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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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你有沒有試過這種感覺？
明明厭惡某人，可偏偏無法轉移註意力，理智排斥但情感偷偷摸摸，連做夢都與對方夜夜歡好，醒來卻無法排遣自我厭惡。
冰火兩重天。
於藺丞傅而言，他向來表情欠奉，面上透露不出什麽，但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現在他這麽用力地揮拍，是因著內心的郁悶，還是因著梁禾煜在邊上看著。
網球飛過網，落地，彈起，藺丞傅一記大力回擊，球直達底線沖力之大連早有準備接球的賀梓辰都阻擋不住，球拍都被甩飛。
“Woho~”三少驚嘆一聲，看向藺丞傅，“好了好了，我認輸~我比不過你這個muscle男~”又轉頭笑看梁禾煜，“禾煜，要不要來試一下當肉靶的滋味？”
他們在藺家的私人運動場館內。
沈斯年到郊外參加沈家的家庭大聚會去了，三少得知後，先給藺丞傅打電話說無聊，讓後者陪他去打網球，接著又給梁禾煜打電話，“聽說你網球打得不錯，出來比比看？我是斯年的好朋友，你不好意思拒絕吧？放心，只有我們兩個，你輸了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三少載著梁禾煜停在藺家的地盤後，後者挑眉看向三少，“你不是說只有我們兩個麽？”
“哈哈~”三少一副拽樣，將梁禾煜對他說過的話原句奉還，“禾煜，我說的話，你也信？”
“……”梁禾煜只能乖乖下車。
藺丞傅已經在網球場內，正仔細檢查球拍。
“hihi~我來啦~~”三少流裏流氣的聲音響徹場館。
藺丞傅轉頭，看見梁禾煜，當下皺起眉頭。
那動作那麽明顯，梁禾煜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看見，這藺先生，還真是非常不待見自己啊。
也好，省得客套，他打定主意，連招呼也懶得與對方打。
藺丞傅無聲看向三少，似責問“你不是說只有我們兩個的麽？”
三少笑嘻嘻，“禾煜剛好給我打電話說也想來呢，是不是禾煜？”如此顛倒是非，十足賀三少的作風。
“好了好了，既然來了就盡情享受運動帶來的樂趣，別管這些有的沒的~比賽開始~~”連辯駁的機會都沒給梁禾煜，三少拿出球拍直接拉藺丞傅上場。
三少的網球水平顯然與藺丞傅的不在同一條線上，輸也是意料中事。
“禾煜，要不要來試一下當肉靶的滋味？”三少笑問。
藺丞傅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加之他面無表情似不將對方放於眼內，實在令人非常想挫一挫他的銳氣。
梁禾煜笑，站了起來，“也好。”反正都來了，就當運動有益身心，他活動一下手腕，拿球拍上場。
發球前，梁禾煜微笑看著藺丞傅，“藺先生，輸了不要哭哦。”
他對人一向以和為貴，唯有對藺丞傅，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挑釁的機會。
藺丞傅沒回應，但額角青筋突了突。
比賽開始。
如果藺丞傅是力量型，梁禾煜就是技巧型的。剛剛在場下他就研究起藺丞傅的套路，比賽時他專挑對方盲點進攻，逼著對方四處跑，消耗體力，但藺丞傅很快調整戰略，揚長避短，以力量壓制對方得分。
兩人你來我往，網球兩邊不停地飛，緊湊的節奏讓場外懶懶的三少也變得緊張起來。
最後，梁禾煜一記回球突然發力，力度絲毫不遜於藺丞傅，球從一個刁鉆的角度直飛底線令對方無法挽救。
“好球！”三少拍手稱讚，藺丞傅視線跟著網球滾至墻邊，然後回頭看梁禾煜。
梁禾煜開心笑著，多難得的一分啊，還是從藺丞傅手裏贏來的，他對上藺丞傅的視線，微微挑起下頜，伸出右手，拇指往下指。
“……”藺先生依舊面癱。
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多麽驚動，梁禾煜的笑容如平地驚雷，炸開一個洞。
