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生日 在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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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生日 在沙發上。
話音落地, 就像是劈裏啪啦掉在地上的海洋球。
五彩繽紛地滾了一地。“哎不是……”
那種彈性不足的聲音，卻象征著人在某個年齡段裏才能領會到的輕快。
“你笑什麽啊你！”
鐘立鶴是直到聽見許意真沒好氣地發問，才意識到他在笑。
“對不起。”
但他確實是發自內心地, 覺得雀躍，欣喜。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而許意真卻只覺得臉上發燙，這也太尷尬了, 她還以為他真的很難過，需要一個擁抱，結果這人自己笑得這麽開心, 合著全都是她自作多情，“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許意真重新解鎖手機, 就從剛才正在看的黃燜雞米飯退了出去。
她決定吃點好的, 要不然無法從剛才的尷尬中恢覆過來。
可她轉身還沒走出去幾步, 就被人從背後抱住，鐘立鶴的雙臂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雙手手臂外。
許意真想起最早的時候，鐘澤宇在韓國參加LCG趕不回來, 她拜托鐘立鶴頂幾天, 和他拍戲的時候, 只要有接觸, 他的手永遠都是緊握著的紳士手。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就像是張開了自己的手掌那樣, 用更加溫熱、真實的一面面對她。
“幹嘛, 你怎麽不繼續笑了，你再笑給我聽聽。”
但那一點微妙的觸動被理智壓下，許意真強迫自己盯著眼前的手機屏幕。
兩只手左右滑動，最後點進了麥當勞。
“對不起, 我不是笑你。”鐘立鶴卻還是認真地對待她的小情緒，“我只是不習慣。”
“你不習慣什麽？”許意真心想你以為我很習慣，她撇撇嘴，“總不會是沒人抱過你吧。”
在許意真看來，鐘立鶴這樣的人，從生下來就是註定要被愛著，被崇拜著的。
他擁有優越的家世，良好的家教，擁有被包圍在愛與財富當中的氣定神閑，只言片語之間，已經讓人能聯想到那種美劇中，總有那種從小就浸泡在理解與支持裏，沐浴在自信和陽光下的人。
但她問題問出去過了半晌，才聽見身後傳來鐘立鶴輕而沈地一聲：
“嗯。”
許意真楞了下，第一時間是覺得荒謬。
而後便是因為結果違背預期，所產生的慌張。
她就像是玩球砸碎了別人家玻璃的小孩，不小心窺見了室內的一角。
可她還沒有作好去了解這件事的準備。
“哥……”
許意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抿著嘴唇在原地呆站了兩秒，才退出了麥當勞的點單界面，轉而打開了另一個粵菜餐廳。
“你想不想喝湯？我想喝，但是我怕一個人喝不完。”
其實她知道，鐘立鶴每日三餐定時定量。
他不會在額外的時間吃額外的東西，因為那樣他的胃會不舒服。
可她似乎已經有點慌不擇路。
“好，你點。”
直到她慌亂之中的回避也被鐘立鶴接住。
他側過頭，溫熱的氣息靠近，在她的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我陪你喝。”
那是他的默許。
與嬌縱。
-
許意真點了一份煲仔飯，還有一份湯。
然後兩人就在沙發上接吻。
雖然據他本人所說，沒喝多少，就三杯，但許意真稍微嘗了一下就知道，是白的。
而且度數不低。
酒精的氣味一直縈繞在他的唇齒之間。
口感卻又柔軟，好像融化的酒心巧克力。
從許意真總是不勝酒力也能看得出她其實並不太愛喝酒，那種調制酒還好，披著汽水或果汁那種無害的外衣，還能喝點兒。
像是白酒這種，純度太高的，她是真應付不來，偶爾於秀珍小酌一杯，她聞著味兒都要繞路走。
但隔著鐘立鶴，似乎又變得可以淺嘗一下。
尤其是口感也很像那種純可可脂製品。
絲滑的，柔軟的。
入口即化。
帶著酒的氣味，被剔除了辛辣感，只留下醇厚的香氣。
許意真一開始只是覺得，她無意間碰到了鐘立鶴的傷口，卻又很不負責地臨陣脫逃，帶著一點彌補的心思想親親他，到後來不知怎地就坐到腿上去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成了一種欲說還休的狀態。
他們之間似乎總有這種天然的吸引力。
那時時間才八點過半。
距離許意真剛點完外賣，只過去十分鐘。
生日這種日子，就天然是那種耍賴、放肆的前提——今天很特殊，所以可以不那麽拘束。
無論如何，她的手已經先行動了。
