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喜歡 “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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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喜歡 “想我了嗎？”
“哎呀, 意假老師很好養的，你就是給她三個紅薯她都能啃一天！”
趙嘉已經安排好了，徐佳俞和肖瞳兩個人輪班, 一人一天。
第二天輪到肖瞳去醫院值班，她從小就沒怎麽照顧過別人，心裏很忐忑, 走出酒店的時候還在跟趙嘉打電話，想知道許意真在飲食和生活習慣上有什麽偏好。
而那頭趙嘉已經到了片場，正焦頭爛額著, 對肖瞳的問題是能用一個字解決，絕不用兩個字：
“你就註意點，別買病人明顯不能吃的東西就行了, 對了, 也別給她平板電腦, 她要無聊了就讓她去走廊裏散步！”
肖瞳：“……”
請問是在養狗嗎？
不過反正趙嘉這麽說，肖瞳就這麽信，她就在酒店附近買了地瓜和豆漿，準備給許意真送去。
她怕許意真餓著, 來得很早, 醫院裏人還不多, 電梯裏也空蕩蕩的。
肖瞳剛拎著早點走進去, 就看一個正裝外披了件黑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行色匆匆, 風塵仆仆。
眉眼間一點倦色, 但仍難掩斯文的清貴感。
更重要的是，肖瞳認識那張臉。
“啊……”肖瞳雖然已經剪過無數個鐘澤宇的鏡頭，還給他牽過電影劇組的線，又聽說過許意真和他戀愛到分手, 但實際上作為工作室社恐第一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本尊，“你、我……呃……”
男人似乎完全沒認出她是誰，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方便她按樓層。
肖瞳全程低著頭，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臉卻已經悄無聲息地紅了。
她雖然一直都知道，鐘澤宇就是靠那張臉，一招鮮吃遍天。
但肖瞳也確實沒想過，鐘澤宇在屏幕裏看著那麽拽，現實生活中竟然會是這種矜貴又斯文的類型。
不不不，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
那頭，許意真正在病床上，像一只饑餓的狗，探頭探腦地等著自己的早餐。
病房門口每當有人進出，她都要投以期盼的目光，然後再在臨床病人的家屬尷尬的微笑中，回以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昨天徐佳俞走之前就說過，明天會是肖瞳過來送早餐。
肖瞳這人吧，雖然有點社恐，不太參加集體活動，但時間觀念一向都是很準的呀。
許意真已經開始腦補肖瞳會不會是著急忙慌，路上出了意外，就看鐘立鶴從門外走進來。
他一身黑白，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壓，在一片祥和的病房裏，顯得無比肅殺。
“現在感覺怎麽樣，體溫多少？”
嚇得隔壁兩張床的大叔和大娘，本來正在喝湯，看見他這麽進來，手上的動作一時之間都凝固住，不敢動了。
許意真也因過於意外楞了一下：“哥，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昨天晚上那通電話裏，她上一句說發燒，鐘立鶴下一句就問她在哪家醫院。
只是這裏離蕪洲可是天南海北，許意真即便知道他會盡快過來，也沒有想過這個盡快，會是第二天的早上。
“要辦轉病房還是盡量早點。”鐘立鶴說：“一般醫院病房交接都在中午，上午辦好中午就可以住進去。”
“不用了！”
許意真趕緊拉著他的衣袖示意他先坐下，別嚇著人，壓低聲音說：“我不轉病房，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我在這，轉了她們找不到我了。”
