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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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半小時後，李信語交代完註意事項，把大概時間安排和流程講清楚，用去年的數據演示了一遍，最後按兩人一組劃分，排輪次收數據。
徐之衍理所當然被分到和季青一起，考慮到他是新手，又特意把他倆分到最後一輪。
聽見李信語的安排，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短促笑了聲，說以後可就要和師兄綁在一起了。他說這句話時沒看季青，好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打趣。
季青卻聽得別別扭扭，總覺得他意有所指，可他倆自打開學以來，的確是一直在一起。
他找不出確切的答案，只好退而求其次，肯定是因為“綁”這個字用得不對，徐之衍又不是沒斷奶的小孩兒，哪兒需要綁？
臨走時李信語重新提醒他倆下周記得來拿證明，徐之衍正跟在季青身後朝門口走，只見他用手比了個OK，說自己周一會一起拿走。
季青嘴唇動了動，但徐之衍很快輕聲貼在他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李信語隔得遠，再加上被刻意壓低的聲線，根本不知道說了什麽。
下午徐之衍約好五點半出發，季青午飯吃完開始給程硯秋收拾房間。
書房都被他拿來辦公用，但畢竟是租的房子，裏邊的空床也沒撤掉，家裏也有前段時間特意洗過的新床品，剛好程硯秋能用上。
他慢騰騰鋪好床，再把平時要用的一些東西從書房挪到客廳靠窗的桌邊，這一套下來渾身汗津津。
等他快速沖完澡，也差不多到約好的時間，程硯秋這次來住一個多月，行李肯定不少，他肯定要幫著提，就抓了之前在學校動保社團買的小包，塞了鑰匙和手機便收拾妥當了。
他給徐之衍發消息說自己收拾好了，換好鞋一推開門，徐之衍倒真像是和他雲同步。
兩人保持著開門的姿勢，在遙遙過道兩端，突兀的沒忍住同時笑起來。
“怎麽還換了身衣服？”徐之衍早上見季青穿的是一件淺藍細格襯衫，這時候換了件更寬大的墨綠色短袖。
“收拾房間出了點兒汗。”季青正低頭扣安全帶，話音剛落，他鼻腔一癢，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手忙腳亂去包裏翻紙。
車窗外的太陽還沒落山，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這兩天雖然比不上月初那麽熱，氣溫仍不可小覷。
徐之衍目視前方，騰出一只手精準地把車載空調溫度調高一度，風量也小了些，做完這一切他才漫不經心開口：“你朋友住你家？”
季青註意到他的舉動，心下一暖，雖然沒搞明白話題是怎麽迅速從換了身衣服跳到程硯秋住哪兒，還是低低嗯了一聲，
“那你們關系還挺好。”
“嗯，認識了很久。”
“他準備在x市待多久？美院展之後嗎？”
“可能中旬吧，具體沒說。”
“哦。”徐之衍對季青朋友住多久沒興趣，單純只是找個話頭，這時候便切入正題：“對了，我昨天聯系了一家寵物醫院，我們什麽時候帶橘子絕育？”
“我們？”季青錯愕轉頭。
徐之衍眉毛都沒動，專註地看路，“對啊，你周六晚上不是說要帶它絕育嗎？”
“我自己去其實就……算了，你聯系的哪家？我有固定帶它們去的醫院。”
“它們？”
“……重點不是這個。”
“這怎麽不是重點了？”徐之衍哼哼。
季青沈默兩秒，在這種小事上和徐之衍掰扯意義不大，他無奈的說：“我在學校的動保社團，平時貓狗都是在校外的一家寵物醫院看病絕育，我對這家比較熟，信得過。”