賽況一面倒，最終梁禾煜贏得比賽。
“哈哈，禾煜，你真厲害！”三少不吝嗇讚美之詞，“丞傅一直被譽為球神，這回他遇到勁敵啦！”看向藺丞傅，“你輸了哦~理應受懲罰什麽的。”
“禾煜，我們怎麽懲罰他好？”三少搓了搓手掌，為此主意興奮不已。
梁禾煜笑，對藺丞傅說，“懲罰就不必了，不如，藺先生再給我開一張支票，滿足滿足我的虛榮心？”
聞言，三少識趣不說話，眼珠骨碌碌地在藺丞傅與梁禾煜之間轉。
“……”藺丞傅瞇了瞇眼，眸中情緒變了又變。
梁禾煜從對方神色中讀出憎惡鄙視，但旁觀的賀梓辰卻讀出了不同含義。
“哎哎，丞傅一身汗臭，開了支票你也不敢拿，我給你開吧~~獎勵你替我雪恥~~”三少頂著一張笑臉插話，“說真的，丞傅，你趕緊去洗澡換身衣服，蒼蠅都被你熏死啦！”
藺丞傅離場走進浴室。
“砰”地合上門，脫下衣服，將冷水開到最大，水嘩啦啦沖灑下來。
他站在水中，懊惱咒罵一聲，“該死！”
場館內。
三少笑，“很少有人敢這麽和丞傅說話，看來你對他怨氣不少。”
梁禾煜也笑，“我區區一個平民百姓，怎麽敢對少爺們不敬，不過開玩笑罷了，藺先生的肚量即便小，也不會小到那個程度吧。”
三少將球袋交給傭人，保持微笑，“我三少為人最公正了~丞傅呢，確實是比較傲慢的人。他是藺家的長子嫡孫，自小受寵，而且在嚴老太爺這囂張老頭身邊長大，自己智商又高，所以他不懂太多人情世故，只憑自身喜好做決定，難免會偏頗。”
“……”梁禾煜看三少，眼光若有深意，“三少，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還有，今天為什麽帶我來打球？”
三少滴水不漏，“我和丞傅都是斯年的好朋友，難道你不想和我們搞好關系？”
“……你想說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上斯年了。”三少嘴邊帶笑，“想讓斯年喜歡上你，光靠你自己一個是不夠的。他很重視我和丞傅，如果我們站在你一邊，你不僅可以更快地融入他的交際圈，還能更快地融入他的心，不是麽？”
“即使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也讚成我待在斯年身邊？”
“你比斯年以前的情人要好，我找不出什麽理由非要阻止你們不可，所以……你不妨試著和丞傅交好？對你只有益處。”三少循循善誘。
“……”梁禾煜思考中。
三少見狀，轉身離開場館時笑得如得逞的狐貍。
哦，比起單純大少與風月老手的純愛故事，他更愛看各種轉折，例如從兩看相厭到非君不可，那過程得多帶勁啊！
另一邊。
沈家在郊外有度假村，占地千頃，風景怡人。
沈家雖然家大人多，但一有時間就會聚在一起，或談天說地或討論時政或閑話家常，氣氛很是融洽。
沈斯年長年在國外，如今回家，自然不會缺席如此重要場合。
他的小叔叔沈厲風是T電視臺的執行董事，沈斯年看見他，忽然想到什麽。
“小叔叔。”沈斯年上前打招呼。
“斯年，好久不見啊！”沈厲風親切地抱了抱沈斯年，他最疼愛這個侄子了，“你的新畫展籌備得怎麽樣了？”
“經紀那邊的籌備工作一切順利，只是……我最近靈感不足。”
“慢慢來，離展出還有時間呀。”
沈斯年點點頭，開口，“小叔叔，我想和您說點別的，T電視臺的藝員簽約……需要什麽條件？”
T電視臺是本城最大的電視臺，如果成為其簽約藝人，露面機會大大增多。
沈厲風當下會意，笑問，“怎麽，你有好苗子介紹？”
沈斯年撓撓頭，“嗯……我認識一個男孩子，他演技很不錯，人也非常好，他只是……缺少機會，我想幫幫他。”
“好，你將他的姓名和聯系方式寫下來給我，我讓人聯系。”沈厲風非常爽快。
“真的？謝謝小叔叔！”執行董事開金口，楊紀晨的日子怎麽都不會太難過。
“瞧你的高興樣，他就是你一擲千金的作畫對象？”
沈斯年花大手筆包下梁禾煜的事，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
但沈家在這方面倒是開明得很，之前已經為他的兩任女朋友買了不少單，現在依然由著他，
