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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禮物 “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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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禮物 “我也要。”

雖然剛才嘴上說吃過飯再去幫他拿, 但鐘立鶴的東西真的抵達樓下的時候,許意真還是二話沒說,放下了吃到一半的煲仔飯, 下樓拿東西去了。

當鐘立鶴從那狹小的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空無一人的客廳。

看得出許意真應該剛走,茶幾上煲仔飯的勺子還插在米飯上, 像一個風向標一樣佇立著;旁邊的湯已經被分成了兩份,看得出是用勺子分的,裏面的肉餅被歪歪扭扭地切割開, 就連那些桂圓、枸杞之類的湯料,都被不偏不倚地分成了均等的兩份。

綠色兔子倒在旁邊,因為剛才被鐘立鶴隨手往旁邊一放, 也沒人管它, 就那麽歪斜地倒著, 甚至耳朵朝下,中指對著地面,看起來有一種搞笑又獨特的挑釁感。

不管什麽時候來許意真這裏,總會感覺到撲面而來的煙火氣。

給人感覺這個房子的主人, 潦草而又認真地生活著。

就在鐘立鶴出神的時候, 許意真從外面回來, 手上拎著他的衣服, 剛走進玄關動作頓了一下, 趕緊扭頭把門關上了。

“哥, 你怎麽……”

許意真本來是想說,你裹個浴巾就這麽站在這了?

但想想也是,衣服在她手上呢。

鐘立鶴有點潔癖,他從來不會穿弄臟了的衣服。

哪怕只是一點點無關痛癢的, 透明的水漬。

“衣服給你。”

她拎著袋子走進去,在心裏告訴自己不可以看不可以看,但視線一旦黏上去,就跟被捕蠅草抓住了的小蟲子似的,掙脫不開了。

畢竟這是許意真第一次看到鐘立鶴如此‘衣冠不整’的樣子。

沒有了層層疊疊的衣服的包裹與遮掩,他整個上肢的線條都無比清晰地展現在她面前。

尤其她剛進門那一刻,第一眼看見的是鐘立鶴微側著身體。

從肩到腰,清晰的倒三角。腰線薄而有勁,就那麽松弛地站著,肌肉線條又松又緊地被抻拉開,讓人很自然地就聯想到在發力狀態下,有多麽驚人的爆發力。

許意真回想起剛才的狀態,那種幾乎是被人懟在墻角,逃不開的感覺。

就好像被濃郁的巧克力淹沒,喘不上氣。

那種戰栗,都不知道是因為快樂,還是因為求生的本能。

“好看嗎?”

鐘立鶴這麽問並不是出於調侃的意圖。

他確實是很想確定一下,自己在許意真眼睛裏是什麽樣子。

“……”但這話到了許意真耳朵裏,不是那麽回事,她覺得這人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不會年近三十進入叛逆期了吧,抿著嘴走到旁邊的茶幾旁,一邊惡狠狠地吃飯,喝湯,一邊盯著他撂下狠話:

“我也要開始運動了!”

言外之意是:你小子給我等著吧!

鐘立鶴當然是沒什麽意見,更甚者說,他其實一直還挺擔心許意真的狀態。

晝夜顛倒,缺乏運動,飲食也多以外賣為主。

但之前他問過許意真要不要一起運動,許意真說不要。

理由是,有他在旁邊,會顯得她特別菜。

所以鐘立鶴這次就沒提,穿好衣服之後只是走過去,陪她喝了兩口湯。

許意真見他碗裏的湯料基本碰都沒碰一下,“哥,你的胃是工作了之後熬壞的嗎?”

鐘立鶴也是那種忙起來不管不顧的人。

“不是。”鐘立鶴用公筷把湯裏的料夾回給許意真,“小時候就不太好,經常消化不良,後來到了英國徹底搞壞了。”

“英國菜有那麽難吃嗎?”許意真雖然經常聽說英國如何如何難吃,但像是鐘立鶴這樣的人,不應該是聘用廚師和營養師代勞嗎。

“英國人基本三餐都是土豆。”鐘立鶴下一句話就回答了許意真的問題:“吃東西還不怎麽調味,壓不住肉腥,哪怕是主廚級別的chef也一樣。”

許意真:“……哇哦,所以你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了做飯嗎?”

