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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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果然不出季青所料，當他在接站口看見渾身上下被行李堆成一座山的程硯秋時，毫不誇張的說，他真恨不得拔腿就跑，最後被十幾年的友誼之情硬生生釘在原地。
程硯秋宛如第一次進城，渾身喜氣洋洋，將手上的大包小包一股腦兒塞進了季青的手裏說：“這一包是化妝品，這一包是我帶的相機，這一包是我旅游時給你買的紀念品。”
季青剛一接過，便手腕一沈，肩膀一垮，疑心這三包裏裝的更像巨石，他頂著程硯秋期冀的目光緩緩開口：“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快遞寄過來呢？”
程硯秋理直氣壯：“化妝品萬一撒了呢？相機萬一被磕碰了呢？紀念品萬一被弄丟了呢？還有我人肉帶過來的！這才彰顯我對你的愛！”
“……愛得是不是有點太沈重了。”季青沈默，算了，反正這大包小包帶過來累著的也不是我。
“哎呀，好了好了，趕緊走吧。”程硯秋興致沖沖空出的手，攬過季青的肩，“我睡哪兒？和你睡一張床嗎？”
季青嘴角抽了抽：“我是嫌命大嗎？”
程硯秋睡覺極不老實，季青高中和他在一個宿舍，此人住校分配的床位是上鋪，結果第一晚上鋪的欄桿攔不住睡夢中的程硯秋。
半夢半醒間，季青看見上鋪有半個身子掛在欄桿外邊，當場爆了一句粗口，以為自己見了鬼，剩下四個人全被季青這一嗓子嚇醒。
幾人哆哆嗦嗦打著臺燈，燈光亮起的瞬間，才發現居然是睡得無知無覺的程硯秋。第二天季青就果斷和他換了床位，但依舊不影響程硯秋在半夜滾下床。
行李太多，兩人最後打車回家，在車上程硯秋毫無行程奔波的勞累，反而一路嘰嘰喳喳，季青也跟著聊，車內氣氛太過活躍，司機沒忍住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他們談天說地，下車時都想稱兄道弟了。
最後下了車，程硯秋滿臉通紅，意猶未盡問：“你這段時間怎麽樣啊？”
季青晃悠悠帶路，聞言說：“就那樣兒唄，遇到個神經病。”
“說說說說，怎麽個情況？”
“等會，我先開門，你把這包提著！”
進門以後，程硯秋把行李箱挪去書房，暫時也懶得收拾東西，就跟季青窩在客廳的沙發，繼續剛才沒有聊完的話題。
“……就這樣，後來方桓也沒找事兒了，估計那天被我嚇著了。”季青拿著手機翻外賣，“今天晚上吃小龍蝦吧。”
“……牛，神經病原來也能讀研啊。”程硯秋接過季青的手機，一看購物車，蒜蓉小龍蝦，他加了幾個別的小菜，撇撇嘴問：“哎，你來X市這麽久了，怎麽還不能吃辣？”
“也有可能是讀研讀成的神經病。”季青聳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能吃一點兒辣，但這兩天上火了。”
他嘴唇裏的潰瘍還沒好，暫時不打算用辣椒來淩虐自己的嘴。
“網上怎麽說來著，讀研是學歷的微調，人格的毀滅。”程硯秋唏噓一拍掌，從沙發上爬起來，“不說了，我先去洗頭洗澡，浴室借我一用！”
他剛剛看過，外賣送到家還要一個小時，剛好夠他倆分別沖個澡，到時候清清爽爽吃晚飯更舒服。
季青比了個OK，“朝左熱水朝右冷水，從左往右第三個開關是換氣扇。”
同一時刻，徐之衍帶著徐時予朝李嘯達訂好的包間走，徐時予一路神游天外，腦補劇場已經進行到爸媽棒打鴛鴦，她哥則為愛要死要活和家裏斷絕關系……
她的表情越來越泫然欲哭，而徐之衍正打算開口警告妹妹一會兒別口無遮攔時。