“……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沈厲風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問什麽，“趁年輕多認識朋友是好的，這樣才能知道自己與哪些人可以融洽相處。”
“嗯！”
沈斯年打電話告知楊紀晨這一消息，楊紀晨聽罷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叫，“這是真的嗎？斯年，謝謝你！”
沈斯年笑，“不必客氣。”
“不不，你回來那天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沈斯年拒絕不了，笑答，“好。”
“好！那我們到時候聯系！”
持續三天的家庭大聚會結束，沈斯年給楊紀晨發短信，說自己在回來的路上。
但久久沒有收到回覆，往時楊紀晨很快就會回信，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沈斯年不放心，給楊紀晨打電話，電話接通，但那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電話。
“斯年？……不好意思，我昨天感冒了，身體不是很舒服，沒有看到你的短信，對不起啊……”楊紀晨聲音啞啞的。
“沒事沒事，那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了？還好不？”
“我……我沒事。不過……我只能下次才能請你吃飯了……”楊紀晨支支吾吾，分明有事。
“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可以告訴我嗎？”沈斯年聲音放柔，“我快回到了，去看看你？”
“斯年……”楊紀晨聲音有點顫抖，慢慢道出隱情。
今年第一號臺風掃過本城，烏雲密布，大雨滂沱。
楊紀晨那小小的公寓即使開了燈，依舊光線不足，仿佛被愁雲慘霧籠罩，連帶它的主人都顯得特別可憐。
大雨堵塞交通，車子進不去楊紀晨所報的地址，沈斯年撐著傘跑過來的。
他站在門邊，看到打開門的楊紀晨臉色蒼白身形瘦削，心一下子酸軟酸軟，他走進屋子，目光柔情泛濫，“你好一點沒？”
楊紀晨眼眶有點紅，“斯年……”他順勢靠在沈斯年懷裏。
沈斯年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換來顫抖的吸氣聲。
“你的傷口……讓我看看？”沈斯年趕忙讓他坐下，“他們打了你哪裏？”
“……背……若是打在別的地方會太顯眼，他們只挑別人不容易看見的地方打……”
楊紀晨向沈斯年道出的隱情是，他得知自己會成為簽約藝人太高興了，一不小心說漏嘴，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同事知道了，嫉恨有時是惡的催化劑，所以他們教訓了他一頓，讓他不要這麽囂張。
楊紀晨緩緩脫下襯衫，背上傷痕斑駁，在昏暗天色作用下看起來有點猙獰。
“豈有此理！”沈斯年震驚，怒火中燒地站起來。
“不，斯年！”楊紀晨拉住邁開腳步的沈斯年，“你不要替我出頭，是我自己太不小心……”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替那些可惡的家夥說好話？！”
“我沒事的，我買了藥，塗幾天就好了，斯年，你為我做得夠多了，我自己的問題，讓我自己承受。”楊紀晨的眼睛蒙上了水霧，聲音卻是堅決的。
“……”沈斯年被他折服。“……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好吧，我答應你。”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有什麽我可以為你做的？”
楊紀晨努力讓自己笑，“你……可以替我上藥嗎？背上我夠不著……”
“好。”
沈斯年將藥膏擠在手上，輕輕抹上楊紀晨的背。
冰涼的藥膏觸及肌膚時，他的指尖清楚感知楊紀晨微微顫抖了一下，無比惹人愛憐。
“有點涼，你忍耐一下。”
“嗯……”
手指沿著傷痕緩緩由上往下，再由下往上，碰到某幾個點楊紀晨會突然動一下，他稍稍轉頭，耳根都紅了，不好意思看沈斯年，“對不起……我比較敏感……”
