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T.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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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T.49
翌日一早，談秋寧準點從睡夢中醒來。
指尖摁亮屏幕，被無數條消息掩住屏幕，同時看到圍脖推送的熱點新聞。
#某高校女教師靠桃色入職#爆！
#青江大學人才引進程序違規操作#
她眉心突突跳起，直覺不妙，蹙起眉頭點進去：
【@瓜哥爆料：據內部消息爆料，近日某江大學人才引進政策違規操作，沒想到某高校也同流合汙了，前幾年還一直炒作是一股清流，這才幾年啊。正兒八經大學教授哪裏會通過桃色交易進行，其他不多說了，大家看圖品吧。】
配圖青大門口接送、西福居門口並肩走照片與視頻。
談秋寧兩眼光速掃了一遍內容，莫名其妙的熱搜榜、扯淡的內容、前後邏輯錯亂的敘述，她以為沒人相信，但點開評論區發現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我去，有詳細視頻嗎？】
【害，只能說風氣一直都是這樣，爆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教育圈就是被這樣個別烏煙瘴氣的人搞得一團糟，真是服了。】
【害群之馬，一個屎殼郎壞了整鍋粥。】
【好好的女孩幹什麽不好，非走這條路。】
【網上有知情人說她還是離過婚的，不明白堂堂大學教授怎麽看得上二手女的。】
【不過，視頻雖然模糊，但能看得出身材確實不錯的。】
……
在未蓋章定論前，一部分人似乎已經一錘定音。
下一秒，手機頁面頂部彈出來的窗口連帶著消息震動的頻率傳入手掌心，漸漸拉回談秋寧的思緒。
是“三打白骨精”群聊裏發來的短信以及通訊錄裏無數好友打來的未接電話。
她點進去，指尖滑動，上滑聊天記錄：
清婉：【他爸嘞個根子，氣死我了，一群智障。弱智發言一眼猜出性別，死惡臭男。】
T:【顛倒黑白、混淆視線，爆料人也是聰明，恰巧趕到資本需要轉移視線的時候。】
同期熱搜榜上爆出來的還有某知名男星被爆□□。
靳：【所有未經考證轉發造謠的帖子，都已經留檔完畢，這次不會心慈手軟了，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網民也要為所作所為負責。】
T：【靳律忙得過來嗎？】
T：【算了，你樂意。】
看到這裏，談秋寧被逗笑，繼續下滑屏幕：
清婉：【靳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這一塊我來。】
靳：【沒事，忙得過來。】
談秋寧盯著屏幕出神許久，才在群內開口說話：【沒關系，不用理，我又不在乎，他人論長短論不到我內裏，隨他們去吧。】
人生走過短短二十餘年，這是談秋寧經歷過第三次大規模的造謠風波，一而再再而三，她已然磨礪出足夠的心力去對抗這些，但有時候人人只會相信願意相信的事與物，所以這次她不想再與毫無意義的事情辯口舌，論是非。
靳：【我希望你好，所以想要全世界都覺得你好。】
換言之，他看不得談秋寧被人詆毀。
清婉：【嘖。】
T：【踢出群聊警告。】
清婉：【靳律，你是進黑名單了嗎？不會私聊嗎？群裏還有兩千瓦的燈泡呢。】
T：【@秋日葵你不在乎說明你內核強大，但我們身為你的親人，不可能無動於衷、坐視不管。明白嗎？】
緊接著，還沒等到談秋寧回覆，靳繁轉來一份高達上百兆的文檔，點進去一看，全是跟風造謠的轉發博以及涉及人身攻擊、侮辱的證據。
靳：【證據收集好了，剩下專業的活交給梅律，不足的地方直接給我說就好。@清婉。】
清婉：【行。】
T：【我找校方要了一份成績單，秋寧以0.5分優勢領先第二名。第二名是賈玨。】
談逾冬並把成績單轉發到群裏。
談秋寧盯著成績單，還沒來得及深入思考，電話鈴聲響起，她果斷接起，播音腔調的女生沿著聽聲筒傳入耳蝸：“您好，請問是談秋寧女士嗎？”
“對，我是。”
“我是本次風波調查組組長，很抱歉打擾您，但希望您配合我們工作，盡快解決問題，減輕對學校影響。”
“好，沒問題。”
“那麻煩您在10:00前到綜合樓一趟，感謝配合。”
“沒事。”
掛斷電話後，談秋寧關掉手機，麻溜地起床到浴室洗漱，換了件白襯衫，領口處敞開漏出白皙的脖頸，衣服褶子勾勒出清晰的肩線，束腰牛仔褲描摹出腰線，外搭黑色風衣，踩著白凈的小白鞋動身前往青江大學。
