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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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藺夫人在家請小輩們吃飯，說白了，不過是變相的相親。
賀梓辰這好事鬼偷偷向藺夫人打小報告說謝家大小姐與藺丞傅在brunch上相談甚歡，頗有希望，樂得她老人家趕忙請人家過來吃飯加深了解。
其實那天藺丞傅只與謝飛鳳聊了幾句，說不上什麽歡不歡。
但謝小姐本身的條件不差，英倫名校畢業，獲得大律師資格，談吐優雅，外貌清秀，藺先生挑不出刺，也就沒說什麽。
飯後，謝小姐說，“我自己做了一些甜點帶過來，大家不妨試一試？”
傭人將甜點奉上。
眾人皆稱讚謝小姐賢惠，手藝了得，藺丞傅嘗了一口，微微蹙眉。
“丞傅，你覺得味道怎麽樣？”謝小姐已經用名字稱呼，頗為期待地問。
“……還好。”實在無話可選，藺丞傅淡淡回覆二字。
藺夫人自是知道兒子脾性，“吃完飯了，散散步有助消食，丞傅，你陪飛鳳逛一逛花園，去吧。”
藺丞傅這種冷冷不多話的類型正是謝飛鳳那杯茶，哪個女人不想挑起冷漠男人的情欲以證明自身魅力。
一路散步，謝小姐積極尋找話題試圖制造融洽氣氛，藺丞傅只禮貌回應幾句。
“丞傅，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的？”幾乎詞窮了，謝小姐將話輪交給藺丞傅。
“你會每周給老人寄信嗎？”藺丞傅一開口就是無厘頭的問題。
謝小姐貴為大狀自然不會露出窘態，她笑答，“要看我與老人什麽關系，如果是親人，分隔兩地我當然會寄信告知對方我的生活狀態，若是不太熟悉的，倒不會每周都寄，怕打擾別人生活呀。”
“如何哄自閉癥兒童高興呢？”
謝小姐在腦海裏飛快過一遍，沒聽說藺家有什麽自閉癥的兒童啊……
她保持微笑，“到底是小孩子，玩具什麽的應該還是有吸引力的。”
“……白蓮用什麽容器養著比較好？”
……現在是知識問答環節嗎？謝小姐想了想，“白蓮需要養在水中，放池子裏比較好吧。”
藺丞傅不再問話。
謝小姐的答案未能討藺先生的歡心，送走賓客後，藺夫人問藺丞傅，“你覺得飛鳳怎麽樣？”
“一般般。”
藺夫人輕輕嘆氣，“丞傅，別太苛刻，多給別人一些機會，你會看到閃光點的。”
“……”藺丞傅不語。
盛夏蟬鳴。
楊紀晨從糕點班結業，還獲得了“最佳學員獎”，榮姐大方，請他吃大餐慶祝。
“謝謝榮姐！”包廂裏，楊紀晨感激道。
“哎，別謝我，是禾煜的主意。”
“……”楊紀晨看向梁禾煜，微微一笑，“謝謝煜哥。”
梁禾煜正在倒茶，笑說，“謝什麽，今天你是主角，我只是過來蹭飯的。”
“對，主角點菜吧，喜歡什麽點什麽！”榮姐豪氣地說。
楊紀晨笑著翻開菜單，心情卻不覆一開始的雀躍。
某天他將自己做好的芒果慕斯拍成照片發給沈斯年，後者回覆他說“這款糕點禾煜做得好好吃呢，你們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看短信時，楊紀晨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升騰。
吃飽喝足後，楊紀晨鄭重對榮姐和梁禾煜說，“榮姐、煜哥，我已經想好了，我不適合公關這一行，現在我學了這麽一門手藝，我想，自己或許可以往別的方面發展。”
榮姐和梁禾煜互相看了看，表情也沒有太過驚訝，榮姐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一早就看穿你這只小鵪鶉不適合這一行啦！你這種小單純還是乖乖當良民吧！”
“……一直讓你們操心，抱歉。”
“不用道歉，能認清自己的方向是好事。”梁禾煜微笑，“你往後有什麽打算？”
“我想去電視臺碰碰運氣，說不定那些做菜的節目會讓我出鏡。”
榮姐轉頭看梁禾煜，“哇，真被你說中！”
楊紀晨一臉疑惑。
梁禾煜解釋，“你這麽努力想要當個好演員，我和榮姐說，你不會放棄夢想的。”
“我和禾煜正商量著怎麽把你弄進電視臺的烹飪節目裏呢，雖然還不是演電視劇電影，但始終在這一個圈子中，總有機會的呀。”榮姐接話。