一道閃電電光石火之間照亮了小房間，斑駁傷痕在一剎那光亮中於白皙背上呈現異樣艷色，配上楊紀晨清秀幹凈的側臉，整個組合令沈斯年想到了“活色生香”這四字。
“沒、沒關系……”沈斯年按捺洶湧的綺念，告誡自己要止乎禮。
“斯年……”楊紀晨轉過身，微笑，“已經可以了……”他輕輕按一下沈斯年的手，以示塗藥結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楊紀晨的手，楊紀晨的眼，楊紀晨的一切在這個雨天裏都極具吸引力。
又一道驚雷，閃電再次照亮小房間，房內有兩個人，已經吻得難分難舍。
早晨。
大雨過後天氣晴朗。
“斯年？”梁禾煜來到畫室，按之前沈斯年說的時間，他應該回到本城了。
畫室一如主人離開前一樣。
沈斯年還沒回來。
梁禾煜有點意外，拿出手機查看有沒有遺漏沒看的短信或者沒接的電話。
不會發生什麽了吧？
梁禾煜不安，給對方打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沈斯年才接起。
“……禾煜？”
“斯年，你還好吧？你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
沈斯年耙了耙頭發，“……我沒事，昨天……雨太大，我沒能趕回來。家裏還有不少長輩需要接待，我忘了跟你說一聲。”
“原來這樣。”梁禾煜放下心，“沒事，你沒什麽事就好了，那我們遲點畫室見吧。”
“……好。”
通完電話，沈斯年看著屏幕出神，這是他為數不多說謊的時候。
他與楊紀晨之事發生得太快，以至於他下意識就選擇了對梁禾煜說謊。
“斯年。”沈斯年轉頭，楊紀晨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走吧，我的傷……不要緊的。”
“你自己一個怎麽上藥呢？”沈斯年想靠近他。
“總有辦法的！但我不能……我做了什麽啊……我居然……”說著，他敲自己的腦袋，“我真是個糊塗的家夥！”
“好了，你別這樣，當心身上的傷。”沈斯年握住他的手。
“我們就當昨天的事情沒發生過吧，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煜哥了……”
“……”眼下沈斯年也想不出什麽話，不禁抓了抓頭發。
沈斯年走後，楊紀晨從床上下來。
他走到陽臺，陽光燦爛。
“……”悠然喝下一口沈斯年臨走前替他倒好的牛奶。
藝人合約？他丟棄了自尊使出渾身解數只能得到這個？
不。
好風憑借力，扶我上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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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厭惡某人，可偏偏無法轉移註意力，理智排斥但情感偷偷摸摸，連做夢都與對方夜夜歡好，醒來卻無法排遣自我厭惡。
冰火兩重天。
於藺丞傅而言，他向來表情欠奉，面上透露不出什麽，但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現在他這麽用力地揮拍，是因著內心的郁悶，還是因著梁禾煜在邊上看著。
網球飛過網，落地，彈起，藺丞傅一記大力回擊，球直達底線沖力之大連早有準備接球的賀梓辰都阻擋不住，球拍都被甩飛。
“Woho~”三少驚嘆一聲，看向藺丞傅，“好了好了，我認輸~我比不過你這個muscle男~”又轉頭笑看梁禾煜，“禾煜，要不要來試一下當肉靶的滋味？”
他們在藺家的私人運動場館內。
沈斯年到郊外參加沈家的家庭大聚會去了，三少得知後，先給藺丞傅打電話說無聊，讓後者陪他去打網球，接著又給梁禾煜打電話，“聽說你網球打得不錯，出來比比看？我是斯年的好朋友，你不好意思拒絕吧？放心，只有我們兩個，你輸了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三少載著梁禾煜停在藺家的地盤後，後者挑眉看向三少，“你不是說只有我們兩個麽？”