徐時予說：“哥，如果你以後要和家裏斷絕關系，我還是會認你的。”
徐之衍：“？”
徐之衍不知道妹妹在想什麽，但肯定沒想什麽好事兒，於是冷漠的說：“我不會認你的。”
他無視徐時予，走到包間門口推門而入。
李嘯達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門邊，肩膀上夾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見他倆進來，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倆先坐，然後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先掛了。
“惟姐呢？”徐之衍不客氣的挑了個位置坐下。
李嘯達她堂姐，單名一個惟。
“還在路上堵著呢。”李嘯達掃了眼手機，又看向被內心苦情小劇場活生生逼出通紅眼眶的徐時予，樂道：“怎麽回事兒，被你哥罵了啊？”
徐時予裝模作樣抹眼淚：“我哥說他以後不認我了。”
“難不成你把十五帶進泥坑裏滾了一身？然後送進徐叔養肥魚的池子裏洗澡了？”
徐之衍：“噗嗤。”
徐時予立馬不樂意了，“多少年前的黑歷史了，你能不能別提了，你倆以前幹的事兒比我奇葩多了！我跟你說，這次其實是我哥……”
她話音未落，包間大門再次開了，迎面而來的女人一頭的齊耳短發，幹練而優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渾身上下透露出絕對的女強人氣息。
三人都站起來，同時喊了聲“惟姐/姐”。
徐時予登時把自己想說的拋之腦後，親親熱熱沖過去給了女人一個熊抱，撒嬌道：“我好想你！上次你給我寄的巧克力我都是數著日子吃的！”
越過李惟的肩，一個文文弱弱的男生站在後邊，打扮得挺精致，看著還有點憂郁，對上徐時予的目光，男生禮貌地笑了笑。
“我也想你，這次還給你帶了些東西，明天你過來拿？”李惟捏了捏徐時予的臉，“都坐吧，這位是喬臻，這次畫展展出的都是他的作品。”
喬臻微笑著點頭，在李惟的介紹下禮貌的和其他三人問好。
既然來了外人，徐時予也不好繼續談她哥的話題，就著十月份的畫展聽他們聊。
李惟這次回來也是打算先在國內造勢一波，她常年在國外，如今回國發展，自然要先打出響亮的一炮，少不了需要自己弟弟還有徐家幫幫忙。
這次能約下藝術館便是徐之衍牽的線，對方那邊本來檔期都快和別人談妥了，卻被她截了胡。
於是便挑著今天聚一聚，全當感謝。
全程都是李惟、李嘯達還有徐之衍聊得多，喬臻就像擺在一旁的樸素花瓶，多數時間裏一聲不吭，只有聊到展出作品時稍微小說上幾句。
這裏頭造勢的彎彎繞繞太覆雜，徐時予聽了幾句就沒興趣。她一邊夾菜一邊刷微博，“叮鈴”一聲就發現自己的特別關心發了一條新微博：配圖是兩大盒紅彤彤的小龍蝦，還擺了兩杯奶茶。
【青燈緒晝】：潰瘍只能吃蒜蓉……我好饞朋友的麻辣小龍蝦[哭泣]
徐時予夾著一筷子肥美的三文魚，詭異的開始饞了，她拉大圖片，發現這家小龍蝦還是個連鎖店，甚至還能送到自己家裏。
她立刻留言：我今晚要打卡同款！
季青滿意的發完了微博，和程硯秋穿著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手上戴著透明手套，盤腿坐在客廳前，一聲令下：“開動！”
巨幕投影儀上正放著熱血沸騰的電影，他倆剝蝦的動作也很熱血，香辣味兒勾得季青發饞，程硯秋看不下去，說：“你要不過一道水得了……”
“不行！過了水就是白味兒了！”
程硯秋：“……”
“我可以吃完噴藥！”季青抵擋不了誘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一只塞進嘴裏，瞬間被辣得飆淚，但含含糊糊說：“不行……好痛……嗚嗚嗚，但是好好吃！”