“你跟她們說一聲就是了。”鐘立鶴沈吟片刻，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呼吸內科的交叉感染率很高，你去年就已經因為抵抗力差住過一次院，我不能接受你繼續住在這裏，如果這家醫院單人病房已經滿了，我們就轉院。”
他做任何事情，永遠都有充足到令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和底氣。
許意真沈默了一下，想想也確實，昨天隔壁那大叔咳得死去活來，最厲害的時候就連床與床之間隔開用的簾子都被咳動，跟個鬼影似的鼓鼓息息，把許意真嚇了一跳。
“好吧……”
許意真被說服：“那我跟肖瞳說一聲。”
得到許意真的許可後，鐘立鶴就著手幫她收拾東西，辦手續。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許意真還沒得到肖瞳的回覆，急得在病床上坐立難安，看見鐘立鶴回來，立刻皺著臉：“哥，我同事說來給我送早餐，結果現在還沒來，微信也不回，你說會不會……”
“不會，你別多想。”
鐘立鶴雖然不知道她說的同事是誰，但看她頂著一張蒼白的病臉，寬慰已經成了下意識的行為：“等你到了新病房，把酒店地址給我，我去酒店找她。”
但許意真的擔心，很快就落了地。
就在鐘立鶴幫她把東西收拾好，準備轉移到新病房去的時候。
“哥們，做人別這麽沒品，都分手了還纏著前女友幹嘛？”
徐佳俞和肖瞳兩個人堵住了鐘立鶴的去路。
許意真看著徐佳俞頂著自己一米七八的大高個子，一身五顏六色也一點兒壓不住她的氣場，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和鐘立鶴叫板，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不輸人也不輸陣。
肖瞳雖然在旁邊縮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看得出已經很努力了，一張臉漲得通紅，兔子眼兒圓圓地瞪著，大有‘雖然我是個啞巴但是我會報警’的架勢。
許意真再擡頭，就看鐘立鶴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而是跟著徐佳俞和肖瞳倆人，一起看著她。
微微皺著眉，但不是表達生氣或不快，更多是有些無奈。
許意真看得懂他的意思：你解釋。
許意真：“……”
行吧。
都是我的錯。
-
“我操，所以他不是鐘澤宇——”
直到真相的徐佳俞終於明白‘社死’二字怎麽寫。
她有點崩潰，不斷地用手抓撓自己那一頭狼尾，撓得很快炸了毛，“而是鐘澤宇的雙胞胎哥哥？這事兒我怎麽頭回知道啊，意假老師——”
“對不起……”
許意真又變成了那副掛在鐵架上的爛香蕉的樣子，爛爛的，軟軟的，躺在單人病床的床上，一副虛弱的，任人刀俎的安祥表情看著她們。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這個你要說的呀。”肖瞳臉也紅得厲害，站在病床邊上小聲地說：“要不然我們怎麽會知道，會鬧笑話的。”
“而且我都不知道你跟鐘澤宇談過，服了。”徐佳俞深感自己至少落後了五個版本，“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啊，你又不是跟鐘澤宇他爸談了，說白了還是拿我們當外人！”
“沒有沒有……”
許意真頭都快被罵暈了，好在鐘立鶴這個時候回來，徐佳俞和肖瞳倆人立刻理虧沒了聲音，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小珍，你不是說給我帶了早餐嗎？”
“我以為你有危險嘛。”
肖瞳聲音更小了：“急著回去找魚魚，就……掉出租車上了。”
“……”
兩人走後，許意真想著她逝去的早餐，一副病危的樣子，了無生趣地躺在床上。
鐘立鶴在旁邊給她削蘋果，“已經十點多了，就吃個蘋果墊一下，待會直接吃午飯。”
許意真含糊地“唔”了一聲，看著鐘立鶴手上拿著水果刀，蘋果皮從頭到尾都連在一起，撒嬌說：“哥……你怎麽來這麽快，你不是說今晚才到嗎？”