與此同時，談逾冬也被調查組喊到青大綜合樓。
“走吧。”談逾冬與談秋寧幾乎同時到達綜合樓前，車子停在門口草坪前，步入九月，綠葉漸黃，圈起葉面。
“拿的什麽？”談秋寧的視線掃到談逾冬手中拎的文件袋，出口發問。
談逾冬嘴角微微翹起，拖著幾分開玩笑的口氣說：“戶口本，證明一下咱倆的關系。”
莫須有的新聞標題，讓他倆忍俊不禁。
從未想過，親兄妹有一天會跟桃//色新聞沾上邊。
“可以，那還用驗DNA嘛？是不是更有信服力。”談秋寧拖著打趣的嗓音開口。
談逾冬笑出聲，“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不緊張。”
妹妹跟靳繁待在一起這麽久以來，他最欣慰的一件事便是談秋寧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會揶揄、會發脾氣、會懟人。
“我真沒事，不用擔心我。”
談秋寧揚眉笑了一下，與談逾冬一起並肩走進去。
“坐。”
談秋寧走進綜合樓305，哥哥在隔壁，她一推門而入，打電話的調查組組長便讓她坐下。
“受學校之托，如有冒昧的地方還請見諒。”組長穿著藍色襯衫，領口微敞，沒想象中的嚴肅，梳著丸子頭在腦後，手中執一支黑筆，坐在談秋寧面前。
談秋寧微微頷首：“理解。可以開始了。”
“好，那第一個問題，你跟談逾冬教授是什麽關系？”
“兄妹。”
話音落，談秋寧看到組長握住手中筆的手一僵，擡頭茫然地看了一眼她。
而後，談秋寧緩緩出聲，掌握了話語主動權：“還是我來把整件事情梳理一遍吧。
起初，在我讀博的第一年，我的導師，也就是沈惠芳老師跟我提過一次，青大校方有意讓我畢業後留校任教，但當時我定居燕洛，無法兩頭兼顧，因此我拒絕了。後來，我回到青江，並定居於此，萌生了任教的念頭，所以通過正常程序一步步申請面試。
其次，我哥，他雖在評委席，但整個流程他都選擇回避，在其他導師問起時，也並未直言我倆關系，並未影響導師們的判斷結果，並未有失公平。整個流程，我自認為合法合規。
至於網上的視頻，半真半假，和我哥在西福居吃飯是真，在場的包括我女兒、嫂子。其餘行為均為ai偽造，這個U盤裏有當天店內監控視頻。”
說完，談秋寧將U盤遞到組長手裏。
組長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從她聽到，談秋寧與談逾冬是親兄妹就已經覺得此次調查毫無必要了。
“好的，抱歉，此次給你帶來的不便。”組長起身走到談秋寧面前抱了她一下，“希望不會給你後續生活帶來影響。青大會給你一個交代。”
談秋寧：“沒事，生事者惡果必自食。話說清楚，不影響青大就可以了，也辛苦你跑一趟。”
另一邊的談逾冬也早早結束了坐在一樓大廳裏等談秋寧下樓，等待之餘看到了青江大學官方微博發布的澄清：
【@青江大學：關於近日網傳我校虛假新聞，特作如下說明，望謠言止於智者。
1、視頻裏出現的男女士，是親兄妹，後半段親密行為實則是ai生成。
2、經核查，所有程序合法合規，並無不當之處，青大始終以開放、謙虛的態度願意接受群眾監督，歡迎隨時聯系。
3、信息化科技化時代，懇請諸位三思而後行，明辨是非，不要讓大腦成為別人思想的跑馬場。
最後，恭喜優秀的談女士入職青大。】
評論區依舊與早晨無二般，如談秋寧所言般應驗：
【我去，這澄清新聞發得可真快啊，看著背後挺有人啊。】
【青大也是沒落了，為了圓話，連親兄妹都編得出來。】
【666你牛，你牛，我無話可說，坐等明年的錄取分數線。】
【朋友們，最新消息，視頻裏的女的叫談秋寧，青江人，98年出生，本碩博都在青大讀的，確實結過婚，不過去年就離了，帶著女兒生活，不過她父母的信息竟然挖不到一點，可能是沒爹媽教養的野孩子吧，這樣出身的人做這樣的事也有情可原。】
【怪不得呢，原來無父無母，就算有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畢竟正經人家父母怎麽會教出這樣的孩子。】
【這女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離婚也正常，哪個男的能受得了自己妻子這樣。】
【樓上那位，我支持你，正解。】
……
【說實話，我相信青大的聲明，一群惡臭男只在意那些黃色廢料，你們怎麽不說挖到的消息，談女士去西城支教啊，就連前段時間網上爆火的“重建西城日記”賬號在此之前全是談女士運營的。】
【樓上姐妹，不止呢，據說她還捐了好幾次款呢，反正我是不信熱搜裏說的。】
【熱評發言一眼看出性別，姊妹這波我站你。】
……
澄清微博一出，熱搜廣場裏風向兩邊倒，但惡評占上風，僅有的幾條正常評論被淹沒其中，如泡沫遇到大海，連絲毫的餘沫都看不到。
