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5 章
季青第一反應是想對外賣小哥說：“親不好意思你送錯了這不是我點的外賣。”
但外賣小哥此刻宛如霸總附身，以不容分說的氣勢，飛速念完手機尾號和姓名，遞外賣就像遞黑卡般強勢，最後從容不迫地揮一揮衣袖走了。
季青：“……”
徐之衍看著那熟悉的外賣袋，沈默兩秒：“……這家小龍蝦很好吃嗎？”
季青心中警鈴大震，唯恐他聯想到視頻裏的那聲“男神”，可憐他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像流水般絲滑：“我看你發來的視頻裏，十五好像挺喜歡吃這個，我就點了。”
徐之衍迷茫：“啊？可是十五沒吃上。”
“……”季青硬著頭皮道：“狗鼻子比較靈，它聞著香肯定香吧。”
蒼天啊！！我到底在說什麽！！！
徐之衍的目光從外賣袋挪到季青誠懇不作偽的神色上，再挪回外賣袋，似乎是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季青小臂肌肉由於緊張而微微繃緊，拎著袋子的手心覆了層薄汗，一身淺藍色的居家服，這身裝束在夜晚充盈著隱秘而絕對的溫馨，秀美的臉龐在燈光下柔和異常。
徐之衍喉頭一滑，口腔中分泌出難以言喻的渴望滋味，感到胃中空空，像久久未曾進食的升騰起一股餓意，他稍微錯開眼，“那我一會兒也試試。”
“你怎麽這麽久都沒進來？外賣送錯了嗎？”
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聲音從季青身後傳來，逐漸由遠及近，還伴隨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身影躥出來，嫻熟而親密地往季青身上一撲：“誒，這不是……誒！？”
程硯秋楞楞地擡頭，對上了徐之衍的目光，再偏頭瞅一眼季青，最後兩秒後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你！你是季青的師弟！”
這位傳聞中和季青有著千絲萬縷般巧合的師弟，此時此刻此分此秒卻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像被人點了穴而動彈不得，要不是還在眨眼，程硯秋都要錯以為他石化了。
不能吧，難不成我嚇到他了？程硯秋下意識朝季青身後縮。
兩人身上的同款異色睡衣在這樣的動作下格外紮眼。
徐之衍的心往下沈了沈，掙紮著廢好大的勁兒才移開目光，狀似若無其事的對著程硯秋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師兄，我先回去了。”再多待下去一秒，他可能就會控制不住的問出不該問的問題。
季青上一秒還在為自己拙劣的借口膽戰心驚，下一秒就聽見徐之衍說拜拜，在他還來不及作出回應時，對方已經背身邁步站定回了對面，樓道燈光影影綽綽，徐之衍的身軀看上去格外緊繃，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於大門後。
季青迷茫側頭看向程硯秋，對這個反應也不是很確定。
程硯秋也懵了，“你師弟......怎麽和你說的不太一樣？怪高冷...呃不，高傲的，我主動問好他居然只是點個頭。”
“……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季青小聲，對面的大門已緊緊關上，他收回疑惑的目光。
“好吧，我大發慈悲原諒他！”程硯秋豬叫似的哼哼兩聲，又羨慕嫉妒恨道：“不過你師弟好高好壯啊，是不是有一米九了？你知道他像啥嗎”
季青搖頭。
“就韓漫裏的巨型雙開門冰箱啊！唔，不過沒有那麽誇張，他身材比例還挺好，肌肉什麽的練得也很到位，估計沒少下功夫。”
“這才幾分鐘啊，你就把人看了個遍。”季青哭笑不得，他和徐之衍認識大半個月，觀察得可真沒好友仔細。
不過被這樣一說，季青腦海中還真浮現起幾次和徐之衍待在一起時，對方被衣物包裹的健碩身軀。
“職業病職業病。”程硯秋謙虛拱手，“你說我要是去健身房練一年能不能練成他那樣兒？”
“嗯嗯嗯你加油練有朝一日你能變成三開門。”季青敷衍道，就程硯秋跑八百都要死要活的樣子，還練成師弟的身材，那豬都會爬樹了。
不過多虧程硯秋殺了個出其不意，讓徐之衍來不及就小龍蝦這個話題繼續發作。
也確實很出其不意。
玄關的燈沒亮，客廳落地窗外透進來夜色中的幾分稀薄光影，勾勒出大門處的身軀輪廓。
隔著厚重的門，對面的聲音漸小而模糊，最後只能聽見門合上的哢噠一聲，只留下一片空曠的寂靜。
徐之衍靠著門，那兩件睡衣還在他眼前放PPT，要不是今晚根本沒喝酒，他都要以為自己是醉了看花了眼，也是，要是真醉了也沒法開車回來，自然也無法看見。
無邊黑暗與寂靜中，一根絲線將和季青有關的所有事情串聯起來，他的思緒紛繁而混亂，最終挫敗地搓了搓臉，兩個男的穿同款的睡衣到底……是不是那種關系？
如果不是，那自然很好；如果是......如果是，要怎麽辦？
徐之衍“蹭”地站直，腳步虛浮越過玄關和客廳，推開臥室門放任自己摔進床裏，實木床被壓得嘎吱嘎吱響，聽上去快散架了。
片刻後，室內亮起唯一的光源，映亮了輪廓分明的臉。
徐之衍舉著手機搜索：兩個男生穿同款睡衣是什麽關系？
百度白底黑字亮鋥鋥：AI替您總結【兩個男生穿同款睡衣可能是情侶關系】
徐之衍：......
