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姜 清醒了一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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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姜 清醒了一秒鐘。
鐘立鶴走後, 許意真也不知道布洛芬的效果能持續多久，趁著肚子不疼，就起來整理了一下房間——寒江有影視基地, 經常有劇組過來拍攝，所以很多酒店都有那種劇組特供層，房間裏會放個洗衣機什麽的, 方便演員洗衣服。
許意真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裏，沒過多久，就聽門外傳來刷卡的提示音, 是鐘立鶴回來了。
“哥，你回來啦。”
除了她點名要的姜撞奶，他還帶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之前她生病時短暫愛過的紅棗粥, 還有一些沖泡的姜汁紅糖, 甚至他好像還覺得剛才喝藥的體驗不太好，幫她買了一個新的杯子。
許意真想起她住院的時候，鐘立鶴也總是幫她帶一些小東西過來，搞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呀。”
她隱隱約約記得, 最早拍短劇的時候, 為了讓鐘立鶴盡快進入狀態, 還問過他有沒有過喜歡的人。
當時鐘立鶴似乎是說沒有, 但許意真真的有點不信, 這也太熟練了。
一般來說，人有可能天生溫柔，天生細膩，但沒有天生會照顧人的。
照顧別人, 一定是需要積累經驗，才會知道要怎麽說，怎麽做，可要說他受父母影響，似乎也很牽強，因為鐘澤宇在這方面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鐘立鶴長期地照顧過誰嗎。
許意真的腦海中不知不覺地浮現出那張美艷張揚的臉。
“因為你這裏東西太少了。”
鐘立鶴說著，也重新掃了一眼許意真的房間，標準的單人房，帶廁所浴室，外面一張床，單人沙發，有個能放點東西的桌子，再無其他。
許意真東西也少，一點衣服，一個行李箱，甚至不需要仔細觀察，一打眼，就將這貧瘠看到了盡頭。
“不會啊，我覺得這裏什麽都有。”許意真卻完全和鐘立鶴持相反的意見，“你看，有開水壺，有洗衣機，有兩個杯子，床邊還有一個小冰箱，哥，這已經完全夠生活起居了。”
鐘立鶴看著她已經恢覆了活力的樣子，走到矮桌旁，將買的食物從袋子裏拿出來，“也只是夠生活起居。”
好吧。
如果是鐘立鶴的話，他確實應該對生活有更高的要求。
“要不要換個房間。”鐘立鶴看著她為了坐下，還要從床那邊把唯一一把椅子搬過來，他隨手拎著接過來，放到矮幾邊，“這裏太小了。”
“不用啊，我一個人住太大的房間會害怕。”
許意真故意插科打諢地把話題岔開：“而且，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這個劇組的投資人。”
“寶華去年成立了一個新項目，會投一些低成本的網大，以小博大，這也是一種投機策略。”鐘立鶴面不改色地說：“這些事情不過我的手，所以我也是前陣子才知道，正好投到這個組了。”
“這樣啊。”許意真對投資一竅不通，受於秀珍影響，她唯一的投資策略就是存銀行定期。
她開始吃飯，把紅棗粥的蓋子打開，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便將塑料盒往鐘立鶴那邊推了推，“哥，這個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大概因為他買的東西多，其實老板在塑料袋裏放了兩個勺子。
但鐘立鶴卻直接把碗，連同她手上的勺子一並接過，簡單地嘗了一口，卻並沒有評價粥的味道，只是問：“你怎麽不叫我鐘先生了。”
“……”
許意真擡頭，就看他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根本看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