靳繁也緊緊觀察著網上的信息，看到風向開始上升家庭、價值觀時，登陸君領律師事務所官號，發律師函警告：
【@君領律師事務所：網絡不是法外之地，造謠生事者律師函警告，@瓜哥爆料，記得查收律師函。】
靳繁沒有多費口舌，骨子裏的狠戾在壓制幾個月後淺淺探出頭，對待這種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武力壓制，不然他們不會輕易罷休，為了熱度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不想、也不願讓父親的犧牲再次化作利劍刺向談秋寧。
-
談秋寧乘坐電梯下到一樓時，也註意到了青大官博下的惡評，甚至網友已經找到人肉搜索到她的微博賬號以及電話號碼。
一大波流言惡語湧進她的賬號後臺，包括手機短信：
【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怪不得做得出這檔子事。】
【怎麽好意思心安理得地去青大上課，臉皮得有多厚啊。】
【滾出青大好嗎？】
……
於談秋寧而言，這些言語已然不能刺痛她，但她仍然還是無法接受那些辱罵父母的言論，於是走出電梯後，停留在一樓，火速打下一段話，發到微博生活號上：
【@秋日葵：“欲加之罪”，信你者信，不信者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相信，甚至會用各種骯臟的話語來刺痛你，但我只想說一句話，很多時候，你看到的，只是想讓你看到的，多思考多揣摩有沒有被當槍使。
至於其他的，青大官博已經澄清過，我只再說一條，關於我的父母，希望大家嘴下留情，非網絡謠傳。你們開不了戶自有它的道理，造謠汙蔑罪加一等，各yxh，話點到為止，如有後果，絕不原諒，自行承擔。】
談秋寧的微博發出後，青江武裝部隊也相應轉發，並評論說：
【孩子放心走，不要怕，你的身後始終有強大的祖國母親。】
風波至此，得到暫時緩沖，風向完全倒戈：
【我去，不是吧，是烈士子女……】
【之前罵得最狠的那群人呢，站出來啊，說話啊，人家是烈士子女。】
【營銷號等著吃官司吧，辱罵烈士，罪加一等。】
【我滴媽，我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麽搜不到父親了，太偉大了，嗚嗚嗚嗚，幸好一開始就沒想相信熱搜。】
【你父親保護國家，我們保護你，我就站在這，看誰還敢罵。】
【這得多優秀啊。青大本碩博，西城支教，捐款高達百萬，就連泥石流暴發後也沒逃離災難現場而是幫著重建，向你學習！】
【所以，之前山城日記賬號是你在拍對嗎！！！！啊啊啊啊啊，終於找到背後正主了！】
……
談逾冬也看到了談秋寧的這條微博，立馬給她發了微信：
【在樓下等你，我們回家。】
秋日葵：【好。】
而後，談秋寧退出微博賬號，自然沒看到緊跟她身後的君領律師事務所發出的公函，包括帶節奏的yxh、帶頭人身攻擊開戶的網友，其中甚至包括未成年人，所有涉事者通通律師函警告。
談逾冬同談秋寧一起回到車上，談秋寧坐在後駕駛位上，他通過後視鏡觀察她的情緒，確切地沒感受到波動後才開口，緩緩說：“一會兒有什麽安排？”
談秋寧：“靳繁說有事跟我商量，在家門口等我。”
聞言，談逾冬冷了空氣兩秒鐘默不作聲，而後才緩緩拖著嗆咳的音調說：“行。”
談秋寧笑出聲，兩只胳膊肘抵著兩旁的座位椅，啞著笑說：“哥，你很不爽靳繁。”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可惜我是大舅哥。”談逾冬直言說。
話音落到空氣裏，談秋寧的笑意愈發明顯，而後談逾冬啟動引擎，驅車回悅水灣。
談逾冬將談秋寧送到別墅門口，降下半邊車窗，跟靳繁點頭示意後，又扭過頭跟談秋寧說：“有什麽事跟我說。”
“好。”
聞聲，談逾冬才驅車離開。
談秋寧下車時，視線將靳繁倚到車旁的身影收進眼眶裏，他總是能第一眼捕捉到她的眼睛，然後黢黑的眸子亮起一片光，緊緊盯著她。
“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一會兒。”
靳繁嘴上這麽回答，但談秋寧湊近一步抱了抱他，卻察覺到一股涼意，不清楚他在風中站了多久，而後請他進門。
“走吧，靳律。”談秋寧刷臉打開門，言笑晏晏地盯著靳繁，“也是如願了哈。”
“你掐我一下，有點不真實。”靳繁拖著綿綿的音調刻意地說。
談秋寧白了他一眼：“有病吧，靳繁。快點，不進，我關門了。”
聞言，靳繁跟在談秋寧身後湊近別墅，他第一次踏入一個專屬於談秋寧的天地，目光所及是一簇又一簇的菲油果枝葉交疊而立，一側果樹、花樹林立相襯，一步一景，他的腳步真正踏入裏間大門。
