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姜母鴨 “那就來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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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姜母鴨 “那就來抱抱吧！”……
轉眼八月下旬。
定下男主之後並不意味著許意真的工作告一段落, 她還需要定下其他所有配角的人選，以及給拍攝地選址。
每天需要決定的事情可以拉出一條長長的清單，許意真已經有點明白選擇恐懼癥到底是怎麽來的了。
尤其是, 她又給自己搞了個大活兒。
這次她的劇本，雖然許意真自己定位是短劇，但得知另外的投資由寶華負責後, 姜夢川改了主意，她希望許意真改成橫屏長劇。
姜夢川那邊給出的理由是，首先是她的劇本內容量很足, 其次是短劇的導演往往無名無姓，如果想要快速積累知名度，給自己的履歷添上漂亮的一筆, 這部劇一定要上大影視平臺, 如果底子夠紮實, 甚至可以爭取在電視上播放。
許意真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姜夢川的建議，之後又在群裏跟剩下三人商量了一下。
畢竟她們只是一個四人的工作室，突然的改變會讓所有人的工作量都增加。
尤其是肖瞳和趙嘉。
所以趙嘉第一個出來投了反對票：“這樣且不說我和肖瞳會累死，你自己的劇本也需要調整節奏, 你也別太急了, 一口氣吃不成個胖子。”
“我當然急啊。”許意真說：“我還有好多想要做的事情。”
喜惡同因, 每一個優點存在的同時, 也是缺點。
許意真的性格說好聽點是行動力強, 目標感明確, 說難聽點就是急功近利。
她還有好多想要做的事情，她還要寫，要拍好多東西。
她還沒有拍她外婆的電影，她還有好多沒做的事情, 和沒去過的地方。
只是許意真也知道，她自己急是自己的事，不能拉著肖瞳跟趙嘉一起受苦，所以她說完剛才那句話，又立刻補充道：“我這次也會請其他攝影和剪輯，我之前已經跟武安學過怎麽調度多機位了。”
“不是，這都要開拍了，你這不是自虐嗎？”趙嘉卻還是覺得大可不必，“你現在又不跟以前一樣缺錢，幹嘛那麽拼命啊，長劇短劇哪怕劇本一樣，節奏也差很多的。”
“試試嘛。”
許意真卻還是很堅定：“我可是口口聲聲要拍電影的人，總不能永遠拍短平快的東西吧。”
最後趙嘉拿她沒辦法，就只說了句“隨你吧”。
根據褚清曜那邊的檔期，許意真目前定下離開蕪洲開機拍攝大概在九月初。
目前劇本已經到了褚清曜手裏，許意真必須盡量維持原臺詞不變的情況下，重新編排劇情節奏，壓力可想而知。
就這麽跌跌撞撞地到了八月底。
眼看到了鐘家那二位過生日的日子，不過許意真並不著急。
因為她記得很清楚，鐘澤宇說過，他們兄弟倆每年生日都必須回家過。
所以她就只卡著零點跟鐘立鶴說了生日快樂，準備之後再找機會把禮物給他。
二十五號當天，兄弟倆按照慣例回家住。跟往年一樣，鐘睿還是那老三樣，祭祖，長壽面，壽酒。
往年鐘澤宇一天下來，等到晚飯時候，白眼都已經要翻到天上去了。
但今年倒是挺安靜的，即便看到晚上的白水面，他也沒表現出什麽嫌棄，盛了一碗，就著菜安安靜靜地吃。
他這副樣子，別說李雯綺，就連鐘睿都覺得不太對勁：“你啞巴了？”
“每年不都這樣嗎，我說什麽。”鐘澤宇平靜無波地說：“工作太累了，沒力氣說話。”
李雯綺看他累得臊眉耷眼的，頓時心疼地說：“要不想做我們就不做了，你就去經營你那個俱樂部，要錢要資源，讓你哥給你批。”
“恐怕不太方便，媽。”
鐘立鶴坐在一旁，公事公辦地說：“我批資金也是要走審計的。”
鐘睿聽完立刻對李雯綺嗤了一聲：“你看看你，天天就想著讓這個小的享清福，立鶴每天做的事情比他多多少倍，你從來都不覺得他辛苦。”
李雯綺聞言稍微頓了一下，而後才補償似的給鐘立鶴夾了一筷子姜母鴨：“阿鶴，媽媽也知道你辛苦的，只是你弟弟從小沒有媽媽在身邊，所以我現在對他關註多一點，你能理解的，對不對。”
李雯綺特地挑出了最肥美的鴨腿部分，看得出確實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帶著補償的心理。
姜母鴨湯汁是濃郁的棕紅色，是他們家廚師的拿手菜，燒得很好，放進清湯白水面裏，立刻就在一片寡淡中染開誘人的色澤。
但鐘立鶴只是看了那塊鮮軟多汁的肉，說了聲“謝謝媽”，就停下了筷子。
“怎麽了，阿鶴？”
李雯綺有些不解，就聽對面的小兒子繃不住笑：“媽，你忘了，他生姜過敏啊。”
“啊……”
李雯綺楞了一下，才無措地看向鐘立鶴：“阿鶴……對不起，我最近日子真的過得太糊塗了，我去給你換一份碗筷。”