還不如不總結。
他面無表情撥通了電話：“我有一個朋友看見......”
“哦，你看見你師兄和別人穿情侶睡衣？”電話那頭傳來徐時予時不時“嘶”的聲音。
“……我沒說。”徐之衍冷冷道。
“好吧，那就是隨便兩個男的穿情侶睡衣剛好又被你朋友看到了，而你不知道抽哪門子的風，突然想替你朋友知道人家的關系，並且在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尋求外援，對嗎？”徐時予從善如流，“那我大發慈悲告訴你，他倆可能在談戀愛，這個答案你朋友滿意嗎？”
人生定律之我有一個朋友就是我自己。
“......”徐之衍被妹妹這詭辯但縝密篤定的語氣搞得很是憋屈，又說：“我覺得也不是。”
對面沈默幾秒，最後徐時予高貴冷艷開口：“不是什麽？不是隨便的兩個男生而是你師兄和你可能的情敵？還是不是在談戀愛？”
這幾句話說得跟繞口令似的，徐之衍聽得太陽穴突突疼，尤其是聽見情敵和談戀愛時疼得更厲害，他放棄了：“是我喜歡的人，行了吧？”
歐耶！徐時予大獲全勝，在心裏歡呼，心說小樣兒讓你今天下午在我面前嘴硬，親妹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但仇還是要報。
“誰下午說對師兄是正常人際交往來著？”
下午在車上冷酷駁斥妹妹的徐之衍，此刻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怒道：“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你說，如果，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是那什麽……”
徐時予長長嘆息：“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徐之衍：“……”
“別別別別掛！我開玩笑的，你先去試探一下他倆關系啊！哥，你是不是被震暈頭了，連這都想不到？如果人家真是在談戀愛...從道德層面來說我不支持你當小三啊；如果沒有談，那你上吧我精神層面為你搖旗吶喊。”可能戀愛就是會讓人智商下降吧，這還沒戀上呢，她哥的智商都跌成馬裏亞納海溝了，這要是戀上了還得了。
“只是兩個男的……不是，你怎麽突然喜歡上男的了？”徐時予抓耳撓腮，實在想不出親哥的性取向怎麽變男了，這玩意也是根線啊，哪能輕輕松松彎來又直去，難不成這個師兄有什麽很特別的過人之處？
徐時予想入翩翩，長相？身材？性格？
“行了，我知道了，喜歡就是喜歡，哪兒來的為什麽？”徐之衍利用完場外援助，利落地掛斷電話。
他板磚似的在床上躺了片刻，思索著明天用什麽借口才能找季青。
正打算換下衣服去沖澡，指尖卻觸碰到了衣兜裏的東西，碰質感光滑的兩張紙片和一個不規則的硬塊——他找李惟要的兩張展票！還有季青落下的掛件！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天無絕人之路，開滿鮮花的康莊大道在徐之衍眼前緩緩鋪陳開。
程硯秋一來，兩個人憋了好久的話匣子洩洪般滔滔不絕，昨晚在客廳聊到大半夜，實在是困得擡不起眼皮才各回各屋，季青一睜眼時間就到了下午一點。
接連錯過早飯午飯，他推開臥室門時又萎靡又餓，程硯秋比他早起來一會兒，正端坐在沙發上發懵，瞧見季青才慢吞吞開口：“中午吃什麽？”
“喝粥吧，昨晚吃得辣，今天清淡點。”季青打了個哈欠，今天的嘴是真的不能再吃辣了，昨晚睡前噴藥，把他痛得齜牙咧嘴，實在是有損容顏。
他揉著眼點開手機，挑了家粥店再把手機扔給程硯秋，烏龜似的去接水。
程硯秋三兩下選完，深刻唾棄自己拿人嘴短，於是抱著吃飯工具ipad期期艾艾說：“蹭吃蹭住怪不好意思的，我給你畫點兒同人吧，你有沒有特別想畫的場景？”
在對待朋友這件事上，季青和他略有差異。
季青對朋友絕對是說一不二、有求必應，準則總結為一句話那就是：喜歡誰就願意給誰花錢，還很喜歡送一些特別的小東西。
不過程硯秋心裏會過意不去，哪怕季青再三強調不用給錢。既然錢不收，那就收點兒別的。
