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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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後邊連著幾天徐之衍似乎都早出晚歸，季青和程硯秋則按照之前做好的攻略在市中心到處玩。
玩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好幾次在程硯秋興致勃勃的聊天聲中走神，看著刺眼的日光，思緒不受控制飄回雨後的下午，徐之衍專註看向自己說：“但至少你現在挺高興。”
記憶是聯結的蛛網，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又無法避免想到自己窘迫的表現，像擱淺缺水的一條魚，需要逃回安全的深海，近乎狼狽的躲開了目光，此後竟然一路無言。
反應不應該這麽大，兩人年紀相仿，跳脫出學校的環境，直呼其名很正常，他和程硯秋不也直來直去。
稱謂的改變，好像是一種無形的象征，隱隱約約牽引著兩人的關系走向未知的方向。
季青有些微的迷茫，他佇立在一片名叫徐之衍的霧林之中，手中沒有清明的羅盤，他失去方向感而無法脫身。
好在兩人一直沒有碰上面，周五得知徐之衍組會請假不來時，季青沒由來感到輕松，平時在手機上的交流僅限於轉發寵物醫院發來的小貓視頻，也不知道徐之衍在忙什麽，發過來的消息回覆幾乎都在深夜。
何醫生給他發語音大倒苦水：“這貓真是個祖宗，脾氣可太大了，誰來哈誰，上手就要伸爪子撓，小小年紀當大爺，再過幾個月要在籠子裏稱皇帝！”
“它被人傷過，警惕也正常。”季青無奈。
“說是這麽說，但這種性格真不好找領養。”何醫生長籲短嘆。
季青沈默註視著視頻中的貓，那一方在他們眼中代表著安全的鐵籠，在這只受傷的小貓眼中，卻是恐懼的來源，源源不斷的人類自它面前走過，時不時又伸進來傷害過它的手掌，這是它難以逃走的噩夢。
他想，生物擁有同樣趨利避害的本能，傷害刻骨銘心，哪怕時隔多年依舊心有隔閡。
一轉眼，國慶近在眼前，程硯秋提前兩天給季青試了試妝，按照之前的要求，沒敢搞得花裏胡哨。
他調戲人似的，戲謔地一指擡起好友的下巴尖，左右轉了轉，嘖嘖稱奇：“淡妝濃抹總相宜啊！這妝在你臉上，我都分不清是自己技術更上一層樓還是你的臉太完美。”
“我看看。”季青舉著鏡子，鏡面上的人較他素顏時多了幾分艷。尤其是眼妝，也不知道程硯秋用的什麽邪術，沒畫眼線只是上了些修容和眼影，竟然能將氣質大換頭。
的確辨識起來有一點難度，再焊上必不可缺的口罩，偽裝簡直完美！
“我先拍照留個念！”程硯秋飛撲到沙發上拿手機，擡手哢擦哢擦就是幾張。
季青任由他拍，只叮囑一句別亂發，而後鉆進臥室開始騰空行李箱，程硯秋尾隨進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他打算收拾完再去卸妝，將床底下一個銀色的20寸行李箱拉出來，又突然憂心忡忡：“這個妝會不會很容易掉一大早就要去場館，一整天下來持妝能行嗎？”
“肯定沒問題啦，十月份又不是夏天，你在那兒坐著又不怎麽出汗，別擔心好嗎！再說了如果妝面花了，不是更認不出？”
季青：“......”