“一開始確實只有中午起飛的航班，要晚上才能到，後來周啟說他刷到一張，可能是別人的退票。”
鐘立鶴削好蘋果之後，用刀一分為二，一半遞給她，“他問我要不要，我說可以。”
其實當時周啟原話是：“這個可能是別人的退票，但不光是經濟艙，還是廉航，鐘先生，要不然還是等天亮再說吧。”
“不用。”
但鐘立鶴完全沒有猶豫：“就這張吧，不等了。”
後來還是直到他降落之後，鐘立鶴才意識到，這好像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廉航。
具體感受如何，他卻完全沒有印象了。
“對了哥，”
許意真接過半個蘋果，癟癟嘴，她不是很愛吃蘋果，湊合啃了兩口，“之前我拍的膠卷，洗出來了，給你看看。”
她說著就想趁機把蘋果丟回給鐘立鶴，卻被他拉住手腕：“你吃，告訴我在哪，我去拿。”
“……在行李箱。”
許意真立刻又蔫了，繼續半死不活地啃這破蘋果，然後突然想起什麽：“哎等下！”
但已經來不及了，鐘立鶴打開她的行李箱，拿出了那沓照片。
那張擱淺鯨魚，就在最上面。
“是這個嗎？”
不是，她昨天腦子是壞了嗎，為什麽把偷拍的這張放在最上面！
為什麽！
許意真頓時脖子都快漲紅了，可鐘立鶴卻仍舊是那副沈著、平靜的樣子，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拿著照片走了回來，交到了她手裏。
“對……在這裏。”許意真接過照片的一瞬間，都真有點以為鐘立鶴沒看見那張照片了，她硬著頭皮，從裏面找出工作室四人的合影，“你看，這是這次電視劇開機儀式的時候拍的，她們特地跑來，祝我拍攝順利，收視長紅。”
鐘立鶴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照片裏四個年輕女孩手牽手站在一起，對鏡頭笑得燦爛而肆意。
“所以她們不是壞人，真的，今天堵著你，也只是因為太擔心我了。”許意真也很怕鐘立鶴誤會徐佳俞和肖瞳，她不希望她們是出於想幫自己的好心，卻沒有得到好的結果，“哥，你不要怪她們好嗎？”
其實剛才被那兩個人堵在病房門口質問不應該糾纏前女友的時候，鐘立鶴心裏知道被誤解，卻並沒有什麽情緒。
甚至，他很慶幸，許意真身邊的人對她都很好。
“所以為什麽不跟她們說。”
他順手接過許意真手上的其他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過去，幾乎都是他們去金嵐旅游那次，酒店房間裏的物件。
鐘立鶴垂著眼，一邊看一邊表達責任歸屬，但語氣並不責怪，只陳述：
“是覺得我很拿不出手嗎？”
許意真被鐘立鶴的問題問噎住了一下，大腦第一反應是感覺荒謬：“你拿不出手，那還有誰能拿得出手？”
之前她跟鐘澤宇鬥嘴的時候，鐘澤宇問她，談了這麽久差不多也發現鐘立鶴的缺點了。
許意真當時就斬釘截鐵地說，鐘立鶴的缺點就是沒有缺點。
她當時說這句話，未必是發自真心對鐘立鶴的讚賞，更多是想要在鐘澤宇那裏占上風的好勝心，但現在想想，這話說得真是八九不離十。
他當然會有自己的缺點，比如固執，古板，有時候會有點認死理，拍照也很不好看。
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男朋友，許意真覺得鐘立鶴已經是絕對的無可指摘。
就哪怕未來他們分手，被人問起分手的原因，許意真都會真心實意地承認是自己的問題的那種無可指摘。
“我不知道。”鐘立鶴翻著照片的手頓了一下，現在他手上的那張，是床上的枕頭，兩個人那幾天幾乎都是枕在同一個枕頭上，許意真的腦袋擠在他的頸窩裏，讓他能隨時隨地感覺到她的呼吸，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在不安，在擔心失去，“因為事實上，你確實沒有跟任何人說。”
“那現在我已經說了。”許意真的聲音也不自覺放輕，她伸出手去，輕輕地勾住鐘立鶴的小指，“有沒有開心一點？”
她很會哄人。
小拇指勾著小拇指，一邊軟著腔調，一邊輕輕地晃。
一不留神，多鐵石心腸的人也要被她晃軟過去。
更何況他還不是。
“有。”
但其實，或許是他吹毛求疵，太過追求細節，也或許是他想象力過剩。
