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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微醺 “今晚還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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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微醺 “今晚還走嗎?”

沒過多久, 鐘立鶴就到了。

他進來之前已經提前把外套脫下,對折後掛在小臂上備用。

簡單的白襯衣外只剩黑色的西裝馬甲,勾勒緊致腰線, 衣袖挽起到手肘,小臂線條精壯流暢,小牛皮皮帶束在腰間, 幹凈利落,精英感十足。

許意真本來還在想至於嗎,她們都很清醒啊。

但再看姜夢川, 她的酒勁已經上頭了,臉比之前紅了不少。

“鐘立鶴!”

看見鐘立鶴走進來,立刻拉起許意真的手, 就像是雙人跳水的準備動作一樣高高舉起, “你給我推薦了一個好人啊, 她真棒!”

周圍幾個服務生都低下頭去憋笑,許意真紅了耳朵,感覺酒都有點醒了,小心翼翼地拉著姜夢川把自己的手放下來, 壓低了聲音說:“夢姐, 你喝醉了。”

因為她自己酒量不濟, 所以今晚更多是陪著姜夢川喝點兒, 姜夢川呢, 大概也是看出她不能喝, 所以那瓶酒大部分都被她消化掉了。

其實她要不點酒精度數高的阿瑪羅尼就好了,不該相信姜夢川說自己從來喝不醉的。

哪可能真有喝不醉的人呢,只是酒勁上得快與慢的區別罷了。

“不好意思啊,哥。”

所以當許意真看著鐘立鶴走過來的時候, 她下意識地就道歉了。

其中的潛臺詞,或許是不好意思麻煩你跑一趟,也或許是,不好意思啊,讓夢姐喝醉了。

不過其實意思都一樣。

鐘立鶴沒說什麽,走過來先問了姜夢川一句:“還能走嗎?”

得到姜夢川斬釘截鐵地一句“你瞧不起誰呢!”之後,他確定這個人已經醉了,看向一旁的許意真:“來,你撐著她一下。”

“好。”

許意真二話沒說,把姜夢川的手臂扛上肩,鐘立鶴則是在另一頭撈起她的大臂,減輕許意真這頭的重量。

姜夢川只是酒勁上來了,說話有點大舌頭,有人支撐自己還能勉強走走,所以扶她上車這段總體還算順利。

但姜夢川上車後,二話不說直接在後座躺下了,許意真沈默了兩秒,想說要不我打車走吧,就看鐘立鶴已經拉開了副駕的門:“來。”

還是那麽簡單又有效的一個字,許意真硬著頭皮坐進副駕,就聽鐘立鶴說:“怎麽跟她在這喝酒。”

還喝這麽多。

許意真下意識回頭看了姜夢川一眼,就看鐘立鶴只是平靜地發動引擎:“她已經睡了。”

許意真也跟著回頭,發現還真是。

姜夢川已經完全閉上眼睛,表情安詳,呼吸均勻。

“睡得好快。”姜夢川跟她一起出來的時候,看起來真的沒什麽醉意,許意真完全看不出她喝醉了,“這就睡著了?”

“她不管喝什麽都這樣,剛喝完和沒喝一樣,等後勁上來就倒了。”鐘立鶴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不用管她。”

“哦……”

許意真哦完,就不說話了。

鐘立鶴還沒把車開出去,側眸看了她一眼,就看她一雙眼睛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

“你呢,喝了多少?”

雖然因為後座那位醉得更厲害,鐘立鶴還沒聞到許意真身上的酒氣,但看她的樣子也不太正常。

許意真咬著下唇,半晌才不情不願地回答:“一點點。”

“一點點是多少?”鐘立鶴繼續問。

許意真立刻用大拇指抵著小拇指的尖尖,很用力,把那塊兒都掐白了,滿臉正經:“這麽點。”

看來不少。

鐘立鶴沒有問題了,直接把車開了出去。

他不知道姜夢川這次來,定了哪個酒店,就就近隨便找了個,開了間房,直接把姜夢川扛上去了。

許意真一路跟著,她有自己的目的——她不想跟鐘立鶴走了。理由她也找好了:“我今晚留在這照顧夢姐吧,萬一她吐了,會噎著的。”

“她不會。”鐘立鶴很確定。

許意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表示了自己的懷疑態度:“哥你怎麽這麽確定,萬一呢。”

酒精會增強人的好奇心嗎。

鐘立鶴不是很確定,但還是耐心地回答:“在英國的時候她在酒吧喝醉,我和其他幾個朋友去接過她幾次,她在朋友家沒吐過。”

許意真覺得自己真是多餘問這麽多。

借著酒勁,許意真眼看著房間裏還有另一張床,她直接躺上去,閉上眼:“哥,我特別困,走不動了,我就在這睡吧,晚安。”

喝了酒就是好,可以耍無賴。

反正鐘立鶴不可能真扒開眼皮確定她有沒有睡著。

但關門聲遲遲沒有來。

許意真等得心焦,豎起耳朵聽房間裏的腳步聲。

可下一秒,她整個人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床上拉起來,結實的手臂從後背與膝窩穿過,騰空抱起。

“晚安。”

“……”