說得倒是很有道理，但誰想花著臉簽售啊！我還要面子的好嗎！到時候醜照滿天飛怎麽辦！
他沈重道：“你多給我噴兩層定妝噴霧吧。”
“你剛剛不還說讓我少噴點嗎？說什麽好難聞噴一口感覺能上天......”程硯秋噗嗤樂了，註意到床底下還有幾個裝滿了一大堆紙張的透明大收納箱，剛想問這都是什麽，卻被季青乍響的微信鈴聲打斷。
“媽，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季青順手點開免提，將手機放到床上。
“沒事情就不能找你？”電話那頭的女聲不大高興，她這個兒子成績不錯又會賺錢，青春期也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叛逆不服管教，哪裏都好，就是和她不太親近，“不主動給你打電話，你就能一個月不給家裏發消息。”
“我前段時間比較忙，在學校沒什麽新鮮事。”
“你讀研比我們上班還忙？”何靜芳埋怨，“我是想問你國慶回不回家，你要是回來家裏沒人在，逸安突然想去海邊玩。”她報了個海邊城市，是歷來的旅游勝地。
季青楞了一下，立刻說：“不回來，我剛好國慶有別的事情，你們好好玩吧。”
何靜芳口中的逸安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今年十歲。不過季青第一次見到這個弟弟時，對方已經有三歲了。
“逸安這臭小子，想旅游也不知道早點說。過來！招呼一下哥哥！”何靜芳朝正在看電視的小兒子喊。
聽筒那邊傳來小孩子不太高興的聲音：“哥哥好。”
“逸安，你在幹嘛呀？”季青不知道能問什麽，這句話就像“吃了沒”一樣無趣。
“我在看動畫片。”王逸安心不在焉，眼珠子還斜覷著不斷變幻的電視屏幕。
“那你去看吧，我和媽媽再說一會兒話。”
對方立馬腳不沾地溜走了。
“他要是早點說想去旅游，咱們一家人也能一起去。”何靜芳重新接回電話，沈默一下，仿佛補救般說：“下次他再這樣我肯定要揍一頓。”
“他才十歲，本來就是想法活躍的年紀，揍他幹嘛呀。”季青口頭上說著安撫的話，動手將行李箱放到一旁，又起身去翻衣櫃想搭一套和臉上妝容適配的衣服。
程硯秋見怪不怪，只是他現在不好開口說話，也湊過去和季青一起搭，很快床鋪上就扔著十幾套搭好的衣服。
“等你放寒假回來，我們再一起找個地方旅游。”何靜芳在那頭繼續說。
“到時候再決定，萬一你和王叔叔沒空呢。”
掛掉電話，他想了想還是給媽媽轉了一萬五，旋即若無其事的拿起其中一套衣服朝身上比劃，問程硯秋：“這套怎麽樣？”
“一般，顏色差了點兒。”程硯秋搖頭，沒忍住說，“他們去旅游怎麽又不帶你啊。”雖說是季青的家事，可他有點看不下去，哪有這樣的，兩個兒子，幾乎次次旅游都只帶小的出門。
“這套呢？”季青重新拿起一套，替母親解釋，“沒有不帶我，高中是因為寒暑假只有幾天，還要做作業；這次也是因為逸安臨時想著要去，就算提前說了我也來不及，國慶本來就有簽售。”
“......行吧，你沒有不高興就行。”
“這有什麽不高興的。”季青很淡的笑了一下，晃著手中提起的衣服，這套獲得他倆的一致好評，“就這套吧，這套最合適。”
九月最後一天，季青帶著程硯秋去寵物醫院看貓。
結果這貓見到程硯秋是老一套的哈氣恐嚇，見到季青又一反常態，不僅主動湊過來嗅嗅，甚至還用濕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好像僅憑這幾面就認出了是救自己的好心人。
程硯秋嘆為觀止，勸說季青把貓帶回家養，畢竟對著別人齜牙咧嘴，對上他卻格外親近。
季青動心好幾次，離開的時候甚至一步三回頭，可一想起往事，搖擺不定的心又狠了下來。
當晚他照常給徐之衍發照片，隨口提到今天去看了貓，徐之衍這次回覆很迅速，先是道歉說自己這段時間太忙，不然肯定會和他一起去；然後又問國慶之後有沒有空，要是有空再一起去。
這番話挑不出毛病，季青卻看得心裏突突直跳，最後說，好，到時候一起去。隨後，他鵪鶉狀埋進枕頭，花了好久好久才平靜下心緒。
結果剛出臥室，在沙發上一邊畫同人圖一邊追劇的程硯秋，近視眼突然痊愈了，抻著脖子，精明地審視他片刻：“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他逃也似的回了臥室。
國慶休假第二天，大部分人還在睡懶覺，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假期。X大附近小區裏的某一戶，在七點時，已經艱難爬起床開始化妝。
兩個面色慘白的男鬼先是面面相覷，從對方眼底看出閃耀的“好困”，最後盯著洗手臺鏡面中憔悴的面容好一陣子，從表情來看各自都非常想升天。
季青沒睡好是因為他昨晚太緊張，出於對搶到自己簽售票的徐之衍他妹的緊張，哪怕再信任程硯秋的化妝功力，拼盡全力也沒辦法抵抗惴惴不安的恐懼。
程硯秋沒睡好純粹是因為興奮過頭，漫展他去過不少，可跟著邀請方一起去還是頭一次。
化妝時，季青打著哈欠任由好友拿著刷子朝自己臉上塗塗抹抹，再三叮囑絕對不能出現差錯，必須和上次的妝容一模一樣，只能更好不能變差。
等化完妝，還真比上次更精彩。
他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反覆確認：“真的認不出來嗎？真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要相信我的技術啊！”程硯秋咬了口花卷，有氣無力：“你現在就打開人臉識別試試看！”
得到了支付寶人臉識別不出的肯定，季青心裏安定不少，可馬上要關門時，他一瞥程硯秋，覺得還是不行，精神的折返沖回臥室，薅出全新口罩強行焊到程硯秋臉上。
那如臨大敵的一舉一動，搞得程硯秋想笑又不敢笑，尤其在關門時，季青還緊盯徐之衍的家門，生怕下一秒好師弟跳出來抓個正著。
“你不覺得你現在特別像踩點的賊嗎？”程硯秋悄聲。
“我這是以防萬一！”季青回以更小的音量，很是不安的看著電梯屏數字逐漸攀升到這層樓，嘗試著提議：“要不然我們走樓梯吧......”