徐之衍長長拖出一聲“哦”，然後說：“我說你朋友圈怎麽那麽多貓貓狗狗，還有我剛好就是聯系的校外那家，到時候你有空和我說，我們一起去。”
“……你看我朋友圈？”季青悚然一驚。
什麽叫朋友圈那麽多貓貓狗狗？最近我沒發幾張吧！
“重點是這個嗎？”徐之衍笑了笑，原封不動把話還回去。
他看著季青驚訝的表情，虛偽的找借口：“我本來是想看看去年展覽的照片，結果你朋友圈沒設權限，我一路滑下去就都看了。”
季青：“……”
還好只是大號，問題不大。
季青故作鎮定地接下了回旋鏢，心裏總覺得徐之衍這話哪裏有問題。
“唔，還有，剛好十月份中旬有個個人藝術展，主辦方送了我幾張票，下周我拿給你。”
他昨晚把季青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發現季青去年基本把X市大大小小的展都看過了，於是給李嘯達他堂姐打了電話，要了幾張票。
本來是打算下周拿給課題組的人，再順勢邀約季青和他一起去，但眼下說出口好像更合適。
季青坐如針氈，一直在想徐之衍沒事兒幹看他朋友圈幹嘛，就為了看畫展照片完全可以直接問他或者鐘瑜要啊。
他這麽一想，也顧不上細問是什麽展，稀裏糊塗嗯嗯兩聲，倒是遂了徐之衍的願，把事兒全都答應了。
來的路上他們運氣好，沒遇到下班高峰期堵車，但該來的總會來，等車開到西站的車庫，兩人就傻眼了。
前方車隊排成一眼見不到頭的長龍，他們足足被堵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踩螞蟻似的挪進去，結果一進去，另一個難題又來了，根本沒車位。
徐之衍被堵得有點煩，打著方向盤在一層轉了一圈也沒看見空位，正打算下地下二層找找，架在車載支架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他點開免提，毫不客氣：“說。”
“哥，我馬上出站了，高鐵提前到了，你到了沒？我去哪兒等你？”
“馬上，你到地下二層的B5網約車接人那兒等著。”
“行，我最多十分鐘！”
聽見電話那頭清脆女聲的第一秒，副駕駛上的季青表情霎時凝重，他不動聲色摁開手機看了眼時間，怎麽提前了十幾分鐘！
戰鬥雷達徹底拉爆，季青當機立斷拽了拽徐之衍的衣袖，一刻都不敢停頓，手指著車門比劃，用口型悄聲：我先下車了。
沿著這條路再往前開就是一個拐彎，拐彎下去就能到地下二層，離B5口很近。
根據已知最多十分鐘的時間來計算，等車在B5口停穩，他下車，徐之衍他妹妹從站內出來，兩人碰面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你現在下車幹嘛？在下邊兒下車也來得及。”徐之衍看著季青，摸不著頭腦，這也沒幾步路，至於這麽著急？
季青真是眼前一黑，從他越來越激動的肢體語言來看，絕對是崩潰的想撲過去捂住徐之衍的嘴。
“什麽？你車上有人？是嫂……”
在妹妹口無遮攔之前，本來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心思的徐之衍，選擇果斷掛了電話。
季青心裏慌得要死，不待他開口，迅速得像在逃命般解開安全帶，說話毫無停頓：“我朋友改簽提前了半個小時，馬上就到了，我從這層上去就好，謝謝師弟！師弟拜拜！”
徐之衍瞠目結舌，只見季青快如閃電，推開車門幹脆利索地下車，再“砰”一聲關門朝旁邊的入口走去，一向從容不迫的修長身形，罕見的慌亂起來。
“嘟——嘟！嘟！”
被徐之衍堵在後邊的車主忍無可忍，眼瞅著副駕駛下了人，這車還是一動不動，當即暴躁地把喇叭摁得震天響。
季青已經走了，再想也沒用，他只好起步，在後方破口大罵之前拐了下去。