高爾夫球衫只有衣領附近的幾顆紐扣。
即便盡數解開，也仍然稱得上保守。
但許意真壞就壞在，她總有靈機一動。
譬如指腹壓在他的喉間。
眼神直勾勾地看著。
“哥，要不要？”
她很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候。
鐘立鶴的頭頸微微往後，仰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頸間的結抵在皮膚下，微微發白。
“有嗎？”
套。
許意真抿抿嘴：“還真有。”
之前和鐘澤宇用剩的。
鐘立鶴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甚至就連這張沙發他們曾經也——
“……非要這樣嗎。”
鐘立鶴的眼前浮現出今天離開老宅之前，鐘澤宇那張挑釁的臉。
他捏了捏眉心，感覺白酒的酒勁開始慢慢攀爬上來：“我不喜歡。”
“好吧，那就算了。”許意真說著，便準備要走。
卻又被拉住小臂。
“回來。”
她得逞地看著他無奈的表情。
“不是不喜歡嗎？”
“是不喜歡。”
但喜歡你。
能接受的也不是這裡，而是你。
他想珍惜許意真的一切，包括那轉瞬即逝的一時興起。
許意真拿來了東西，將客廳的窗簾拉起。
她親手幫他佩戴，聽他呼吸深重。
看他脖頸緊繃，喉結僵持在高位。
那是即將吞嚥之前的準備動作。
卻遲遲未能落下。
“鐘立鶴，生日快樂。”
他去年冒名頂替的生日快樂，終於遲遲地在今年降臨。
下一秒，許意真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下頜。
喉間。
她坐了下來。
緩慢地。
全程都眉頭緊鎖。
很艱難。
鐘立鶴也不好受，他伸出手去，讓她和自己十指相扣。
許意真的指尖顫顫巍巍地扣在他的手背上。
還是圓短的指甲。
沒有殺傷力，只是一點點鈍痛的存在感。
頂燈的光自上而下，來得很是直接。
兩人的影子大多被沙發阻攔，少了大塊的晦/暗。
只留下衣服之間的褶皺。
被翻來覆去地拉，扯，改變形狀。
細長，圓厚。
像是被畫筆隨手一勾的花瓣。
搖曳在她的發隙間。
臉上。
肩上。
裙擺上。
整個客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只有靜默。
壓抑至極的靜默。
要很仔細去聽，才能聽到那一點聲音。
直到忽失然控的一瞬來臨。
許意真才終於難耐地嗚咽了一聲。
就像是被巨大的鐘錘撞碎的門。
她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頂開了。
手機上開始顯示外賣的進程。
商家接單，騎手趕往。
騎手取餐。
預計送達時間成了倒計時。
眨眼要幾秒鐘。
呼吸要幾秒鐘。
吸一吸鼻子要幾秒鐘。
下墜，再顫顫巍巍地提起。
又要幾秒鐘。
許意真有點後悔，她覺得這不是自己能玩的東西。
她段位還不夠。
就像是不小心夾了一塊沒有被切開的話梅排骨。
只能吃得很狼狽。
湯汁肯定會蹭到嘴邊。
要一不小心啃錯了位置。
骨頭會滑開。
拿手去固定也沒用，油汪汪的，抓不住。
許意真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淚汪汪地看著他。
想求助，但鐘立鶴始終不動如山。
即便側頸已爆起青筋。
他也還是滿臉縱容地看著她。
最後一切是在外賣的電話裏結束的。
許意真也說不清是真的，還是被嚇的。
總之狼狽地下來，把旁邊豎著中指的綠色兔子往上一蓋——
“您好，您的外賣。”
“謝謝！”玄關到沙發就那麽兩步路。
許意真把東西放下，幾乎就要腿軟到站不起來。
果然人在危急的時候是會有腎上腺素救命的。
她低著頭，心跳還在持續。
就感覺餘光中的的人影動了一下。
確切來說，是站起來，將她從地上撈起。
“玩夠了嗎。”
下一秒，膝蓋觸到沙發的皮面。
背對著他。
許意真有點慌了：“哥……我承認我剛可能是沖動了！”
“承認就好。”
下一秒，腰幾乎塌軟下去。
沒來得及擦掉的眼淚順著沙發靠背滾落。
“嗚……”
她左手扶在沙發靠背的古典木藝雕花上，頭根本擡不起來。
右手卻在往後伸。
明知那個方向是得不到幫助的。
“真真……”
她聽見鐘立鶴在叫她的小名。
在握住她手腕的同時。
身體被拉扯，意識也是。
窗外好像下起了雨。
密集而嘈雜。
讓許意真想起小時候在電視上看的十面埋伏。
琵琶的聲音四面八方而來，從開始的那一刻，就是危機四伏。
沒有前奏，沒有過度。
從第一個音開始就是高朝。
殺氣，密密匝匝，越來越快。
回過神來時，已是四面楚歌。
起伏，綿延，音與音之間始終緊密，完全不留出任何一個氣口，讓人全程只能屏息凝神，無法呼吸。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許意真已經快死過去。
兩股戰戰。
即將跪立不穩——
終於，一切戛然而止。
鐘立鶴一個眼疾手快將她撈住，這一切與其說是結束，對他來說更多只是潦草，與妥協。