季青聞言，輕微笑了笑，沒有拒絕一番好意，且不說質量越高的稿件越貴，單從能吃到自己筆下人物的糧來講，也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他倚在餐桌邊上，一邊回微信裏徐之衍發來的消息，一邊說：“好啊，要不然你自己選？反正書都在書房裏，你看完選幾個自己最喜歡的部分畫？”
程硯秋歡呼一聲沖進書房挑揀，最後選出來三本，他抱到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掌下拍豪情萬丈：“到時候你在這兒碼字，我就在旁邊產出。”末了他一摸下巴，眨巴眨巴眼問：“放客廳應該沒事兒吧？”
“沒事。”季青擺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哦，一會兒我師弟要來還我東西，就在門口不會進來。”
酒足飯飽，很快到了徐之衍上門的時間。
季青家門外，一身造型堪比T臺男模的男人正仔細抻了抻領口，保證衣服上沒有一絲肉眼可見的褶皺，再用黑屏的手機再三打量自己的發型，最後露出一個英氣逼人的笑。
徐之衍刻意地撩了撩額前幾根碎發，對自己出門前的精心打扮很是滿意，每一根頭發絲都散發著絕對的帥氣，像一頭開屏的雄孔雀。
他平覆好略有緊張的心情，擡手叩了叩門，很快，季青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來了。”大門自內朝外推開。
季青還穿著昨晚的那一身睡衣，徐之衍昨晚還心梗，現在反而熟視無睹。
“師兄，掛件和票，亞力克表面應該沒被刮花。”徐之衍面不改色，攤手遞出手掛件和兩張票。
季青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徐之衍又開口，聽上去隱隱有點兒緊張：“對了，還有一件事。”
“……啊，你說。”季青楞楞擡頭，第一反應是徐之衍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第二才開始回想最近他和徐之衍之間還有什麽別的事情。
徐之衍一手撐著門框，緩緩道：“你下午有空嗎？有空我們帶橘子去絕育。”
啊！還真有這事兒！季青頓悟，他今天下午本來也沒別的安排，“可以，那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他頓了頓，剛準備關門，便感受到門框上傳來一股阻力。
他微仰頭看向門口的徐之衍，以及對方正撐著門框的手臂，對方眨眼，表情很是無辜：“怎麽了？”
季青的話卡在嗓子裏，他本來想說，要不然你在門口等我會兒？但好像把一個整裝待發的人丟在外邊不太合適，更何況徐之衍還幫過他幾次忙。
面上的糾結和猶豫輕而易舉被徐之衍捕捉到，他心下了然，抓住機會主動出擊：“師兄，我能進來等你嗎？”
旋即又提高音量，像是刻意讓裏邊的人聽見，“我進來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程硯秋本來還抱著平板畫草稿，聞言登時一驚，目光僵硬地挪到茶幾上毫無遮攔的三本書——現在抱著回書房絕對會被玄關處的徐之衍看見！
他跟被狗咬了似的，騰一下跳起來，手忙腳亂將書藏到自己身後，用沙發的枕頭胡亂兩下擋住，才結結巴巴揚聲：“呃……季青，我…我沒問題！”
場面一時寂靜無聲，季青判斷著此刻的情況，估摸著程硯秋應該是把書藏好了，他迎上徐之衍期冀的目光，坦然道：“你進來坐會兒吧，我很快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季青第一反應是想對外賣小哥說：“親不好意思你送錯了這不是我點的外賣。”
但外賣小哥此刻宛如霸總附身，以不容分說的氣勢，飛速念完手機尾號和姓名，遞外賣就像遞黑卡般強勢，最後從容不迫地揮一揮衣袖走了。
季青：“……”
徐之衍看著那熟悉的外賣袋，沈默兩秒：“……這家小龍蝦很好吃嗎？”
季青心中警鈴大震，唯恐他聯想到視頻裏的那聲“男神”，可憐他表面上還要裝出一副鎮定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像流水般絲滑：“我看你發來的視頻裏，十五好像挺喜歡吃這個，我就點了。”
徐之衍迷茫：“啊？可是十五沒吃上。”
“……”季青硬著頭皮道：“狗鼻子比較靈，它聞著香肯定香吧。”
蒼天啊！！我到底在說什麽！！！
