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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吃飯吧,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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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吃飯吧,我餓了!”

“這是哪兒?杜荃會不會來抓我們?”

餘谙懊惱自己過於掉以輕心,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居然一覺睡到這時候。

這大概是她這幾年睡得最久的一次。

左空神色不見緊張。

“城南郊外,距離市區五十公裏。你放心,杜荃找不到這,郊區道路四通八達,我又特意繞了遠路、避過了監控。”

他們昨天最後的定位是在城北往平城的高速上,現在到了城南,確實不易被找到。

“至於這房子,”他瞄了眼所處的這兩層小樓,“也是半月前就用別人身份定的。他想找,也無從查起。”

他像一個老手,在用自己的經驗,安排他倆的安全問題。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有種慎重和思考後的篤定。

餘谙想到多年前,他帶她逃亡,他看上去跟那時候不太一樣了,多了點東西,這五年裏熬出來的沈著冷靜。

餘谙琢磨措辭。

“我有個問題。”

最重要的問題,昨晚就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五年前,杜荃和我營救你失敗,我看見阿慶錄的視頻,你被當胸開了一槍,墮了海,隨後游輪爆炸,所有人都跟我說你死了,你怎麽還活著?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那時候,當她知道,阿慶是杜荃的人,她就明白,那晚杜荃安排手下營救左空是演戲給她看的。

陸金晨要殺他,杜荃也不大可能放過他。

無論怎麽看,他都沒有生還的可能性。

左空把他買的東西放進冰箱——雞蛋和鮮牛奶,從飯店預訂的飯菜直接擺上桌。

還有幾袋堅果也沒放進去,是她從前愛吃的夏威夷果。

聞言,他直接拆了一袋,剝了一顆,隔著流理臺,塞到她嘴裏。

餘谙沒註意他動作,她還在腦子裏回想當年的事,就吃進了一枚堅果,和他的一根食指。

她又無意識地拿小舌頭舔了舔。

她舌頭很軟、也很靈,下一刻,左空就繞過流理臺,扶住她後頸吻了下去。

又是深吻。

餘谙瞬間臉紅,左空從她嘴裏奪走了剩下的半枚堅果,吞食入腹,才肯退出來。

他手指撫弄她唇瓣,說:“是杜荃!”

陡然聽他提起這個名字,餘谙心裏一提,隨即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當年我墮了海,游輪爆炸,我就被沖擊得假死過去。等我醒來,已經被出海的漁民救了,我受的槍傷並不致命,漁民就幫我處理了。”

左空回身從餐廚取筷子,一邊跟她說話。

“沒兩天,海警登船,我就讓抓了。海警是沅城的,但是他們並沒有帶我上岸,而是到公海上交給日本過來的人,半個月後,我就成了日本監獄裏最特殊的一名犯人。”

餘谙感到匪夷所思:“連沅城海警也聽杜荃調遣?”

左空洗了雙筷子,坐到她對面,遞給她一雙。

“海石能量很大,調動他們並不難,杜荃當時已執掌了兩個分部,沅城分部也樂得賣他個人情。”

“那日本監獄,總不能任人隨意送人進去?”

餘谙拿著筷子卻無心飲食。

“人非聖賢,一個致命過錯,足以控制一個貪生怕死的典獄長,杜荃很懂利用他人軟肋。”

“就這樣過了五年?”

“嗯,你老公沒本事,五年了才跑出來。”

他是開玩笑的口吻,餘谙卻笑不出,她心念一動,放下筷子,就起身繞過桌子,去揭他褲腳。

左空沒躲。

他雙腿肌肉結實,顯然就算困在監獄裏,依然保持鍛煉習慣。

左小腿有處槍傷,留了傷疤。

餘谙蹲在那,擡頭問:“是當年留下的槍傷,還疼麽?”

當年三哥羅峰死後,左空一度脫離海石掌控,帶她躲到沅城,準備等海石戒備松懈了,再偷偷出國,可謂神不知鬼不覺。

誰料,兩人的住處叫阿慶查出來,最後,雙雙落進陸金晨手裏。

這槍傷就是當時陸金晨的人留下的。

左空垂眸看她,唇角掛著虛淺的笑:“都過去多久了?當然不疼。”

餘谙想到當年,他被擊中時仍叫她跑,心酸得很,又想到昨晚他行動毫無阻滯,這才順著摸下去。

這時,左空卻伸手阻止她。

他遲疑了,那樣狼狽的過往真要給她看?

但她眼神極堅定,他輕輕嘆了聲,只得松手。

摸到他腳踝,果然摸到一圈凹凸不平的傷疤,已經被磨成厚厚的繭。

兩個腳踝都有。

昨晚後半夜,她意識模糊,隱約感覺到他腳踝有傷,就覺得不對勁。

此刻,眼前所見指向一個屈辱的事實,她手指一顫,嗓音酸澀,眼裏也蒙了層水霧:“這是怎麽來的?”

“難道他們鎖著你?杜荃把你當重刑犯整整鎖了五年?”

能留下這樣厚的繭,自然是無數次嘗試掙脫,留下血淋淋的傷疤,又行動不便,便被日以繼日地磨。

曾經那樣灑脫不羈的男人,要挨這等囚禁,受這等屈辱,一受就是五年。

左空看上去平靜,但餘谙太懂他,她心疼死了。

左空勉強笑了下,將她拉起來,按坐在自己腿上,下巴輕蹭她發頂,試圖安撫她:“五年算什麽,不都過來了麽?”