只是他直到現在回想起上午的那一個瞬間，還是會有一點小小的遺憾。
如果不是先被人誤會就好了。
他不是那麽喜歡那種被動的、被逼無奈的選擇。
“真的有假的有啊，”許意真察覺到鐘立鶴有那麽點言不由衷，浮誇地‘哼’了一聲：“怎麽感覺語氣不是很陽光呢。”
鐘立鶴被她晃得不停走神，兩個人之間所有未解決的事情，在這一刻都被晃成了一罐漿糊，再分不清一二三四，便索性將她的手一把攥進了掌心，“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許意真看向他的眼睛，就看鐘立鶴眸光帶著點認真。
看來是要問照片的事了。
許意真頓時腦海中響起防空警報，她剛才在哄人的時候，腦子裏還分神去想了下，要是被問起要怎麽說。
不小心按到了，當時跟相機還不太熟。
或者，覺得你抽煙的樣子挺好看的，怎麽了，不能拍一下男朋友嗎。
理由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裏，許意真又覺得坦然了一點：“你問啊。”
就看鐘立鶴一雙眼睛仍直白又坦蕩地望著她。
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許意真雖然自己從小就經常被小老太說沒個正形，想必也不是多板正的人，可她真的很喜歡鐘立鶴這種正經的表情。
他就是這樣的人，特別正，就連剛坐在她的病床旁邊，背也挺得筆直。
從儀態，到眼風。
正人君子，正氣凜然。
鐘立鶴還一句話沒說，許意真自己就已經有點不自在了，她想把手抽回來，掩飾一下，卻被鐘立鶴預判，提前收緊了力道。
許意真終於知道自己昨天為什麽在冷的時候會特別想見他。
“你昨天給我打電話，”
因為他的手心永遠都是那麽直白地滾燙。
熨在手背上，也燙在她的心坎上。
“是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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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意真：哈？跟誰學的這麽會撩？
鐘立鶴：（盯）
許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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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意假老師很好養的，你就是給她三個紅薯她都能啃一天！”
趙嘉已經安排好了，徐佳俞和肖瞳兩個人輪班, 一人一天。
第二天輪到肖瞳去醫院值班，她從小就沒怎麽照顧過別人，心裏很忐忑, 走出酒店的時候還在跟趙嘉打電話，想知道許意真在飲食和生活習慣上有什麽偏好。
而那頭趙嘉已經到了片場，正焦頭爛額著, 對肖瞳的問題是能用一個字解決，絕不用兩個字：
“你就註意點，別買病人明顯不能吃的東西就行了, 對了, 也別給她平板電腦, 她要無聊了就讓她去走廊裏散步！”
肖瞳：“……”
請問是在養狗嗎？
不過反正趙嘉這麽說，肖瞳就這麽信，她就在酒店附近買了地瓜和豆漿，準備給許意真送去。
她怕許意真餓著, 來得很早, 醫院裏人還不多, 電梯裏也空蕩蕩的。
肖瞳剛拎著早點走進去, 就看一個正裝外披了件黑風衣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行色匆匆, 風塵仆仆。
眉眼間一點倦色, 但仍難掩斯文的清貴感。
更重要的是，肖瞳認識那張臉。
“啊……”肖瞳雖然已經剪過無數個鐘澤宇的鏡頭，還給他牽過電影劇組的線，又聽說過許意真和他戀愛到分手, 但實際上作為工作室社恐第一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本尊，“你、我……呃……”
男人似乎完全沒認出她是誰，但還是禮貌地點點頭，往旁邊讓了一步，方便她按樓層。
肖瞳全程低著頭，看都不敢多看一眼，臉卻已經悄無聲息地紅了。
她雖然一直都知道，鐘澤宇就是靠那張臉，一招鮮吃遍天。