果然他還是不喜歡這張沙發。
也不喜歡這套小一居。
事後，許意真先去洗了個澡，換了一套居家服。
然後才一邊吃外賣一邊沒好氣地管鐘立鶴的死活：“你可以去洗澡了，我這還有兩套鐘澤宇的睡衣，等我吃完我去找找。”
話說出口，許意真才覺得自己也是有點東西。
讓現男友穿前男友的睡衣。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麽關系，反正鐘立鶴又不是第一次穿鐘澤宇的衣服了。
之前她借鐘家老宅拍戲的時候，鐘立鶴幫她收拾東西那次。
她當時還在心裏誇鐘立鶴穿正裝好看呢。
“不用。”
但這次鐘立鶴卻完全沒有任何被說服的跡象。
“那你待會洗完澡穿什麽？”許意真腮幫子吃得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食的倉鼠，“穿我的？”
她眉眼間全是狡黠的笑意，這次甚至裝都不裝了，就明擺著在說‘對呀我就是故意的嘿嘿’。
鐘立鶴沈默了片刻，眉眼之間已經開始凝固，“我讓人送兩套過來，就放在你這。”
“那鐘澤宇的放哪去？”許意真覺得自己真是壞透了，“沒地方放你們兩個人的了。”
鐘立鶴拒絕再繼續在此話題上提供情緒價值，目光鋒利地看著她：“許意真。”
“好好好！”
許意真被這麽叫一聲，魂兒都飛了，趕緊哄：“我待會就去把鐘澤宇的丟了！”
小氣鬼。
真不禁逗。
-----------------------
作者有話說：*來自白居易《琵琶行》。
來江上當船夫，我這個文學素養也是……被迫的提高了。
然後相信大家看出來這一章有個小bug就是外賣員沒有NFC也上樓了。
是的，是我在樓下幫他開的門，真真手機裏兩個NFC授權，一個給了鐘立鶴，另一個是給我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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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彈性不足的聲音，卻象征著人在某個年齡段裏才能領會到的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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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立鶴是直到聽見許意真沒好氣地發問，才意識到他在笑。
“對不起。”
但他確實是發自內心地, 覺得雀躍，欣喜。
“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幹嘛！”而許意真卻只覺得臉上發燙，這也太尷尬了, 她還以為他真的很難過，需要一個擁抱，結果這人自己笑得這麽開心, 合著全都是她自作多情，“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許意真重新解鎖手機, 就從剛才正在看的黃燜雞米飯退了出去。
她決定吃點好的, 要不然無法從剛才的尷尬中恢覆過來。
可她轉身還沒走出去幾步, 就被人從背後抱住，鐘立鶴的雙臂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的雙手手臂外。
許意真想起最早的時候，鐘澤宇在韓國參加LCG趕不回來, 她拜托鐘立鶴頂幾天, 和他拍戲的時候, 只要有接觸, 他的手永遠都是緊握著的紳士手。
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他就像是張開了自己的手掌那樣, 用更加溫熱、真實的一面面對她。
“幹嘛, 你怎麽不繼續笑了，你再笑給我聽聽。”
但那一點微妙的觸動被理智壓下，許意真強迫自己盯著眼前的手機屏幕。
兩只手左右滑動，最後點進了麥當勞。
“對不起, 我不是笑你。”鐘立鶴卻還是認真地對待她的小情緒，“我只是不習慣。”
“你不習慣什麽？”許意真心想你以為我很習慣，她撇撇嘴，“總不會是沒人抱過你吧。”
在許意真看來，鐘立鶴這樣的人，從生下來就是註定要被愛著，被崇拜著的。
他擁有優越的家世，良好的家教，擁有被包圍在愛與財富當中的氣定神閑，只言片語之間，已經讓人能聯想到那種美劇中，總有那種從小就浸泡在理解與支持裏，沐浴在自信和陽光下的人。
但她問題問出去過了半晌，才聽見身後傳來鐘立鶴輕而沈地一聲：
“嗯。”
許意真楞了下，第一時間是覺得荒謬。
而後便是因為結果違背預期，所產生的慌張。
她就像是玩球砸碎了別人家玻璃的小孩，不小心窺見了室內的一角。
可她還沒有作好去了解這件事的準備。
“哥……”
許意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抿著嘴唇在原地呆站了兩秒，才退出了麥當勞的點單界面，轉而打開了另一個粵菜餐廳。