程硯秋：“”
您是擔心徐之衍聽到電梯聲特意開門看你是不是出門嗎！？且不說他到底會不會這麽做！如果能聽到這麽細微的動靜，他家的裝修是有多不隔音、多豆腐渣工程啊！！！
九點整，兩人打車到了漫展中心，順著工作通道進去。工作人員給他倆放行，之前他已經和這邊對接的人說過，自己會帶一個助理。
場館裏已經人山人海，為了排簽售的人來得更是極早，更何況這次主辦方還邀請了一個很有名的coser。季青瞄了眼不遠處排起的長龍，再對比自己這邊，突然覺得自己的工作量也不算太大。
買了VIP票的女生們在前邊按號排著，突然見他出來，立刻摸出手機開始拍照錄像，又興奮的追問：“燈！你今天怎麽化妝了？”
季青簽售時的記憶力竟然好得超乎想象，程硯秋不得不訝然，他站的位置不算太遠，能聽見季青和女生們聊天。
有些女生排過幾次青燈緒晝的簽售，只需要報或者提上一句之前的事情，季青立馬就能回憶起什麽時候、哪一場見過。
如果是第一次參加他的簽售，為了防止對方因激動而過於緊張到不知道說什麽，他還會同對方像朋友一樣聊天，問問從哪兒來的，坐了多久的車，為什麽選這一句，試圖緩和對方的情緒。
絲毫不誇張，此人給的情緒價值十分到位，典型的物超所值。
季青埋頭簽字，按對方要求寫了一句“薯餅考研順利上岸！”的to簽，穿著藍色lolita的女生笑著問：“燈師傅，你上次的微博是怎麽回事？有沒有參考我的建議？”
“聲明一下，不是我的疑問，我是替我朋友問的，薯餅同志，我已經將你的回覆轉達給他了。”季青穩重的說。
“我懂我懂！”女生哈哈笑起來，手機錄像沒停，高高興興接過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誇一句：“燈！今天的妝好看！下次見啊！”
VIP之後才是普票，臨近中午，一個女生將書遞過去，由於太緊張手有點抖，差點砸到季青手上。
她頓時手忙腳亂，一邊慌張的拿書，一邊窘迫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青燈緒晝老師，我是第一次來參加簽售，這次是替我親友來排你的號，她特別特別喜歡你的書，to簽就寫：“to小時：祝你懷揣勇往無前的勇氣！””
“好，哪個shi？數字的十還是？”
“時間的時！”女生激動點開視頻錄制，拉大焦距盡量將青燈緒晝簽字時的樣子全部錄下來。
“你朋友今天是有事情來不了嗎？”季青低頭一邊簽，一邊還不忘和對方聊天。
“對呀對呀。”女生點頭如搗蒜，“她今早臨時有事，還好搶票的時候我也幫忙搶到了，不然她真的要哭死。”
“沒關系，只是一次沒見面，以後還會有機會。”季青笑起來，眉眼彎彎，僅露出的半張臉如水波蕩漾，他將書遞回去，溫柔的說：“那麻煩你轉達給小時，我期待下次和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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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的時候他心不在焉，好幾次在程硯秋興致勃勃的聊天聲中走神，看著刺眼的日光，思緒不受控制飄回雨後的下午，徐之衍專註看向自己說：“但至少你現在挺高興。”
記憶是聯結的蛛網，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又無法避免想到自己窘迫的表現，像擱淺缺水的一條魚，需要逃回安全的深海，近乎狼狽的躲開了目光，此後竟然一路無言。
反應不應該這麽大，兩人年紀相仿，跳脫出學校的環境，直呼其名很正常，他和程硯秋不也直來直去。
稱謂的改變，好像是一種無形的象征，隱隱約約牽引著兩人的關系走向未知的方向。
季青有些微的迷茫，他佇立在一片名叫徐之衍的霧林之中，手中沒有清明的羅盤，他失去方向感而無法脫身。
好在兩人一直沒有碰上面，周五得知徐之衍組會請假不來時，季青沒由來感到輕松，平時在手機上的交流僅限於轉發寵物醫院發來的小貓視頻，也不知道徐之衍在忙什麽，發過來的消息回覆幾乎都在深夜。
何醫生給他發語音大倒苦水：“這貓真是個祖宗，脾氣可太大了，誰來哈誰，上手就要伸爪子撓，小小年紀當大爺，再過幾個月要在籠子裏稱皇帝！”
“它被人傷過，警惕也正常。”季青無奈。
“說是這麽說，但這種性格真不好找領養。”何醫生長籲短嘆。
季青沈默註視著視頻中的貓，那一方在他們眼中代表著安全的鐵籠，在這只受傷的小貓眼中，卻是恐懼的來源，源源不斷的人類自它面前走過，時不時又伸進來傷害過它的手掌，這是它難以逃走的噩夢。
他想，生物擁有同樣趨利避害的本能，傷害刻骨銘心，哪怕時隔多年依舊心有隔閡。
一轉眼，國慶近在眼前，程硯秋提前兩天給季青試了試妝，按照之前的要求，沒敢搞得花裏胡哨。
他調戲人似的，戲謔地一指擡起好友的下巴尖，左右轉了轉，嘖嘖稱奇：“淡妝濃抹總相宜啊！這妝在你臉上，我都分不清是自己技術更上一層樓還是你的臉太完美。”
“我看看。”季青舉著鏡子，鏡面上的人較他素顏時多了幾分艷。尤其是眼妝，也不知道程硯秋用的什麽邪術，沒畫眼線只是上了些修容和眼影，竟然能將氣質大換頭。
的確辨識起來有一點難度，再焊上必不可缺的口罩，偽裝簡直完美！
“我先拍照留個念！”程硯秋飛撲到沙發上拿手機，擡手哢擦哢擦就是幾張。
季青任由他拍，只叮囑一句別亂發，而後鉆進臥室開始騰空行李箱，程硯秋尾隨進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他打算收拾完再去卸妝，將床底下一個銀色的20寸行李箱拉出來，又突然憂心忡忡：“這個妝會不會很容易掉一大早就要去場館，一整天下來持妝能行嗎？”
“肯定沒問題啦，十月份又不是夏天，你在那兒坐著又不怎麽出汗，別擔心好嗎！再說了如果妝面花了，不是更認不出？”
季青：“......”