但肖瞳也確實沒想過，鐘澤宇在屏幕裏看著那麽拽，現實生活中竟然會是這種矜貴又斯文的類型。
不不不，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不是分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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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許意真正在病床上，像一只饑餓的狗，探頭探腦地等著自己的早餐。
病房門口每當有人進出，她都要投以期盼的目光，然後再在臨床病人的家屬尷尬的微笑中，回以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昨天徐佳俞走之前就說過，明天會是肖瞳過來送早餐。
肖瞳這人吧，雖然有點社恐，不太參加集體活動，但時間觀念一向都是很準的呀。
許意真已經開始腦補肖瞳會不會是著急忙慌，路上出了意外，就看鐘立鶴從門外走進來。
他一身黑白，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壓，在一片祥和的病房裏，顯得無比肅殺。
“現在感覺怎麽樣，體溫多少？”
嚇得隔壁兩張床的大叔和大娘，本來正在喝湯，看見他這麽進來，手上的動作一時之間都凝固住，不敢動了。
許意真也因過於意外楞了一下：“哥，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昨天晚上那通電話裏，她上一句說發燒，鐘立鶴下一句就問她在哪家醫院。
只是這裏離蕪洲可是天南海北，許意真即便知道他會盡快過來，也沒有想過這個盡快，會是第二天的早上。
“要辦轉病房還是盡量早點。”鐘立鶴說：“一般醫院病房交接都在中午，上午辦好中午就可以住進去。”
“不用了！”
許意真趕緊拉著他的衣袖示意他先坐下，別嚇著人，壓低聲音說：“我不轉病房，工作室的人都知道我在這，轉了她們找不到我了。”
“你跟她們說一聲就是了。”鐘立鶴沈吟片刻，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呼吸內科的交叉感染率很高，你去年就已經因為抵抗力差住過一次院，我不能接受你繼續住在這裏，如果這家醫院單人病房已經滿了，我們就轉院。”
他做任何事情，永遠都有充足到令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和底氣。
許意真沈默了一下，想想也確實，昨天隔壁那大叔咳得死去活來，最厲害的時候就連床與床之間隔開用的簾子都被咳動，跟個鬼影似的鼓鼓息息，把許意真嚇了一跳。
“好吧……”
許意真被說服：“那我跟肖瞳說一聲。”
得到許意真的許可後，鐘立鶴就著手幫她收拾東西，辦手續。
等一切都準備就緒，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許意真還沒得到肖瞳的回覆，急得在病床上坐立難安，看見鐘立鶴回來，立刻皺著臉：“哥，我同事說來給我送早餐，結果現在還沒來，微信也不回，你說會不會……”
“不會，你別多想。”
鐘立鶴雖然不知道她說的同事是誰，但看她頂著一張蒼白的病臉，寬慰已經成了下意識的行為：“等你到了新病房，把酒店地址給我，我去酒店找她。”
但許意真的擔心，很快就落了地。
就在鐘立鶴幫她把東西收拾好，準備轉移到新病房去的時候。
“哥們，做人別這麽沒品，都分手了還纏著前女友幹嘛？”
徐佳俞和肖瞳兩個人堵住了鐘立鶴的去路。
許意真看著徐佳俞頂著自己一米七八的大高個子，一身五顏六色也一點兒壓不住她的氣場，就那麽堂而皇之的和鐘立鶴叫板，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不輸人也不輸陣。
肖瞳雖然在旁邊縮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看得出已經很努力了，一張臉漲得通紅，兔子眼兒圓圓地瞪著，大有‘雖然我是個啞巴但是我會報警’的架勢。