一頓飯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一般按照慣例，鐘立鶴會留下來過夜，而鐘澤宇基本吃過飯就走。
但今天鐘澤宇主動提出留下，鐘立鶴卻道：“我還有工作沒處理，要去一下。”
李雯綺頓時臉上全是自責：“阿鶴，什麽工作不能明天再說，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一年到頭都在外面忙，今天休息一天也沒事的。”
似乎是覺得鐘立鶴是因為還在介意剛才餐桌上的小插曲，才提出要走的。
“不是，媽。”鐘立鶴幾乎看一眼李雯綺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確實有事，剛Alex來找我。”
話音未落，從剛開始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鐘澤宇忽然不鹹不淡地接話：“感覺我哥最近挺忙的，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真的嗎？”李雯綺頓時面上大喜，眼看鐘立鶴又年長了一歲，她本來還想在飯桌上隱晦地提醒一下，結果被姜母鴨的事兒搞得開不了口，現在可算有機會了，“阿鶴，是什麽樣的女孩，你們談到什麽程度了，她多大歲數，家裏是做什麽的，現在在做什麽工作，什麽時候能帶回家來給我們看看呀。”
鐘立鶴側眸瞥了一眼，和鐘澤宇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對上。
他看見鐘澤宇朝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確——如果你和許意真真的感情穩定，穩中向好，你為什麽不敢跟家裏說。
是不是因為有人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正被愛著，從而不敢打草驚蛇啊。
畢竟許意真那個人可是最擅長回避感情，越給壓力就跑得越快。
“沒有，媽。”
這個道理不會有誰比鐘立鶴更明白。
“確實是工作。”
-
那頭，許意真還在家裏昏天黑地地改劇本。
雖然她在作出決定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明白，這就是在自掘墳墓，畢竟短劇改正劇，搞不好就要翻車到溝裏，搞好了也就那樣。
是風險遠大於收益的賠錢買賣。
她一邊在心裏抽自己耳刮子，一邊繼續咬著牙往下改。
直到接到鐘立鶴電話的時候，才想起今天是26號。
“咦，你不是應該在家裏吃長壽面嗎？”
去年鐘澤宇就是這個流程。
許意真至今都對他拍過來的那張清湯面的照片印象深刻。
“我剛吃完。”電話那頭傳來鐘立鶴的聲音，聲線一如既往低沈肅穆，“你在家嗎？”
“嗯，我在改劇本。”許意真瞄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八點多鐘，鐘立鶴長壽面都吃完了，而她卻連外賣都還沒記得點，“那你現在在幹嘛，不會這就要睡了吧。”
“那不至於。”
鐘立鶴低低地笑了下：“我可以過去嗎？”
過去？
許意真改劇本已經改到滿腦子漿糊，頓了兩秒消化了一下，才意識到鐘立鶴的意思是，能不能到她這兒來。
“現在嗎？”許意真看了一眼自己淩亂的臥室，又站起身去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客廳，那只綠兔子都快被她換下來的衣服堆得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綠綠的中指豎在那，好像溺死之前的求救，“呃……為什麽？”
“想去。”
今天的鐘立鶴在表達上，又比平時多了幾分直白，“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許意真想說那確實是不方便，誰家豬圈還接待客人啊。
“沒有不方便啊，你來吧。”
但想想今天是鐘立鶴生日，她那些拒絕的話又都咽回去了：“什麽時候來？”
“現在。”鐘立鶴說。
許意真掛了電話就開始屁滾尿流地收拾東西。
堆著想著再穿一次就洗的衣服，玄關外面每次隨腳踢開的鞋，當然也來不及去洗，總之先一股腦地塞進臥室裏。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鐘立鶴竟然還留著她這裏的NFC。
還好許意真已經把東西全都藏起來了，她趕緊走到玄關開門：“你的車停到哪了，樓下那個車位是臨時的，不能停太久……”
“我沒開車。”
鐘立鶴今天穿了件霧灰色的高爾夫球衫，剝去了平時濃重的精英感，多了一種矜貴從容的運動氣息，“打車來的。”
“那就好。”
許意真本來還想問鐘立鶴怎麽會突然打車過來，但當他靠近，她就很快知道了答案，“你喝酒了？”
