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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爆發 “鐘立鶴,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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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爆發 “鐘立鶴,你瘋了。”……

海風在這一刻也變得破碎。

七零八落地吹。

她忽然脫力, 手不自覺從鐘澤宇的手臂滑落,卻被他抓住,攥了回去:“好歹在我面前別表現得那麽愛行嗎, 我看著很煩。”

“你很煩關我屁事。”

許意真情緒洶湧之間,臟話脫口而出,說完才想起現在鐘澤宇是甲方, 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回歸冷靜:“知道了,我會做好表情管理的。”

力的作用果然是相互的。

看見鐘立鶴的神色從一瞬之間的怔楞, 受傷,最後冷卻。

都說快刀斬亂麻。

原來斬得太快,刀也會痛。

“哦, 那你加油吧。”鐘澤宇一向喜歡當面揭穿那些騙人的小把戲, 但他看著許意真, 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牽著她的手,慢吞吞地在甲板上逛。

許意真沒說話,鐘澤宇也在沈默, 他在想, 許意真有沒有用剛才看鐘立鶴的目光看過他。

慌亂的, 愧疚的。

帶著點木訥的小心翼翼, 就像是偷吃的小孩被忽然回來的大人嚇住。

似乎沒有。

許意真在他面前總是一副聰明又游刃有餘的樣子, 給人一種心有天地寬的感覺。他們談戀愛的時候, 天天拍劇,鐘澤宇一直覺得,除了短劇的進度和數據之外,這個世界上似乎根本沒有能夠困擾到她的事情。

在甲板上逛了兩圈, 兩個人都有點意興闌珊。

恰逢此刻,邢迪上來叫他們倆過去,說是準備要開船了,別在上面吹風了,跟大家一起喝點酒,聊聊天。

“我就不喝了吧。”

許意真不想喝酒,她每次喝了酒就盡出洋相。

“隨你。”

她跟著鐘澤宇下去,進到主沙龍區,裏面氛圍正好,所有人都為今天的壽星舉杯,許意真也隨手拿了一杯果汁。

就看見鐘立鶴站在人群對面,身邊是邢迪和姜夢川。

姜夢川也看見了她,又拿了杯酒就想過來,卻被鐘立鶴叫住。

距離很遠,人聲鼎沸之間許意真聽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麽,只看見姜夢川回過頭,鐘立鶴便默契地俯下身來,兩個人在一片昏暗的喧鬧中交頭接耳了幾句,姜夢川就撇了撇嘴,把手上的酒杯交了過去。

她大概是只想讓鐘立鶴拿其中一支,但鐘立鶴卻直接將兩支都接了過去,姜夢川立刻瞪大了眼睛,嘴裏應該是罵了句什麽,鐘立鶴直接充耳不聞地走開了。

“你在看什麽?”鐘澤宇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姜夢川正在跟旁邊的人告鐘立鶴的狀,“你認識姜夢川?”

許意真側頭看他:“你也認識嗎?”

她還以為姜夢川只是鐘立鶴在英國留學時的同學。

“我們很小就認識了,她家以前也在蕪洲,比我們大三歲,小時候我們都叫她夢夢姐。”鐘澤宇聳了聳肩,“結果因為鐘立鶴跳了三級,她到英國去的時候,還想著能欺負下高中生,結果跟鐘立鶴一起入學,一起參加迎新會,給她氣半死。”

“哈哈……”

許意真推測鐘澤宇應該是覺得有趣才跟她說的。

所以即便她並不覺得好笑,也還是很捧場地幹巴巴地笑了兩聲。

難怪重拍哥說他們門當戶對。

他們甚至在小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是真正的青梅竹馬,頂峰相見。

壽星很快在人群的簇擁下出現,許意真在一片歡呼聲中喝完杯子裏的果汁,跟鐘澤宇一起上去送禮物和祝福,順便露了個臉。

之後他們簡單地吃了點東西,鐘澤宇拉著領帶結往下扯了扯,“這局搞得,真悶,我想回甲板上了,走不走?”

許意真點點頭:“我先去個廁所。”

話音未落,頭頂的燈光熄滅,工作人員從旁邊推著插滿蠟燭的蛋糕走出來,眼看馬上就要進行到吹蠟燭切蛋糕的環節,許意真趕緊彎下腰,像只小老鼠一樣迅速地貼著墻邊溜過去。

游艇內部對許意真來說很陌生,她並不知道廁所在哪,只是憑著直覺往這邊走,繞了好大一圈,才終於找到一間盥洗室。

好在許意真本來也只是想洗個手而已。

她站在洗手臺前,打開水龍頭,擡頭就看鏡子裏映出另一個人的身影。

他身上的襯衣紐扣一絲不茍地扣著,外套在身上,如同被肅穆黑夜包圍的高山雪地,只遠遠看上一眼,也知其高不可攀。

兩人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在鏡子裏對上目光。

許意真好像突然被驚動的草食動物,迅速回過了頭,理智在告訴她放松,這沒什麽大不了,鐘立鶴根本不在乎她跟誰出現在這裏,手卻下意識地虛握了下,“哥,我洗完了,你用吧。”

說著往旁邊側過身去,將洗手池的位置讓了出來。

“恭喜你們和好。”

鐘立鶴神色疏遠而冷淡地走上前來。

那其實很接近鐘立鶴最開始和她說話時的語氣狀態,冷靜,禮貌,聽不出情緒,那個時候許意真一直覺得鐘立鶴很討厭她,後來不知不覺地,就忘記了這個想法。

現在忽然舊時記憶重現,許意真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謝謝……我先走了。”

許意真抿了抿嘴,嗓子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她有點發不出聲音來。

她憋了半天,才終於憋出這麽一句話,便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我算什麽。”

許意真已經轉身,聽到鐘立鶴的問題又不由自主地停住。

他的語氣平靜。

聽不出情緒,但當他話音落地,回頭看過來的那一刻,壓迫感悄然而至。

許意真最怕鐘立鶴那雙眼睛。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看過來的那一刻已經克制了情緒,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渾身發麻。

“……對不起,哥。”

許意真就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只是像跟木棍一樣紮在原地。

手緊握成拳,指甲掐著掌心。

“哥,我們之間……可能有點誤會。”

“誤會?”

