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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星期三 “今天去我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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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星期三 “今天去我那裏?”

許意真回到家之後, 就開始惦記著試鏡會的事兒。

如果能試鏡的話,誰還在網上盲選啊。

讓那些人到她面前來,什麽缺點都一覽無遺了。

本來許意真還以為這事兒至少得等她三十五歲以後才能實現, 沒想到這就提前實現了。

有了這個強大的動力,許意真回去之後就開始著手將劇本大綱落地。

在此期間,她除了中間去寶華簽了個合同, 以及每周六到鐘立鶴那裏去一天之外,幾乎每天閉門不出,在家埋頭苦幹, 從六月中,一下幹到了七月底。

畢竟是為了拿投資,許意真這次自然還是選擇了舒適區裏的現代愛情題材。

女主角是個積極陽光, 有夢想但沒實力的陪練, 而男主角是一個曾經在賽場上受傷後退役的運動員。

這樣的人設, 本身情緒就是很覆雜的。

他驕傲,同時又自卑脆弱,對演員的演技、長相和身材都很有要求。

許意真的劇本完成後,她先給瑞澤和寶華各發了一份過去, 問問金主們有沒有什麽修改意見。

姜夢川直接給開了綠燈, 說沒看, 但相信她的能力, 而鐘澤宇則是從上次游艇後一別就忙得沒了蹤影, 就連許意真去簽合同那天, 都是寶華的職員接待。

好吧。

看來劇本這東西,除了編劇之外,確實沒人在乎。

不過秉持著求人幫忙態度要殷勤的準則,許意真也給鐘立鶴發了一份過去。

她沒指望鐘立鶴會看, 因為很顯然在這三個人裏,鐘立鶴才是最忙的那個,她只是想暗示:hello,朋友,我的試鏡會!

但意外的是,過了幾天,就在兩人見面的周六,溫存過後,鐘立鶴忽然抱著她說:“你的劇本我看完了,我覺得很好。”

“哦~”

就連作為投資人的姜夢川都沒仔細看的劇本,許意真當然沒覺得鐘立鶴會認真閱讀,問的時候也更多是一種例行公事:“那你覺得怎麽樣?”

“我覺得比你上一部短劇好。”但鐘立鶴很認真:“這一次男主角沒有那麽多吸引人的噱頭,比如失憶,精神分裂,更像是我們身邊會出現的人,和女主角之間的愛情也在底層邏輯中更加融洽。”

這部兩人之間的愛情比上一部要慢熱,畢竟是從剛認識開始寫,有很多矛盾與拉扯。

鐘立鶴能提到愛情的底層邏輯,至少說明看了一半以上。

許意真很是意外:“你看完了?”

她其實一直都很難想象,像鐘立鶴這樣的人,他要多會利用碎片化的時間,才能在工作中兼顧閱讀。

“我看書本來就很快。”而這在鐘立鶴口中卻是很輕松的事情:“坐車等飛機的時候看一眼,時間到了就放下,我看的時候也很想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可是這又不是小說,只是劇本而已。”許意真還在下意識地認為這不可能,“全都是對話,沒什麽意思吧。”

許意真時常會有一點小小的疑心。

她會覺得自己沒有對方說的那麽好,也許對方的說辭只是恭維,或是客氣。

畢竟在這個時代,文字和語言所帶來的情緒與功能已經被極大地稀釋。

以前想要讚美一個人,是不需要那麽多誇張到天花亂墜的形容和比喻的。

“我不覺得,對話的節奏和信息密度都很舒服。”

但鐘立鶴不是那樣。

他措辭永遠都簡單,直接,高效,在別人口中或許顯得敷衍,在他這兒只能感覺到誠懇。

許意真看過去的時候,鐘立鶴正在看著她。

他明明大多時候都是上位的那個人,卻總是很真誠地表達出自己對他人的敬佩。

“我覺得很厲害,觀眾一定也會喜歡的。”

就像此刻,擡手幫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鬢角一樣,就那麽輕而易舉地撫平了她心坎上的小毛刺。