“嗯，我家一般過生日會喝壽酒。”鐘立鶴走進她那小小的玄關，“喝得不多，討個彩頭。”
她家還是好像剛搬來時那樣。
玄關的貓爪地毯，沙發上的綠色兔子，唯一有區別的，大概就是茶幾上原本放著幾袋薯片的藤編籃子裏現在空著，看得出來其主人雖然最近天天宅在家裏，但沒空去關心自己的生活，就連零食也很久沒有補充。
“哥，你看什麽呢？”許意真給他找拖鞋，擡頭就看鐘立鶴頂著她的茶幾看，她還以為自己百密一疏忘了收拾，回頭一看才發現不是，“你真的喝得不多嗎？”
怎麽感覺有點呆呆的。
“確實不多。”鐘立鶴從她語氣當中聽出了一點懷疑，“兩三杯。”
“那你先進來，我正準備點外賣，你要不要再吃點。”
許意真側過身體讓他進來，“喝點湯，或者粥？”
許意真的問題落地，沒有得到答覆。
她從手機裏擡起頭看向鐘立鶴，就看他好像忽然走了個神。
沒有答話，只是無言地望著她。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雖一言不發，表情卻也並不沈悶，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即便是他一瞬間的走神，也可以用酒精作用來解釋。
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但很奇妙地，許意真從聞到他身上那點酒味開始，就感覺到了一點似是而非的壓抑。
怎麽會呢。
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們家是那麽重視生日的家庭。
甚至傳統到不光會吃長壽面，還會喝壽酒，敬完父母長輩，再被鐘澤宇敬酒，想想那個畫面都覺得其樂融融——再者說，壓抑的家庭環境怎麽會養出鐘澤宇那種大白癡。
“沒有。”
鐘立鶴說完，許意真就沈默了下去。
她剛還在興致勃勃地點外賣，這一刻手機屏幕也熄了屏，處於一片黑暗之中。
他腳步頓了一下，在想是不是剛才說沒有的語氣太生硬。
畢竟許意真一直對感受都是很敏銳的。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他分辨不出來。
亦或者說，他現在的情緒有些麻木，他失去了對自己語氣的判斷力。
直到下一秒，許意真轉過身來朝他張開雙臂。
這種語言之外的安慰方式顯然也不是她的舒適區，所以許意真的動作並不自然，但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時候，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帶著幾乎無限的包容感，身上穿著一條全是狗爪的中袖睡裙，就像是和其他小狗撕打到一半，忽然朝他飛奔過來。
“既然不想說，那就來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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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哎，她真可愛啊
有人愛到要亖不是沒有原因的[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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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 她又給自己搞了個大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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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夢川那邊給出的理由是，首先是她的劇本內容量很足, 其次是短劇的導演往往無名無姓，如果想要快速積累知名度，給自己的履歷添上漂亮的一筆, 這部劇一定要上大影視平臺, 如果底子夠紮實, 甚至可以爭取在電視上播放。
許意真認真地考慮了一下姜夢川的建議，之後又在群裏跟剩下三人商量了一下。
畢竟她們只是一個四人的工作室，突然的改變會讓所有人的工作量都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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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好多想要做的事情，她還要寫，要拍好多東西。