B5出口擠滿了等車的人，徐時予站在前方，手上推著白色的24寸行李箱。
她個頭高，左顧右盼兩下，旋即眼睛一亮，精準的從後方車輛中看見熟悉的車牌號。
她推著行李箱一路骨碌碌過去，看見副駕駛的車窗半搖下來，想起剛剛她哥掛斷電話前那句話，胸有成竹的篤定副駕駛上有人。
她心砰砰亂跳，比搶到青燈緒晝簽售票還振奮，懷揣著好奇、激動的心沖過去，還沒來得及看清車內，張口就來：“嫂子！”
剩下半截車窗被緩緩搖下，徐之衍冷若冰霜的臉冒了出來，“嫂什麽嫂。”
“……你對象呢！？我嫂子呢！？”
“呵。”徐之衍冷笑，下車接過妹妹手上的行李箱，足足三十斤重的行李箱，被他輕而易舉拎進後備箱，“真有嫂子也被你嚇跑了，你箱子裏裝的什麽東西！？”
大力金剛女戰士徐時予柔弱但眉飛色舞，“哦，男神的小說周邊，我這兩天去線下聯名掃蕩了一圈，一不小心買多了。”拉開副駕駛車門就要往裏邊鉆。
“你，去後排。”徐之衍面無表情。
“後排？”徐時予意外地盯著她哥，但今天她有求於親哥再加上一會兒還想八卦，於是她乖巧坐進後排，嘴倒是沒閑著：
“我之前坐後邊，你把我趕去副駕駛，說我把你當司機，今天怎麽一百八十度大拐彎了？嘿嘿，是不是因為副駕駛成嫂子專屬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徐之衍鐵定一個暴栗敲過來，不屑地說：“封建殘餘思想，誰和你說副駕駛只能對象坐？不能直接給對象買個新車？虧你還大學生呢，思想覺悟還不夠高。”
而現在嘛——她偷覷徐之衍，沒動手也沒動口。
有問題！大大的有問題！
她瞇了瞇眼，從右後方傾身去看副駕駛的位置，試圖抓到點兒蛛絲馬跡，比如什麽口紅啦鏡子啦，總之就是挺多女生出門會帶的東西。
“坐回去！”徐之衍呵斥。
“這麽緊張幹嘛，剛剛車上到底有誰在啊？最後一句肯定不是跟我說的，你掛我電話還這麽快，難不成嫂子覺得進展太快還不好意思見我？不能吧，你倆又不是見家長，見一見妹妹又不影響，再說了我也就比你小兩歲，和嫂子也算是同齡人啊……誒，這是什麽？”
徐時予話音一頓，手指上勾著一個印著橘貓的亞克力掛件，這是她剛剛從安全扣和中央扶手的夾縫中勾出來的。
徐之衍掃了眼，估計季青剛才從包裏翻紙巾的時候掉出來的，他倆顧著聊天都沒註意。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的，這肯定不是你的，你不可能掛掛件！”徐時予抓到把柄，微笑道：“是你心儀對象的吧？是不是你師姐？但你還沒追到人家，所以不好意思說。”
“什麽師姐不師姐的，放回去別亂動別人的東西！他剛好來西站接人，我倆順路。”
“嘖，我就說有人坐了副駕駛吧。”徐時予得意一笑，把掛件放到副駕駛，扒拉著車椅說：“全世界那麽多順路，怎麽只載她不載別人？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是誰關你屁事，沒事兒幹看你男神的小說去。”
“我當然在看啊……你別轉移話題，不是師姐那是誰？喊你師弟，能昧著良心誇你拍照好看，能讓你截圖還跑我這兒炫耀，又能坐你的副駕駛，嘖嘖嘖…”徐時予靈光一閃，“等等，難不成是師兄！？？”
徐之衍：“……”
“臥槽你什麽時候喜歡男的了？你在追嗎？你師兄知不知道你喜歡他啊？你師兄是不是gay啊？”徐時予哆哆嗦嗦縮回後排，“你……你不會是看了我男神的小說……然後就彎了吧？可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啊！”
徐之衍臉色鐵青，雖然他承認自己是對季青有動心……但至少目前為止，離追人的時候還早著，更和徐時予她口中的男神沒有一毛錢關系，“我目前只是在做正常人應該有的正常的人際交往。”
他刻意咬重“正常”兩字。