徐之衍的目光從外賣袋挪到季青誠懇不作偽的神色上，再挪回外賣袋，似乎是在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季青小臂肌肉由於緊張而微微繃緊，拎著袋子的手心覆了層薄汗，一身淺藍色的居家服，這身裝束在夜晚充盈著隱秘而絕對的溫馨，秀美的臉龐在燈光下柔和異常。
徐之衍喉頭一滑，口腔中分泌出難以言喻的渴望滋味，感到胃中空空，像久久未曾進食的升騰起一股餓意，他稍微錯開眼，“那我一會兒也試試。”
“你怎麽這麽久都沒進來？外賣送錯了嗎？”
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聲音從季青身後傳來，逐漸由遠及近，還伴隨著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穿著粉色兔子睡衣的身影躥出來，嫻熟而親密地往季青身上一撲：“誒，這不是……誒！？”
程硯秋楞楞地擡頭，對上了徐之衍的目光，再偏頭瞅一眼季青，最後兩秒後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你！你是季青的師弟！”
這位傳聞中和季青有著千絲萬縷般巧合的師弟，此時此刻此分此秒卻一副傻了吧唧的樣子，像被人點了穴而動彈不得，要不是還在眨眼，程硯秋都要錯以為他石化了。
不能吧，難不成我嚇到他了？程硯秋下意識朝季青身後縮。
兩人身上的同款異色睡衣在這樣的動作下格外紮眼。
徐之衍的心往下沈了沈，掙紮著廢好大的勁兒才移開目光，狀似若無其事的對著程硯秋點點頭，就算打過招呼。
“師兄，我先回去了。”再多待下去一秒，他可能就會控制不住的問出不該問的問題。
季青上一秒還在為自己拙劣的借口膽戰心驚，下一秒就聽見徐之衍說拜拜，在他還來不及作出回應時，對方已經背身邁步站定回了對面，樓道燈光影影綽綽，徐之衍的身軀看上去格外緊繃，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於大門後。
季青迷茫側頭看向程硯秋，對這個反應也不是很確定。
程硯秋也懵了，“你師弟......怎麽和你說的不太一樣？怪高冷...呃不，高傲的，我主動問好他居然只是點個頭。”
“……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季青小聲，對面的大門已緊緊關上，他收回疑惑的目光。
“好吧，我大發慈悲原諒他！”程硯秋豬叫似的哼哼兩聲，又羨慕嫉妒恨道：“不過你師弟好高好壯啊，是不是有一米九了？你知道他像啥嗎”
季青搖頭。
“就韓漫裏的巨型雙開門冰箱啊！唔，不過沒有那麽誇張，他身材比例還挺好，肌肉什麽的練得也很到位，估計沒少下功夫。”
“這才幾分鐘啊，你就把人看了個遍。”季青哭笑不得，他和徐之衍認識大半個月，觀察得可真沒好友仔細。
不過被這樣一說，季青腦海中還真浮現起幾次和徐之衍待在一起時，對方被衣物包裹的健碩身軀。
“職業病職業病。”程硯秋謙虛拱手，“你說我要是去健身房練一年能不能練成他那樣兒？”
“嗯嗯嗯你加油練有朝一日你能變成三開門。”季青敷衍道，就程硯秋跑八百都要死要活的樣子，還練成師弟的身材，那豬都會爬樹了。
不過多虧程硯秋殺了個出其不意，讓徐之衍來不及就小龍蝦這個話題繼續發作。
也確實很出其不意。
玄關的燈沒亮，客廳落地窗外透進來夜色中的幾分稀薄光影，勾勒出大門處的身軀輪廓。
隔著厚重的門，對面的聲音漸小而模糊，最後只能聽見門合上的哢噠一聲，只留下一片空曠的寂靜。
徐之衍靠著門，那兩件睡衣還在他眼前放PPT，要不是今晚根本沒喝酒，他都要以為自己是醉了看花了眼，也是，要是真醉了也沒法開車回來，自然也無法看見。
無邊黑暗與寂靜中，一根絲線將和季青有關的所有事情串聯起來，他的思緒紛繁而混亂，最終挫敗地搓了搓臉，兩個男的穿同款的睡衣到底……是不是那種關系？
如果不是，那自然很好；如果是......如果是，要怎麽辦？
徐之衍“蹭”地站直，腳步虛浮越過玄關和客廳，推開臥室門放任自己摔進床裏，實木床被壓得嘎吱嘎吱響，聽上去快散架了。
片刻後，室內亮起唯一的光源，映亮了輪廓分明的臉。
徐之衍舉著手機搜索：兩個男生穿同款睡衣是什麽關系？
百度白底黑字亮鋥鋥：AI替您總結【兩個男生穿同款睡衣可能是情侶關系】
徐之衍：......
