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交換禮物 “它不在你手上,就毫無價值……

關燈
第61章 交換禮物 “它不在你手上,就毫無價值……

跟鐘立鶴出去玩這件事, 許意真其實還真沒想過。

主要是因為他倆都挺忙的,許意真好歹還算是間歇性忙,忙一陣閑一陣。

鐘立鶴真的是一年到頭, 感覺好像全年無休似的。

所以她覺得每周見一天這種頻率挺好,於雙方而言都方便,正好他們都不是那種很黏的人——理是這麽個理, 但這是鐘立鶴的生日。

“嗯……可以啊,不過能不能等我兩天,我劇本快改完了。”

許意真不是那種可以帶著工作出去玩的人。

要是之前, 只是聯系PR拍廣告什麽的,她還能在路上聊,現在劇本這麽大個事兒壓著, 許意真是真沒什麽出去玩的心情。

許意真從小就是那種, 剛放暑假就先把作業寫完, 然後玩個痛快的小孩。

去年她跟鐘澤宇出去玩之前,也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把出去那幾天要更新的視頻剪出來才放心出去的。

“那你寫完之後第一時間給我看看。”

“好的沒問題!”

鐘立鶴前陣子就知道她準備把短劇改長劇,所以每天閉門不出。

要知道, 短劇改長劇, 不亞於重寫。

說著, 鐘立鶴重新拿起那個刻有Montblanc的精致黑漆木盒, 遞給她:“那這個你拿回去。”

“哎呀, 你就用嘛, 我買都買了……”許意真不肯伸手去接:“我都說這個不是生日禮物了,就只是普通的禮物而已,我就想對你好也不行嗎,虧你還是我男朋友呢。”

好會撒嬌。

她確實太清楚他想聽什麽了, 甚至特地在最後小段點出了‘男朋友’三個字。

木盒還在鐘立鶴手上,在僵持中一點點染上他掌心的溫度,黑色的,矜持的棱角到現在看起來似乎也沒那麽不近人情了。

他思忖了一會,才好像下定了決心:“既然是平時的禮物,那我就收下,但作為交換,你也要收下我的禮物。”

許意真:“?”

不對吧老師。

怎麽變成交換禮物了。

“之前就想過要給你,又怕你不想要。”鐘立鶴見她楞了一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而後便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既然今天你讓我意外了一下,那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許意真一看他居然還要讓人送過來,心想這得是什麽級別的東西。

一對鎮宅石獅子嗎。

但東西很快送來,不是石獅子,只是一個很小,很薄的信封。

鐘立鶴把那個墨綠色燙金壓紋信封遞給她,許意真就有點尬住了,虛虛地問:“是什麽啊,哥。”

不會是情書吧。

這不怪許意真亂想吧,一個愛讀詩集,被浪漫養大的男人,突然拿出一封信。

許意真合理懷疑這可能不光是情書,甚至都不是用中文寫的。

“拆開看看。”

“……哦。”

只是許意真一直覺得,情書這東西就得是當面給,背地看,哪能當面就拆,臉上什麽微表情都逃不過去,到最後兩個人幹巴巴地抱著抹眼淚。

想想都有點喘不上氣了。

但當她把信封打開,就看見一個比情書還要讓人意外的東西。

是一張黑色的卡片。

正中間印著古羅馬百夫長頭像。

許意真以前寫一日戀人劇本vlog時,為了幫那些男網紅塑造人設,寫過很多浮誇的東西。

也不算太浮誇,因為她可以寫,卻沒預算拍,所以更多寫的是送珠寶送鉆石送黑卡之類的土味橋段。

好在現在不管什麽東西淘寶上都有仿品,甚至她在買的時候都不會加上‘拍攝道具’四個字,生怕被人坐地起價。

所以,她是認識這張卡的。

AMEX Centurion 黑卡,也是俗稱的百夫長卡。

“比起給我買東西,我更希望你能對自己好一點。”