最終試鏡會的時間被定在了一周後。

定下時間後,許意真就到群裏報喜去了。

現在她們還沒有一個固定的辦公室,徐佳俞也沒來蕪洲,靠隨心飛聯系全國各地的人脈,許意真之前拉完群,還認認真真地編輯了群聊名字:真真假假一家人(4)。

趙嘉說,好像是一家人一起死。

後來被許意真不服輸地改成了:真真假假一家人永遠不(4)。

她在群裏簡單說了下試鏡會的事情,說是如果大家有時間都可以過來幫著看看,肖瞳社恐,第一時間就說她不去了,在家裏等著就好。

倒是徐佳俞展現出了相當的興趣,說自己一定準時過去。

趙嘉則是大驚失色:“什麽,咱們已經到可以開試鏡會的程度了嗎,是什麽人來參加呢?”

男擦子大集合嗎。

“我看了下名單,還蠻豐富的。”許意真一邊接上藍牙耳機,一邊將寶華對接人發來的名單從上到下地念:“嗯……周遂,孟夜,徐長倫……”

“等等。”

趙嘉越聽頭皮越發麻:“老師,這些名字我怎麽每個都聽過啊,這是我們能請的人嗎?”

“我這不是走後門了嗎。”許意真一點也不掩飾自己向他人尋求幫助的事實,“果然人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全都是寶華那邊找來的。”

而且有一個算一個,至少都是有演技的。

“不是,這鐘澤宇……”

“不是鐘澤宇。”

趙嘉還是一貫地長籲短嘆,半帶著調侃。

卻被許意真輕輕打斷。

“是誰你別管了,反正不是鐘澤宇。”

-

八月的蕪洲,又是一年三伏天,即便許意真已經住到了十三層,也還是逃不過如沸的蟬鳴。

試鏡會的場地選在了寶華的辦公樓。

鐘澤宇這次倒是難得的沒說什麽屁話,把助理的微信推給她說會配合,還給收拾出了一間辦公室,在當天借給許意真用。

許意真帶著趙嘉和徐佳俞,三個女的就這麽風風火火地坐到了她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位置,見到了那些只在屏幕裏見過的人。

說來也很奇怪,之前她去MCN公司接活兒的時候,看到的那些男網紅都得使勁低頭寒暄。

但真當這些在圈子裏有名有姓的男演員站在她面前的時候,趙嘉緊張得臉都紅了,許意真整個人卻出奇地平靜。

大概是因為她坐在寶華的會議室裏。

或許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再是之前那個單調的,孤立的底色。

從青天白日到夕陽西下,徐佳俞和趙嘉這倆人簡直是耗子掉進米缸,見一個愛一個,不停地要簽名,一整天過去,兩人收獲滿滿,趙嘉正想把多要的幾張分給許意真,就看她已經開始去收錄像設備,準備回顧試鏡過程。

“怎麽樣,你覺得哪幾個好?”趙嘉湊過去,“我覺得周遂挺合適的,又高又帥流量還大,而且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支離破碎的氣質。”

“周遂是不錯。”

許意真點點頭:“我覺得徐長倫、周奕辰都很不錯,不過……”

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口傳來指關節敲打玻璃門的聲音:“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三個人同時朝門口看去,就看鐘澤宇靠在門框,歪頭看著她們。

他也開始穿西裝了,但習慣和鐘立鶴截然不同,不扣第一顆扣子,不打領帶,外套永遠敞開,顏色也更多種多樣。

就像現在,他格紋襯衣的外面是亞麻色的西裝外套,版型也並不利落,寬大而松弛,只有鐘澤宇這種身材比例才能駕馭,就這麽隨意地往會議室門口一站,比寶華的招牌還更好地詮釋出娛樂公司的臉面。

徐佳俞不知道倆人談過戀愛,是前任的關系,看了眼許意真沒有要打招呼的意思,便大方地走上前去:“你好,是需要用會議室嗎,我們正在收拾東西,大概還要十五分鐘。”

“不是,你們慢慢收。”

鐘澤宇朝門外的方向側了側頭:“已經到飯點兒了,收完請你們吃飯。”

