家讓我開開眼界。”
不過萬一真的追到了......眼下，徐時予偷瞄旁邊彌勒佛般慈祥喝茶的老爹，又想到遠在異國他鄉玩得正嗨皮的美麗老媽，頭一次對老哥的戀愛之路有那麽一點擔憂。
徐家父母開化是開化，可那是對著別人家的孩子無所謂。就好比嘴上寬慰別人“孩子學習成績沒那麽重要，只要人品好就成”，轉頭看見自家孩子成績單掛零，能就地化身霸王龍！
徐之衍如果真帶回來一個男對象，就算長成天仙那也還是個男天仙，爸媽還真說不準是什麽態度。
可她哥又是個認準絕對不放手的人，小時候被家法伺候都能咬牙不認錯，到時候家裏不會變成戰場，拆得連灰都不剩了吧！
更何況這位師兄可謂是初戀！！！初戀！！
初戀的地位可想而知，白月光朱砂痣！
——啊，小燈老師好像就挺喜歡寫初戀梗，不行，我要再去重溫一下......
徐時予的思緒轟轟烈烈被帶跑，美滋滋重溫小說和視頻，暗自發誓下次簽售絕不錯過，就算是天王老子來攔她也要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國慶假期一晃而過，覆工覆學那天，李信語在群裏宣布本周日晚上課題組聚餐，具體吃什麽大家在三天之內決定，上報給馮導以後就可以訂餐了。
聚餐是他們的老傳統，一年兩次，唯二能敲詐馮導的機會，因此除了研一的師弟師妹們，其他老油條早早就達成共識，人均開銷低於一百不予考慮。
季青掐指一算日期，周日那天程硯秋剛好買的是中午回程票，到時候他把人送進高鐵站，折返回學校這邊也不影響晚上聚餐。
原本程硯秋計劃留到十月底，滿打滿算住一個半月，結果他臨時接了一個商單，吃飯的家夥在家裏，平板達不到繪畫精度要求，只能含淚提前半個月回程。
賺錢可是大事，季青一聽，就說要不然看完學校的畫展你就回去，千萬不要耽擱賺錢。
程硯秋大怒：“怎麽能走！周六我還要去喬臻的畫展！”
季青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把程硯秋盯得心裏都快發毛，才頗有惡趣味的感嘆：“還以為你是舍不得我，沒想到居然是為了喬臻。”
程硯秋：“......你別說了，我午飯快吐出來了。”
結果季青只嘚瑟不過半天，就遭報應了。
國慶覆工第二天，他迎來了讀研生涯的另一暴擊，教秘老師於碩士群聲情並茂宣布，根據研究生院的要求，本屆碩士生的開題答辯必須在十二月之前全部結束，只可提前不能延後。
在讀牛馬群轉發這一噩耗，所有人連聲哀嘆，在外地實習的同門更是連發幾條朋友圈大倒苦水。
季青表示深有同感，不好在大號吐槽，怒切小號，把多變的研究生院批評得狗血淋頭。
積攢整整一年的怨氣比滾滾長江東逝水還猛烈，從萬年不漲的學業獎學金到稀爛如蝸牛爬的行政效率，再到比男人心還難解讀的各類通知，最後到八百年都翻修不好的校園綠化。一氣呵成且引經據典，網文作者實力可見一斑。
最終季青面無表情抱著電腦，冷冷宣告：“我只能抽出一天時間陪你在學校看展。”
才定下開題模型沒多久的季青同志，連氣都還沒來得及喘勻，又馬不停蹄紮進文獻的苦海寫開題報告。
也不僅僅是季青在苦海掙紮，國慶之後的徐之衍也是如此。周內正常上課，第一次組會匯報、在線上協助處理公司事務。而十五才搬進不熟悉的新屋子，目前還在緩慢適應，他同時又在為養貓置辦新東西。
總之所有的事情都堆到了十月。剛開學他有多輕松，現在就有多忙碌。
由於實在太忙，課與課的間隙他也懶得回家，直接背著包裝起電腦拐進機房的工位待著，沒成想還能遇上不陪著程硯秋玩的季青。
季青原本是打算在家趕工，但是家裏環境著實舒適，看著看著文獻心就飄到別的地方，要麽是想睡回籠覺，要麽是溜進書房練字，反正什麽都比寫開題有意思。
折騰了一天，文檔進度寫了0個字，他痛定思痛，認為家裏是滋生學術懶惰的溫床，不利於頭懸梁錐刺股，只好悻悻挪到機房。
兩人工位緊緊倚靠，只需稍微偏頭，就能輕而易舉的看見對方的側顏。