“坐。”
進門後，談秋寧示意靳繁坐下，而後接著又問：“喝點什麽？”
靳繁：“白開水就好。”
談秋寧踏著拖鞋，摩擦地面發出窣窣的聲響，一分鐘後從茶廳倒了杯白開水，放在靳繁面前。
“謝謝。”
而後，靳繁起身拎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將裏面的檔案袋掏出遞給談秋寧。
“這是查到把消息賣給‘瓜哥爆料’賬號信息的背後之人，我核查了一下，應該是那位叫賈玨的人。”
談秋寧接過他手中的資料，一頁又一頁掀過，白紙張的聲響成了唯一的白噪音，默不作聲，而後眼底波瀾不驚地掀起眼簾對上靳繁的眼睛。
“早就猜到了？”
“嗯。”
談秋寧應了一聲，是事發當天，她心裏的第一直覺。
靳繁：“想問問你的看法。我怕我自作主張解決了，打亂你對整個事情的計劃。”
談秋寧凝視著他，沒著急開口，見他眼神恍惚了一下，“交給你，我很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案，靳繁眼尾明顯上揚一下，又垂下頭，喉間傳來掩不住的笑意。
而後靳繁當著談秋寧的面登陸上君領律師事務所官方賬號，發了條微博：
【@君領律師事務所：對於網絡上肆意詆毀造謠談女士一案，將全權委托我，靳繁代理。
所有涉事者，無論年齡，均已發送律師函，請註意查收。】
同時，配圖一份白名單，涵蓋所有人員，其中將近三分之一的是學生。
而後，他又在評論區發了一條：【說我心狠手辣也罷，不近人情也好，但這個惡人我當定了，不服憋著，只怪你們沒早點長腦子。】
【不要妄想鉆法律的空子，年齡不是肆意妄為的理由，最後一次聲明。】
談秋寧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將靳繁一系列的操作收入眼裏，瞳底深處浮出零零碎碎的笑意，幽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在這一刻，她竟然察覺到，靳繁共頻到了她曾苦苦掙紮、如溺水的蝴蝶般猛烈扇動翅膀的一瞬間。
曾經的步步妥協只換來百倍償還，受傷的只有談秋寧一人，那時候，她真正理解“人性”的具象化。
靳繁克制不住內心的躁動，朝談秋寧走近，她主動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脖子。
“我現在合理懷疑，你在一步步誘導我。”
聞言，靳繁嘴角翹起，坦誠說：“這是事實。但顯然，還未成功。”
“靳繁。”
談秋寧只輕輕開口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沒再說其他的言語，空氣靜默的兩秒鐘，她清晰地聽到了錯亂的心跳聲。
下一秒，身體被騰空一瞬，靳繁反客為主，將談秋寧攬在懷裏，手腕放在大腿一側，腕骨處青筋明顯，話說到末尾竟有些無奈，“談秋寧，我的耐力真的有限，正經一些，沒開玩笑？”
可偏偏談秋寧不接招，“自己遜，怪我？什麽歪理，靳繁？”
靳繁被她逗笑，“搶我臺詞？”
“沒有。”談秋寧收回眼神，臉蹭進他胸前的衣服面料，擠出笑聲，抓撓得後者心尖癢癢，而後靳繁眸光一動，幽深地說：“差點忘了，還有一件正事。”
談秋寧長條的臂彎再次隨意地搭在靳繁的肩頭，“快說。”
靳繁依舊插科打諢：“正經的時候就這麽不耐煩？”
談秋寧回答得幹凈利落：“我沒有。”
“過兩天，我得飛美國，最後一個案子了，是之前剛入行時在美國那邊欠下的人情。”靳繁正經不過兩分鐘，又拖著欠欠的音調說，“有段時間要見不到了，記得想我。”
談秋寧沒像往常一樣嗆他，而是話鋒一轉：“多久？危險系數多高？”
如若是普通金額較大的案子不會抵下一個人情。
靳繁沒隱瞞，直言說：“有點覆雜。被告人涉及灰色地帶，總的來說，是一場硬仗。”
“註意安全。”
靳繁：“等我回來，我們一起陪Summer去打疫苗，好不好？”
“可以。”
之後，靳繁沒過久停留，多待了一會兒便趕著夕陽的餘暉離開了。
靳繁剛走沒多久，談逾冬像是踩著點走進來。
“這是青大調查組交給我的資料，幕後之人已經找出來了，怎麽解決，看你的想法。”
“怎麽沒早給我？”
談逾冬：“給靳律一點表現機會。”
而後，談逾冬清了清嗓子繼續說：“站在客觀角度，靳繁這人，無可詬病；但站在你哥哥的角度上，我看到的，只有坑坑窪窪。”
談秋寧笑出聲，眉眼上揚，“我明白。”
“在兩份證據未在我手上前，我猜到了是他。哥你也猜到了吧。”
昨天剛公布結果，今日便急著爆料，動機過於功利，通通指向一個人：賈玨。
談逾冬眼尾上揚，沒否認，“當時沒敢直接跟你說，顯得像我挑撥離間。”