徐時予弱弱哦了聲，又問：“目前？意思是以後就不是正常的人際交往嗎？那你能追到嗎？萬一追到了你怎麽和爸媽說你是同性戀啊？”
徐之衍頭痛欲裂：“……你給我滾下車。”
正孤零零坐在大廳長椅上玩手機的季青再次狠狠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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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李信語交代完註意事項，把大概時間安排和流程講清楚，用去年的數據演示了一遍，最後按兩人一組劃分，排輪次收數據。
徐之衍理所當然被分到和季青一起，考慮到他是新手，又特意把他倆分到最後一輪。
聽見李信語的安排，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短促笑了聲，說以後可就要和師兄綁在一起了。他說這句話時沒看季青，好像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句打趣。
季青卻聽得別別扭扭，總覺得他意有所指，可他倆自打開學以來，的確是一直在一起。
他找不出確切的答案，只好退而求其次，肯定是因為“綁”這個字用得不對，徐之衍又不是沒斷奶的小孩兒，哪兒需要綁？
臨走時李信語重新提醒他倆下周記得來拿證明，徐之衍正跟在季青身後朝門口走，只見他用手比了個OK，說自己周一會一起拿走。
季青嘴唇動了動，但徐之衍很快輕聲貼在他耳邊嘰裏咕嚕說了些什麽，李信語隔得遠，再加上被刻意壓低的聲線，根本不知道說了什麽。
下午徐之衍約好五點半出發，季青午飯吃完開始給程硯秋收拾房間。
書房都被他拿來辦公用，但畢竟是租的房子，裏邊的空床也沒撤掉，家裏也有前段時間特意洗過的新床品，剛好程硯秋能用上。
他慢騰騰鋪好床，再把平時要用的一些東西從書房挪到客廳靠窗的桌邊，這一套下來渾身汗津津。
等他快速沖完澡，也差不多到約好的時間，程硯秋這次來住一個多月，行李肯定不少，他肯定要幫著提，就抓了之前在學校動保社團買的小包，塞了鑰匙和手機便收拾妥當了。
他給徐之衍發消息說自己收拾好了，換好鞋一推開門，徐之衍倒真像是和他雲同步。
兩人保持著開門的姿勢，在遙遙過道兩端，突兀的沒忍住同時笑起來。
“怎麽還換了身衣服？”徐之衍早上見季青穿的是一件淺藍細格襯衫，這時候換了件更寬大的墨綠色短袖。
“收拾房間出了點兒汗。”季青正低頭扣安全帶，話音剛落，他鼻腔一癢，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手忙腳亂去包裏翻紙。
車窗外的太陽還沒落山，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這兩天雖然比不上月初那麽熱，氣溫仍不可小覷。
徐之衍目視前方，騰出一只手精準地把車載空調溫度調高一度，風量也小了些，做完這一切他才漫不經心開口：“你朋友住你家？”
季青註意到他的舉動，心下一暖，雖然沒搞明白話題是怎麽迅速從換了身衣服跳到程硯秋住哪兒，還是低低嗯了一聲，
“那你們關系還挺好。”
“嗯，認識了很久。”
“他準備在x市待多久？美院展之後嗎？”
“可能中旬吧，具體沒說。”
“哦。”徐之衍對季青朋友住多久沒興趣，單純只是找個話頭，這時候便切入正題：“對了，我昨天聯系了一家寵物醫院，我們什麽時候帶橘子絕育？”
“我們？”季青錯愕轉頭。
徐之衍眉毛都沒動，專註地看路，“對啊，你周六晚上不是說要帶它絕育嗎？”
“我自己去其實就……算了，你聯系的哪家？我有固定帶它們去的醫院。”
“它們？”
“……重點不是這個。”
“這怎麽不是重點了？”徐之衍哼哼。