“今天在劇組不是叫得很順口嗎。”
“那、那是因為……”
許意真拿回來的時候，那勺子柄都變得有點燙手。
她低著頭用勺子在粥裏攪了半天，才終於扭扭捏捏地吃了第二口，火速轉移話題：“那你說寶華已經不歸你管了，上次那個頒獎盛典，你怎麽還會出席啊。”
那次因為主辦方實在太舔了，許意真就正好趁著重拍哥想表現自己，把第一排的大佬全都認了一遍。
基本都是什麽什麽娛樂公司的老總，副總，COO，姜夢川雖然也是集團大小姐，可好歹還有一個身份是瑞澤的CEO。
只有鐘立鶴。
他是唯一一個以集團董事的身份坐在那裏的人，光頭銜就壓了那一排所有人好幾頭。
這問題上次許意真也問過重拍哥。
重拍哥當時十分理所應當地回答說：“陪他身邊那位大小姐嘍，你不知道吧，他們一起在英國留學的。”
言外之意是，像你這種小蝦米。
做夢去啦。
許意真的問題問出去，鐘立鶴立刻沒有回答。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冒昧了，趕緊又打開了旁邊的姜撞奶，拿起袋子裏的勺子放在蓋子上，推到鐘立鶴面前：“哥，你還沒吃飯吧，這個要不你先墊墊，我吃不了那麽多。”
鐘立鶴看著那個全新的勺子，半晌，才輕輕將那個盒子推回桌子中間：“不用了，我生姜過敏。”
生姜過敏？
許意真有些意外：“可是……”
她明明記得，在鐘立鶴茳隆那套房子裏的書架上，夾著的那張購物清單。
人本來是很難記得這種隨手的小事的。
可大概是因為那手字實在是過分漂亮，許意真到現在都還記得，上面寫的是生姜、酵母和土豆。
“可是？”
鐘立鶴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神色像是晴空萬裏的天，忽然出現了一大片茫茫然的雲。
“……沒什麽。”
許意真忽然有一種預感。
還是不要繼續問下去比較好。
她不會想知道答案的。
-
一頓飯吃完，就連她一直喜歡的紅棗粥都只吃了一半，姜撞奶更是碰都沒碰一下。
許意真覺得自己現在怎麽就連食欲都這麽捉摸不定，吃了第一口的時候說好吃快嘗嘗，第三口的時候就覺得膩了，倒了吧。
鐘立鶴倒是沒多說什麽，看她放下了勺子，就把沒吃完的東西放回了袋子裏。
許意真去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姜汁紅糖已經泡好了。
她勉強地從鐘立鶴手裏接過，抿了一口，就低著頭說：“哥，今天晚上謝謝你照顧我，我喝完就準備睡覺了。”
“好。”
鐘立鶴不可能聽不出這句話裏驅逐的含義，但他並沒有直接開門離開，而是站在她面前，垂眸看著她。
他想抱她一下。
在走之前。
許意真卻只是兩只手捧著杯子，身上白色的分體睡衣讓她看起來像一朵不解風情的棉花，假裝聽不懂他的意思：“嗯，晚安。”
許意真說完，眼睛朝下看。
看見鐘立鶴的手已經輕輕地擡起，在聽見她極為蹩腳的借口時停滯了一下。
“早點休息。”
等到房間門關上，許意真卻又根本沒有想象中，那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生姜過於清晰的味道十分辛辣，嗆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她最後她還是掀開了馬桶的蓋子，全部倒了進去。
-
次日清晨，鐘立鶴就回蕪洲了。
他出發得很早，臨走之前給許意真發了條微信，說那間套房沒退，讓她想換房間的時候可以過去住。
許意真回了好，但直到電影拍攝結束，徹底殺青，也沒有去過。
五月底，網大的拍攝結束。
許意真終於重新恢覆自由身，回到了蕪洲。
她第一時間就是先找趙嘉和肖瞳出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構想：
“我想搞個工作室。”
趙嘉和肖瞳兩人對視一眼，趙嘉先開口：“我們現在不就是一個小型的工作室嗎？”
“對，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想再擴大一點規模。”
許意真之前在寒江拍電影拍了三個多月，最後一個月每天都在腦子裏盤這件事：“我發現我還是想多做拍攝相關的內容，拍電影這三個月，我真的起早貪黑，但一點也不累。”
趙嘉倒不是不支持她，只是她的想法一般都比較現實：“那把你現在的職務拆分開來，你需要一個編劇，一個專業的商務，還有一個漂亮有演技的女演員。”