白紙上顯示著賈玨的所有信息資料，談秋寧面不改色地看了一遍，她心中早有答案，所以不意外。
談秋寧：“不會，我心裏有數。”
“那怎麽處理？”
“走司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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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心突突跳起，直覺不妙，蹙起眉頭點進去：
【@瓜哥爆料：據內部消息爆料，近日某江大學人才引進政策違規操作，沒想到某高校也同流合汙了，前幾年還一直炒作是一股清流，這才幾年啊。正兒八經大學教授哪裏會通過桃色交易進行，其他不多說了，大家看圖品吧。】
配圖青大門口接送、西福居門口並肩走照片與視頻。
談秋寧兩眼光速掃了一遍內容，莫名其妙的熱搜榜、扯淡的內容、前後邏輯錯亂的敘述，她以為沒人相信，但點開評論區發現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我去，有詳細視頻嗎？】
【害，只能說風氣一直都是這樣，爆出來的只是冰山一角罷了。】
【教育圈就是被這樣個別烏煙瘴氣的人搞得一團糟，真是服了。】
【害群之馬，一個屎殼郎壞了整鍋粥。】
【好好的女孩幹什麽不好，非走這條路。】
【網上有知情人說她還是離過婚的，不明白堂堂大學教授怎麽看得上二手女的。】
【不過，視頻雖然模糊，但能看得出身材確實不錯的。】
……
在未蓋章定論前，一部分人似乎已經一錘定音。
下一秒，手機頁面頂部彈出來的窗口連帶著消息震動的頻率傳入手掌心，漸漸拉回談秋寧的思緒。
是“三打白骨精”群聊裏發來的短信以及通訊錄裏無數好友打來的未接電話。
她點進去，指尖滑動，上滑聊天記錄：
清婉：【他爸嘞個根子，氣死我了，一群智障。弱智發言一眼猜出性別，死惡臭男。】
T:【顛倒黑白、混淆視線，爆料人也是聰明，恰巧趕到資本需要轉移視線的時候。】
同期熱搜榜上爆出來的還有某知名男星被爆□□。
靳：【所有未經考證轉發造謠的帖子，都已經留檔完畢，這次不會心慈手軟了，網絡不是法外之地，網民也要為所作所為負責。】
T：【靳律忙得過來嗎？】
T：【算了，你樂意。】
看到這裏，談秋寧被逗笑，繼續下滑屏幕：
清婉：【靳律，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這一塊我來。】
靳：【沒事，忙得過來。】
談秋寧盯著屏幕出神許久，才在群內開口說話：【沒關系，不用理，我又不在乎，他人論長短論不到我內裏，隨他們去吧。】
人生走過短短二十餘年，這是談秋寧經歷過第三次大規模的造謠風波，一而再再而三，她已然磨礪出足夠的心力去對抗這些，但有時候人人只會相信願意相信的事與物，所以這次她不想再與毫無意義的事情辯口舌，論是非。
靳：【我希望你好，所以想要全世界都覺得你好。】
換言之，他看不得談秋寧被人詆毀。
清婉：【嘖。】
T：【踢出群聊警告。】
清婉：【靳律，你是進黑名單了嗎？不會私聊嗎？群裏還有兩千瓦的燈泡呢。】
T：【@秋日葵你不在乎說明你內核強大，但我們身為你的親人，不可能無動於衷、坐視不管。明白嗎？】
緊接著，還沒等到談秋寧回覆，靳繁轉來一份高達上百兆的文檔，點進去一看，全是跟風造謠的轉發博以及涉及人身攻擊、侮辱的證據。
靳：【證據收集好了，剩下專業的活交給梅律，不足的地方直接給我說就好。@清婉。】
清婉：【行。】
T：【我找校方要了一份成績單，秋寧以0.5分優勢領先第二名。第二名是賈玨。】
談逾冬並把成績單轉發到群裏。
談秋寧盯著成績單，還沒來得及深入思考，電話鈴聲響起，她果斷接起，播音腔調的女生沿著聽聲筒傳入耳蝸：“您好，請問是談秋寧女士嗎？”
“對，我是。”
“我是本次風波調查組組長，很抱歉打擾您，但希望您配合我們工作，盡快解決問題，減輕對學校影響。”
“好，沒問題。”
“那麻煩您在10:00前到綜合樓一趟，感謝配合。”
“沒事。”
掛斷電話後，談秋寧關掉手機，麻溜地起床到浴室洗漱，換了件白襯衫，領口處敞開漏出白皙的脖頸，衣服褶子勾勒出清晰的肩線，束腰牛仔褲描摹出腰線，外搭黑色風衣，踩著白凈的小白鞋動身前往青江大學。
與此同時，談逾冬也被調查組喊到青大綜合樓。
“走吧。”談逾冬與談秋寧幾乎同時到達綜合樓前，車子停在門口草坪前，步入九月，綠葉漸黃，圈起葉面。
“拿的什麽？”談秋寧的視線掃到談逾冬手中拎的文件袋，出口發問。
談逾冬嘴角微微翹起，拖著幾分開玩笑的口氣說：“戶口本，證明一下咱倆的關系。”