季青沈默兩秒，在這種小事上和徐之衍掰扯意義不大，他無奈的說：“我在學校的動保社團，平時貓狗都是在校外的一家寵物醫院看病絕育，我對這家比較熟，信得過。”
徐之衍長長拖出一聲“哦”，然後說：“我說你朋友圈怎麽那麽多貓貓狗狗，還有我剛好就是聯系的校外那家，到時候你有空和我說，我們一起去。”
“……你看我朋友圈？”季青悚然一驚。
什麽叫朋友圈那麽多貓貓狗狗？最近我沒發幾張吧！
“重點是這個嗎？”徐之衍笑了笑，原封不動把話還回去。
他看著季青驚訝的表情，虛偽的找借口：“我本來是想看看去年展覽的照片，結果你朋友圈沒設權限，我一路滑下去就都看了。”
季青：“……”
還好只是大號，問題不大。
季青故作鎮定地接下了回旋鏢，心裏總覺得徐之衍這話哪裏有問題。
“唔，還有，剛好十月份中旬有個個人藝術展，主辦方送了我幾張票，下周我拿給你。”
他昨晚把季青的朋友圈翻了個底朝天，發現季青去年基本把X市大大小小的展都看過了，於是給李嘯達他堂姐打了電話，要了幾張票。
本來是打算下周拿給課題組的人，再順勢邀約季青和他一起去，但眼下說出口好像更合適。
季青坐如針氈，一直在想徐之衍沒事兒幹看他朋友圈幹嘛，就為了看畫展照片完全可以直接問他或者鐘瑜要啊。
他這麽一想，也顧不上細問是什麽展，稀裏糊塗嗯嗯兩聲，倒是遂了徐之衍的願，把事兒全都答應了。
來的路上他們運氣好，沒遇到下班高峰期堵車，但該來的總會來，等車開到西站的車庫，兩人就傻眼了。
前方車隊排成一眼見不到頭的長龍，他們足足被堵了十幾分鐘，好不容易踩螞蟻似的挪進去，結果一進去，另一個難題又來了，根本沒車位。
徐之衍被堵得有點煩，打著方向盤在一層轉了一圈也沒看見空位，正打算下地下二層找找，架在車載支架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他點開免提，毫不客氣：“說。”
“哥，我馬上出站了，高鐵提前到了，你到了沒？我去哪兒等你？”
“馬上，你到地下二層的B5網約車接人那兒等著。”
“行，我最多十分鐘！”
聽見電話那頭清脆女聲的第一秒，副駕駛上的季青表情霎時凝重，他不動聲色摁開手機看了眼時間，怎麽提前了十幾分鐘！
戰鬥雷達徹底拉爆，季青當機立斷拽了拽徐之衍的衣袖，一刻都不敢停頓，手指著車門比劃，用口型悄聲：我先下車了。
沿著這條路再往前開就是一個拐彎，拐彎下去就能到地下二層，離B5口很近。
根據已知最多十分鐘的時間來計算，等車在B5口停穩，他下車，徐之衍他妹妹從站內出來，兩人碰面的概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你現在下車幹嘛？在下邊兒下車也來得及。”徐之衍看著季青，摸不著頭腦，這也沒幾步路，至於這麽著急？
季青真是眼前一黑，從他越來越激動的肢體語言來看，絕對是崩潰的想撲過去捂住徐之衍的嘴。
“什麽？你車上有人？是嫂……”
在妹妹口無遮攔之前，本來就有點說不清道不明心思的徐之衍，選擇果斷掛了電話。
季青心裏慌得要死，不待他開口，迅速得像在逃命般解開安全帶，說話毫無停頓：“我朋友改簽提前了半個小時，馬上就到了，我從這層上去就好，謝謝師弟！師弟拜拜！”
徐之衍瞠目結舌，只見季青快如閃電，推開車門幹脆利索地下車，再“砰”一聲關門朝旁邊的入口走去，一向從容不迫的修長身形，罕見的慌亂起來。
“嘟——嘟！嘟！”
被徐之衍堵在後邊的車主忍無可忍，眼瞅著副駕駛下了人，這車還是一動不動，當即暴躁地把喇叭摁得震天響。
季青已經走了，再想也沒用，他只好起步，在後方破口大罵之前拐了下去。
B5出口擠滿了等車的人，徐時予站在前方，手上推著白色的24寸行李箱。
她個頭高，左顧右盼兩下，旋即眼睛一亮，精準的從後方車輛中看見熟悉的車牌號。