還不如不總結。
他面無表情撥通了電話：“我有一個朋友看見......”
“哦，你看見你師兄和別人穿情侶睡衣？”電話那頭傳來徐時予時不時“嘶”的聲音。
“……我沒說。”徐之衍冷冷道。
“好吧，那就是隨便兩個男的穿情侶睡衣剛好又被你朋友看到了，而你不知道抽哪門子的風，突然想替你朋友知道人家的關系，並且在大晚上給我打電話尋求外援，對嗎？”徐時予從善如流，“那我大發慈悲告訴你，他倆可能在談戀愛，這個答案你朋友滿意嗎？”
人生定律之我有一個朋友就是我自己。
“......”徐之衍被妹妹這詭辯但縝密篤定的語氣搞得很是憋屈，又說：“我覺得也不是。”
對面沈默幾秒，最後徐時予高貴冷艷開口：“不是什麽？不是隨便的兩個男生而是你師兄和你可能的情敵？還是不是在談戀愛？”
這幾句話說得跟繞口令似的，徐之衍聽得太陽穴突突疼，尤其是聽見情敵和談戀愛時疼得更厲害，他放棄了：“是我喜歡的人，行了吧？”
歐耶！徐時予大獲全勝，在心裏歡呼，心說小樣兒讓你今天下午在我面前嘴硬，親妹一出手就知道有沒有，但仇還是要報。
“誰下午說對師兄是正常人際交往來著？”
下午在車上冷酷駁斥妹妹的徐之衍，此刻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怒道：“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你說，如果，如果他們兩個真的是那什麽……”
徐時予長長嘆息：“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徐之衍：“……”
“別別別別掛！我開玩笑的，你先去試探一下他倆關系啊！哥，你是不是被震暈頭了，連這都想不到？如果人家真是在談戀愛...從道德層面來說我不支持你當小三啊；如果沒有談，那你上吧我精神層面為你搖旗吶喊。”可能戀愛就是會讓人智商下降吧，這還沒戀上呢，她哥的智商都跌成馬裏亞納海溝了，這要是戀上了還得了。
“只是兩個男的……不是，你怎麽突然喜歡上男的了？”徐時予抓耳撓腮，實在想不出親哥的性取向怎麽變男了，這玩意也是根線啊，哪能輕輕松松彎來又直去，難不成這個師兄有什麽很特別的過人之處？
徐時予想入翩翩，長相？身材？性格？
“行了，我知道了，喜歡就是喜歡，哪兒來的為什麽？”徐之衍利用完場外援助，利落地掛斷電話。
他板磚似的在床上躺了片刻，思索著明天用什麽借口才能找季青。
正打算換下衣服去沖澡，指尖卻觸碰到了衣兜裏的東西，碰質感光滑的兩張紙片和一個不規則的硬塊——他找李惟要的兩張展票！還有季青落下的掛件！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天無絕人之路，開滿鮮花的康莊大道在徐之衍眼前緩緩鋪陳開。
程硯秋一來，兩個人憋了好久的話匣子洩洪般滔滔不絕，昨晚在客廳聊到大半夜，實在是困得擡不起眼皮才各回各屋，季青一睜眼時間就到了下午一點。
接連錯過早飯午飯，他推開臥室門時又萎靡又餓，程硯秋比他早起來一會兒，正端坐在沙發上發懵，瞧見季青才慢吞吞開口：“中午吃什麽？”
“喝粥吧，昨晚吃得辣，今天清淡點。”季青打了個哈欠，今天的嘴是真的不能再吃辣了，昨晚睡前噴藥，把他痛得齜牙咧嘴，實在是有損容顏。
他揉著眼點開手機，挑了家粥店再把手機扔給程硯秋，烏龜似的去接水。
程硯秋三兩下選完，深刻唾棄自己拿人嘴短，於是抱著吃飯工具ipad期期艾艾說：“蹭吃蹭住怪不好意思的，我給你畫點兒同人吧，你有沒有特別想畫的場景？”
在對待朋友這件事上，季青和他略有差異。
季青對朋友絕對是說一不二、有求必應，準則總結為一句話那就是：喜歡誰就願意給誰花錢，還很喜歡送一些特別的小東西。