莫須有的新聞標題，讓他倆忍俊不禁。
從未想過，親兄妹有一天會跟桃//色新聞沾上邊。
“可以，那還用驗DNA嘛？是不是更有信服力。”談秋寧拖著打趣的嗓音開口。
談逾冬笑出聲，“還有心思開玩笑，看來不緊張。”
妹妹跟靳繁待在一起這麽久以來，他最欣慰的一件事便是談秋寧更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了，會揶揄、會發脾氣、會懟人。
“我真沒事，不用擔心我。”
談秋寧揚眉笑了一下，與談逾冬一起並肩走進去。
“坐。”
談秋寧走進綜合樓305，哥哥在隔壁，她一推門而入，打電話的調查組組長便讓她坐下。
“受學校之托，如有冒昧的地方還請見諒。”組長穿著藍色襯衫，領口微敞，沒想象中的嚴肅，梳著丸子頭在腦後，手中執一支黑筆，坐在談秋寧面前。
談秋寧微微頷首：“理解。可以開始了。”
“好，那第一個問題，你跟談逾冬教授是什麽關系？”
“兄妹。”
話音落，談秋寧看到組長握住手中筆的手一僵，擡頭茫然地看了一眼她。
而後，談秋寧緩緩出聲，掌握了話語主動權：“還是我來把整件事情梳理一遍吧。
起初，在我讀博的第一年，我的導師，也就是沈惠芳老師跟我提過一次，青大校方有意讓我畢業後留校任教，但當時我定居燕洛，無法兩頭兼顧，因此我拒絕了。後來，我回到青江，並定居於此，萌生了任教的念頭，所以通過正常程序一步步申請面試。
其次，我哥，他雖在評委席，但整個流程他都選擇回避，在其他導師問起時，也並未直言我倆關系，並未影響導師們的判斷結果，並未有失公平。整個流程，我自認為合法合規。
至於網上的視頻，半真半假，和我哥在西福居吃飯是真，在場的包括我女兒、嫂子。其餘行為均為ai偽造，這個U盤裏有當天店內監控視頻。”
說完，談秋寧將U盤遞到組長手裏。
組長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從她聽到，談秋寧與談逾冬是親兄妹就已經覺得此次調查毫無必要了。
“好的，抱歉，此次給你帶來的不便。”組長起身走到談秋寧面前抱了她一下，“希望不會給你後續生活帶來影響。青大會給你一個交代。”
談秋寧：“沒事，生事者惡果必自食。話說清楚，不影響青大就可以了，也辛苦你跑一趟。”
另一邊的談逾冬也早早結束了坐在一樓大廳裏等談秋寧下樓，等待之餘看到了青江大學官方微博發布的澄清：
【@青江大學：關於近日網傳我校虛假新聞，特作如下說明，望謠言止於智者。
1、視頻裏出現的男女士，是親兄妹，後半段親密行為實則是ai生成。
2、經核查，所有程序合法合規，並無不當之處，青大始終以開放、謙虛的態度願意接受群眾監督，歡迎隨時聯系。
3、信息化科技化時代，懇請諸位三思而後行，明辨是非，不要讓大腦成為別人思想的跑馬場。
最後，恭喜優秀的談女士入職青大。】
評論區依舊與早晨無二般，如談秋寧所言般應驗：
【我去，這澄清新聞發得可真快啊，看著背後挺有人啊。】
【青大也是沒落了，為了圓話，連親兄妹都編得出來。】
【666你牛，你牛，我無話可說，坐等明年的錄取分數線。】
【朋友們，最新消息，視頻裏的女的叫談秋寧，青江人，98年出生，本碩博都在青大讀的，確實結過婚，不過去年就離了，帶著女兒生活，不過她父母的信息竟然挖不到一點，可能是沒爹媽教養的野孩子吧，這樣出身的人做這樣的事也有情可原。】
【怪不得呢，原來無父無母，就算有估計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畢竟正經人家父母怎麽會教出這樣的孩子。】
【這女的，一看就不是正經人，離婚也正常，哪個男的能受得了自己妻子這樣。】
【樓上那位，我支持你，正解。】
……
【說實話，我相信青大的聲明，一群惡臭男只在意那些黃色廢料，你們怎麽不說挖到的消息，談女士去西城支教啊，就連前段時間網上爆火的“重建西城日記”賬號在此之前全是談女士運營的。】
【樓上姐妹，不止呢，據說她還捐了好幾次款呢，反正我是不信熱搜裏說的。】
【熱評發言一眼看出性別，姊妹這波我站你。】
……
澄清微博一出，熱搜廣場裏風向兩邊倒，但惡評占上風，僅有的幾條正常評論被淹沒其中，如泡沫遇到大海，連絲毫的餘沫都看不到。
靳繁也緊緊觀察著網上的信息，看到風向開始上升家庭、價值觀時，登陸君領律師事務所官號，發律師函警告：
【@君領律師事務所：網絡不是法外之地，造謠生事者律師函警告，@瓜哥爆料，記得查收律師函。】