程硯秋：“我說真的，你是不是有點抖M？”
“我是美食的奴隸。”季青雙眼發紅可憐兮兮的。
“好吧，這位奴隸你能不能別吃我的香辣味兒了！我再給你點一盒行不行！”
季青心滿意足吸了口奶茶，用論證真理般肅穆的口吻道：“我發現了，以毒攻毒痛過了就不會再痛。”
程硯秋舉白旗宣布投降，再補了一份香辣味小龍蝦。
飯局結束，幾人各回各家，李嘯達要回公司加班，李惟開車回家休整，喬臻則打車回酒店，徐之衍載著妹妹回家。
在車上徐時予就開始點外賣，算準時間到家就能拿到。
到家不過五分鐘，徐之衍在寬闊的客廳裏扔飛盤逗十五，十五敏捷得像閃電，“蹭”一下半空截住，屁顛屁顛咬著飛盤正往回跑，大門傳來“叮咚”一聲門鈴。
十五立刻丟了飛盤，警惕地豎起耳朵，汪汪叫了幾聲。
徐之衍揉了揉它的狗頭，起身去開門，別墅區倒是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只是這大晚上誰會來家裏？也沒聽爸媽說今晚有客人。
門剛開，外賣小哥火速遞出巨大的包裝袋，三兩下跑下一單去了。
徐之衍盯著外賣袋上的收貨人：“……徐時予！來拿你的小龍蝦！”
徐時予從樓上飛奔而下，搶過外賣美滋滋挪到餐桌上打開。十五聞著味兒，眼巴巴跟過去，飛盤也不玩了，徐之衍也不搭理了。
徐之衍覺得好笑，十五一副沒出息的樣子，他摸出手機就開始錄像，視頻裏徐時予沒出鏡，但能聽見她的聲音：“哦寶貝兒，狗狗不能吃辣的鹹的，明天我給你煮蝦行嗎？這份是我打卡的男神同款，你爸也不能吃哦！”
“誰想吃了？”徐之衍嗤笑：“十五過來！”
十五狗頭一擰，用炯炯有神的黑眼珠盯了它爸一會兒，意思是爸我還是想吃小龍蝦，它果斷趴下身，在徐時予旁邊不動了，試圖用懷柔政策打動姑姑的心。
徐之衍：“……”
他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坐了會兒，開了電視換臺又覺得無趣，手機也沒什麽好玩的。
想和季青聊天。
他心念一動，把剛才的視頻發給季青，起身去拿車鑰匙，在徐時予驚詫的目光中說：“我回去了，明天早上你記得溜十五。”
徐時予還來不及問她哥為什麽非要開一個小時的車回學校也不願意在家住，就眼睜睜看著親哥的背影轉向樓下車庫。
簡直莫名其妙。
季青看到徐之衍發來的視頻時，第一輪小龍蝦已經被全部解決，蒜蓉味的蝦肉被他放進香辣盒裏滾一圈沾上味兒。
“給你看我師弟家的狗。”季青撞了撞程硯秋，點開視頻播放。
“就和你特別巧合的對門師弟？他妹特喜歡你小說的那個？”程硯秋問。
“嗯，對。”季青點頭，看著視頻裏威風凜凜端坐在餐桌腳邊的十五，感嘆道：“好想摸啊，它毛毛肯定特別軟。”
話音剛落，視頻裏傳來徐時予和徐之衍的聲音。
季青：“……”
程硯秋：“哇塞！打卡男神同款哦！”
季青：“…………”
程硯秋：“他妹妹肯定關註了你微博，說不定還是特別關心。”
季青心有餘悸：“還好我沒發大號朋友圈。”
要是像之前那樣發了，徐之衍萬一註意到小巧合，保不準就起疑心了。
看視頻裏的裝潢，師弟應該是在家，今晚應該不會回來。季青松了口氣，等一會兒的外賣吃完，他就和程硯秋去把這堆外賣盒扔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明天徐之衍回來正好撞上他們扔垃圾呢？萬一就認出來了呢？
大門被叩響，季青心中的計劃可謂十全十美，只要不出意外就不會有意外，而唯一的意外因素徐之衍此刻應該在家，而不是在這裏。
季青也放下心來，踩著拖鞋沒看貓眼直接開了門。
然後毫無防備的對上了從電梯裏邁步而出的徐之衍。
兩人面面相覷。
徐之衍驟然雙眼一亮，充滿著偶遇的驚喜。