“我問了我之前那個做菜節目的監制，他說現在節目人手不夠，很歡迎你去試一下。”
“怎麽樣，鵪鶉，高興吧？”榮姐再次大力拍他的肩膀。
“謝謝你們！”天上砸下這個機會，楊紀晨怎麽會不高興。
離開餐館時，梁禾煜摸了摸他的頭，“鵪鶉，好好幹。”
“我知道了。”楊紀晨整了整被弄亂的頭發，“煜哥，你怎麽總是喜歡摸我的頭啊？”
梁禾煜笑，“你像我的弟弟。”
“……”
道別後，楊紀晨坐上車。
他從倒後鏡看著梁禾煜的背影。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得到所有好東西，那就太超過了，對不對，“哥哥”？
沈斯年收到楊紀晨短信，“各位~請每周W下午三點鎖定T電視臺U頻道，你們會看見穿圍裙的我哦~~請多多支持~~”
沈斯年揚眉，回覆，“恭喜出鏡，一定支持。”
那頭反應很快，“謝謝斯年你的捧場，我已決定退出公關，憑自己實力在娛樂圈好好打拼！”
“有志氣！”沈斯年在短信最後附上豎起的大拇指。
“有空可以過來電視臺探望我，每周V下午我都在G樓二層第三錄播室~”
“好的。”
沈斯年按楊紀晨所說時間打開電視，片頭結束後，楊紀晨的臉出現在熒幕上。他穿著小熊□□的圍裙，溫和地笑著介紹各種食材，間或出點小差錯，他會不好意思地以食指輕輕撓臉，嘴上向電視機前的各位求饒，令人不欲責備。
嗯，說不定他會很受觀眾們歡迎呢，沈斯年邊看邊微笑。
楊紀晨錄播的時間正逢梁禾煜休假。
沈斯年放下畫筆，看了看時間，決定去錄播現場給楊紀晨打氣。
沈家有T電視臺的股份，沈斯年不想引起關註，所以事先給楊紀晨發了短信，讓他從裏面接應，好讓自己混進電視臺大樓。
“斯年，我正在忙，消防通道的門給你開了，你直接上來就可以。”楊紀晨回覆他。
“二層第三錄播室……”喬裝打扮的沈斯年混進來以後左瞧瞧右看看，終於找對了位置。
他輕輕推開門，剛好聽見導演在大聲訓斥，“怎麽回事？臺詞都沒背熟怎麽出鏡？！”被罵的正是楊紀晨。
他低著頭，“對不起……這周我家裏有點事，我來不及……”
“別找借口！電視臺裏哪個人家裏沒點事？專業精神你知不知道？我們大一群人就等著你一個！”
“好了好了，楊紀晨，你趕緊去補個妝，我們先拍你能背熟的那些吧。”編導出來打圓場。
“對不起……”楊紀晨沮喪地回後臺。
“真是的，一點都不機靈，氣死人。”導演抱怨。
“……”沈斯年想去後臺看看楊紀晨，但自己畢竟是溜進來的，只能乖乖候在門邊，等待錄影結束。
這之後。楊紀晨出來看見沈斯年，非常不好意思，低下頭，“……抱歉，你難得來一次卻看見我這麽糟糕的一面……”
“沒事，打起精神來，我請你去吃好吃的吧！”
兩人到城中一處酒樓，大堂經理看見沈斯年就笑著給他引路。
“這裏的東西很好吃，我長期包了一個廂房，經常來，工作人員都認識我了。”沈斯年向楊紀晨解釋。
就座後，沈斯年關心地問，“……你說你家裏有事，我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嗎？”
楊紀晨搖搖頭，“已經沒事了。我媽媽年紀大，天氣又熱，她中暑進了醫院，我回家看望她，所以工作就落下了……說到底，是我不夠專業，耽誤了節目組的進度。”
“我說是你們節目組不夠人性化。”沈斯年幫腔，“那個導演經常這麽發脾氣嗎？”
“……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的，有一句說一句，不是專門針對我，我不介意。”楊紀晨看著茶杯裏的茶葉，“只是……有時會有點沮喪，煜哥以前也當過烹飪節目的主持，跟他比起來，我還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你是你，禾煜是禾煜，你不需要拿自己和別人比較哦，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好的。”沈斯年溫柔地說。
楊紀晨聞言，擡起頭，眼神亮晶晶的，“謝謝你，斯年。”
沈斯年笑，他喜歡楊紀晨那樣的眼神。
紫薇時節，花開如繁重錦團。
梁禾煜買來一大束紅色紫薇，鮮花插在水晶瓶中如憑空惹起的熊熊火焰，熱鬧了向來靜雅的畫室。