就像鐘立鶴預料中的那樣,許意真看到是黑卡的時候,表情都呆住了,手裏拿著那半開的信封,有些怯怯地看著他。

這個禮物會給許意真壓力,鐘立鶴知道。

否則他也不會一直遲疑,拿在手裏,找不到好的時機給出去。

“哥,這個不行,這個太……”許意真想說太貴重,卻發現用詞不太準確,因為這張卡具體是貴是賤,都取決於她怎麽用,與其說貴重,倒不如說是鐘立鶴給了她一個選擇的權力,“我不能收。”

“那支鋼筆,是你想把力所能及裏最好的東西給我。”

鐘立鶴走過去,擡手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低下頭在她頭頂的發隙間親了一下。

“那這張卡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它不在你手上,就毫無價值。”

他太會說話了。

許意真忽然覺得她自己算什麽油嘴滑舌,如果她有鐘立鶴一半的語言技巧,是不是剛才就不會產生那一場毫無意義的爭執。

“我希望這張卡帶給你的,不是壓力和束縛,而是自由,和隨心所欲。”

-

過了一周,許意真的劇本總算告一段落。

正好距離開機日還有幾天時間,許意真便將改好的劇本發給鐘立鶴,順便問了一嘴他想去哪裏玩。

鐘立鶴卻不答反問:“這次你們準備在哪裏舉行開機儀式?”

“金嵐那邊。”許意真說:“我這次寫的男女主,不是游泳隊的嘛,所以趁著天還沒涼下去,趕緊把海邊的戲拍完,之後再換地方。”

“那我們就去金嵐走走?”通過電話信號,鐘立鶴的聲音從手機聽筒裏出來,顯得磁性更強,“正好我也很久沒去海邊了。”

“真的嗎?”

按道理來說,許意真作為導演,確實應該提前到金嵐去踩點。

她原本預留的時間,也正好是寫完劇本,到開機儀式中間的這幾天,當時想的是有幾天算幾天,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結果後來答應鐘立鶴要出去玩,緊趕慢趕地給改完,反倒是多空出來兩天。

“哥,你真好。”

就這樣,他們坐上了去金嵐的航班。

金嵐是位於南方的沿海城市,到了九月初這種夏天最後的尾聲,即便是熱,也熱得和南方的內陸城市不同。

許意真出發時,蕪洲正在鬧秋老虎,太陽好像有只手,能掀開人的眼皮往裏照死了射,搞得許意真下了車一路是瞇著眼被鐘立鶴帶進候機室的。

但金嵐不同,這裏的風熱但柔和,裹挾著潮濕與閑適,撲面而來的時候,遠遠地能聽到海鷗的叫聲,這種環境就是刻在人類基因裏的,對舒適的追求與感知。

許意真一路萎靡著,直到落地,被第一縷海風撫摸了臉頰,才稍微有點醒了的樣子。

鐘立鶴站在她身旁,看著許意真使勁地閉了閉眼,表情都皺成了一團,有點好笑地說:“不是還要給趙嘉她們買禮物嗎,要是一直打瞌睡的話,就只能先去酒店了。”

雖然出來玩的次數不多,但道上的規矩許意真還是懂的。

她基本出來都會給朋友們帶點小玩意兒,不貴,但很有紀念意義的那種。

但趙嘉最近聽說皮膚不太好,都顧不上罵她改劇本了,每天焦慮爛臉的事兒,許意真就想著,要不然到金嵐的免稅店給她買一瓶貴價護膚品,省好幾百塊呢。

“對哦!”鐘立鶴一句話就點到了許意真的命門上,她頓時全無,趕緊睜開眼,“走走走,正好去免稅店!”