許意真再擡頭，就看鐘立鶴完全沒有要解釋的意思，而是跟著徐佳俞和肖瞳倆人，一起看著她。
微微皺著眉，但不是表達生氣或不快，更多是有些無奈。
許意真看得懂他的意思：你解釋。
許意真：“……”
行吧。
都是我的錯。
-
“我操，所以他不是鐘澤宇——”
直到真相的徐佳俞終於明白‘社死’二字怎麽寫。
她有點崩潰，不斷地用手抓撓自己那一頭狼尾，撓得很快炸了毛，“而是鐘澤宇的雙胞胎哥哥？這事兒我怎麽頭回知道啊，意假老師——”
“對不起……”
許意真又變成了那副掛在鐵架上的爛香蕉的樣子，爛爛的，軟軟的，躺在單人病床的床上，一副虛弱的，任人刀俎的安祥表情看著她們。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怎麽跟你們說……”
“……這個你要說的呀。”肖瞳臉也紅得厲害，站在病床邊上小聲地說：“要不然我們怎麽會知道，會鬧笑話的。”
“而且我都不知道你跟鐘澤宇談過，服了。”徐佳俞深感自己至少落後了五個版本，“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啊，你又不是跟鐘澤宇他爸談了，說白了還是拿我們當外人！”
“沒有沒有……”
許意真頭都快被罵暈了，好在鐘立鶴這個時候回來，徐佳俞和肖瞳倆人立刻理虧沒了聲音，她趕緊轉移話題：“對了小珍，你不是說給我帶了早餐嗎？”
“我以為你有危險嘛。”
肖瞳聲音更小了：“急著回去找魚魚，就……掉出租車上了。”
“……”
兩人走後，許意真想著她逝去的早餐，一副病危的樣子，了無生趣地躺在床上。
鐘立鶴在旁邊給她削蘋果，“已經十點多了，就吃個蘋果墊一下，待會直接吃午飯。”
許意真含糊地“唔”了一聲，看著鐘立鶴手上拿著水果刀，蘋果皮從頭到尾都連在一起，撒嬌說：“哥……你怎麽來這麽快，你不是說今晚才到嗎？”
“一開始確實只有中午起飛的航班，要晚上才能到，後來周啟說他刷到一張，可能是別人的退票。”
鐘立鶴削好蘋果之後，用刀一分為二，一半遞給她，“他問我要不要，我說可以。”
其實當時周啟原話是：“這個可能是別人的退票，但不光是經濟艙，還是廉航，鐘先生，要不然還是等天亮再說吧。”
“不用。”
但鐘立鶴完全沒有猶豫：“就這張吧，不等了。”
後來還是直到他降落之後，鐘立鶴才意識到，這好像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坐廉航。
具體感受如何，他卻完全沒有印象了。
“對了哥，”
許意真接過半個蘋果，癟癟嘴，她不是很愛吃蘋果，湊合啃了兩口，“之前我拍的膠卷，洗出來了，給你看看。”
她說著就想趁機把蘋果丟回給鐘立鶴，卻被他拉住手腕：“你吃，告訴我在哪，我去拿。”
“……在行李箱。”
許意真立刻又蔫了，繼續半死不活地啃這破蘋果，然後突然想起什麽：“哎等下！”
但已經來不及了，鐘立鶴打開她的行李箱，拿出了那沓照片。
那張擱淺鯨魚，就在最上面。
“是這個嗎？”
不是，她昨天腦子是壞了嗎，為什麽把偷拍的這張放在最上面！
為什麽！
許意真頓時脖子都快漲紅了，可鐘立鶴卻仍舊是那副沈著、平靜的樣子，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看見，拿著照片走了回來，交到了她手裏。
“對……在這裏。”許意真接過照片的一瞬間，都真有點以為鐘立鶴沒看見那張照片了，她硬著頭皮，從裏面找出工作室四人的合影，“你看，這是這次電視劇開機儀式的時候拍的，她們特地跑來，祝我拍攝順利，收視長紅。”
鐘立鶴接過照片看了一眼，照片裏四個年輕女孩手牽手站在一起，對鏡頭笑得燦爛而肆意。
“所以她們不是壞人，真的，今天堵著你，也只是因為太擔心我了。”許意真也很怕鐘立鶴誤會徐佳俞和肖瞳，她不希望她們是出於想幫自己的好心，卻沒有得到好的結果，“哥，你不要怪她們好嗎？”
其實剛才被那兩個人堵在病房門口質問不應該糾纏前女友的時候，鐘立鶴心裏知道被誤解，卻並沒有什麽情緒。
甚至，他很慶幸，許意真身邊的人對她都很好。
“所以為什麽不跟她們說。”
他順手接過許意真手上的其他照片，一張一張地翻看過去，幾乎都是他們去金嵐旅游那次，酒店房間裏的物件。