就在這熱鬧之中，沈斯年開始畫梁禾煜的肢體。
“我只要脫掉上衣就好了麽？”梁禾煜看向沈斯年。
“嗯。”沈畫家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今天我先練一練畫上身的線條。”
“哦——”梁禾煜拖長的懶音中明顯流露幾分遺憾。
沈斯年聽出來後臉有點熱。
“那我脫了哦。”
沈斯年擡頭看去。
梁禾煜一雙桃花眼似帶迷魂香。
又及他輕輕撩起T恤下擺，肉色的腰身漸欲迷人眼，梁禾煜不走肌肉男路線，腹肌若隱若現，線條直朗，但在細微動作之間又可見其韌性。
沈斯年的視線跟著裸露的肌膚一寸一寸往上走。
室外溫度三十度，蟬鳴不止，陽光如瀑布，一瀑一瀑從窗外傾瀉進來。
一定是太熱了。
沈斯年咽了咽，喉結上下動了動。
T恤落地。
沈斯年的目光重又落入梁禾煜雙眸的深潭中。
作為藝術家，沈斯年對梁禾煜簡直要頂禮膜拜，後者非常清楚自己的美，也非常清楚如何展現美，美得過分便是妖，只有妖才能魅惑人心。
沈斯年的手沒有動，他不知如何下筆。
“……需要我走近一點麽？”梁禾煜看著他，邁開腳步。
他每走近一步，赤裸上身散發出的費洛蒙就濃一層。
等沈斯年回過神來，梁禾煜已經在眼前停下，彎腰俯身與他只距咫尺。
“……這樣的距離，可以麽？”
太熱了，連話音都帶著熱氣。
沈斯年想開口說話，突覺鼻子裏一熱，接著有什麽流了出來。
那股情欲的張力瞬間消失。
梁禾煜反應快，馬上從褲子口袋裏取出手帕。
看見手帕上的血，沈斯年才反應過來自己流鼻血了。
“我去洗手間！”丟臉死了，他急忙站起身跑去洗手間。
在美人前流鼻血，這有多囧啊！
沈斯年跑進洗手間，將水龍頭擰至最大，胡亂掬起水往臉上撲。血跟著水嘩啦啦流走，他抓起毛巾捂住臉。
心跳好快，梁禾煜的費洛蒙太強，他幾乎被淹沒。
這種被駕馭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雖然刺激，但無法控制方向的無力感卻同樣強烈。
沈斯年直覺地抗拒。
“……斯年，你還好嗎？”梁禾煜已站在洗手間門外，擔心地問。
“……我沒事，我可能上火了……我待一會兒就好。”
“好的。”
這麽囧的藉口，沈斯年說出來自己都不信，梁禾煜當然會給他臺階下，不再問。
回到畫室，梁禾煜自我檢討。
可能自己太急進了。
他們相處了好幾個月，梁禾煜覺得是時候積極一點了，他有意引誘沈斯年，沒想到後者反應這麽大。
看來還需要點時間。
梁禾煜想起剛剛沈斯年看著他，鼻血流出來的呆萌模樣，撲哧笑了。
藺丞傅用沈斯年給他的備份鑰匙開門，入眼就是梁禾煜站在火焰紅的紫薇旁開心笑。
說一點驚艷之感都沒有，是假的。
梁禾煜還光著上身，牛仔褲危險地掛在腰間，隱隱可見黑色內褲邊沿。
梁禾煜察覺有人進門，往門口看去。
見是藺先生，他收起笑容，眼光戲謔挑釁起來，“藺先生，你總是很會挑時間。”
藺丞傅見他絲毫沒有穿回衣服的意思，眉間漸漸簇起怒氣，“……你就這麽喜歡露肉給別人看？”
梁禾煜笑，往前走幾步，從茶幾上取煙和打火機，“藺先生，我露肉不露心，別人又能看到什麽？”
說完，“啪”，悠然低頭點煙。
要看身體容不易呢，要看真心才難。
藺丞傅沒料想梁禾煜這樣回答，不由一怔。
此時，沈斯年從洗手間出來，看見藺丞傅，“……丞傅，你來啦？”表情極力保持自然的同時有一絲狼狽。
“……嗯。”
梁禾煜看著沈斯年，“感覺好點沒？”
沈斯年目光有些游移，“嗯，好多了。”
藺丞傅瞇了瞇眼睛，問沈斯年，“怎麽了？”
“我上火，剛才流鼻血。”
但現場氣氛告訴藺丞傅，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那種能窺探一二卻不能全然清楚的感覺如鯁在喉，令他不能開口進一步詢問。
梁禾煜適時退場，他套回T恤，笑道，“既然藺先生來了，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這世上，有一樣東西叫“失策”。
梁禾煜最近真切體會到了。
沈斯年與他相處時變得拘謹起來。
這天，臨離開畫室前，梁禾煜向沈斯年道歉，“斯年，如果那天我令你覺得不舒服，我道歉，對不起。”
梁禾煜反省，自己對待沈斯年應該要更慎重些，因為他想與這個人走更長的路。