說得倒是很有道理，但誰想花著臉簽售啊！我還要面子的好嗎！到時候醜照滿天飛怎麽辦！
他沈重道：“你多給我噴兩層定妝噴霧吧。”
“你剛剛不還說讓我少噴點嗎？說什麽好難聞噴一口感覺能上天......”程硯秋噗嗤樂了，註意到床底下還有幾個裝滿了一大堆紙張的透明大收納箱，剛想問這都是什麽，卻被季青乍響的微信鈴聲打斷。
“媽，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季青順手點開免提，將手機放到床上。
“沒事情就不能找你？”電話那頭的女聲不大高興，她這個兒子成績不錯又會賺錢，青春期也不像其他孩子那般叛逆不服管教，哪裏都好，就是和她不太親近，“不主動給你打電話，你就能一個月不給家裏發消息。”
“我前段時間比較忙，在學校沒什麽新鮮事。”
“你讀研比我們上班還忙？”何靜芳埋怨，“我是想問你國慶回不回家，你要是回來家裏沒人在，逸安突然想去海邊玩。”她報了個海邊城市，是歷來的旅游勝地。
季青楞了一下，立刻說：“不回來，我剛好國慶有別的事情，你們好好玩吧。”
何靜芳口中的逸安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今年十歲。不過季青第一次見到這個弟弟時，對方已經有三歲了。
“逸安這臭小子，想旅游也不知道早點說。過來！招呼一下哥哥！”何靜芳朝正在看電視的小兒子喊。
聽筒那邊傳來小孩子不太高興的聲音：“哥哥好。”
“逸安，你在幹嘛呀？”季青不知道能問什麽，這句話就像“吃了沒”一樣無趣。
“我在看動畫片。”王逸安心不在焉，眼珠子還斜覷著不斷變幻的電視屏幕。
“那你去看吧，我和媽媽再說一會兒話。”
對方立馬腳不沾地溜走了。
“他要是早點說想去旅游，咱們一家人也能一起去。”何靜芳重新接回電話，沈默一下，仿佛補救般說：“下次他再這樣我肯定要揍一頓。”
“他才十歲，本來就是想法活躍的年紀，揍他幹嘛呀。”季青口頭上說著安撫的話，動手將行李箱放到一旁，又起身去翻衣櫃想搭一套和臉上妝容適配的衣服。
程硯秋見怪不怪，只是他現在不好開口說話，也湊過去和季青一起搭，很快床鋪上就扔著十幾套搭好的衣服。
“等你放寒假回來，我們再一起找個地方旅游。”何靜芳在那頭繼續說。
“到時候再決定，萬一你和王叔叔沒空呢。”
掛掉電話，他想了想還是給媽媽轉了一萬五，旋即若無其事的拿起其中一套衣服朝身上比劃，問程硯秋：“這套怎麽樣？”
“一般，顏色差了點兒。”程硯秋搖頭，沒忍住說，“他們去旅游怎麽又不帶你啊。”雖說是季青的家事，可他有點看不下去，哪有這樣的，兩個兒子，幾乎次次旅游都只帶小的出門。
“這套呢？”季青重新拿起一套，替母親解釋，“沒有不帶我，高中是因為寒暑假只有幾天，還要做作業；這次也是因為逸安臨時想著要去，就算提前說了我也來不及，國慶本來就有簽售。”