季青卻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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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季青所料，當他在接站口看見渾身上下被行李堆成一座山的程硯秋時，毫不誇張的說，他真恨不得拔腿就跑，最後被十幾年的友誼之情硬生生釘在原地。
程硯秋宛如第一次進城，渾身喜氣洋洋，將手上的大包小包一股腦兒塞進了季青的手裏說：“這一包是化妝品，這一包是我帶的相機，這一包是我旅游時給你買的紀念品。”
季青剛一接過，便手腕一沈，肩膀一垮，疑心這三包裏裝的更像巨石，他頂著程硯秋期冀的目光緩緩開口：“你為什麽不能直接快遞寄過來呢？”
程硯秋理直氣壯：“化妝品萬一撒了呢？相機萬一被磕碰了呢？紀念品萬一被弄丟了呢？還有我人肉帶過來的！這才彰顯我對你的愛！”
“……愛得是不是有點太沈重了。”季青沈默，算了，反正這大包小包帶過來累著的也不是我。
“哎呀，好了好了，趕緊走吧。”程硯秋興致沖沖空出的手，攬過季青的肩，“我睡哪兒？和你睡一張床嗎？”
季青嘴角抽了抽：“我是嫌命大嗎？”
程硯秋睡覺極不老實，季青高中和他在一個宿舍，此人住校分配的床位是上鋪，結果第一晚上鋪的欄桿攔不住睡夢中的程硯秋。
半夢半醒間，季青看見上鋪有半個身子掛在欄桿外邊，當場爆了一句粗口，以為自己見了鬼，剩下四個人全被季青這一嗓子嚇醒。
幾人哆哆嗦嗦打著臺燈，燈光亮起的瞬間，才發現居然是睡得無知無覺的程硯秋。第二天季青就果斷和他換了床位，但依舊不影響程硯秋在半夜滾下床。
行李太多，兩人最後打車回家，在車上程硯秋毫無行程奔波的勞累，反而一路嘰嘰喳喳，季青也跟著聊，車內氣氛太過活躍，司機沒忍住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和他們談天說地，下車時都想稱兄道弟了。
最後下了車，程硯秋滿臉通紅，意猶未盡問：“你這段時間怎麽樣啊？”
季青晃悠悠帶路，聞言說：“就那樣兒唄，遇到個神經病。”
“說說說說，怎麽個情況？”
“等會，我先開門，你把這包提著！”
進門以後，程硯秋把行李箱挪去書房，暫時也懶得收拾東西，就跟季青窩在客廳的沙發，繼續剛才沒有聊完的話題。
“……就這樣，後來方桓也沒找事兒了，估計那天被我嚇著了。”季青拿著手機翻外賣，“今天晚上吃小龍蝦吧。”
“……牛，神經病原來也能讀研啊。”程硯秋接過季青的手機，一看購物車，蒜蓉小龍蝦，他加了幾個別的小菜，撇撇嘴問：“哎，你來X市這麽久了，怎麽還不能吃辣？”
“也有可能是讀研讀成的神經病。”季青聳肩，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能吃一點兒辣，但這兩天上火了。”
他嘴唇裏的潰瘍還沒好，暫時不打算用辣椒來淩虐自己的嘴。
“網上怎麽說來著，讀研是學歷的微調，人格的毀滅。”程硯秋唏噓一拍掌，從沙發上爬起來，“不說了，我先去洗頭洗澡，浴室借我一用！”
他剛剛看過，外賣送到家還要一個小時，剛好夠他倆分別沖個澡，到時候清清爽爽吃晚飯更舒服。
季青比了個OK，“朝左熱水朝右冷水，從左往右第三個開關是換氣扇。”
同一時刻，徐之衍帶著徐時予朝李嘯達訂好的包間走，徐時予一路神游天外，腦補劇場已經進行到爸媽棒打鴛鴦，她哥則為愛要死要活和家裏斷絕關系……
她的表情越來越泫然欲哭，而徐之衍正打算開口警告妹妹一會兒別口無遮攔時。
徐時予說：“哥，如果你以後要和家裏斷絕關系，我還是會認你的。”
徐之衍：“？”
徐之衍不知道妹妹在想什麽，但肯定沒想什麽好事兒，於是冷漠的說：“我不會認你的。”