或許自己太過自信了，以為以肢體調情就能事半功倍，看來太輕率了。
沈斯年聞言，終於不再游移目光，看著梁禾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夥子，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除去自己太丟面子不好意思外，更重要的……或許是梁禾煜的侵略性太強，他難以接受。
他逐漸明白是什麽一開始吸引自己非要梁禾煜做模特不可，後者身上有種難以駕馭的危險感，作為藝術家，他下意識明白這是不可多得的素材，但真正接觸後，沈斯年才發現，這不是他想要的。
“我也要說對不起。”他苦笑，“是我反應太大了。”梁禾煜很好，他說不出真話。
“禾煜你的費洛蒙太厲害，我還有點回不過神來呢。”他撓撓頭，表示苦惱。
梁禾煜怎麽不知這是給雙方的下臺階，他微笑，舉手作投降狀，“我的錯，我回去好好教訓它。”
兩人相視而笑。
“……我們還像以往那樣？”
“好。”
賀三少又開派對，因著兩位好友，他現在鮮少舉辦狂歡派對，全都是衣冠楚楚的草地雞尾酒派對一類的，他快憋死了，所以變本加厲地八婆。
“哎，你註意到沒有？斯年和梁禾煜的相處模式有些變化了呢。”晴朗天氣，茵茵草地，美酒佳肴，現場演奏，斯文名流，三少心情不錯，端著高腳杯時時刻刻關註好友動向，手肘碰碰身旁的藺丞傅，饒有興致。
“嘖嘖，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似乎有什麽東西發生了哦，是不是？”
藺丞傅不理他。
“純真大少與風月老手，嘖嘖，絕佳的劇本。丞傅，你應該比我更上心才對，別忘了你還沒拿到手的學位。”
哪壺不開提哪壺，賀梓辰絕對是消遣人的高手，藺丞傅面癱回應，“……有時我想，為什麽我們是好朋友。”
“哈哈，這說明我們之間是真愛~~你有幽默感了耶，這裏面絕對有我的功勞~”賀梓辰轉了話題，“你不問我他們的相處模式有什麽變化？”
“……不想問。”藺丞傅看向遠處的陸莫二人，極力隱下內心的煩躁騷動。
沈斯年最近一直與國外經紀商量畫展的事情，有時因時差關系，半夜三四點才開始通電話。
或許派對氣氛剛剛好，沈斯年打完一輪招呼，在樹蔭下的軟椅上休息，一會兒就瞇上眼了。
梁禾煜過來找他時，沈大少已經睡著，他稍稍歪頭，毫無防備。
這睡顏總能落在梁禾煜心頭柔軟處，他本想放慢腳步等沈斯年接受他，但等待真是煎熬的過程呀。
他低頭，輕輕撥了撥沈斯年的劉海，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斯年，快快喜歡上我吧。”他呢喃。
“呵呵，看到有趣的東西了呢。”八婆和三少堪比狗仔隊，跟蹤能力一流，“你說是不是，丞傅？”
“……”藺丞傅不知自己為何跟著賀梓辰摻和八卦，但他確實這樣做了。
他們現在的位置是樹蔭後的歐式建築二樓，此位置占盡天時地利，能輕易看到隱蔽點而不易被發現。
“風月老手反而更快淪陷呢，不知純情大少何時開竅？”三少笑，“看來你最初的擔憂是多餘的哦，先愛上的人是輸家，斯年好著呢。”他轉頭看藺丞傅。
“……”藺丞傅看著安靜坐在沈斯年身旁的梁禾煜，不自覺將手裏的杯子捏緊，手背幾道青筋突起。
“！”賀三少本來期待藺丞傅給予一點回應，但他見後者如此，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一瞬間，他回覆正常，笑嘻嘻地打斷藺丞傅的思緒，取過他手裏的杯子，“你的酒都喝光了，還端著杯子幹什麽。”
藺丞傅回神，發覺自己如此用力，他怕觀察力驚人的賀梓辰發現什麽，看了對方一眼，三少仍是那個調調，“哎呀，好戲看完了，走啦~”
淩晨。
藺丞傅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
他吸了一口氣，下床去浴室。
冷冷的水鋪天蓋地淋下來，冷水接觸溫熱肌膚瞬間，藺丞傅打了個激靈，夢裏情景再次浮現於腦海。
自從在畫室察覺沈斯年與梁禾煜之間的氣氛不尋常以後，他時不時被這樣的夢驚醒，簡直要令人神經衰弱。
夢裏他反覆侵犯梁禾煜，以高高在上之姿看對方在身下被深深蹂躪。