壞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許意真由此想起小時候有一次,她裝睡不想去上學,小老太特別壞,就在她耳邊一個勁的吃零食,吃到她受不了跳起來說其實沒睡著,就直接給押送到學校去了。

這麽看來她從小到大,每次想偷奸耍滑都沒什麽好結果。

許意真假裝睡沈了低著頭,悄悄睜開眼看了下,鐘立鶴已經抱著她走到電梯間了。

雪白的襯衣近在咫尺,被馬甲的黑利落切割,就像是隔著窗子窺見的冬天。

一點點淡淡的木質香氣,似乎都能聽見壁爐裏木柴燃燒,發出令人安心的開裂聲。

許意真裝著裝著,竟然真的睡著了。

-

許意真這一覺睡得並不久。

她醒來之後想起剛才裝睡失敗,一個翻身從床上坐起,就看周圍的布置熟悉又陌生——這是鐘立鶴茳隆這套房的臥室。

許意真看了眼時間,十一點鐘,倒是也不算晚。

她下了床,本來想走,聽到廚房有動靜,才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往裏看了一眼。

是鐘立鶴。

他似乎在煮什麽東西,背對著門口,黑白色的正裝之間的利落感與切割感,和這個充滿煙火氣的地方,天然形成了一種磁場與張力。

寬厚的肩頸,被馬甲勾勒而出的腰線,清晰且不誇張的倒三角輪廓,衣袖挽到手肘,小臂上的青筋布滿力量感,卻是握著湯勺,在慢條斯理地烹飪。

許意真:……草啊。

移不開眼。

“醒了?”

也就是多看的這一眼,讓她錯過了最佳的逃跑時間。

許小老鼠就這麽被抓住,摁到了廚房的餐桌上。

“有點燙,涼涼再喝。”

許意真又“哦”了一聲,看著眼前熱氣騰騰的醒酒湯,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哥,你做的?你會做飯?”

“一點。”

鐘立鶴把鍋裏剩下的部分倒進另一個碗裏,放到許意真對面,“就家常菜。”

許意真嘗了一口,就斷定這絕對不是‘一點’的程度,“好喝!”

“是嗎,”一晚上,鐘立鶴終於在她臉上看到了笑容,他低下頭去嘗了一口,“那就好。”

他沒喝酒,自然也不需要解酒,再加上他三餐規律,定時定量,很少額外加餐,所以鐘立鶴並沒有吃多少,面前的碗更像是能夠讓‘陪她’這件事,顯得更自然一些。

等許意真把湯喝完,鐘立鶴把她的碗收掉,放進洗碗機,才擡頭問:

“今晚還走嗎?”

許意真剛剛才送姜夢川到酒店,她當然知道自己應該立刻說,是的我現在就要回家了。

但是鐘立鶴問問題的嗓音格外的輕,顯出與方才不同的低沈柔和,如同琴弓均勻地在大提琴的琴弦上推開,震得人耳膜酥酥麻麻的。

許意真腦袋一瞬間陷入空白,只覺得耳朵周圍有點燙。

就這麽再次錯失了回絕的時機。

他合上洗碗機的櫃門,直起身看向她,沒有再發問,只是用眼神確認。

許意真沒來得及別開眼去,就那麽撞進他的目光裏。

整個廚房的氣壓不知不覺地降低,鐘立鶴眉眼間變得暗、沈,那種讓人兩腿發軟的侵略性開始浮現。

那天他把她摁在門背後強吻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眼神。

只那一次,就已經成為了他們之間秘而不宣的默契。

在一個對視的時間裏,彼此都知道對方將要做什麽。

鐘立鶴走到餐桌旁,一只手撐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扶著椅背,低下頭去吻她。

沒有過度,從四月到五月,近三十天的空白足以將人逼瘋,鐘立鶴很快從桌上收回手,滑入她的發隙間,不自覺地收緊,想要在指縫間留下一些關於許意真的實感。

可不夠。

還是不夠,鐘立鶴將許意真從椅子上抱起來,原本扣在椅背上的手終於壓在了許意真的蝴蝶骨上。

廚房的頂燈的冷淡的月白色。

而這片月光之下,只有滾燙的,急促的,此起彼伏地交織在一起的呼吸,和潮濕的,黏膩的,細細密密接連不斷的糾纏。

許意真幾乎要喘不上氣,卻還在本能地貪婪,她的手勾著鐘立鶴的脖頸,手指在無意識地輕輕拉扯他的衣領。

那是他肅穆與克制的防線,是未經人踏足過的禁區。

下一秒,她不規矩的手被人抓住。

鐘立鶴的手指從她的指縫間穿過,壓在身後的瓷磚墻面上。

“哥……”

鐘立鶴不應聲,只是單手摟著她的腰,低下頭來,在她耳畔粗重深長地呼吸。

“嗯。”

一個月前被她拒絕的擁抱終於在這一刻得償所願。

鐘立鶴現在往回看,甚至有點難以想象這一個月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她是那麽捉摸不定。

忽冷忽熱,又若即若離。

前一天的夜裏還蜷縮在他懷裏,次日的清晨,又消失得無蹤無跡。

像是飛鳥在夢中的振翅。

一首有頭無尾的詩。

“今晚不走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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