他無視徐時予，走到包間門口推門而入。
李嘯達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門邊，肩膀上夾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見他倆進來，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倆先坐，然後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先掛了。
“惟姐呢？”徐之衍不客氣的挑了個位置坐下。
李嘯達她堂姐，單名一個惟。
“還在路上堵著呢。”李嘯達掃了眼手機，又看向被內心苦情小劇場活生生逼出通紅眼眶的徐時予，樂道：“怎麽回事兒，被你哥罵了啊？”
徐時予裝模作樣抹眼淚：“我哥說他以後不認我了。”
“難不成你把十五帶進泥坑裏滾了一身？然後送進徐叔養肥魚的池子裏洗澡了？”
徐之衍：“噗嗤。”
徐時予立馬不樂意了，“多少年前的黑歷史了，你能不能別提了，你倆以前幹的事兒比我奇葩多了！我跟你說，這次其實是我哥……”
她話音未落，包間大門再次開了，迎面而來的女人一頭的齊耳短發，幹練而優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渾身上下透露出絕對的女強人氣息。
三人都站起來，同時喊了聲“惟姐/姐”。
徐時予登時把自己想說的拋之腦後，親親熱熱沖過去給了女人一個熊抱，撒嬌道：“我好想你！上次你給我寄的巧克力我都是數著日子吃的！”
越過李惟的肩，一個文文弱弱的男生站在後邊，打扮得挺精致，看著還有點憂郁，對上徐時予的目光，男生禮貌地笑了笑。
“我也想你，這次還給你帶了些東西，明天你過來拿？”李惟捏了捏徐時予的臉，“都坐吧，這位是喬臻，這次畫展展出的都是他的作品。”
喬臻微笑著點頭，在李惟的介紹下禮貌的和其他三人問好。
既然來了外人，徐時予也不好繼續談她哥的話題，就著十月份的畫展聽他們聊。
李惟這次回來也是打算先在國內造勢一波，她常年在國外，如今回國發展，自然要先打出響亮的一炮，少不了需要自己弟弟還有徐家幫幫忙。
這次能約下藝術館便是徐之衍牽的線，對方那邊本來檔期都快和別人談妥了，卻被她截了胡。
於是便挑著今天聚一聚，全當感謝。
全程都是李惟、李嘯達還有徐之衍聊得多，喬臻就像擺在一旁的樸素花瓶，多數時間裏一聲不吭，只有聊到展出作品時稍微小說上幾句。
這裏頭造勢的彎彎繞繞太覆雜，徐時予聽了幾句就沒興趣。她一邊夾菜一邊刷微博，“叮鈴”一聲就發現自己的特別關心發了一條新微博：配圖是兩大盒紅彤彤的小龍蝦，還擺了兩杯奶茶。
【青燈緒晝】：潰瘍只能吃蒜蓉……我好饞朋友的麻辣小龍蝦[哭泣]
徐時予夾著一筷子肥美的三文魚，詭異的開始饞了，她拉大圖片，發現這家小龍蝦還是個連鎖店，甚至還能送到自己家裏。
她立刻留言：我今晚要打卡同款！
季青滿意的發完了微博，和程硯秋穿著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手上戴著透明手套，盤腿坐在客廳前，一聲令下：“開動！”
巨幕投影儀上正放著熱血沸騰的電影，他倆剝蝦的動作也很熱血，香辣味兒勾得季青發饞，程硯秋看不下去，說：“你要不過一道水得了……”
“不行！過了水就是白味兒了！”
程硯秋：“……”
“我可以吃完噴藥！”季青抵擋不了誘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一只塞進嘴裏，瞬間被辣得飆淚，但含含糊糊說：“不行……好痛……嗚嗚嗚，但是好好吃！”
程硯秋：“我說真的，你是不是有點抖M？”