那感覺那麽鮮明，他幾乎能感受對方肌膚上的熱度呼出氣息的濕度，而自己的力度那麽大，仿佛可以將骨頭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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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夫人在家請小輩們吃飯，說白了，不過是變相的相親。
賀梓辰這好事鬼偷偷向藺夫人打小報告說謝家大小姐與藺丞傅在brunch上相談甚歡，頗有希望，樂得她老人家趕忙請人家過來吃飯加深了解。
其實那天藺丞傅只與謝飛鳳聊了幾句，說不上什麽歡不歡。
但謝小姐本身的條件不差，英倫名校畢業，獲得大律師資格，談吐優雅，外貌清秀，藺先生挑不出刺，也就沒說什麽。
飯後，謝小姐說，“我自己做了一些甜點帶過來，大家不妨試一試？”
傭人將甜點奉上。
眾人皆稱讚謝小姐賢惠，手藝了得，藺丞傅嘗了一口，微微蹙眉。
“丞傅，你覺得味道怎麽樣？”謝小姐已經用名字稱呼，頗為期待地問。
“……還好。”實在無話可選，藺丞傅淡淡回覆二字。
藺夫人自是知道兒子脾性，“吃完飯了，散散步有助消食，丞傅，你陪飛鳳逛一逛花園，去吧。”
藺丞傅這種冷冷不多話的類型正是謝飛鳳那杯茶，哪個女人不想挑起冷漠男人的情欲以證明自身魅力。
一路散步，謝小姐積極尋找話題試圖制造融洽氣氛，藺丞傅只禮貌回應幾句。
“丞傅，你有什麽問題想問我的？”幾乎詞窮了，謝小姐將話輪交給藺丞傅。
“你會每周給老人寄信嗎？”藺丞傅一開口就是無厘頭的問題。
謝小姐貴為大狀自然不會露出窘態，她笑答，“要看我與老人什麽關系，如果是親人，分隔兩地我當然會寄信告知對方我的生活狀態，若是不太熟悉的，倒不會每周都寄，怕打擾別人生活呀。”
“如何哄自閉癥兒童高興呢？”
謝小姐在腦海裏飛快過一遍，沒聽說藺家有什麽自閉癥的兒童啊……
她保持微笑，“到底是小孩子，玩具什麽的應該還是有吸引力的。”
“……白蓮用什麽容器養著比較好？”
……現在是知識問答環節嗎？謝小姐想了想，“白蓮需要養在水中，放池子裏比較好吧。”
藺丞傅不再問話。
謝小姐的答案未能討藺先生的歡心，送走賓客後，藺夫人問藺丞傅，“你覺得飛鳳怎麽樣？”
“一般般。”
藺夫人輕輕嘆氣，“丞傅，別太苛刻，多給別人一些機會，你會看到閃光點的。”
“……”藺丞傅不語。
盛夏蟬鳴。
楊紀晨從糕點班結業，還獲得了“最佳學員獎”，榮姐大方，請他吃大餐慶祝。
“謝謝榮姐！”包廂裏，楊紀晨感激道。
“哎，別謝我，是禾煜的主意。”
“……”楊紀晨看向梁禾煜，微微一笑，“謝謝煜哥。”
梁禾煜正在倒茶，笑說，“謝什麽，今天你是主角，我只是過來蹭飯的。”
“對，主角點菜吧，喜歡什麽點什麽！”榮姐豪氣地說。
楊紀晨笑著翻開菜單，心情卻不覆一開始的雀躍。
某天他將自己做好的芒果慕斯拍成照片發給沈斯年，後者回覆他說“這款糕點禾煜做得好好吃呢，你們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看短信時，楊紀晨只覺一股涼氣從腳底升騰。
吃飽喝足後，楊紀晨鄭重對榮姐和梁禾煜說，“榮姐、煜哥，我已經想好了，我不適合公關這一行，現在我學了這麽一門手藝，我想，自己或許可以往別的方面發展。”
榮姐和梁禾煜互相看了看，表情也沒有太過驚訝，榮姐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一早就看穿你這只小鵪鶉不適合這一行啦！你這種小單純還是乖乖當良民吧！”
“……一直讓你們操心，抱歉。”
“不用道歉，能認清自己的方向是好事。”梁禾煜微笑，“你往後有什麽打算？”
“我想去電視臺碰碰運氣，說不定那些做菜的節目會讓我出鏡。”
榮姐轉頭看梁禾煜，“哇，真被你說中！”
楊紀晨一臉疑惑。
梁禾煜解釋，“你這麽努力想要當個好演員，我和榮姐說，你不會放棄夢想的。”
“我和禾煜正商量著怎麽把你弄進電視臺的烹飪節目裏呢，雖然還不是演電視劇電影，但始終在這一個圈子中，總有機會的呀。”榮姐接話。
“我問了我之前那個做菜節目的監制，他說現在節目人手不夠，很歡迎你去試一下。”