“你想不想喝湯？我想喝，但是我怕一個人喝不完。”
其實她知道，鐘立鶴每日三餐定時定量。
他不會在額外的時間吃額外的東西，因為那樣他的胃會不舒服。
可她似乎已經有點慌不擇路。
“好，你點。”
直到她慌亂之中的回避也被鐘立鶴接住。
他側過頭，溫熱的氣息靠近，在她的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我陪你喝。”
那是他的默許。
與嬌縱。
-
許意真點了一份煲仔飯，還有一份湯。
然後兩人就在沙發上接吻。
雖然據他本人所說，沒喝多少，就三杯，但許意真稍微嘗了一下就知道，是白的。
而且度數不低。
酒精的氣味一直縈繞在他的唇齒之間。
口感卻又柔軟，好像融化的酒心巧克力。
從許意真總是不勝酒力也能看得出她其實並不太愛喝酒，那種調制酒還好，披著汽水或果汁那種無害的外衣，還能喝點兒。
像是白酒這種，純度太高的，她是真應付不來，偶爾於秀珍小酌一杯，她聞著味兒都要繞路走。
但隔著鐘立鶴，似乎又變得可以淺嘗一下。
尤其是口感也很像那種純可可脂製品。
絲滑的，柔軟的。
入口即化。
帶著酒的氣味，被剔除了辛辣感，只留下醇厚的香氣。
許意真一開始只是覺得，她無意間碰到了鐘立鶴的傷口，卻又很不負責地臨陣脫逃，帶著一點彌補的心思想親親他，到後來不知怎地就坐到腿上去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成了一種欲說還休的狀態。
他們之間似乎總有這種天然的吸引力。
那時時間才八點過半。
距離許意真剛點完外賣，只過去十分鐘。
生日這種日子，就天然是那種耍賴、放肆的前提——今天很特殊，所以可以不那麽拘束。
無論如何，她的手已經先行動了。
高爾夫球衫只有衣領附近的幾顆紐扣。
即便盡數解開，也仍然稱得上保守。
但許意真壞就壞在，她總有靈機一動。
譬如指腹壓在他的喉間。
眼神直勾勾地看著。
“哥，要不要？”
她很少有這麽主動的時候。
鐘立鶴的頭頸微微往後，仰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頸間的結抵在皮膚下，微微發白。
“有嗎？”
套。
許意真抿抿嘴：“還真有。”
之前和鐘澤宇用剩的。
鐘立鶴很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甚至就連這張沙發他們曾經也——
“……非要這樣嗎。”
鐘立鶴的眼前浮現出今天離開老宅之前，鐘澤宇那張挑釁的臉。
他捏了捏眉心，感覺白酒的酒勁開始慢慢攀爬上來：“我不喜歡。”
“好吧，那就算了。”許意真說著，便準備要走。
卻又被拉住小臂。
“回來。”
她得逞地看著他無奈的表情。
“不是不喜歡嗎？”
“是不喜歡。”
但喜歡你。
能接受的也不是這裡，而是你。
他想珍惜許意真的一切，包括那轉瞬即逝的一時興起。
許意真拿來了東西，將客廳的窗簾拉起。
她親手幫他佩戴，聽他呼吸深重。
看他脖頸緊繃，喉結僵持在高位。
那是即將吞嚥之前的準備動作。
卻遲遲未能落下。
“鐘立鶴，生日快樂。”
他去年冒名頂替的生日快樂，終於遲遲地在今年降臨。
下一秒，許意真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下頜。
喉間。
她坐了下來。
緩慢地。
全程都眉頭緊鎖。
很艱難。
鐘立鶴也不好受，他伸出手去，讓她和自己十指相扣。
許意真的指尖顫顫巍巍地扣在他的手背上。
還是圓短的指甲。
沒有殺傷力，只是一點點鈍痛的存在感。
頂燈的光自上而下，來得很是直接。
兩人的影子大多被沙發阻攔，少了大塊的晦/暗。
只留下衣服之間的褶皺。
被翻來覆去地拉，扯，改變形狀。
細長，圓厚。
像是被畫筆隨手一勾的花瓣。
搖曳在她的發隙間。
臉上。
肩上。
裙擺上。
整個客廳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只有靜默。
壓抑至極的靜默。
要很仔細去聽，才能聽到那一點聲音。
直到忽失然控的一瞬來臨。
許意真才終於難耐地嗚咽了一聲。
就像是被巨大的鐘錘撞碎的門。
她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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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要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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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幾秒鐘。