半晌,許意真聽見身後鐘立鶴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覆出她的話。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他握住,鐘立鶴掌心滾燙,透著大廈將傾的危機感,要將他們燒得兩敗俱傷。

“什麽誤會,你說說看。”

“就是,我這人就是這樣的。”許意真終於背出了在心裏練習過一萬次的臺詞,在她的設想中,她應該用輕松的,戲謔的語氣,如果有必要的話還可以對著鐘立鶴笑一下,以示自己毫無負擔,“別說接吻了,談戀愛在我這也不算什麽,喜歡不喜歡都能玩玩。”

可她還是太高估自己的演技了,玩玩兩個字說出口的那一刻,她感覺咬字都恍惚了一下。

她真的是一個很爛的演員,所有東西都只能做到流於表面的皮毛,只會給觀眾呈上一臺粗糙的爛戲。

許意真已經快被自己惡心到了,她更加迫切地想將自己的手腕抽離出來,逃離這裏,但卻事與願違,被他更加用力地握緊。

鐘立鶴的掌心如同剛剛下過一場暴雨的熱帶雨林,濕熱的氣息迅速地浸透衣袖,又仿佛皮膚割裂後迅速暈染開的血跡。

又是一陣壓迫感十足的死寂。

尤其在這艘豪華游艇中,這種安靜的純度高更是高到令人恐懼的地步,它在無形之中形成無聲的威壓,時刻提醒著自己腳下所處的,是一片無垠的無人之地。

“不喜歡,也能玩玩?”

“可是你太幹凈了,哥,你太正經了!”許意真幾乎要在這種壓力中被逼瘋,她只想快點,再快一點,趕緊把手裏的手牌打出去,一股腦地扔出去,“我不敢碰你,我怕帶壞你,我負不起這個責任。”

她胃裏翻江倒海的,得皺著臉刻意地去忍,才能壓制住那種想吐的沖動。

“對不起,我之前——”

“那你跟我玩。”

直到她被鐘立鶴打斷,恍惚之間,聽到了鐘立鶴咬字之間的自嘲。

所有的思緒,動作,逃跑的意圖,全都在這一刻停擺。

戛然而止。

“不是不喜歡也能玩玩嗎。”

他永遠都是這樣,利刃與矛頭,只會向內,指著自己。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仍然直視著她的眼睛。

但那裏好像已經經歷過一場無聲的破碎與重組,當下是一片混沌的夜色。

許意真竟一時之間無法描述出那種感受。

就像是在看一場沒有雨水的暴雨。

目睹一幕不會迎來黎明的日落。

“我不用你負責,你玩膩了就可以走。”

他本應當是永遠都不卑不亢,高山白雪的正人君子。

“你在說什麽……”

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說的負責是什麽意思。

還是已經被氣到發昏胡言亂語。

許意真聽著他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仿佛雪崩之前一粒石子的滑塌。

她如一只蚍蜉般動彈不得,只能任由世界被顛覆,地動山搖。

“鐘立鶴,你是不是瘋了?”

巨大的危機感讓許意真的太陽穴嗡嗡作響,她本能地不想再在原地停留,再繼續加深這場僵持。

但手腕無法抽離,鐘立鶴的手骨如同鋼澆鐵鑄——

遠遠地,許意真聽見外面生日快樂歌的音樂。

伴隨著盥洗室的門被關上,徹底被隔絕在外。

他的身體壓了上來,不由分說地低下頭來。

許意真沒來得及閉嘴,便被他直白地闖入。

“我早就瘋了。”

他的舌尖仿佛淬過火,許意真原本幾乎麻木的感官一瞬間激活。

她下意識想要掙紮,但鐘立鶴的力道很重,許意真幾乎一下就被拉回了四月的寒江,在那個酒店的門後,一片昏聵之中,他們彼此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竭盡全力地想要更加確切地感知到對方的存在。

許意真的眼前忽然模糊了起來。

她不是愛哭的人,就像是之前即便暈倒在樓下,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但就在鐘立鶴滾燙的吐息斷斷續續地哺進她口中的時候,許意真感覺不到他的情欲,他的占有,或是強硬、蠻橫。

她感覺到的是他的顫抖。

恐懼。

患得患失。

鐘立鶴不應該是這樣的。

許意真原本還勉強支撐在兩人之間的手就這麽被卸下了防備的力道。

鹹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在此時此刻,變成了屬於他們的安撫劑。

距離被拉近,鐘立鶴的吻也開始變輕,他握著許意真的手腕,引導她抱著自己,許意真在空中與他僵持了一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認命般地抱住了他的脖頸。

他們終於擁抱在一起,吻在一起,偶爾外面有人路過,許意真聽到他們在奇怪這間盥洗室的門怎麽關著,而他們就藏在這門背後,像是一對再普通不過的,不合群的情侶,躲著人群肆無忌憚地接吻。

許意真允許了鐘立鶴所有的試探,他的不安全都被她穩穩地接住,無論一個吻要持續多久,哪怕喘不上氣,哪怕渾身的勁都被剝離幹凈。

他們在彼此的口中不斷地掠奪,吞咽。

柔情百轉,纏綿悱惻。

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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