不過程硯秋心裏會過意不去，哪怕季青再三強調不用給錢。既然錢不收，那就收點兒別的。
季青聞言，輕微笑了笑，沒有拒絕一番好意，且不說質量越高的稿件越貴，單從能吃到自己筆下人物的糧來講，也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
他倚在餐桌邊上，一邊回微信裏徐之衍發來的消息，一邊說：“好啊，要不然你自己選？反正書都在書房裏，你看完選幾個自己最喜歡的部分畫？”
程硯秋歡呼一聲沖進書房挑揀，最後選出來三本，他抱到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掌下拍豪情萬丈：“到時候你在這兒碼字，我就在旁邊產出。”末了他一摸下巴，眨巴眨巴眼問：“放客廳應該沒事兒吧？”
“沒事。”季青擺手，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哦，一會兒我師弟要來還我東西，就在門口不會進來。”
酒足飯飽，很快到了徐之衍上門的時間。
季青家門外，一身造型堪比T臺男模的男人正仔細抻了抻領口，保證衣服上沒有一絲肉眼可見的褶皺，再用黑屏的手機再三打量自己的發型，最後露出一個英氣逼人的笑。
徐之衍刻意地撩了撩額前幾根碎發，對自己出門前的精心打扮很是滿意，每一根頭發絲都散發著絕對的帥氣，像一頭開屏的雄孔雀。
他平覆好略有緊張的心情，擡手叩了叩門，很快，季青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一聲：“來了。”大門自內朝外推開。
季青還穿著昨晚的那一身睡衣，徐之衍昨晚還心梗，現在反而熟視無睹。
“師兄，掛件和票，亞力克表面應該沒被刮花。”徐之衍面不改色，攤手遞出手掛件和兩張票。
季青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徐之衍又開口，聽上去隱隱有點兒緊張：“對了，還有一件事。”
“……啊，你說。”季青楞楞擡頭，第一反應是徐之衍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第二才開始回想最近他和徐之衍之間還有什麽別的事情。
徐之衍一手撐著門框，緩緩道：“你下午有空嗎？有空我們帶橘子去絕育。”
啊！還真有這事兒！季青頓悟，他今天下午本來也沒別的安排，“可以，那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他頓了頓，剛準備關門，便感受到門框上傳來一股阻力。
他微仰頭看向門口的徐之衍，以及對方正撐著門框的手臂，對方眨眼，表情很是無辜：“怎麽了？”
季青的話卡在嗓子裏，他本來想說，要不然你在門口等我會兒？但好像把一個整裝待發的人丟在外邊不太合適，更何況徐之衍還幫過他幾次忙。
面上的糾結和猶豫輕而易舉被徐之衍捕捉到，他心下了然，抓住機會主動出擊：“師兄，我能進來等你嗎？”
旋即又提高音量，像是刻意讓裏邊的人聽見，“我進來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程硯秋本來還抱著平板畫草稿，聞言登時一驚，目光僵硬地挪到茶幾上毫無遮攔的三本書——現在抱著回書房絕對會被玄關處的徐之衍看見！
他跟被狗咬了似的，騰一下跳起來，手忙腳亂將書藏到自己身後，用沙發的枕頭胡亂兩下擋住，才結結巴巴揚聲：“呃……季青，我…我沒問題！”
場面一時寂靜無聲，季青判斷著此刻的情況，估摸著程硯秋應該是把書藏好了，他迎上徐之衍期冀的目光，坦然道：“你進來坐會兒吧，我很快就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