徐之衍飄忽盯著自己電腦上的匯報ppt，滾動劃拉幾下鼠標，死活看不進去自己做了什麽，鼻腔縈繞著一股清淡花香，是季青身上的味道。
他心猿意馬，越看電腦心裏的一股火就越旺，像被熨得絲滑而熱氣騰騰的布料包裹住。
季青無從註意，專心致志在一旁翻博論，開題嘛，裁裁博士的引言和文獻綜述，學學人家框架怎麽搗鼓的。他今天定下死任務，必須裁完第一個模塊。
徐之衍坐立難安，覺得心裏有貓在撓，思來想去一番，端著筆記本電腦湊到季青旁邊，裝模做樣點開一篇文獻：“師兄，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季青對師弟的小九九一無所知，聞言接過電腦，仔仔細細看起來。
工位位置狹窄，為了方便徐之衍能看見批註，兩人靠得格外近，季青身上那股香味徹底盈滿方寸之地。
季青：“重心放在邏輯梳理上......講明白為什麽挑這幾個做變量，還有......理論基礎和變量之間的聯系是怎樣的。”
他放大理論模型的圖，指尖點到電腦屏幕上，辨認了一下英文變量。
“你這篇剛好是馮導最近很感興趣的，要做好被他提問的準備。師弟？徐之衍？”
他喊了兩聲，沒得到回應，納悶地轉頭，撞上一臉迷思的徐之衍。
難不成我剛剛講得太快他沒聽明白？
“你今天噴香水了？”徐之衍恍惚問。
季青臉上劃過一絲古怪：“......”這都什麽跟什麽？
短暫的死寂。
“應該是洗衣凝珠的香味，我沒噴香水。”季青見人還沒回神，不得已伸手在徐之衍眼前晃了晃。
不晃還好，一晃，徐之衍動作快得像老鷹抓小雞，在季青還來不及反應時，已經一把攫住了手腕。
墨綠色的手串有些空落落的掛在手腕間，隨著剛才激烈的動作甩了兩下。
“！”季青一驚。
“戴在你手上挺好看的，我戴著怎麽這麽奇怪。”徐之衍另一只手捋起袖口，隨意朝上挽，露出同款手串。
主要是徐之衍的氣質和手串不太搭，季青瞟一眼，沒好意思說，腦子裏自動蹦出“京圈佛子”四個大字。
雖然X市也和京圈二字沾不上邊，徐之衍也沒掛一脖子佛珠，但這副手串有點那味兒，在配上他桀驁俊朗、劍眉星目的長相，算是具象化小說裏長得帥、身材好、人高馬大戴佛珠的描述。
怪怪的。和出家氣質不掛鉤，倒像沒信全的半吊子。
他越看越想笑，差點壓不住，急忙把手往回抽：“你有沒有聽我剛才說的？趕緊再看看文獻吧。”又小心轉動一圈手串，怕剛才過大的動作扯壞裏邊的編繩。
徐之衍接過電腦，看著季青如此愛惜的姿態，暗爽得通體舒暢。
原本在S市時他沒打算買，他本身對這些沒什麽興趣，求神拜佛不如求己，送人也還不如送實際的東西。
只不過工程經理一臉篤信的模樣實在是唬人，嘴裏說靈驗得很，徐父聽著有意思，掏錢挑了幾串，求個好兆頭。
搞工程建築的，對這方面多少有點兒看重，要說實際效用到底如何，誰也拿不準，但心理安慰卻是實打實。
人嘛，總得有個什麽盼頭在前邊吊著，也別管是不是掛在驢頭前咬不著的胡蘿蔔。
旁邊帶著孩子來拜文昌求學業的家長聽見他們聊天，一臉信誓旦旦，說什麽我家孩子就是買了求學業的戴著，月考成績每次都進步。
徐之衍打眼一看，家長旁邊站著一個莫約十五六歲的男孩，一對豆豆眼下方掛著兩個碩大的眼袋，觸及他探究的目光時，對方黃豆大小的眼睛中明晃晃幾個大字“我好困”。
他嘴角抽搐，心說學業進步是你家孩子頭懸梁錐刺股的成果吧。正打算拂袖而去，旁邊走過一對年輕的女生，兩人正挽著手親密的說：“她去年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咱們給她買一串求個平安吧。”
就這麽一句話，他心念一動，買下兩串，轉頭送到季青手上，自己留一個，藏著不可言說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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