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J.T.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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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T.08

“二哥。”

學妹加好微信後,一擡頭看到了忙完應酬回來的靳繁,也是她表哥,家裏排行老二,連忙喊了一聲。

談秋寧順著她的話望去,看見了她屏蔽朋友圈 、不願再糾纏的靳繁,她呼吸一滯,沖他點點頭。

靳繁早她一步先看到她,他本以為這次談秋寧依舊會裝作不認識他,沒成想下一秒看到談秋寧朝他點了點頭。

他內心禁不住又泛起波瀾。

學妹連忙分享喜悅,“二哥,這就是我經常對你講的我的偶像、引路人——秋寧學姐。”

靳繁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從高中到大學,他聽表妹講過許多關於偶像的事情,原來是談秋寧。

原來,我很早就聽說過你的事情了。

學妹又扭頭對談秋寧介紹靳繁,“學姐 ,這是我二哥靳繁。”

“嗯,認識一些。”

“我去,你們竟然認識?!”學妹目瞪口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又扭頭嗔怪靳繁,“二哥,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認識我偶像竟然不告訴我。”

靳繁睨了她一眼,“你每天以偶像相稱,我怎麽知道你偶像是談小姐?”

學妹不屑:“我高一第一次給你講的時候就告訴過你。”

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時間線拉的確實很長,也不怪靳繁忘記。

靳繁:“......你怎麽不說你給我托過夢呢?”

學妹噤聲。

-

之後,學妹又熱情似火地拉著談秋寧,介紹給她的表兄弟們自己的偶像,談秋寧哭笑不得,也只是寵溺地配合。

談秋寧以上廁所為由才得以抽身,她想透透氣,漫不經心地就走到了陳青梧家裏的後花園。

後花園裏空地分成了兩塊,一塊種花,一塊種菜,兩不耽誤 ,綠植也整整齊齊地被修剪成整齊的形狀,看得出主人有強迫癥。

算了下時間,談秋寧轉身準備回去,卻看見了倚在透明推拉門旁的靳繁,他雙手環胸,眉眼間帶著笑,一動不動地盯著她。

她不扭捏,打算從他旁邊經過,可靳繁怎麽舍得放棄這恰逢其時的機會

只見靳繁一把抓住談秋寧的手腕,想留住她的腳步。

談秋寧定睛看他,一瞬間兩人僵持在原地。

“談小姐,好像還欠我一頓飯。”

靳繁嘴角微微彎起,似笑非笑地說。

相比之下,談秋寧的情緒更淡,她想了想,當初確實說過贏了官司,請他吃飯。

“所以靳律,你早就開始打小算盤了?”

“那倒沒有。君既邀之,卻之不恭。”

談秋寧內心翻過一陣白眼,嘴上懟他:“得了便宜還賣乖。”

“現在我能走了嗎?靳律。”

“還有一個問題。”

靳繁的手腕微微用力,把她擋在身前,從遠處看是極其暧昧的姿勢,實際上兩具身體保持著安全距離。

“那天為什麽裝不認識我?”

“為什麽拉黑我朋友圈?”

“談小姐,在害怕什麽?”

三連問,談秋寧已讀亂回:“靳律,你在我這得不到什麽,我實在不明白你為何那麽執著。還有就是,無論讓我回答多少遍,你和我都是兩個圈子的人 ,沒必要硬湊在一起,撞得頭破血流。如果只是因為我的拒絕,激起你的勝負欲,那我更覺得沒必要,不僅如此,我還會看低你。所以無論怎樣,都沒必要,也不合適。”

“合不合適,不是你一個人說的算,你至少要給我一張入場券。”靳繁的眸子深邃,壓著聲音說。

談秋寧依舊堅決地說,“抱歉,靳律。”

“入場時間結束,再無餘票。”

話落,靳繁也沒再攔著談秋寧的去向,他看著她清冷裏又帶了幾分堅韌的背影,讓人移不開眼,一如第一面見她那般。

-

而後,靳繁和談秋寧一前一後回到別墅大堂,陳青梧註意到兒子的異樣,心裏有了定數,只當沒看見。

宴會結束後,陳青梧把靳繁喊到書房問他,“你前段時間提的姑娘是秋寧?”