他沒否認。

餘谙心底都是荒誕。

當時,她信了杜荃的謊言,跟他在一起,她怎能想到,同一時間,左空就在幾千裏之外的監獄裏受折磨。

她將臉深深埋進左空胸口,恨恨地說:“我後悔了。”

左空不解:“你說什麽?”

“我後悔了,當初就該親手了結他。讓他多活這麽久,是我愚蠢,沒看出他居然這樣歹毒。”

她跟他們海石的人不同,出身清白。

要不是認識了他,從小到大見過最暴力的,也不過家暴。

她身體裏卻也一直有陰狠、暴力的一面。

小時候,她媽跑了三年,餘懷德一喝醉酒就耍酒瘋,拿她撒氣,她偶爾就會想到要是這人沒了該多好。

後來,杜荃和老七隨便一合計,就把她好不容易幸福起來的生活毀掉了,那時候,她就被激了殺心,想殺掉他們所有人。

當年她也真的摸了把匕首,要對杜荃動手,但她放棄了。

杜荃不會知道,她沒真下手,不是對他心慈手軟,而是左空要她好好活。

她要是因為謀殺杜荃坐了牢,又怎能稱得上好好活?

左空不知道這事,也不知道她現在心可以有多狠。

但他聽得出她對杜荃的恨,他也沒忘她是如何千方百計要拿到杜荃的把柄。

他心裏安慰得很。

能叫這樣良善的女孩子撂狠話,可見,她對自己是心疼到骨子裏了。

他立時動了情,擡起她下巴就親了下去。

親得她氣喘籲籲,親著親著,他手又開始不老實。

察覺到他想做什麽,餘谙頭腦醒了一半,推開他臉:“吃飯吧,我餓了!”

她是昨晚被他做怕了,他戰鬥力不弱當年。

哪知左空說了句:“讓我先餵飽你下面。”

這話太葷了!餘谙聽不得,雙眉一下子挑起來,伸手要堵他嘴。似乎怕被人聽見。

他又故技重施,舔得她掌心發癢濡濕。

她手剛松開,左空又掰過她臉親,一手解腰帶,很快就掀了她睡袍,扶著頂進去。

她後脊一麻,嗚咽一聲,也只緩了片刻,就叫他扶住自己的腰沖撞。

撞了幾下,她失控地尖叫,聲音都叫他吞入腹中,只洩出幾聲破碎的呻吟。

他放開了她,力道就更大了,摟著她的腰,肆無忌憚的。

她是背對著他的,沒有憑靠,就更加無法自控了。她手亂抓,有一次抓住了桌板,險些把桌子掀翻。

要是掀翻了,就真不用吃飯了。

她松了手,就去抓他手臂,跟他求饒。

她卻不知道,她為他失控的樣子,只會叫他更興奮。

他吻她汗濕的後頸:“五年的存貨,你不消耗,要留到什麽時候。”



等洗完澡,再回到餐桌旁,餘谙臉上的緋紅久久沒法退卻。

她趕緊找話題:“我當初想聯系各路媒體,將杜荃的料爆出去,就一直在聯系,但結果都不太理想。”

左空夾菜到她碗裏,聞言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說什麽又沒說。

最後,他只問她:“怎麽個結果?”

餘谙沒心情吃飯:“官媒、地方性媒體、大小V都找過,要麽是他們不信我,要麽是我不信他們,反應最積極的是財經媒體和搞娛樂八卦的。”

“但他們,一半要買斷,一半宣稱事關重大,要跟我線下聊,我是不敢去見的,跟他們聯系的賬號都是買的。”

“我之前很被動,因為黑料還沒到我手,我沒法證明我有材料。現在我有了,我打算先給幾家看起來比較靠譜的,發一些不那麽敏感的材料,驗證他們的可信度,再慢慢發出致命的證據;還有些錄音、視頻材料,我也想找一些大小V一點點放出去,你覺得怎麽樣?”

先偷證據再散播,怎麽聯系媒體,如何在不洩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散播出去,她想了很久。

她手裏也有幾十個賬號,可以使用。

這是她深思熟慮過的,她覺得即便這次不會引起多大反響,也能吸引官方的註意,她再利用一些人脈,要調查千盛集團和杜荃本人就容易多了。

杜荃背後的兩家公司,一個千盛,一個海石,能量都太大了。

她要掀起對杜荃的調查,沒有一定的輿論壓力肯定是不行的。

誰知,左空卻沒頭沒尾地問了句:“你醒來後沒有上網?”

“什麽?”餘谙有點懵。

“現在網絡上到處瘋傳杜老板和千盛的各種黑料,還有海石的各種陰謀論,是杜荃,他已經出手了。”

餘谙難以置信,簡直懷疑自己幻聽。

“大概昨天夜裏就發了。我看了,大多是假的、是汙蔑、是毫無根由的揣測。”

左空神色自若,難掩挫敗和無奈。

“他反應很快,東西一丟立刻就出手,咱們還要聯系媒體,他這樣的人,禦用媒體、傳聲筒要多少有多少。”

左空將放桌上的手機點開,翻到一個界面遞給她。

“現在網絡上到處充斥著假消息,今天千盛股價也已經受到影響,這時候咱們發他的黑料出來,已經沒了可信度,會被假消息輕而易舉淹沒。”

餘谙翻手機短視頻,看得心涼了半截,更沒心情吃飯了。

左空撫她肩:“你別擔心,我上午出門,已經拷貝了一份材料,交給了一個警察朋友,依他們警察系統條例,他會走內部舉報,雖然沒了輿論支持,只要立案成功,會比在我們手上對他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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