“......行吧，你沒有不高興就行。”
“這有什麽不高興的。”季青很淡的笑了一下，晃著手中提起的衣服，這套獲得他倆的一致好評，“就這套吧，這套最合適。”
九月最後一天，季青帶著程硯秋去寵物醫院看貓。
結果這貓見到程硯秋是老一套的哈氣恐嚇，見到季青又一反常態，不僅主動湊過來嗅嗅，甚至還用濕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好像僅憑這幾面就認出了是救自己的好心人。
程硯秋嘆為觀止，勸說季青把貓帶回家養，畢竟對著別人齜牙咧嘴，對上他卻格外親近。
季青動心好幾次，離開的時候甚至一步三回頭，可一想起往事，搖擺不定的心又狠了下來。
當晚他照常給徐之衍發照片，隨口提到今天去看了貓，徐之衍這次回覆很迅速，先是道歉說自己這段時間太忙，不然肯定會和他一起去；然後又問國慶之後有沒有空，要是有空再一起去。
這番話挑不出毛病，季青卻看得心裏突突直跳，最後說，好，到時候一起去。隨後，他鵪鶉狀埋進枕頭，花了好久好久才平靜下心緒。
結果剛出臥室，在沙發上一邊畫同人圖一邊追劇的程硯秋，近視眼突然痊愈了，抻著脖子，精明地審視他片刻：“你耳朵怎麽這麽紅？”
他逃也似的回了臥室。
國慶休假第二天，大部分人還在睡懶覺，享受著來之不易的假期。X大附近小區裏的某一戶，在七點時，已經艱難爬起床開始化妝。
兩個面色慘白的男鬼先是面面相覷，從對方眼底看出閃耀的“好困”，最後盯著洗手臺鏡面中憔悴的面容好一陣子，從表情來看各自都非常想升天。
季青沒睡好是因為他昨晚太緊張，出於對搶到自己簽售票的徐之衍他妹的緊張，哪怕再信任程硯秋的化妝功力，拼盡全力也沒辦法抵抗惴惴不安的恐懼。
程硯秋沒睡好純粹是因為興奮過頭，漫展他去過不少，可跟著邀請方一起去還是頭一次。
化妝時，季青打著哈欠任由好友拿著刷子朝自己臉上塗塗抹抹，再三叮囑絕對不能出現差錯，必須和上次的妝容一模一樣，只能更好不能變差。
等化完妝，還真比上次更精彩。
他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反覆確認：“真的認不出來嗎？真的嗎？”
“真的真的真的！要相信我的技術啊！”程硯秋咬了口花卷，有氣無力：“你現在就打開人臉識別試試看！”
得到了支付寶人臉識別不出的肯定，季青心裏安定不少，可馬上要關門時，他一瞥程硯秋，覺得還是不行，精神的折返沖回臥室，薅出全新口罩強行焊到程硯秋臉上。
那如臨大敵的一舉一動，搞得程硯秋想笑又不敢笑，尤其在關門時，季青還緊盯徐之衍的家門，生怕下一秒好師弟跳出來抓個正著。
“你不覺得你現在特別像踩點的賊嗎？”程硯秋悄聲。
“我這是以防萬一！”季青回以更小的音量，很是不安的看著電梯屏數字逐漸攀升到這層樓，嘗試著提議：“要不然我們走樓梯吧......”