她還沒有拍她外婆的電影，她還有好多沒做的事情, 和沒去過的地方。
只是許意真也知道，她自己急是自己的事，不能拉著肖瞳跟趙嘉一起受苦，所以她說完剛才那句話，又立刻補充道：“我這次也會請其他攝影和剪輯，我之前已經跟武安學過怎麽調度多機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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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嘛。”
許意真卻還是很堅定：“我可是口口聲聲要拍電影的人，總不能永遠拍短平快的東西吧。”
最後趙嘉拿她沒辦法，就只說了句“隨你吧”。
根據褚清曜那邊的檔期，許意真目前定下離開蕪洲開機拍攝大概在九月初。
目前劇本已經到了褚清曜手裏，許意真必須盡量維持原臺詞不變的情況下，重新編排劇情節奏，壓力可想而知。
就這麽跌跌撞撞地到了八月底。
眼看到了鐘家那二位過生日的日子，不過許意真並不著急。
因為她記得很清楚，鐘澤宇說過，他們兄弟倆每年生日都必須回家過。
所以她就只卡著零點跟鐘立鶴說了生日快樂，準備之後再找機會把禮物給他。
二十五號當天，兄弟倆按照慣例回家住。跟往年一樣，鐘睿還是那老三樣，祭祖，長壽面，壽酒。
往年鐘澤宇一天下來，等到晚飯時候，白眼都已經要翻到天上去了。
但今年倒是挺安靜的，即便看到晚上的白水面，他也沒表現出什麽嫌棄，盛了一碗，就著菜安安靜靜地吃。
他這副樣子，別說李雯綺，就連鐘睿都覺得不太對勁：“你啞巴了？”
“每年不都這樣嗎，我說什麽。”鐘澤宇平靜無波地說：“工作太累了，沒力氣說話。”
李雯綺看他累得臊眉耷眼的，頓時心疼地說：“要不想做我們就不做了，你就去經營你那個俱樂部，要錢要資源，讓你哥給你批。”
“恐怕不太方便，媽。”
鐘立鶴坐在一旁，公事公辦地說：“我批資金也是要走審計的。”
鐘睿聽完立刻對李雯綺嗤了一聲：“你看看你，天天就想著讓這個小的享清福，立鶴每天做的事情比他多多少倍，你從來都不覺得他辛苦。”
李雯綺聞言稍微頓了一下，而後才補償似的給鐘立鶴夾了一筷子姜母鴨：“阿鶴，媽媽也知道你辛苦的，只是你弟弟從小沒有媽媽在身邊，所以我現在對他關註多一點，你能理解的，對不對。”
李雯綺特地挑出了最肥美的鴨腿部分，看得出確實意識到自己的失言，帶著補償的心理。
姜母鴨湯汁是濃郁的棕紅色，是他們家廚師的拿手菜，燒得很好，放進清湯白水面裏，立刻就在一片寡淡中染開誘人的色澤。
但鐘立鶴只是看了那塊鮮軟多汁的肉，說了聲“謝謝媽”，就停下了筷子。
“怎麽了，阿鶴？”
李雯綺有些不解，就聽對面的小兒子繃不住笑：“媽，你忘了，他生姜過敏啊。”
“啊……”
李雯綺楞了一下，才無措地看向鐘立鶴：“阿鶴……對不起，我最近日子真的過得太糊塗了，我去給你換一份碗筷。”
一頓飯就在這樣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一般按照慣例，鐘立鶴會留下來過夜，而鐘澤宇基本吃過飯就走。
但今天鐘澤宇主動提出留下，鐘立鶴卻道：“我還有工作沒處理，要去一下。”
李雯綺頓時臉上全是自責：“阿鶴，什麽工作不能明天再說，今天可是你的生日，你一年到頭都在外面忙，今天休息一天也沒事的。”
似乎是覺得鐘立鶴是因為還在介意剛才餐桌上的小插曲，才提出要走的。
“不是，媽。”鐘立鶴幾乎看一眼李雯綺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確實有事，剛Alex來找我。”
話音未落，從剛開始一直坐在沙發上的鐘澤宇忽然不鹹不淡地接話：“感覺我哥最近挺忙的，是不是談戀愛了。”
“啊？真的嗎？”李雯綺頓時面上大喜，眼看鐘立鶴又年長了一歲，她本來還想在飯桌上隱晦地提醒一下，結果被姜母鴨的事兒搞得開不了口，現在可算有機會了，“阿鶴，是什麽樣的女孩，你們談到什麽程度了，她多大歲數，家裏是做什麽的，現在在做什麽工作，什麽時候能帶回家來給我們看看呀。”
鐘立鶴側眸瞥了一眼，和鐘澤宇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地對上。
他看見鐘澤宇朝他挑了挑眉，意思很明確——如果你和許意真真的感情穩定，穩中向好，你為什麽不敢跟家裏說。
是不是因為有人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正被愛著，從而不敢打草驚蛇啊。
畢竟許意真那個人可是最擅長回避感情，越給壓力就跑得越快。
“沒有，媽。”
這個道理不會有誰比鐘立鶴更明白。
“確實是工作。”
-
那頭，許意真還在家裏昏天黑地地改劇本。
雖然她在作出決定的時候，心裏就已經明白，這就是在自掘墳墓，畢竟短劇改正劇，搞不好就要翻車到溝裏，搞好了也就那樣。