“我是美食的奴隸。”季青雙眼發紅可憐兮兮的。
“好吧，這位奴隸你能不能別吃我的香辣味兒了！我再給你點一盒行不行！”
季青心滿意足吸了口奶茶，用論證真理般肅穆的口吻道：“我發現了，以毒攻毒痛過了就不會再痛。”
程硯秋舉白旗宣布投降，再補了一份香辣味小龍蝦。
飯局結束，幾人各回各家，李嘯達要回公司加班，李惟開車回家休整，喬臻則打車回酒店，徐之衍載著妹妹回家。
在車上徐時予就開始點外賣，算準時間到家就能拿到。
到家不過五分鐘，徐之衍在寬闊的客廳裏扔飛盤逗十五，十五敏捷得像閃電，“蹭”一下半空截住，屁顛屁顛咬著飛盤正往回跑，大門傳來“叮咚”一聲門鈴。
十五立刻丟了飛盤，警惕地豎起耳朵，汪汪叫了幾聲。
徐之衍揉了揉它的狗頭，起身去開門，別墅區倒是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只是這大晚上誰會來家裏？也沒聽爸媽說今晚有客人。
門剛開，外賣小哥火速遞出巨大的包裝袋，三兩下跑下一單去了。
徐之衍盯著外賣袋上的收貨人：“……徐時予！來拿你的小龍蝦！”
徐時予從樓上飛奔而下，搶過外賣美滋滋挪到餐桌上打開。十五聞著味兒，眼巴巴跟過去，飛盤也不玩了，徐之衍也不搭理了。
徐之衍覺得好笑，十五一副沒出息的樣子，他摸出手機就開始錄像，視頻裏徐時予沒出鏡，但能聽見她的聲音：“哦寶貝兒，狗狗不能吃辣的鹹的，明天我給你煮蝦行嗎？這份是我打卡的男神同款，你爸也不能吃哦！”
“誰想吃了？”徐之衍嗤笑：“十五過來！”
十五狗頭一擰，用炯炯有神的黑眼珠盯了它爸一會兒，意思是爸我還是想吃小龍蝦，它果斷趴下身，在徐時予旁邊不動了，試圖用懷柔政策打動姑姑的心。
徐之衍：“……”
他在客廳寬大的沙發上坐了會兒，開了電視換臺又覺得無趣，手機也沒什麽好玩的。
想和季青聊天。
他心念一動，把剛才的視頻發給季青，起身去拿車鑰匙，在徐時予驚詫的目光中說：“我回去了，明天早上你記得溜十五。”
徐時予還來不及問她哥為什麽非要開一個小時的車回學校也不願意在家住，就眼睜睜看著親哥的背影轉向樓下車庫。
簡直莫名其妙。
季青看到徐之衍發來的視頻時，第一輪小龍蝦已經被全部解決，蒜蓉味的蝦肉被他放進香辣盒裏滾一圈沾上味兒。
“給你看我師弟家的狗。”季青撞了撞程硯秋，點開視頻播放。
“就和你特別巧合的對門師弟？他妹特喜歡你小說的那個？”程硯秋問。
“嗯，對。”季青點頭，看著視頻裏威風凜凜端坐在餐桌腳邊的十五，感嘆道：“好想摸啊，它毛毛肯定特別軟。”
話音剛落，視頻裏傳來徐時予和徐之衍的聲音。
季青：“……”
程硯秋：“哇塞！打卡男神同款哦！”
季青：“…………”
程硯秋：“他妹妹肯定關註了你微博，說不定還是特別關心。”
季青心有餘悸：“還好我沒發大號朋友圈。”
要是像之前那樣發了，徐之衍萬一註意到小巧合，保不準就起疑心了。
看視頻裏的裝潢，師弟應該是在家，今晚應該不會回來。季青松了口氣，等一會兒的外賣吃完，他就和程硯秋去把這堆外賣盒扔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明天徐之衍回來正好撞上他們扔垃圾呢？萬一就認出來了呢？
大門被叩響，季青心中的計劃可謂十全十美，只要不出意外就不會有意外，而唯一的意外因素徐之衍此刻應該在家，而不是在這裏。
季青也放下心來，踩著拖鞋沒看貓眼直接開了門。
然後毫無防備的對上了從電梯裏邁步而出的徐之衍。
兩人面面相覷。
徐之衍驟然雙眼一亮，充滿著偶遇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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