靳繁點頭承認。

陳青梧腦海中回想起那天,靳繁突然打電話,讓她把相親工作停一停。

她記得當時聽到靳繁的話,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她了解靳繁,更清楚他不會胡亂開玩笑。

她問他:“碰到喜歡的姑娘了。”

“昂。最近忙著給人辦離婚。”

又聽見他說:“等她的事情處理好,我再提追她的事。”

靳繁說得大大方方、坦坦蕩蕩,沒有任何掩飾,他並不覺得要用婚姻來衡量一位女性。

婚姻是座墳墓,

抹殺女性價值的墳墓;

亦是座無名碑,

數千萬女性甘心犧牲所有的碑石。

聽到靳繁的回答,陳青梧心中浮出一種不安的情緒:“...你總不會.......”

靳繁笑了下:“那倒不至於。之前匆匆見過一面,最近又機緣巧合地碰上了。”

“見色起意?”聽到靳繁的否定回答,陳青梧內心吃了顆定心丸,還好自家小子還有道德底線。

被赤裸裸地揭穿,靳繁:“.......”

陳青梧又問:“有孩子沒?”

靳繁:“有,她以前所托非人。”

陳青梧:“我看你也不像什麽好人。見色起意的家夥能有多好。”

靳繁:“……”

空氣凝固了幾秒,接著又聽見陳青梧說:“我也不是什麽封建思想,相反,我身為女性,更清楚這個社會對女性的苛刻。結過婚這句話的說出去總不是什麽好話,這是時代的枷鎖,也是世人的偏見,尤其是女性。換句話,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我可能不以為然,但你畢竟是我兒子,讓母親自私一點說,接受這件事我和你爸需要時間。”

靳繁本就沒想一下子讓父母接受,“我知道,但總歸要提前和您們只會讓我一聲,有個心理準備。”

陳青梧又接著說:“還有就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擅自主張把人家姑娘牽扯到你的圈子裏,是否詢問過她的意見,尊重前提下的追求叫紳士 ,自以為是、自我感動的追求那叫耍流氓。你的圈子魚目混雜,她面對的聲音也就越多。

你也說過了,她剛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又打不打算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呢?更何況,她還有孩子,身為人母,凡事 都要為孩子考慮三分的。這些你想過沒有,靳二?”

陳青梧在勸靳繁知難而退,未曾思慮周全前的招惹都是耍流氓。

然後,陳青梧聽到了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媽,你看您 ,又把我當您的學生。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判斷。

這兩天,我把自己關在書房,冷靜下來沈思,反覆掙紮,在48小時夜不能寐的夜晚,我反反覆覆確定自己的心意,唯恐是因一時興起而傷害她。

您剛才說的這些問題我都想過,我將所有的點生成一份報告,報告的最終結論是,我喜歡她,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是精///蟲上腦。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在此之前,我也沒有想過,會對一位女性一見鐘情並有和她一起走下去的想法。

您覺得荒謬,很正常。因為我也未曾設想,但人生就是這樣處處充滿機緣與驚喜。至於您說,流言蜚語我都會處理,若無法避免,便重頭再來。

我從不缺從頭再來的勇氣。”

聽完靳繁的這番話,陳青梧仿佛再次見到了22歲違背父親意願,毅然走上出國留學這條路的靳繁。

他表面看起來與世無爭,懶散隨性,但陳青梧了解他,那是靳繁沒有碰上真正想要的。

她記得她當時送給了靳繁一句話:“那母親預祝你,在充滿枷鎖與桎梏的天地裏,闖出一片天。”

想到這,陳青梧逐漸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靳繁,恍惚間,有些明白他的執著了。

千言萬語,最後陳青梧長舒一口氣 ,化作一句,“你註意分寸,不可太過。”

靳繁沈默地“嗯”了一聲。

當下於他而言,談秋寧像一只狡猾的狐貍,他對她毫無反擊的能力,又舉步維艱。

陳青梧又說:“她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出來,不會再進一次墳墓了,秋寧這孩子我從沈師口中聽到過很多次,她優秀、上進,人生的履歷中唯一的汙點可能就是上一段婚姻,你被她吸引很正常。我不想打擊你,但靳二,你還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母親的話,靳繁笑出聲來,“媽,在你眼中,我就這麽不堪一擊?”