“哈哈~”三少一副拽樣，將梁禾煜對他說過的話原句奉還，“禾煜，我說的話，你也信？”
“……”梁禾煜只能乖乖下車。
藺丞傅已經在網球場內，正仔細檢查球拍。
“hihi~我來啦~~”三少流裏流氣的聲音響徹場館。
藺丞傅轉頭，看見梁禾煜，當下皺起眉頭。
那動作那麽明顯，梁禾煜隔著一段距離都能看見，這藺先生，還真是非常不待見自己啊。
也好，省得客套，他打定主意，連招呼也懶得與對方打。
藺丞傅無聲看向三少，似責問“你不是說只有我們兩個的麽？”
三少笑嘻嘻，“禾煜剛好給我打電話說也想來呢，是不是禾煜？”如此顛倒是非，十足賀三少的作風。
“好了好了，既然來了就盡情享受運動帶來的樂趣，別管這些有的沒的~比賽開始~~”連辯駁的機會都沒給梁禾煜，三少拿出球拍直接拉藺丞傅上場。
三少的網球水平顯然與藺丞傅的不在同一條線上，輸也是意料中事。
“禾煜，要不要來試一下當肉靶的滋味？”三少笑問。
藺丞傅無論進攻還是防守都帶著一股逼人的氣勢，加之他面無表情似不將對方放於眼內，實在令人非常想挫一挫他的銳氣。
梁禾煜笑，站了起來，“也好。”反正都來了，就當運動有益身心，他活動一下手腕，拿球拍上場。
發球前，梁禾煜微笑看著藺丞傅，“藺先生，輸了不要哭哦。”
他對人一向以和為貴，唯有對藺丞傅，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挑釁的機會。
藺丞傅沒回應，但額角青筋突了突。
比賽開始。
如果藺丞傅是力量型，梁禾煜就是技巧型的。剛剛在場下他就研究起藺丞傅的套路，比賽時他專挑對方盲點進攻，逼著對方四處跑，消耗體力，但藺丞傅很快調整戰略，揚長避短，以力量壓制對方得分。
兩人你來我往，網球兩邊不停地飛，緊湊的節奏讓場外懶懶的三少也變得緊張起來。
最後，梁禾煜一記回球突然發力，力度絲毫不遜於藺丞傅，球從一個刁鉆的角度直飛底線令對方無法挽救。
“好球！”三少拍手稱讚，藺丞傅視線跟著網球滾至墻邊，然後回頭看梁禾煜。
梁禾煜開心笑著，多難得的一分啊，還是從藺丞傅手裏贏來的，他對上藺丞傅的視線，微微挑起下頜，伸出右手，拇指往下指。
“……”藺先生依舊面癱。
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內心多麽驚動，梁禾煜的笑容如平地驚雷，炸開一個洞。
賽況一面倒，最終梁禾煜贏得比賽。
“哈哈，禾煜，你真厲害！”三少不吝嗇讚美之詞，“丞傅一直被譽為球神，這回他遇到勁敵啦！”看向藺丞傅，“你輸了哦~理應受懲罰什麽的。”
“禾煜，我們怎麽懲罰他好？”三少搓了搓手掌，為此主意興奮不已。
梁禾煜笑，對藺丞傅說，“懲罰就不必了，不如，藺先生再給我開一張支票，滿足滿足我的虛榮心？”
聞言，三少識趣不說話，眼珠骨碌碌地在藺丞傅與梁禾煜之間轉。
“……”藺丞傅瞇了瞇眼，眸中情緒變了又變。
梁禾煜從對方神色中讀出憎惡鄙視，但旁觀的賀梓辰卻讀出了不同含義。
“哎哎，丞傅一身汗臭，開了支票你也不敢拿，我給你開吧~~獎勵你替我雪恥~~”三少頂著一張笑臉插話，“說真的，丞傅，你趕緊去洗澡換身衣服，蒼蠅都被你熏死啦！”
藺丞傅離場走進浴室。
“砰”地合上門，脫下衣服，將冷水開到最大，水嘩啦啦沖灑下來。
他站在水中，懊惱咒罵一聲，“該死！”
場館內。
三少笑，“很少有人敢這麽和丞傅說話，看來你對他怨氣不少。”
梁禾煜也笑，“我區區一個平民百姓，怎麽敢對少爺們不敬，不過開玩笑罷了，藺先生的肚量即便小，也不會小到那個程度吧。”
三少將球袋交給傭人，保持微笑，“我三少為人最公正了~丞傅呢，確實是比較傲慢的人。他是藺家的長子嫡孫，自小受寵，而且在嚴老太爺這囂張老頭身邊長大，自己智商又高，所以他不懂太多人情世故，只憑自身喜好做決定，難免會偏頗。”
“……”梁禾煜看三少，眼光若有深意，“三少，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麽？還有，今天為什麽帶我來打球？”
三少滴水不漏，“我和丞傅都是斯年的好朋友，難道你不想和我們搞好關系？”
“……你想說什麽？”