是風險遠大於收益的賠錢買賣。
她一邊在心裏抽自己耳刮子，一邊繼續咬著牙往下改。
直到接到鐘立鶴電話的時候，才想起今天是26號。
“咦，你不是應該在家裏吃長壽面嗎？”
去年鐘澤宇就是這個流程。
許意真至今都對他拍過來的那張清湯面的照片印象深刻。
“我剛吃完。”電話那頭傳來鐘立鶴的聲音，聲線一如既往低沈肅穆，“你在家嗎？”
“嗯，我在改劇本。”許意真瞄了一眼右下角的時間，八點多鐘，鐘立鶴長壽面都吃完了，而她卻連外賣都還沒記得點，“那你現在在幹嘛，不會這就要睡了吧。”
“那不至於。”
鐘立鶴低低地笑了下：“我可以過去嗎？”
過去？
許意真改劇本已經改到滿腦子漿糊，頓了兩秒消化了一下，才意識到鐘立鶴的意思是，能不能到她這兒來。
“現在嗎？”許意真看了一眼自己淩亂的臥室，又站起身去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客廳，那只綠兔子都快被她換下來的衣服堆得看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綠綠的中指豎在那，好像溺死之前的求救，“呃……為什麽？”
“想去。”
今天的鐘立鶴在表達上，又比平時多了幾分直白，“不方便的話就算了。”
許意真想說那確實是不方便，誰家豬圈還接待客人啊。
“沒有不方便啊，你來吧。”
但想想今天是鐘立鶴生日，她那些拒絕的話又都咽回去了：“什麽時候來？”
“現在。”鐘立鶴說。
許意真掛了電話就開始屁滾尿流地收拾東西。
堆著想著再穿一次就洗的衣服，玄關外面每次隨腳踢開的鞋，當然也來不及去洗，總之先一股腦地塞進臥室裏。
沒過多久，外面傳來電梯開門的聲音——鐘立鶴竟然還留著她這裏的NFC。
還好許意真已經把東西全都藏起來了，她趕緊走到玄關開門：“你的車停到哪了，樓下那個車位是臨時的，不能停太久……”
“我沒開車。”
鐘立鶴今天穿了件霧灰色的高爾夫球衫，剝去了平時濃重的精英感，多了一種矜貴從容的運動氣息，“打車來的。”
“那就好。”
許意真本來還想問鐘立鶴怎麽會突然打車過來，但當他靠近，她就很快知道了答案，“你喝酒了？”
“嗯，我家一般過生日會喝壽酒。”鐘立鶴走進她那小小的玄關，“喝得不多，討個彩頭。”
她家還是好像剛搬來時那樣。
玄關的貓爪地毯，沙發上的綠色兔子，唯一有區別的，大概就是茶幾上原本放著幾袋薯片的藤編籃子裏現在空著，看得出來其主人雖然最近天天宅在家裏，但沒空去關心自己的生活，就連零食也很久沒有補充。
“哥，你看什麽呢？”許意真給他找拖鞋，擡頭就看鐘立鶴頂著她的茶幾看，她還以為自己百密一疏忘了收拾，回頭一看才發現不是，“你真的喝得不多嗎？”
怎麽感覺有點呆呆的。
“確實不多。”鐘立鶴從她語氣當中聽出了一點懷疑，“兩三杯。”
“那你先進來，我正準備點外賣，你要不要再吃點。”
許意真側過身體讓他進來，“喝點湯，或者粥？”
許意真的問題落地，沒有得到答覆。
她從手機裏擡起頭看向鐘立鶴，就看他好像忽然走了個神。
沒有答話，只是無言地望著她。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他雖一言不發，表情卻也並不沈悶，一切都和平常一樣，即便是他一瞬間的走神，也可以用酒精作用來解釋。
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但很奇妙地，許意真從聞到他身上那點酒味開始，就感覺到了一點似是而非的壓抑。
怎麽會呢。
今天明明是他的生日，他們家是那麽重視生日的家庭。
甚至傳統到不光會吃長壽面，還會喝壽酒，敬完父母長輩，再被鐘澤宇敬酒，想想那個畫面都覺得其樂融融——再者說，壓抑的家庭環境怎麽會養出鐘澤宇那種大白癡。
“沒有。”
鐘立鶴說完，許意真就沈默了下去。
她剛還在興致勃勃地點外賣，這一刻手機屏幕也熄了屏，處於一片黑暗之中。
他腳步頓了一下，在想是不是剛才說沒有的語氣太生硬。
畢竟許意真一直對感受都是很敏銳的。
“……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但他分辨不出來。
亦或者說，他現在的情緒有些麻木，他失去了對自己語氣的判斷力。
直到下一秒，許意真轉過身來朝他張開雙臂。
這種語言之外的安慰方式顯然也不是她的舒適區，所以許意真的動作並不自然，但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時候，一雙眼睛又圓又亮，帶著幾乎無限的包容感，身上穿著一條全是狗爪的中袖睡裙，就像是和其他小狗撕打到一半，忽然朝他飛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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