陳青梧:“不是。是相比而言,我更欣賞秋寧,你也不差,但你得承認,你爬到如今的位置要比秋寧容易很多。”

社會環境使然,男性生存總是要易於女性生存,女性想要立足面對的不止是能力質疑,隨之而來的還有容貌、婚姻、母親話題等種種不易。

靳繁點頭承認,怕母親誤會還是解釋說,“對於追她這件事,本就沒打算那麽讓她那麽快接受我,但也不想讓她躲我。您放心,我會慢慢來。”

-

對於靳繁和母親的對話,談秋寧全然不知。

宴會結束後,她驅車載著沈師和師公回白雲居,然後去了趟華陽開會。

華陽中學之所以在學期中招生,也是因為初一有位英語老師即將生產,而學校內老師人手不夠,只能擴展師源,她需要到校開會商量具體工作事宜。

“秋寧,有什麽要求嗎?”女校長坐在領導席上問階梯上的談秋寧。

談秋寧:“沒有,這半年我可以先幫邱老師代理班主任並代課,等邱老師產假回來,我想申請去支教。”

支教,是從大學起就萌生出的願望,她想去西南地區看看,看看父親用生命守著的邊境線。

但當時她年紀小,談逾冬不放心她去;後來她又跟著秦思誠去燕洛,一直耽誤到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去做這件她想做很久的事情。

校長聽到她的回答也是很不可思議,她沒有想到,談秋寧竟然會想去支教,那裏的條件那麽艱苦以及充滿未知性。

話落,談秋寧視線與邱老師對視在一起,是在安慰她。

女性生產後面臨的處境本就不易,她不想給邱老師造成壓力感,想讓她在家安心待產、休產假,所以直接坦言未來的安排。

邱老師點點頭,沖她笑一笑,談秋寧讀懂了這裏的含義,她在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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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會議結束後,談秋寧就開始了正式上班,還沒開始上課,她先被安排去了監考,是一位從燕洛轉來的同學。

她走進考場,看著坐在座位上的女同學紮著高馬尾,有些眼熟,但她沒把視線過久地停留在女孩身上,而是放在她一直不停的筆上。

收卷時,她與女同學對視一眼,發現女孩一直盯著她看。

她註意到卷子上的名字:高徽真。

她確定不認識,一時之間不明所以,餘光中發覺女孩還是在盯著她看,好像在思考什麽,下一秒女孩上前來,湊到她身邊問:“老師 ,您來監考我說明您以後是我班主任嗎?”

“還不一定,看學校安排。”談秋寧是真的不確定這件事,也不好空承諾。

高徽真:“那一會兒的面試,老師您還在嗎?”

華陽中學轉學生政策采取筆試加面試按照3:7取綜合成績來決定去留,重視孩子的五育並舉教育。

談秋寧:“在的。”

無形之中,高徽真松了一口氣。

-

面試結果很快就出來,各位老師都很喜歡高徽真的性格,她落落大方、款款而談,一點都不怯場,筆試成績也近乎滿分。

靳繁也在外面的椅子上等真真的結果,看到她哼著歌高興地走出來,起身朝她走去。

“老舅,你等會兒跟我一起進去辦手續。”真真拉著靳繁的手,下一秒就要往裏走。

靳繁:“你什麽時候對這些這麽上心了?”

真真吐槽:“好心當成驢肝肺,老舅不把握機會就算了。你這樣什麽時候能追到小談老師?”

只一會兒考試加面試時間,真真已經和談秋寧混熟,能親密到喊“小談老師”的程度。

靳繁卻莫名地覺得刺耳。

至今,談秋寧還一直喊他“靳律”,一直在劃分界限。

真真說完模仿靳繁的動作坐在椅子上,這回換她不著急了。

靳繁哄著她走,卻聽見她說:“帶我去韓國看演唱會,就答應你。”

真真順勢獅子大開口,宰靳繁。

靳繁:“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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