恰逢九月,旅游由旺季轉淡。

臨近晚餐時間的免稅店裏門可羅雀,許意真如願地給趙嘉買到了修覆肌膚屏障的面霜,在考慮要不要把給肖瞳和徐佳俞的也一起買了。

她和鐘立鶴手牽手走出護膚品門店,想著再逛逛,就聽鐘立鶴問:“剛怎麽不刷我的卡,不是老說自己窮嗎。”

“哦……”

許意真摸了摸自己的包,下意識地想要掩飾一下,好在她最擅長的就是信手拈來,腦子都不用動,理由已經找到:“可是送給別人的東西怎麽能刷你的卡,等我給自己買的時候再刷。”

她不常出遠門,自然也很少逛免稅店,一邊走一邊看,很快忘了時間。

鐘立鶴一只手推著一個行李箱,眼看著她走到前面,又忽然停住。

他順著許意真的目光看去,就看這裏竟然有一家Pentax的門店。

而許意真視線的終點,則是被放在最顯眼的櫥窗裏的那臺相機。

那雖然寫著新品,但設計相當覆古,看起來像是一臺膠片機。

似乎是很熱門的型號,明顯已經脫銷,因為門店在旁邊還特地放了一個牌子,寫著:樣機,最後一臺。

“喜歡的話要不要去看看?”

鐘立鶴還很少見到許意真這樣直勾勾地盯著什麽看。

一雙眼睛裏寫滿了憧憬與向往。

“不是啦,我也沒有很喜歡,就是在網上刷到過。”許意真聞言卻只是搖搖頭,繼續笑著往前走,“聽說特別好,而且膠片機現在蠻少出新品了,基本都是二手的,我還以為很稀有呢——”

“媽!你看我就說,免稅店沒準真有奇跡呢!”

許意真話還沒說完,就忽然被不遠處一個少年接過了話頭去。

她覺得有點好笑,果然大家都想到一起去了,覺得這玩意兒少見,居然會在免稅店碰到,真是奇遇。

“看看可以,不能買啊。”

“……哎呀知道了,你就知道掃興。”

許意真忽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就看到了那張已經有點陌生的,熟悉面孔。

徐燕嵐,和她的丈夫,孩子。

不遠處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最普通的白T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普通的帆布鞋,看起來已經有點舊色,但包括鞋帶在內都非常幹凈,看得出被養護得很好;肩上斜跨包的包帶長度正好,金屬的卡扣卡在了最恰如其分的位置,拉鏈上掛了一個小小的藍色章魚玩偶。

許意真這才想起,那個在她印象裏永遠瘦小又別扭的弟弟,似乎也確實長到了一個少年的年紀。

“你這小孩……”

徐燕嵐被兒子頂了句嘴,下意識並不是橫眉立目地質問你怎麽敢這樣對媽媽說話,只是溫柔而寵溺地笑了笑。

她看著丈夫也跟著兒子進到店裏,似乎忽然感覺到一道目光,便側頭看了過去。

“……”

在四目相對的一瞬,兩個人都明顯楞了一下,許意真幾乎是本能地,渾身緊繃了起來。

徐燕嵐好像老了一些,卻又沒有那麽多,這或許說明她正幸福地生活著,以前許意真就聽說,她第二次婚姻很美滿,所以這長達數年的歲月只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點細密的笑紋。

讓她看起來更加的溫柔,慈愛。

和許意真印象裏的那個媽媽,已經截然不同。

許意真感覺背上每一寸皮膚都在收緊,頭皮在發麻,腳明明踩在地面,卻失去了觸覺,有一種好像做夢一樣的漂浮感。

她在想要怎麽上去打招呼,要怎麽介紹鐘立鶴,徐燕嵐會跟她說點什麽,怎麽看待他們,這附近有沒有餐廳,或許他們待會要一起坐下來吃頓飯。

無數的想法與可能性就在這一刻齊刷刷地湧入她的腦海,讓許意真甚至抽離了對於當下的實感。

“媽,你幹嘛呢,快過來看呀,這可能是全國唯一一臺現貨了誒!”

然而就在店裏的少年興致勃勃地朝外呼喚的那一刻。

許意真往前邁了一步。

卻看徐燕嵐輕輕地蹙了蹙眉,而後別過了頭。

將原本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清楚而幹凈地收了回去。

“來了。”

在許意真的面前,徑直地走進了Pentax的門店裏。

就好像不曾遇見過任何人。

-----------------------

作者有話說:明天有艘小船 請蹲

[求求你了]你們今天不要鯊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