不是單獨吃飯,許意真當然不好回絕。

鐘澤宇還帶上了他助理,五個人到附近找了一家商務餐廳,趙嘉知道倆人關系,有點兒尷尬,一路上都不說話,就徐佳俞跟鐘澤宇聊:“鐘總這麽忙,還有時間請我們吃飯。”

“是忙,忙得要死了。”鐘澤宇長這麽大第一次進公司工作,即便他直接空降成為了寶華的老大,不需要聽命於任何人,也還是感覺每天都被耗盡了,“第一次體會到生計不易。”

徐佳俞還以為他在開玩笑:“哈哈哈您真會說笑。”

可實際上鐘澤宇說的可是絕對的真心話。

他這輩子一直閑散浪蕩,吃過最大的苦就是之前戰隊在墨爾本慘敗,他一直以為鐘立鶴經營公司就是穩坐釣魚臺,躺在父母的功勞簿上等著鮮花與掌聲。

但他五月進的寶華,現在八月初,不過三個多月。

鐘澤宇已經被繁重的工作安排壓得喘不過氣來,這還只是集團一個分支下的子公司,他簡直難以想象鐘立鶴每天到底要處理多少事,以前他覺得鐘立鶴冷漠,連家都不回,現在才知道自己多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了。

所以這幾個月,鐘澤宇也沒聯系許意真。

不是不想,是真沒顧得上。

吃過飯,鐘澤宇叫了司機,開自己的車送趙嘉和徐佳俞回去。

他回到餐廳,就看許意真正在看手機,腦袋後面的丸子頭經過一整天,已經有點散了,短碎發紮不住,掉下來,垂在臉頰旁、耳朵後。

剛才他們已經結過賬,所以許意真送趙嘉她們倆到門口,回來之後就坐到了外面的沙發上,人來人往之間,無不是穿戴考究,唯獨她一件白襯衣半掖在牛仔褲裏,往那懶洋洋地一坐,偏就最讓人移不開眼。

甚至她今天都沒有仔細化妝,只是為了表示禮貌粗糙塗了一點兒,因為想讓自己顯得更精明和專業,不好糊弄。她總這樣。

“八月了,我打算月底休個假。”

鐘澤宇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你八月底什麽安排?”

聞言,許意真才想起,月底是鐘澤宇的生日,她還在用手機打字,頭也不擡:“陪你哥過生日啊,還能什麽安排。”

8月26日,去年的這個時候她好像還在拍短劇來著,這一年時間過得真快。

“你們都談了幾個月了,還沒膩?”鐘澤宇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周圍的人都不知道你談戀愛了,看來還是地下情比較刺激,不容易膩。”

“這個我覺得主要還是要看人吧。”

許意真終於正經地擡起頭來看著他:“就跟吃飯一樣,有的菜就是很膩,吃一口不想再吃第二口,但有的菜吃完也覺得意猶未盡,這跟是不是偷著吃沒關系。”

“哦,所以你覺得我哥是能偷著吃才好吃的。”鐘澤宇兩個多月沒跟她鬥嘴,感覺只是看起來活著,實際上已經死了,現在猛地被撓一下,才感覺活了過來,“那我呢,我跟他的區別是什麽?”

“你應該問問你倆的相同點在哪,除了長得一樣之外。”

“除了長得一樣,哪都不一樣?”

鐘澤宇忽然笑了下:“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那你覺得哪個更好?”

“……你去死吧,鐘澤宇。”

許意真無語,這人真是三句話就往下半身走。

“哈哈哈哈哈……”

鐘澤宇逼得她爆了句粗,笑得簡直停不下來,低著頭,肩膀不停地發抖,直到被許意真一腳踢到了小腿上,才終於勉強收拾了一下情緒,擡頭吸了吸鼻子:

“咳,所以待會兒怎麽說,我哥來接你還是我送你回去。”

“不麻煩你了,他馬上都要到了。”

剛才落座的時候許意真已經發了定位過去,說要在這吃飯,鐘立鶴回覆說他正好也在附近,待會直接接她。

許意真話音未落,鐘澤宇就看到不遠處,熟悉車牌的賓利緩緩駛來。

“來這麽快。”