靳繁沒有多費口舌，骨子裏的狠戾在壓制幾個月後淺淺探出頭，對待這種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武力壓制，不然他們不會輕易罷休，為了熱度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不想、也不願讓父親的犧牲再次化作利劍刺向談秋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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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秋寧乘坐電梯下到一樓時，也註意到了青大官博下的惡評，甚至網友已經找到人肉搜索到她的微博賬號以及電話號碼。
一大波流言惡語湧進她的賬號後臺，包括手機短信：
【沒爹沒媽的野孩子，怪不得做得出這檔子事。】
【怎麽好意思心安理得地去青大上課，臉皮得有多厚啊。】
【滾出青大好嗎？】
……
於談秋寧而言，這些言語已然不能刺痛她，但她仍然還是無法接受那些辱罵父母的言論，於是走出電梯後，停留在一樓，火速打下一段話，發到微博生活號上：
【@秋日葵：“欲加之罪”，信你者信，不信者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相信，甚至會用各種骯臟的話語來刺痛你，但我只想說一句話，很多時候，你看到的，只是想讓你看到的，多思考多揣摩有沒有被當槍使。
至於其他的，青大官博已經澄清過，我只再說一條，關於我的父母，希望大家嘴下留情，非網絡謠傳。你們開不了戶自有它的道理，造謠汙蔑罪加一等，各yxh，話點到為止，如有後果，絕不原諒，自行承擔。】
談秋寧的微博發出後，青江武裝部隊也相應轉發，並評論說：
【孩子放心走，不要怕，你的身後始終有強大的祖國母親。】
風波至此，得到暫時緩沖，風向完全倒戈：
【我去，不是吧，是烈士子女……】
【之前罵得最狠的那群人呢，站出來啊，說話啊，人家是烈士子女。】
【營銷號等著吃官司吧，辱罵烈士，罪加一等。】
【我滴媽，我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麽搜不到父親了，太偉大了，嗚嗚嗚嗚，幸好一開始就沒想相信熱搜。】
【你父親保護國家，我們保護你，我就站在這，看誰還敢罵。】
【這得多優秀啊。青大本碩博，西城支教，捐款高達百萬，就連泥石流暴發後也沒逃離災難現場而是幫著重建，向你學習！】
【所以，之前山城日記賬號是你在拍對嗎！！！！啊啊啊啊啊，終於找到背後正主了！】
……
談逾冬也看到了談秋寧的這條微博，立馬給她發了微信：
【在樓下等你，我們回家。】
秋日葵：【好。】
而後，談秋寧退出微博賬號，自然沒看到緊跟她身後的君領律師事務所發出的公函，包括帶節奏的yxh、帶頭人身攻擊開戶的網友，其中甚至包括未成年人，所有涉事者通通律師函警告。
談逾冬同談秋寧一起回到車上，談秋寧坐在後駕駛位上，他通過後視鏡觀察她的情緒，確切地沒感受到波動後才開口，緩緩說：“一會兒有什麽安排？”
談秋寧：“靳繁說有事跟我商量，在家門口等我。”
聞言，談逾冬冷了空氣兩秒鐘默不作聲，而後才緩緩拖著嗆咳的音調說：“行。”
談秋寧笑出聲，兩只胳膊肘抵著兩旁的座位椅，啞著笑說：“哥，你很不爽靳繁。”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可惜我是大舅哥。”談逾冬直言說。
話音落到空氣裏，談秋寧的笑意愈發明顯，而後談逾冬啟動引擎，驅車回悅水灣。
談逾冬將談秋寧送到別墅門口，降下半邊車窗，跟靳繁點頭示意後，又扭過頭跟談秋寧說：“有什麽事跟我說。”
“好。”
聞聲，談逾冬才驅車離開。
談秋寧下車時，視線將靳繁倚到車旁的身影收進眼眶裏，他總是能第一眼捕捉到她的眼睛，然後黢黑的眸子亮起一片光，緊緊盯著她。
“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一會兒。”
靳繁嘴上這麽回答，但談秋寧湊近一步抱了抱他，卻察覺到一股涼意，不清楚他在風中站了多久，而後請他進門。
“走吧，靳律。”談秋寧刷臉打開門，言笑晏晏地盯著靳繁，“也是如願了哈。”
“你掐我一下，有點不真實。”靳繁拖著綿綿的音調刻意地說。
談秋寧白了他一眼：“有病吧，靳繁。快點，不進，我關門了。”
聞言，靳繁跟在談秋寧身後湊近別墅，他第一次踏入一個專屬於談秋寧的天地，目光所及是一簇又一簇的菲油果枝葉交疊而立，一側果樹、花樹林立相襯，一步一景，他的腳步真正踏入裏間大門。
“坐。”
進門後，談秋寧示意靳繁坐下，而後接著又問：“喝點什麽？”
靳繁：“白開水就好。”
談秋寧踏著拖鞋，摩擦地面發出窣窣的聲響，一分鐘後從茶廳倒了杯白開水，放在靳繁面前。