許意真有點後悔，她覺得這不是自己能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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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汁肯定會蹭到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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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手去固定也沒用，油汪汪的，抓不住。
許意真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淚汪汪地看著他。
想求助，但鐘立鶴始終不動如山。
即便側頸已爆起青筋。
他也還是滿臉縱容地看著她。
最後一切是在外賣的電話裏結束的。
許意真也說不清是真的，還是被嚇的。
總之狼狽地下來，把旁邊豎著中指的綠色兔子往上一蓋——
“您好，您的外賣。”
“謝謝！”玄關到沙發就那麽兩步路。
許意真把東西放下，幾乎就要腿軟到站不起來。
果然人在危急的時候是會有腎上腺素救命的。
她低著頭，心跳還在持續。
就感覺餘光中的的人影動了一下。
確切來說，是站起來，將她從地上撈起。
“玩夠了嗎。”
下一秒，膝蓋觸到沙發的皮面。
背對著他。
許意真有點慌了：“哥……我承認我剛可能是沖動了！”
“承認就好。”
下一秒，腰幾乎塌軟下去。
沒來得及擦掉的眼淚順著沙發靠背滾落。
“嗚……”
她左手扶在沙發靠背的古典木藝雕花上，頭根本擡不起來。
右手卻在往後伸。
明知那個方向是得不到幫助的。
“真真……”
她聽見鐘立鶴在叫她的小名。
在握住她手腕的同時。
身體被拉扯，意識也是。
窗外好像下起了雨。
密集而嘈雜。
讓許意真想起小時候在電視上看的十面埋伏。
琵琶的聲音四面八方而來，從開始的那一刻，就是危機四伏。
沒有前奏，沒有過度。
從第一個音開始就是高朝。
殺氣，密密匝匝，越來越快。
回過神來時，已是四面楚歌。
起伏，綿延，音與音之間始終緊密，完全不留出任何一個氣口，讓人全程只能屏息凝神，無法呼吸。
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
許意真已經快死過去。
兩股戰戰。
即將跪立不穩——
終於，一切戛然而止。
鐘立鶴一個眼疾手快將她撈住，這一切與其說是結束，對他來說更多只是潦草，與妥協。
果然他還是不喜歡這張沙發。
也不喜歡這套小一居。
事後，許意真先去洗了個澡，換了一套居家服。
然後才一邊吃外賣一邊沒好氣地管鐘立鶴的死活：“你可以去洗澡了，我這還有兩套鐘澤宇的睡衣，等我吃完我去找找。”
話說出口，許意真才覺得自己也是有點東西。
讓現男友穿前男友的睡衣。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也沒什麽關系，反正鐘立鶴又不是第一次穿鐘澤宇的衣服了。
之前她借鐘家老宅拍戲的時候，鐘立鶴幫她收拾東西那次。
她當時還在心裏誇鐘立鶴穿正裝好看呢。
“不用。”
但這次鐘立鶴卻完全沒有任何被說服的跡象。
“那你待會洗完澡穿什麽？”許意真腮幫子吃得鼓鼓囊囊的，像是藏了食的倉鼠，“穿我的？”
她眉眼間全是狡黠的笑意，這次甚至裝都不裝了，就明擺著在說‘對呀我就是故意的嘿嘿’。
鐘立鶴沈默了片刻，眉眼之間已經開始凝固，“我讓人送兩套過來，就放在你這。”
“那鐘澤宇的放哪去？”許意真覺得自己真是壞透了，“沒地方放你們兩個人的了。”
鐘立鶴拒絕再繼續在此話題上提供情緒價值，目光鋒利地看著她：“許意真。”
“好好好！”
許意真被這麽叫一聲，魂兒都飛了，趕緊哄：“我待會就去把鐘澤宇的丟了！”
小氣鬼。
真不禁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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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自白居易《琵琶行》。
來江上當船夫，我這個文學素養也是……被迫的提高了。
然後相信大家看出來這一章有個小bug就是外賣員沒有NFC也上樓了。
是的，是我在樓下幫他開的門，真真手機裏兩個NFC授權，一個給了鐘立鶴，另一個是給我的，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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