“對。”

她之前就聽說過,英國殺豬不會把血放幹凈,所以豬肉特別腥臭。

原來這世界上真的有有錢也無法解決的煩惱。

吃完飯,許意真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十點多了。

原來剛才那單外賣已經是超時送達,看來他們胡鬧的時間遠比想象中更長。

眼看馬上都要27號了,許意真才跟做賊似的,跟鐘立鶴說等一下,有東西要給他。

鐘立鶴就看小姑娘小心翼翼地把房間門打開了一個小口,進去之前還特地回頭警告了句不許偷看。

她的心思確實太明顯了。

準備了禮物這件事就幾乎要寫到臉上,在鐘立鶴面前,就像是透明的。

過了一會,許意真才拿著一個小小的禮物盒出來。

盒子上的LOGO鐘立鶴看一眼就認出來了,萬寶龍。

看形狀,是裝鋼筆的盒子。

“哥,我之前可能沒有說過,我一直覺得你寫字真的好漂亮,你是有長期書寫習慣的人,而且是個絕對的實用主義,所以我給你買了一支筆。”

許意真說著,將黑色的漆木盒給出去。

“祝你二十九歲生日快樂。”

“謝謝。”而鐘立鶴更多的是有些意料之外:“你怎麽知道我有手寫的習慣。”

在他的印象裏,他似乎沒有在許意真面前表現過這一點。

畢竟寫字這種事,其實算不上什麽優點,也並不好表現。

“呃……”

許意真這才意識到——她是根據鐘立鶴夾在書裏的紙推測出來的。

那張不知道是為誰寫的購物清單。

一瞬間,不小心窺探到他人隱私的異樣感受再次浮現,許意真低著頭,好像做錯了事情一樣輕輕地絞了絞衣擺,好在她腦子轉得夠快:“因為你的手指上有繭啊,一般來說,如果不是經常寫,沒幾年就會消失的吧。”

“還真是。”鐘立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中指的第二指節上確實還覆著一層厚繭,“所以你就想著,送我一支鋼筆?”

“嗯。”

他的目光實在太過坦蕩,柔和,就那麽堂堂正正地用眼神告訴她,他有多喜歡這份禮物,反倒是讓許意真有些自慚形穢,“哥,你打開看看。”

就像行走在崇山峻嶺之間,情不自禁地感到渺小。

“好。”

鐘立鶴打開盒子,就看在黑漆木盒裏,鋪著矜貴的紅褐色絲絨布。

絨布中嵌合在筆盒裏的這支筆,他一眼便認出,是萬寶龍的作家致敬系列。

藍白雙色筆身,仿中世紀的配色,設計古典。

致敬的是《傲慢與偏見》的作家,Jane Austen。

售價近五千刀,也就是三萬多人民幣。

“哥,怎麽樣?”

這件禮物許意真挑了很久。

她篩了非常多的東西,領帶,領帶夾,寶石袖扣,胸針,她很苦惱,因為便宜的東西鐘立鶴不需要,她又實在不想花大價錢買一個不實用的東西,比如那些奢侈品牌們高傲的配貨,到最後才終於選中了這支限量款鋼筆。

“我確實很喜歡收藏鋼筆,也確實沒收過這支。”

“真的!?”

有了鐘立鶴的肯定,許意真對自己的選品更加滿意。

知好,念好。

許意真在社交上一貫如此,所以才能擁有到現在為止的好人緣,在買那支筆的時候,許意真甚至心裏還在暗自竊喜,覺得找到了一個很好的時機,能夠讓鐘立鶴體面地收下。

可就在許意真得意地看向鐘立鶴的時候,卻見他眉眼之間的笑意微微斂去。

他輕輕地‘啪’一聲合上筆盒,放到一旁,臉上表情雖還溫和,但看得出一些微不可察的,控制的痕跡。

“不過,怎麽買這麽貴的?”

許意真沒想到鐘立鶴會這麽問。

畢竟一支鋼筆三萬,她自己可能會找個展櫃供起來,可對他來說,就只是個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罷了。

“嗯……對我來說是有點啦,可是不貴怎麽配得上你呢?”許意真的甜言蜜語已經到了信手拈來的程度,“更何況今天還是你的生日,是一年當中最好最值得慶祝的一天!”

更何況她說話的語氣和神態都是那麽可愛,帶著一點小動物般的神氣,顯然對自己挑選的禮物萬分滿意。

讓鐘立鶴差一點就要被帶偏,一不留神就被模糊重點。

“那如果今天不是我的生日,而是你的生日,你會希望我送你什麽?”

“嗯?”