她推著行李箱一路骨碌碌過去，看見副駕駛的車窗半搖下來，想起剛剛她哥掛斷電話前那句話，胸有成竹的篤定副駕駛上有人。
她心砰砰亂跳，比搶到青燈緒晝簽售票還振奮，懷揣著好奇、激動的心沖過去，還沒來得及看清車內，張口就來：“嫂子！”
剩下半截車窗被緩緩搖下，徐之衍冷若冰霜的臉冒了出來，“嫂什麽嫂。”
“……你對象呢！？我嫂子呢！？”
“呵。”徐之衍冷笑，下車接過妹妹手上的行李箱，足足三十斤重的行李箱，被他輕而易舉拎進後備箱，“真有嫂子也被你嚇跑了，你箱子裏裝的什麽東西！？”
大力金剛女戰士徐時予柔弱但眉飛色舞，“哦，男神的小說周邊，我這兩天去線下聯名掃蕩了一圈，一不小心買多了。”拉開副駕駛車門就要往裏邊鉆。
“你，去後排。”徐之衍面無表情。
“後排？”徐時予意外地盯著她哥，但今天她有求於親哥再加上一會兒還想八卦，於是她乖巧坐進後排，嘴倒是沒閑著：
“我之前坐後邊，你把我趕去副駕駛，說我把你當司機，今天怎麽一百八十度大拐彎了？嘿嘿，是不是因為副駕駛成嫂子專屬了？”
這要是放在以前，徐之衍鐵定一個暴栗敲過來，不屑地說：“封建殘餘思想，誰和你說副駕駛只能對象坐？不能直接給對象買個新車？虧你還大學生呢，思想覺悟還不夠高。”
而現在嘛——她偷覷徐之衍，沒動手也沒動口。
有問題！大大的有問題！
她瞇了瞇眼，從右後方傾身去看副駕駛的位置，試圖抓到點兒蛛絲馬跡，比如什麽口紅啦鏡子啦，總之就是挺多女生出門會帶的東西。
“坐回去！”徐之衍呵斥。
“這麽緊張幹嘛，剛剛車上到底有誰在啊？最後一句肯定不是跟我說的，你掛我電話還這麽快，難不成嫂子覺得進展太快還不好意思見我？不能吧，你倆又不是見家長，見一見妹妹又不影響，再說了我也就比你小兩歲，和嫂子也算是同齡人啊……誒，這是什麽？”
徐時予話音一頓，手指上勾著一個印著橘貓的亞克力掛件，這是她剛剛從安全扣和中央扶手的夾縫中勾出來的。
徐之衍掃了眼，估計季青剛才從包裏翻紙巾的時候掉出來的，他倆顧著聊天都沒註意。
“你別告訴我這是你的，這肯定不是你的，你不可能掛掛件！”徐時予抓到把柄，微笑道：“是你心儀對象的吧？是不是你師姐？但你還沒追到人家，所以不好意思說。”
“什麽師姐不師姐的，放回去別亂動別人的東西！他剛好來西站接人，我倆順路。”
“嘖，我就說有人坐了副駕駛吧。”徐時予得意一笑，把掛件放到副駕駛，扒拉著車椅說：“全世界那麽多順路，怎麽只載她不載別人？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你廢話怎麽這麽多，是誰關你屁事，沒事兒幹看你男神的小說去。”
“我當然在看啊……你別轉移話題，不是師姐那是誰？喊你師弟，能昧著良心誇你拍照好看，能讓你截圖還跑我這兒炫耀，又能坐你的副駕駛，嘖嘖嘖…”徐時予靈光一閃，“等等，難不成是師兄！？？”
徐之衍：“……”
“臥槽你什麽時候喜歡男的了？你在追嗎？你師兄知不知道你喜歡他啊？你師兄是不是gay啊？”徐時予哆哆嗦嗦縮回後排，“你……你不會是看了我男神的小說……然後就彎了吧？可你當時不是這麽說的啊！”
徐之衍臉色鐵青，雖然他承認自己是對季青有動心……但至少目前為止，離追人的時候還早著，更和徐時予她口中的男神沒有一毛錢關系，“我目前只是在做正常人應該有的正常的人際交往。”
他刻意咬重“正常”兩字。
徐時予弱弱哦了聲，又問：“目前？意思是以後就不是正常的人際交往嗎？那你能追到嗎？萬一追到了你怎麽和爸媽說你是同性戀啊？”
徐之衍頭痛欲裂：“……你給我滾下車。”
正孤零零坐在大廳長椅上玩手機的季青再次狠狠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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