程硯秋：“”
您是擔心徐之衍聽到電梯聲特意開門看你是不是出門嗎！？且不說他到底會不會這麽做！如果能聽到這麽細微的動靜，他家的裝修是有多不隔音、多豆腐渣工程啊！！！
九點整，兩人打車到了漫展中心，順著工作通道進去。工作人員給他倆放行，之前他已經和這邊對接的人說過，自己會帶一個助理。
場館裏已經人山人海，為了排簽售的人來得更是極早，更何況這次主辦方還邀請了一個很有名的coser。季青瞄了眼不遠處排起的長龍，再對比自己這邊，突然覺得自己的工作量也不算太大。
買了VIP票的女生們在前邊按號排著，突然見他出來，立刻摸出手機開始拍照錄像，又興奮的追問：“燈！你今天怎麽化妝了？”
季青簽售時的記憶力竟然好得超乎想象，程硯秋不得不訝然，他站的位置不算太遠，能聽見季青和女生們聊天。
有些女生排過幾次青燈緒晝的簽售，只需要報或者提上一句之前的事情，季青立馬就能回憶起什麽時候、哪一場見過。
如果是第一次參加他的簽售，為了防止對方因激動而過於緊張到不知道說什麽，他還會同對方像朋友一樣聊天，問問從哪兒來的，坐了多久的車，為什麽選這一句，試圖緩和對方的情緒。
絲毫不誇張，此人給的情緒價值十分到位，典型的物超所值。
季青埋頭簽字，按對方要求寫了一句“薯餅考研順利上岸！”的to簽，穿著藍色lolita的女生笑著問：“燈師傅，你上次的微博是怎麽回事？有沒有參考我的建議？”
“聲明一下，不是我的疑問，我是替我朋友問的，薯餅同志，我已經將你的回覆轉達給他了。”季青穩重的說。
“我懂我懂！”女生哈哈笑起來，手機錄像沒停，高高興興接過走了，走的時候還不忘誇一句：“燈！今天的妝好看！下次見啊！”
VIP之後才是普票，臨近中午，一個女生將書遞過去，由於太緊張手有點抖，差點砸到季青手上。
她頓時手忙腳亂，一邊慌張的拿書，一邊窘迫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青燈緒晝老師，我是第一次來參加簽售，這次是替我親友來排你的號，她特別特別喜歡你的書，to簽就寫：“to小時：祝你懷揣勇往無前的勇氣！””
“好，哪個shi？數字的十還是？”
“時間的時！”女生激動點開視頻錄制，拉大焦距盡量將青燈緒晝簽字時的樣子全部錄下來。
“你朋友今天是有事情來不了嗎？”季青低頭一邊簽，一邊還不忘和對方聊天。
“對呀對呀。”女生點頭如搗蒜，“她今早臨時有事，還好搶票的時候我也幫忙搶到了，不然她真的要哭死。”
“沒關系，只是一次沒見面，以後還會有機會。”季青笑起來，眉眼彎彎，僅露出的半張臉如水波蕩漾，他將書遞回去，溫柔的說：“那麻煩你轉達給小時，我期待下次和她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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