“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上斯年了。”三少嘴邊帶笑，“想讓斯年喜歡上你，光靠你自己一個是不夠的。他很重視我和丞傅，如果我們站在你一邊，你不僅可以更快地融入他的交際圈，還能更快地融入他的心，不是麽？”
“即使你知道我的身份，你也讚成我待在斯年身邊？”
“你比斯年以前的情人要好，我找不出什麽理由非要阻止你們不可，所以……你不妨試著和丞傅交好？對你只有益處。”三少循循善誘。
“……”梁禾煜思考中。
三少見狀，轉身離開場館時笑得如得逞的狐貍。
哦，比起單純大少與風月老手的純愛故事，他更愛看各種轉折，例如從兩看相厭到非君不可，那過程得多帶勁啊！
另一邊。
沈家在郊外有度假村，占地千頃，風景怡人。
沈家雖然家大人多，但一有時間就會聚在一起，或談天說地或討論時政或閑話家常，氣氛很是融洽。
沈斯年長年在國外，如今回家，自然不會缺席如此重要場合。
他的小叔叔沈厲風是T電視臺的執行董事，沈斯年看見他，忽然想到什麽。
“小叔叔。”沈斯年上前打招呼。
“斯年，好久不見啊！”沈厲風親切地抱了抱沈斯年，他最疼愛這個侄子了，“你的新畫展籌備得怎麽樣了？”
“經紀那邊的籌備工作一切順利，只是……我最近靈感不足。”
“慢慢來，離展出還有時間呀。”
沈斯年點點頭，開口，“小叔叔，我想和您說點別的，T電視臺的藝員簽約……需要什麽條件？”
T電視臺是本城最大的電視臺，如果成為其簽約藝人，露面機會大大增多。
沈厲風當下會意，笑問，“怎麽，你有好苗子介紹？”
沈斯年撓撓頭，“嗯……我認識一個男孩子，他演技很不錯，人也非常好，他只是……缺少機會，我想幫幫他。”
“好，你將他的姓名和聯系方式寫下來給我，我讓人聯系。”沈厲風非常爽快。
“真的？謝謝小叔叔！”執行董事開金口，楊紀晨的日子怎麽都不會太難過。
“瞧你的高興樣，他就是你一擲千金的作畫對象？”
沈斯年花大手筆包下梁禾煜的事，怎麽可能神不知鬼不覺。
但沈家在這方面倒是開明得很，之前已經為他的兩任女朋友買了不少單，現在依然由著他，
“……不是，他……是我的朋友。”
沈厲風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問什麽，“趁年輕多認識朋友是好的，這樣才能知道自己與哪些人可以融洽相處。”
“嗯！”
沈斯年打電話告知楊紀晨這一消息，楊紀晨聽罷興奮地在電話那頭叫，“這是真的嗎？斯年，謝謝你！”
沈斯年笑，“不必客氣。”
“不不，你回來那天我一定要請你吃飯！”
沈斯年拒絕不了，笑答，“好。”
“好！那我們到時候聯系！”
持續三天的家庭大聚會結束，沈斯年給楊紀晨發短信，說自己在回來的路上。
但久久沒有收到回覆，往時楊紀晨很快就會回信，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吧？
沈斯年不放心，給楊紀晨打電話，電話接通，但那頭過了好一會兒才接電話。
“斯年？……不好意思，我昨天感冒了，身體不是很舒服，沒有看到你的短信，對不起啊……”楊紀晨聲音啞啞的。
“沒事沒事，那你現在覺得怎麽樣了？還好不？”
“我……我沒事。不過……我只能下次才能請你吃飯了……”楊紀晨支支吾吾，分明有事。
“究竟發生什麽事情了？可以告訴我嗎？”沈斯年聲音放柔，“我快回到了，去看看你？”
“斯年……”楊紀晨聲音有點顫抖，慢慢道出隱情。
今年第一號臺風掃過本城，烏雲密布，大雨滂沱。
楊紀晨那小小的公寓即使開了燈，依舊光線不足，仿佛被愁雲慘霧籠罩，連帶它的主人都顯得特別可憐。
大雨堵塞交通，車子進不去楊紀晨所報的地址，沈斯年撐著傘跑過來的。
他站在門邊，看到打開門的楊紀晨臉色蒼白身形瘦削，心一下子酸軟酸軟，他走進屋子，目光柔情泛濫，“你好一點沒？”
楊紀晨眼眶有點紅，“斯年……”他順勢靠在沈斯年懷裏。
沈斯年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換來顫抖的吸氣聲。
“你的傷口……讓我看看？”沈斯年趕忙讓他坐下，“他們打了你哪裏？”
“……背……若是打在別的地方會太顯眼，他們只挑別人不容易看見的地方打……”