“怎麽樣，鵪鶉，高興吧？”榮姐再次大力拍他的肩膀。
“謝謝你們！”天上砸下這個機會，楊紀晨怎麽會不高興。
離開餐館時，梁禾煜摸了摸他的頭，“鵪鶉，好好幹。”
“我知道了。”楊紀晨整了整被弄亂的頭發，“煜哥，你怎麽總是喜歡摸我的頭啊？”
梁禾煜笑，“你像我的弟弟。”
“……”
道別後，楊紀晨坐上車。
他從倒後鏡看著梁禾煜的背影。
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得到所有好東西，那就太超過了，對不對，“哥哥”？
沈斯年收到楊紀晨短信，“各位~請每周W下午三點鎖定T電視臺U頻道，你們會看見穿圍裙的我哦~~請多多支持~~”
沈斯年揚眉，回覆，“恭喜出鏡，一定支持。”
那頭反應很快，“謝謝斯年你的捧場，我已決定退出公關，憑自己實力在娛樂圈好好打拼！”
“有志氣！”沈斯年在短信最後附上豎起的大拇指。
“有空可以過來電視臺探望我，每周V下午我都在G樓二層第三錄播室~”
“好的。”
沈斯年按楊紀晨所說時間打開電視，片頭結束後，楊紀晨的臉出現在熒幕上。他穿著小熊□□的圍裙，溫和地笑著介紹各種食材，間或出點小差錯，他會不好意思地以食指輕輕撓臉，嘴上向電視機前的各位求饒，令人不欲責備。
嗯，說不定他會很受觀眾們歡迎呢，沈斯年邊看邊微笑。
楊紀晨錄播的時間正逢梁禾煜休假。
沈斯年放下畫筆，看了看時間，決定去錄播現場給楊紀晨打氣。
沈家有T電視臺的股份，沈斯年不想引起關註，所以事先給楊紀晨發了短信，讓他從裏面接應，好讓自己混進電視臺大樓。
“斯年，我正在忙，消防通道的門給你開了，你直接上來就可以。”楊紀晨回覆他。
“二層第三錄播室……”喬裝打扮的沈斯年混進來以後左瞧瞧右看看，終於找對了位置。
他輕輕推開門，剛好聽見導演在大聲訓斥，“怎麽回事？臺詞都沒背熟怎麽出鏡？！”被罵的正是楊紀晨。
他低著頭，“對不起……這周我家裏有點事，我來不及……”
“別找借口！電視臺裏哪個人家裏沒點事？專業精神你知不知道？我們大一群人就等著你一個！”
“好了好了，楊紀晨，你趕緊去補個妝，我們先拍你能背熟的那些吧。”編導出來打圓場。
“對不起……”楊紀晨沮喪地回後臺。
“真是的，一點都不機靈，氣死人。”導演抱怨。
“……”沈斯年想去後臺看看楊紀晨，但自己畢竟是溜進來的，只能乖乖候在門邊，等待錄影結束。
這之後。楊紀晨出來看見沈斯年，非常不好意思，低下頭，“……抱歉，你難得來一次卻看見我這麽糟糕的一面……”
“沒事，打起精神來，我請你去吃好吃的吧！”
兩人到城中一處酒樓，大堂經理看見沈斯年就笑著給他引路。
“這裏的東西很好吃，我長期包了一個廂房，經常來，工作人員都認識我了。”沈斯年向楊紀晨解釋。
就座後，沈斯年關心地問，“……你說你家裏有事，我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嗎？”
楊紀晨搖搖頭，“已經沒事了。我媽媽年紀大，天氣又熱，她中暑進了醫院，我回家看望她，所以工作就落下了……說到底，是我不夠專業，耽誤了節目組的進度。”
“我說是你們節目組不夠人性化。”沈斯年幫腔，“那個導演經常這麽發脾氣嗎？”
“……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的，有一句說一句，不是專門針對我，我不介意。”楊紀晨看著茶杯裏的茶葉，“只是……有時會有點沮喪，煜哥以前也當過烹飪節目的主持，跟他比起來，我還有很多需要努力的地方。”
“你是你，禾煜是禾煜，你不需要拿自己和別人比較哦，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好的。”沈斯年溫柔地說。
楊紀晨聞言，擡起頭，眼神亮晶晶的，“謝謝你，斯年。”
沈斯年笑，他喜歡楊紀晨那樣的眼神。
紫薇時節，花開如繁重錦團。
梁禾煜買來一大束紅色紫薇，鮮花插在水晶瓶中如憑空惹起的熊熊火焰，熱鬧了向來靜雅的畫室。
就在這熱鬧之中，沈斯年開始畫梁禾煜的肢體。
“我只要脫掉上衣就好了麽？”梁禾煜看向沈斯年。
“嗯。”沈畫家發現自己居然有點緊張，“今天我先練一練畫上身的線條。”