“女演員好找，而且也不用特別漂亮。”許意真這次回來，受武安影響很深，“我覺得演員的長相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們可以每個劇本都換演員，實在不行我自己上也可以。”
趙嘉：“好，那錢從哪來。”肖瞳在旁邊，看著這兩人針鋒相對似的你來我往，兩只手撐著臉聽著，誰說話就往誰那邊看，眼珠子像個玻璃珠一樣來回咕嚕。
許意真回答：“我版權費到了。”
“對，你還有一筆Smile V50的微電影獎金。”趙嘉忽然話鋒一轉。
肖瞳：“嗯？”
怎麽氣氛突然又好起來了。
之後三個腦袋就全都湊許意真的電腦前，看了一下，還真是。
上次她打車去頒獎盛典，當了顯眼包，結果意外獲得了很大關註，之後許意真又發了一些自拍拉票，這些人還挺好，看了不白看，不光點讚還投票，最後給她頂到了第二名，僅次於冠軍海芋卷。
獎金十萬塊。
許意真更春風得意了：“你看，天助我也。”
“但是好的商務不好找啊，姐。”趙嘉還是覺得許意真這一步有點大膽，武安是什麽人，人家說是清高，實際上拍了這麽多年，早就有了固定的受眾群，人脈和資金都很充足，一部電影只有多賺和少賺的區別，哪像她們，一塊錢都得掰五瓣兒花，“要麽就很貴。”
許意真‘哼’了一聲，翻出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劃拉幾下，給這倆人看。
趙嘉瞄了一眼：“徐佳俞離職了？”
“我已經問過她了，她說KPI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再幹下去要抑郁，所以拿了年終獎就提了離職。”許意真說：“然後我問她想不想來我這幹，除了窮之外沒有缺點，她說可以試試。”
許意真第一次跟徐佳俞見面的時候，就覺得磁場上很合得來。
再加上徐佳俞還是她的老粉，又做了好幾年相關行業，甲方乙方都認識不少，天生就自帶人脈。
這下完美得就連焦慮大王趙嘉也不得不服：“牛，別人是先提出問題再解決，你是先解決再提出問題啊你。”
“誒嘿！”
許意真超趙嘉惡心地wink了一下，才看向一旁的肖瞳：“肖瞳，我記得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小珍來著。”
肖瞳楞了下，大概是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這兒，而且還這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遲疑了一下才點頭：“對啊，怎麽啦。”
“那就對了。”
許意真一拍桌子，仿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高山一般站起。
“那我們的工作室，就叫真真假假，怎麽樣？”
“……”
肖瞳、許意真，真真。
趙嘉、徐佳俞，假假。
“這麽強行嗎？”
“略略略，我不管！”
總之，無論如何，真真假假工作室就這麽成立了。
許意真給工作室制定的初步運營策略，就是先重新經營好意假這個賬號，再推出兩到三部左右的中篇幅連載短劇，然後逐漸往影視方面拓展，接點外包，做承制方。
——當然，這是初步策略。
因為暫時沒有找到甲方，也沒有找到編劇，所以許意真決定自己操刀，再寫一本，賺點廣告費先。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姜夢川。
姜夢川在電話裏單刀直入地說前陣子刷了一下許意真的賬號，覺得她本子寫得真不錯，問許意真新劇本有沒有眉目，她想看看能不能直接買斷版權。
瑞澤比起寶華那種純投資，但自己不參與生產的影視公司，瑞澤是真正的自產自銷，從產出到播放，一條鏈路全打通。
這難得的合作機會許意真當然不可能錯過，她立刻就約姜夢川出來吃飯面談，姜夢川爽快回了個好，第二天就直接坐飛機過來了。
許意真又約了宴江南，對，就是上次和徐佳俞吃飯的那個商務餐廳。
只不過這次她沒叫其他人，因為姜夢川是一個人來的，許意真覺得，那就是姜夢川在暗示希望單對單地聊天。
果不其然，姜夢川看見許意真也是單槍匹馬來的，挑眉看過來的那一刻，彼此雙方都知道，對方對這次合作興趣更濃了。