鐘澤宇一看,朝著許意真擡了擡下巴:“看來我哥沒有太感覺到你的意猶未盡啊。”

果然,誰跟許意真談都一樣。

從她身上獲取不到安全感。

“那是我的問題,今晚讓他感覺一下。”

許意真今天的試鏡會開得順利,確實受了鐘澤宇的照顧,她本來吃人嘴軟不想說什麽難聽話的,但有時候真是靈感來了擋不住,說完就頂著鐘澤宇的目光,走出餐廳拉開賓利車門,直接鉆進了副駕駛座裏。

“今天還順利嗎?”她一上車,鐘立鶴就順手把她手上的郵差包接過去,側身放到後座,“鐘澤宇沒惹你吧。”

剛許意真出來的時候,鐘澤宇就站在餐廳的落地窗裏。

兄弟倆隔空對了個眼神,鐘澤宇朝他意義不明地笑了下。

“他今天一天都不在公司,臨下班的時候回來的,之後請我們三個人吃飯,他助理也在。”許意真說:“一切都蠻順利的,比我跟那些網紅對接好多了,我現在心裏大概有三個人可以進決賽圈。”

她手上還抱著今天面試的所有演員資料,準備回家把網盤裏的試鏡錄像下載下來,再重新篩一遍,最後做決定。

“哪三個,”鐘立鶴將車開走,後視鏡裏鐘澤宇就那麽沒形沒狀地靠在電線桿上,一路看著他們,直到在夜色中再也看不見,鐘立鶴遠遠地看見前方的分叉口,側頭問:“去我那裏?”

“可以啊。”

許意真說完才想起,今天是星期三。

她楞了一下,本來想著是不是鐘立鶴也記錯了,側頭就看到他握著方向盤的側臉。

時間八點不到,還屬於晚高峰的尾巴。

前後都是車,賓利被夾在中間,前面車尾燈,後面車頭燈,左右還有其他車道的車,光源十分混亂,讓許意真一眼只看見一張線條幹凈淩厲的側臉剪影。

是真的淩厲,許意真沒有誇張。

鐘立鶴開車的時候大概因為專註,往往顯得特別嚴肅,為防分神也不怎麽說話,許意真盯著他的時候,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她也就仗著他註意力不在這邊,就那麽光明正大地看,看他鼻梁高挺,鼻梁之上的鼻根處一點微微的凹陷,已經成為此刻他臉上唯一松動的柔軟。

很快,賓利開出剛才的主幹道,轉向道路分支,再往前走,就是茳隆區。

離開主幹道後車流明顯減少,許意真看著窗外愈發飛速倒退的光影,有些不知所措:“怎麽了,突然開這麽快,是回去還有事情要做嗎?”

“對,有事要做。”鐘立鶴說:“我記得我跟你說過。”

“嗯?”許意真心想哪有啊,從上車到現在,鐘立鶴就只是問了一下她選角的事情,不會是跟別人說了卻記錯了吧,她有些無語地癟癟嘴:“你說什麽了,沒有啊。”

話音未落,她餘光已經瞥見。

在那精英感十足的小牛皮皮帶之下。

光影交錯中,異樣蟄伏的影子。

許意真想起兩個月前,在鐘立鶴家的廚房裏。

那個易拉罐底碰到桌面時,沈沈的冷響頓時在她耳邊浮現。

“你的目光對我來說是有存在感的。”

許意真:“……”

要說剛開始談那陣,許意真有的時候可能還好色,想主動撩撥一下,增加一點新鮮情趣。

但到了現在,尤其是每一次都被從裏到外地折騰,每周就那麽一天,恨不得把前六天的都給榨回來,她是真有點怕了。

不是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八十嗎。

等八月鐘立鶴過了生日,都已經二十九了,四舍五入,那跟九十有什麽區別。

百歲老人如狼似虎?

許意真汗如雨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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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是廚房

我又做出了一些新的嘗試,企圖改善閱讀體驗,請大家準時審判[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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