鐘立鶴垂著眼，一邊看一邊表達責任歸屬，但語氣並不責怪，只陳述：
“是覺得我很拿不出手嗎？”
許意真被鐘立鶴的問題問噎住了一下，大腦第一反應是感覺荒謬：“你拿不出手，那還有誰能拿得出手？”
之前她跟鐘澤宇鬥嘴的時候，鐘澤宇問她，談了這麽久差不多也發現鐘立鶴的缺點了。
許意真當時就斬釘截鐵地說，鐘立鶴的缺點就是沒有缺點。
她當時說這句話，未必是發自真心對鐘立鶴的讚賞，更多是想要在鐘澤宇那裏占上風的好勝心，但現在想想，這話說得真是八九不離十。
他當然會有自己的缺點，比如固執，古板，有時候會有點認死理，拍照也很不好看。
但是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男朋友，許意真覺得鐘立鶴已經是絕對的無可指摘。
就哪怕未來他們分手，被人問起分手的原因，許意真都會真心實意地承認是自己的問題的那種無可指摘。
“我不知道。”鐘立鶴翻著照片的手頓了一下，現在他手上的那張，是床上的枕頭，兩個人那幾天幾乎都是枕在同一個枕頭上，許意真的腦袋擠在他的頸窩裏，讓他能隨時隨地感覺到她的呼吸，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在不安，在擔心失去，“因為事實上，你確實沒有跟任何人說。”
“那現在我已經說了。”許意真的聲音也不自覺放輕，她伸出手去，輕輕地勾住鐘立鶴的小指，“有沒有開心一點？”
她很會哄人。
小拇指勾著小拇指，一邊軟著腔調，一邊輕輕地晃。
一不留神，多鐵石心腸的人也要被她晃軟過去。
更何況他還不是。
“有。”
但其實，或許是他吹毛求疵，太過追求細節，也或許是他想象力過剩。
只是他直到現在回想起上午的那一個瞬間，還是會有一點小小的遺憾。
如果不是先被人誤會就好了。
他不是那麽喜歡那種被動的、被逼無奈的選擇。
“真的有假的有啊，”許意真察覺到鐘立鶴有那麽點言不由衷，浮誇地‘哼’了一聲：“怎麽感覺語氣不是很陽光呢。”
鐘立鶴被她晃得不停走神，兩個人之間所有未解決的事情，在這一刻都被晃成了一罐漿糊，再分不清一二三四，便索性將她的手一把攥進了掌心，“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許意真看向他的眼睛，就看鐘立鶴眸光帶著點認真。
看來是要問照片的事了。
許意真頓時腦海中響起防空警報，她剛才在哄人的時候，腦子裏還分神去想了下，要是被問起要怎麽說。
不小心按到了，當時跟相機還不太熟。
或者，覺得你抽煙的樣子挺好看的，怎麽了，不能拍一下男朋友嗎。
理由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裏，許意真又覺得坦然了一點：“你問啊。”
就看鐘立鶴一雙眼睛仍直白又坦蕩地望著她。
她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許意真雖然自己從小就經常被小老太說沒個正形，想必也不是多板正的人，可她真的很喜歡鐘立鶴這種正經的表情。
他就是這樣的人，特別正，就連剛坐在她的病床旁邊，背也挺得筆直。
從儀態，到眼風。
正人君子，正氣凜然。
鐘立鶴還一句話沒說，許意真自己就已經有點不自在了，她想把手抽回來，掩飾一下，卻被鐘立鶴預判，提前收緊了力道。
許意真終於知道自己昨天為什麽在冷的時候會特別想見他。
“你昨天給我打電話，”
因為他的手心永遠都是那麽直白地滾燙。
熨在手背上，也燙在她的心坎上。
“是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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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意真：哈？跟誰學的這麽會撩？
鐘立鶴：（盯）
許意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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