這次聊天比上次更快，也更有效，菜都還沒端上來，姜夢川已經單刀直入地挑明：“你說你要我交給你們工作室，那作為交換條件，我希望你能自己演女主，你這張臉啊，不上鏡太可惜了。”
“行啊。”
雖然許意真倒是也沒想過，她竟然有朝一日會為了給自己導戲攬活兒，而不得不演戲，但誰掏錢誰說了算，“不過我的劇本版權不賣，你可以投資，到時候我們分成。”
姜夢川‘靠’了一聲：“你都不聽我的報價，就直接回絕了？萬一你的劇本數據不達預期，豈不是虧大了。”
這姑娘對自己也太有信心了，沒準真是個成事兒的人。
很有信心的姑娘立刻接了句‘不會’，然後話鋒一轉：“或者……那你報一個也行。”
“……”
一頓飯吃得越來越嗨，兩個人的興致都很高，開了瓶酒，姜夢川一邊喝一邊感嘆：“我妹妹要是跟你一樣就好了。”
許意真意外：“你還有妹妹？”
“嗯，小軟柿子一個，早早就結婚了。”提起妹妹，姜夢川的笑容也變得柔軟，又無奈，“她學的就是表演，但已經不演戲了……哎，不聊這個了。”
姜夢川擡手給許意真倒了杯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吃完飯，兩個人都有點微醺了。
姜夢川的車當然是開不了了，所以許意真就拉著她在門口的沙發上坐著，點開了打車軟件。
“你打車啊？”姜夢川的頭靠在許意真的肩上，不等她打車軟件的開屏廣告結束，就搖搖頭，摸出自己的手機，“別打了，我叫鐘立鶴來接。”
“？”
許意真有一點驚了。
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鐘立鶴的名字，竟然有朝一日會在另一個人的嘴裏，以這麽平易近人的方式出現。
“夢姐……”姜夢川已經三十一歲，被許意真叫姐，當之無愧，“都這個時間了，有點太打擾了吧……”
“這才九點多，打擾什麽。”
姜夢川已經撥通了鐘立鶴的電話，二話不說站起來往外面走，“你在這等著，看我把他叫過來！”
許意真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在短暫的驚嘆與亢奮之後，情緒就像是揚起的大片浮塵，從最高處緩緩地，慢慢地飄落。
倒談不上羨慕，或是嫉妒。
許意真只是在這醉醺醺的時刻裏，好像忽然清醒了那麽一秒鐘。
就那麽一秒鐘，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都不敢和姜夢川做一樣的事情。
對鐘立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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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敢在心裏栓栓的！明天把你嘴親爛[墨鏡][墨鏡][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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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真把臟衣服丟進洗衣機裏，沒過多久，就聽門外傳來刷卡的提示音, 是鐘立鶴回來了。
“哥，你回來啦。”
除了她點名要的姜撞奶，他還帶了一些別的東西, 比如之前她生病時短暫愛過的紅棗粥, 還有一些沖泡的姜汁紅糖, 甚至他好像還覺得剛才喝藥的體驗不太好，幫她買了一個新的杯子。
許意真想起她住院的時候，鐘立鶴也總是幫她帶一些小東西過來，搞得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你怎麽買這麽多東西呀。”
她隱隱約約記得, 最早拍短劇的時候, 為了讓鐘立鶴盡快進入狀態, 還問過他有沒有過喜歡的人。
當時鐘立鶴似乎是說沒有, 但許意真真的有點不信, 這也太熟練了。
一般來說，人有可能天生溫柔，天生細膩，但沒有天生會照顧人的。
照顧別人, 一定是需要積累經驗，才會知道要怎麽說，怎麽做，可要說他受父母影響，似乎也很牽強，因為鐘澤宇在這方面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鐘立鶴長期地照顧過誰嗎。
許意真的腦海中不知不覺地浮現出那張美艷張揚的臉。