鐘立鶴每一個問題都在許意真的意料之外。

她一時之間有些摸不透鐘立鶴的意思,表情變得有些遲疑——這也是善於社交的另一面,許意真有自己百試不爽的模板和邏輯,一旦對方的反應與預期中不同,就會下意識地遲疑,不去實話實說,而是企圖尋找一個‘正確答案’。

換句話說,就是不夠坦誠。

“哥,可今天就是你的生日呀,你之前不是說過,你不喜歡回答假設性的問題嗎?”

當他的問題被許意真靈巧地閃避開之後,鐘立鶴明白在這個答非所問的答案背後,就是許意真真實的想法——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份禮物並不是那麽單純地為他慶生,而是包含著感謝的成分,是一份體面到無懈可擊的回禮。

“哎呀哥,你都什麽身份了,還會因為這兩三萬塊錢感到負擔。”許意真見他不說話,又笑嘻嘻地湊上來,把他放到旁邊的黑漆木盒塞進他手裏,“你最近對我那麽好,還給我開試鏡會,我就不能也對你好點嗎,我在你眼裏是那麽不知好歹的人嗎?”

她每一句話都是那麽滴水不漏,就好像她基因裏最底層的構造就是討人喜歡。

讓鐘立鶴即便是想找到一個切入點,都很棘手。

“所以你是為了感謝我幫了你。”

所以他選擇了一個和許意真截然相反的方式。

一針見血,單刀直入。

“哥……?”

話音未落,他看見許意真臉上的表情滯了一下。

她擡起眼向他看過來,就像是被拎著耳朵從洞裏抓出來的白兔一樣,顯得有些呆楞且無措。

卻也在無形之中坐實了鐘立鶴的推測。

“這份禮物我很喜歡,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我不會收。”

看來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相當地熟稔,熟稔到鐘立鶴已經能夠解讀出她每一個小動作背後的意圖。

所以他才能第一時間感覺到,許意真這份禮物背後,那股交易的味道。

他做了一件舉手之勞,就得到了相應的回報。

一換一,幹凈利落。

錢貨兩訖。

“為你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我心甘情願,你如果真的想感謝我,那心安理得地接受就可以了。”

三萬塊錢,要怎麽衡量呢。

三萬的紙鈔鋪開大概有一張床那麽大,疊起來大概是三厘米厚,正好是一扇門的厚度。

鐘立鶴想起在去年生日的餐桌上,鐘澤宇看了會手機,然後忽然嗤笑一聲,自言自語地說:“摳死她算了,我生日才發三百。”

從三百到三萬。

一百倍的距離。

他要什麽時候才能跨過去。

“……哥,要不然這樣好不好。”

而就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背後,洶湧而又細密的思緒都無法被窺見。

許意真思忖了一會,覺得一切的問題應該都是出在禮物上,因為很顯然,所有的氣氛都是在她拿出那支萬寶龍的時候就變了。

“那就當那個禮物不是生日禮物,就是我看見了覺得很適合你,所以給你買的東西,你生日想要什麽禮物,你告訴我,我再去準備一份。”

許意真大概明白鐘立鶴想表達的意思。

她的內心有一瞬間的慌亂。

那是很覆雜的感覺,可硬要說的話,就類似於她的急功近利被暴露在了陽光下。

被鐘立鶴識破了。

許意真不得不承認,她選這樣一個高價位的禮物,確實是懷有一定的社交意圖。

鐘立鶴幫她解決了當下最大的痛點,幫她開了試鏡會,她確實很感激,所以也更想表現出誠意,當對方知道自己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她以前和周圍人處理關系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啊。

可她一貫的社交法則在鐘立鶴這裏並不生效。

“那這樣吧,鋼筆我就不收了。”

鐘立鶴說著,將萬寶龍的黑漆木盒放到了一旁的茶幾上。

木盒是實木,頗有分量,底部碰到木制的茶幾面,發出木頭與木頭之間並不冰冷,卻格外堅硬的聲響。

“去年你給鐘澤宇過生日的方式,是陪他出去玩了幾天。”

而鐘立鶴始終正襟危坐。

直到這句話音落地,才伸出手,握住了許意真的手腕。

“我也要。”

微微下移。

骨節分明的手指抵在她的掌心。

不留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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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鐘立鶴:她不想讓我偷看到生日禮物,她好用心,好愛我。

許意真:鏘鏘!臥室雜物堆積成山怎麽辦,關上門誰也不要看就好啦!(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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