“哦——”梁禾煜拖長的懶音中明顯流露幾分遺憾。
沈斯年聽出來後臉有點熱。
“那我脫了哦。”
沈斯年擡頭看去。
梁禾煜一雙桃花眼似帶迷魂香。
又及他輕輕撩起T恤下擺，肉色的腰身漸欲迷人眼，梁禾煜不走肌肉男路線，腹肌若隱若現，線條直朗，但在細微動作之間又可見其韌性。
沈斯年的視線跟著裸露的肌膚一寸一寸往上走。
室外溫度三十度，蟬鳴不止，陽光如瀑布，一瀑一瀑從窗外傾瀉進來。
一定是太熱了。
沈斯年咽了咽，喉結上下動了動。
T恤落地。
沈斯年的目光重又落入梁禾煜雙眸的深潭中。
作為藝術家，沈斯年對梁禾煜簡直要頂禮膜拜，後者非常清楚自己的美，也非常清楚如何展現美，美得過分便是妖，只有妖才能魅惑人心。
沈斯年的手沒有動，他不知如何下筆。
“……需要我走近一點麽？”梁禾煜看著他，邁開腳步。
他每走近一步，赤裸上身散發出的費洛蒙就濃一層。
等沈斯年回過神來，梁禾煜已經在眼前停下，彎腰俯身與他只距咫尺。
“……這樣的距離，可以麽？”
太熱了，連話音都帶著熱氣。
沈斯年想開口說話，突覺鼻子裏一熱，接著有什麽流了出來。
那股情欲的張力瞬間消失。
梁禾煜反應快，馬上從褲子口袋裏取出手帕。
看見手帕上的血，沈斯年才反應過來自己流鼻血了。
“我去洗手間！”丟臉死了，他急忙站起身跑去洗手間。
在美人前流鼻血，這有多囧啊！
沈斯年跑進洗手間，將水龍頭擰至最大，胡亂掬起水往臉上撲。血跟著水嘩啦啦流走，他抓起毛巾捂住臉。
心跳好快，梁禾煜的費洛蒙太強，他幾乎被淹沒。
這種被駕馭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雖然刺激，但無法控制方向的無力感卻同樣強烈。
沈斯年直覺地抗拒。
“……斯年，你還好嗎？”梁禾煜已站在洗手間門外，擔心地問。
“……我沒事，我可能上火了……我待一會兒就好。”
“好的。”
這麽囧的藉口，沈斯年說出來自己都不信，梁禾煜當然會給他臺階下，不再問。
回到畫室，梁禾煜自我檢討。
可能自己太急進了。
他們相處了好幾個月，梁禾煜覺得是時候積極一點了，他有意引誘沈斯年，沒想到後者反應這麽大。
看來還需要點時間。
梁禾煜想起剛剛沈斯年看著他，鼻血流出來的呆萌模樣，撲哧笑了。
藺丞傅用沈斯年給他的備份鑰匙開門，入眼就是梁禾煜站在火焰紅的紫薇旁開心笑。
說一點驚艷之感都沒有，是假的。
梁禾煜還光著上身，牛仔褲危險地掛在腰間，隱隱可見黑色內褲邊沿。
梁禾煜察覺有人進門，往門口看去。
見是藺先生，他收起笑容，眼光戲謔挑釁起來，“藺先生，你總是很會挑時間。”
藺丞傅見他絲毫沒有穿回衣服的意思，眉間漸漸簇起怒氣，“……你就這麽喜歡露肉給別人看？”
梁禾煜笑，往前走幾步，從茶幾上取煙和打火機，“藺先生，我露肉不露心，別人又能看到什麽？”
說完，“啪”，悠然低頭點煙。
要看身體容不易呢，要看真心才難。
藺丞傅沒料想梁禾煜這樣回答，不由一怔。
此時，沈斯年從洗手間出來，看見藺丞傅，“……丞傅，你來啦？”表情極力保持自然的同時有一絲狼狽。
“……嗯。”
梁禾煜看著沈斯年，“感覺好點沒？”
沈斯年目光有些游移，“嗯，好多了。”
藺丞傅瞇了瞇眼睛，問沈斯年，“怎麽了？”
“我上火，剛才流鼻血。”
但現場氣氛告訴藺丞傅，還有什麽他不知道的，那種能窺探一二卻不能全然清楚的感覺如鯁在喉，令他不能開口進一步詢問。
梁禾煜適時退場，他套回T恤，笑道，“既然藺先生來了，那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這世上，有一樣東西叫“失策”。
梁禾煜最近真切體會到了。
沈斯年與他相處時變得拘謹起來。
這天，臨離開畫室前，梁禾煜向沈斯年道歉，“斯年，如果那天我令你覺得不舒服，我道歉，對不起。”
梁禾煜反省，自己對待沈斯年應該要更慎重些，因為他想與這個人走更長的路。
或許自己太過自信了，以為以肢體調情就能事半功倍，看來太輕率了。
沈斯年聞言，終於不再游移目光，看著梁禾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也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夥子，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除去自己太丟面子不好意思外，更重要的……或許是梁禾煜的侵略性太強，他難以接受。