楊紀晨向沈斯年道出的隱情是，他得知自己會成為簽約藝人太高興了，一不小心說漏嘴，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同事知道了，嫉恨有時是惡的催化劑，所以他們教訓了他一頓，讓他不要這麽囂張。
楊紀晨緩緩脫下襯衫，背上傷痕斑駁，在昏暗天色作用下看起來有點猙獰。
“豈有此理！”沈斯年震驚，怒火中燒地站起來。
“不，斯年！”楊紀晨拉住邁開腳步的沈斯年，“你不要替我出頭，是我自己太不小心……”
“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替那些可惡的家夥說好話？！”
“我沒事的，我買了藥，塗幾天就好了，斯年，你為我做得夠多了，我自己的問題，讓我自己承受。”楊紀晨的眼睛蒙上了水霧，聲音卻是堅決的。
“……”沈斯年被他折服。“……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好吧，我答應你。”
末了他又補充一句，“有什麽我可以為你做的？”
楊紀晨努力讓自己笑，“你……可以替我上藥嗎？背上我夠不著……”
“好。”
沈斯年將藥膏擠在手上，輕輕抹上楊紀晨的背。
冰涼的藥膏觸及肌膚時，他的指尖清楚感知楊紀晨微微顫抖了一下，無比惹人愛憐。
“有點涼，你忍耐一下。”
“嗯……”
手指沿著傷痕緩緩由上往下，再由下往上，碰到某幾個點楊紀晨會突然動一下，他稍稍轉頭，耳根都紅了，不好意思看沈斯年，“對不起……我比較敏感……”
一道閃電電光石火之間照亮了小房間，斑駁傷痕在一剎那光亮中於白皙背上呈現異樣艷色，配上楊紀晨清秀幹凈的側臉，整個組合令沈斯年想到了“活色生香”這四字。
“沒、沒關系……”沈斯年按捺洶湧的綺念，告誡自己要止乎禮。
“斯年……”楊紀晨轉過身，微笑，“已經可以了……”他輕輕按一下沈斯年的手，以示塗藥結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楊紀晨的手，楊紀晨的眼，楊紀晨的一切在這個雨天裏都極具吸引力。
又一道驚雷，閃電再次照亮小房間，房內有兩個人，已經吻得難分難舍。
早晨。
大雨過後天氣晴朗。
“斯年？”梁禾煜來到畫室，按之前沈斯年說的時間，他應該回到本城了。
畫室一如主人離開前一樣。
沈斯年還沒回來。
梁禾煜有點意外，拿出手機查看有沒有遺漏沒看的短信或者沒接的電話。
不會發生什麽了吧？
梁禾煜不安，給對方打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沈斯年才接起。
“……禾煜？”
“斯年，你還好吧？你還沒回來，我有點擔心。”
沈斯年耙了耙頭發，“……我沒事，昨天……雨太大，我沒能趕回來。家裏還有不少長輩需要接待，我忘了跟你說一聲。”
“原來這樣。”梁禾煜放下心，“沒事，你沒什麽事就好了，那我們遲點畫室見吧。”
“……好。”
通完電話，沈斯年看著屏幕出神，這是他為數不多說謊的時候。
他與楊紀晨之事發生得太快，以至於他下意識就選擇了對梁禾煜說謊。
“斯年。”沈斯年轉頭，楊紀晨已經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走吧，我的傷……不要緊的。”
“你自己一個怎麽上藥呢？”沈斯年想靠近他。
“總有辦法的！但我不能……我做了什麽啊……我居然……”說著，他敲自己的腦袋，“我真是個糊塗的家夥！”
“好了，你別這樣，當心身上的傷。”沈斯年握住他的手。
“我們就當昨天的事情沒發生過吧，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煜哥了……”
“……”眼下沈斯年也想不出什麽話，不禁抓了抓頭發。
沈斯年走後，楊紀晨從床上下來。
他走到陽臺，陽光燦爛。
“……”悠然喝下一口沈斯年臨走前替他倒好的牛奶。
藝人合約？他丟棄了自尊使出渾身解數只能得到這個？
不。
好風憑借力，扶我上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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