“謝謝。”
而後，靳繁起身拎起桌子上的公文包，將裏面的檔案袋掏出遞給談秋寧。
“這是查到把消息賣給‘瓜哥爆料’賬號信息的背後之人，我核查了一下，應該是那位叫賈玨的人。”
談秋寧接過他手中的資料，一頁又一頁掀過，白紙張的聲響成了唯一的白噪音，默不作聲，而後眼底波瀾不驚地掀起眼簾對上靳繁的眼睛。
“早就猜到了？”
“嗯。”
談秋寧應了一聲，是事發當天，她心裏的第一直覺。
靳繁：“想問問你的看法。我怕我自作主張解決了，打亂你對整個事情的計劃。”
談秋寧凝視著他，沒著急開口，見他眼神恍惚了一下，“交給你，我很放心。”
得到肯定的答案，靳繁眼尾明顯上揚一下，又垂下頭，喉間傳來掩不住的笑意。
而後靳繁當著談秋寧的面登陸上君領律師事務所官方賬號，發了條微博：
【@君領律師事務所：對於網絡上肆意詆毀造謠談女士一案，將全權委托我，靳繁代理。
所有涉事者，無論年齡，均已發送律師函，請註意查收。】
同時，配圖一份白名單，涵蓋所有人員，其中將近三分之一的是學生。
而後，他又在評論區發了一條：【說我心狠手辣也罷，不近人情也好，但這個惡人我當定了，不服憋著，只怪你們沒早點長腦子。】
【不要妄想鉆法律的空子，年齡不是肆意妄為的理由，最後一次聲明。】
談秋寧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將靳繁一系列的操作收入眼裏，瞳底深處浮出零零碎碎的笑意，幽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世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在這一刻，她竟然察覺到，靳繁共頻到了她曾苦苦掙紮、如溺水的蝴蝶般猛烈扇動翅膀的一瞬間。
曾經的步步妥協只換來百倍償還，受傷的只有談秋寧一人，那時候，她真正理解“人性”的具象化。
靳繁克制不住內心的躁動，朝談秋寧走近，她主動伸出手臂攬住他的脖子。
“我現在合理懷疑，你在一步步誘導我。”
聞言，靳繁嘴角翹起，坦誠說：“這是事實。但顯然，還未成功。”
“靳繁。”
談秋寧只輕輕開口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沒再說其他的言語，空氣靜默的兩秒鐘，她清晰地聽到了錯亂的心跳聲。
下一秒，身體被騰空一瞬，靳繁反客為主，將談秋寧攬在懷裏，手腕放在大腿一側，腕骨處青筋明顯，話說到末尾竟有些無奈，“談秋寧，我的耐力真的有限，正經一些，沒開玩笑？”
可偏偏談秋寧不接招，“自己遜，怪我？什麽歪理，靳繁？”
靳繁被她逗笑，“搶我臺詞？”
“沒有。”談秋寧收回眼神，臉蹭進他胸前的衣服面料，擠出笑聲，抓撓得後者心尖癢癢，而後靳繁眸光一動，幽深地說：“差點忘了，還有一件正事。”
談秋寧長條的臂彎再次隨意地搭在靳繁的肩頭，“快說。”
靳繁依舊插科打諢：“正經的時候就這麽不耐煩？”
談秋寧回答得幹凈利落：“我沒有。”
“過兩天，我得飛美國，最後一個案子了，是之前剛入行時在美國那邊欠下的人情。”靳繁正經不過兩分鐘，又拖著欠欠的音調說，“有段時間要見不到了，記得想我。”
談秋寧沒像往常一樣嗆他，而是話鋒一轉：“多久？危險系數多高？”
如若是普通金額較大的案子不會抵下一個人情。
靳繁沒隱瞞，直言說：“有點覆雜。被告人涉及灰色地帶，總的來說，是一場硬仗。”
“註意安全。”
靳繁：“等我回來，我們一起陪Summer去打疫苗，好不好？”
“可以。”
之後，靳繁沒過久停留，多待了一會兒便趕著夕陽的餘暉離開了。
靳繁剛走沒多久，談逾冬像是踩著點走進來。
“這是青大調查組交給我的資料，幕後之人已經找出來了，怎麽解決，看你的想法。”
“怎麽沒早給我？”
談逾冬：“給靳律一點表現機會。”
而後，談逾冬清了清嗓子繼續說：“站在客觀角度，靳繁這人，無可詬病；但站在你哥哥的角度上，我看到的，只有坑坑窪窪。”
談秋寧笑出聲，眉眼上揚，“我明白。”
“在兩份證據未在我手上前，我猜到了是他。哥你也猜到了吧。”
昨天剛公布結果，今日便急著爆料，動機過於功利，通通指向一個人：賈玨。
談逾冬眼尾上揚，沒否認，“當時沒敢直接跟你說，顯得像我挑撥離間。”
白紙上顯示著賈玨的所有信息資料，談秋寧面不改色地看了一遍，她心中早有答案，所以不意外。
談秋寧：“不會，我心裏有數。”
“那怎麽處理？”
“走司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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