他逐漸明白是什麽一開始吸引自己非要梁禾煜做模特不可，後者身上有種難以駕馭的危險感，作為藝術家，他下意識明白這是不可多得的素材，但真正接觸後，沈斯年才發現，這不是他想要的。
“我也要說對不起。”他苦笑，“是我反應太大了。”梁禾煜很好，他說不出真話。
“禾煜你的費洛蒙太厲害，我還有點回不過神來呢。”他撓撓頭，表示苦惱。
梁禾煜怎麽不知這是給雙方的下臺階，他微笑，舉手作投降狀，“我的錯，我回去好好教訓它。”
兩人相視而笑。
“……我們還像以往那樣？”
“好。”
賀三少又開派對，因著兩位好友，他現在鮮少舉辦狂歡派對，全都是衣冠楚楚的草地雞尾酒派對一類的，他快憋死了，所以變本加厲地八婆。
“哎，你註意到沒有？斯年和梁禾煜的相處模式有些變化了呢。”晴朗天氣，茵茵草地，美酒佳肴，現場演奏，斯文名流，三少心情不錯，端著高腳杯時時刻刻關註好友動向，手肘碰碰身旁的藺丞傅，饒有興致。
“嘖嘖，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似乎有什麽東西發生了哦，是不是？”
藺丞傅不理他。
“純真大少與風月老手，嘖嘖，絕佳的劇本。丞傅，你應該比我更上心才對，別忘了你還沒拿到手的學位。”
哪壺不開提哪壺，賀梓辰絕對是消遣人的高手，藺丞傅面癱回應，“……有時我想，為什麽我們是好朋友。”
“哈哈，這說明我們之間是真愛~~你有幽默感了耶，這裏面絕對有我的功勞~”賀梓辰轉了話題，“你不問我他們的相處模式有什麽變化？”
“……不想問。”藺丞傅看向遠處的陸莫二人，極力隱下內心的煩躁騷動。
沈斯年最近一直與國外經紀商量畫展的事情，有時因時差關系，半夜三四點才開始通電話。
或許派對氣氛剛剛好，沈斯年打完一輪招呼，在樹蔭下的軟椅上休息，一會兒就瞇上眼了。
梁禾煜過來找他時，沈大少已經睡著，他稍稍歪頭，毫無防備。
這睡顏總能落在梁禾煜心頭柔軟處，他本想放慢腳步等沈斯年接受他，但等待真是煎熬的過程呀。
他低頭，輕輕撥了撥沈斯年的劉海，在他額上印下一吻。
“……斯年，快快喜歡上我吧。”他呢喃。
“呵呵，看到有趣的東西了呢。”八婆和三少堪比狗仔隊，跟蹤能力一流，“你說是不是，丞傅？”
“……”藺丞傅不知自己為何跟著賀梓辰摻和八卦，但他確實這樣做了。
他們現在的位置是樹蔭後的歐式建築二樓，此位置占盡天時地利，能輕易看到隱蔽點而不易被發現。
“風月老手反而更快淪陷呢，不知純情大少何時開竅？”三少笑，“看來你最初的擔憂是多餘的哦，先愛上的人是輸家，斯年好著呢。”他轉頭看藺丞傅。
“……”藺丞傅看著安靜坐在沈斯年身旁的梁禾煜，不自覺將手裏的杯子捏緊，手背幾道青筋突起。
“！”賀三少本來期待藺丞傅給予一點回應，但他見後者如此，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一瞬間，他回覆正常，笑嘻嘻地打斷藺丞傅的思緒，取過他手裏的杯子，“你的酒都喝光了，還端著杯子幹什麽。”
藺丞傅回神，發覺自己如此用力，他怕觀察力驚人的賀梓辰發現什麽，看了對方一眼，三少仍是那個調調，“哎呀，好戲看完了，走啦~”
淩晨。
藺丞傅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
他吸了一口氣，下床去浴室。
冷冷的水鋪天蓋地淋下來，冷水接觸溫熱肌膚瞬間，藺丞傅打了個激靈，夢裏情景再次浮現於腦海。
自從在畫室察覺沈斯年與梁禾煜之間的氣氛不尋常以後，他時不時被這樣的夢驚醒，簡直要令人神經衰弱。
夢裏他反覆侵犯梁禾煜，以高高在上之姿看對方在身下被深深蹂躪。
那感覺那麽鮮明，他幾乎能感受對方肌膚上的熱度呼出氣息的濕度，而自己的力度那麽大，仿佛可以將骨頭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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