“因為你這裏東西太少了。”
鐘立鶴說著，也重新掃了一眼許意真的房間，標準的單人房，帶廁所浴室，外面一張床，單人沙發，有個能放點東西的桌子，再無其他。
許意真東西也少，一點衣服，一個行李箱，甚至不需要仔細觀察，一打眼，就將這貧瘠看到了盡頭。
“不會啊，我覺得這裏什麽都有。”許意真卻完全和鐘立鶴持相反的意見，“你看，有開水壺，有洗衣機，有兩個杯子，床邊還有一個小冰箱，哥，這已經完全夠生活起居了。”
鐘立鶴看著她已經恢覆了活力的樣子，走到矮桌旁，將買的食物從袋子裏拿出來，“也只是夠生活起居。”
好吧。
如果是鐘立鶴的話，他確實應該對生活有更高的要求。
“要不要換個房間。”鐘立鶴看著她為了坐下，還要從床那邊把唯一一把椅子搬過來，他隨手拎著接過來，放到矮幾邊，“這裏太小了。”
“不用啊，我一個人住太大的房間會害怕。”
許意真故意插科打諢地把話題岔開：“而且，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這個劇組的投資人。”
“寶華去年成立了一個新項目，會投一些低成本的網大，以小博大，這也是一種投機策略。”鐘立鶴面不改色地說：“這些事情不過我的手，所以我也是前陣子才知道，正好投到這個組了。”
“這樣啊。”許意真對投資一竅不通，受於秀珍影響，她唯一的投資策略就是存銀行定期。
她開始吃飯，把紅棗粥的蓋子打開，嘗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便將塑料盒往鐘立鶴那邊推了推，“哥，這個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大概因為他買的東西多，其實老板在塑料袋裏放了兩個勺子。
但鐘立鶴卻直接把碗，連同她手上的勺子一並接過，簡單地嘗了一口，卻並沒有評價粥的味道，只是問：“你怎麽不叫我鐘先生了。”
“……”
許意真擡頭，就看他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根本看不出是調侃還是認真。
“今天在劇組不是叫得很順口嗎。”
“那、那是因為……”
許意真拿回來的時候，那勺子柄都變得有點燙手。
她低著頭用勺子在粥裏攪了半天，才終於扭扭捏捏地吃了第二口，火速轉移話題：“那你說寶華已經不歸你管了，上次那個頒獎盛典，你怎麽還會出席啊。”
那次因為主辦方實在太舔了，許意真就正好趁著重拍哥想表現自己，把第一排的大佬全都認了一遍。
基本都是什麽什麽娛樂公司的老總，副總，COO，姜夢川雖然也是集團大小姐，可好歹還有一個身份是瑞澤的CEO。
只有鐘立鶴。
他是唯一一個以集團董事的身份坐在那裏的人，光頭銜就壓了那一排所有人好幾頭。
這問題上次許意真也問過重拍哥。
重拍哥當時十分理所應當地回答說：“陪他身邊那位大小姐嘍，你不知道吧，他們一起在英國留學的。”
言外之意是，像你這種小蝦米。
做夢去啦。
許意真的問題問出去，鐘立鶴立刻沒有回答。
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可能冒昧了，趕緊又打開了旁邊的姜撞奶，拿起袋子裏的勺子放在蓋子上，推到鐘立鶴面前：“哥，你還沒吃飯吧，這個要不你先墊墊，我吃不了那麽多。”
鐘立鶴看著那個全新的勺子，半晌，才輕輕將那個盒子推回桌子中間：“不用了，我生姜過敏。”
生姜過敏？
許意真有些意外：“可是……”
她明明記得，在鐘立鶴茳隆那套房子裏的書架上，夾著的那張購物清單。
人本來是很難記得這種隨手的小事的。
可大概是因為那手字實在是過分漂亮，許意真到現在都還記得，上面寫的是生姜、酵母和土豆。
“可是？”
鐘立鶴看著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神色像是晴空萬裏的天，忽然出現了一大片茫茫然的雲。
“……沒什麽。”
許意真忽然有一種預感。
還是不要繼續問下去比較好。
她不會想知道答案的。
-
一頓飯吃完，就連她一直喜歡的紅棗粥都只吃了一半，姜撞奶更是碰都沒碰一下。
許意真覺得自己現在怎麽就連食欲都這麽捉摸不定，吃了第一口的時候說好吃快嘗嘗，第三口的時候就覺得膩了，倒了吧。
鐘立鶴倒是沒多說什麽，看她放下了勺子，就把沒吃完的東西放回了袋子裏。
許意真去浴室洗澡，出來的時候，姜汁紅糖已經泡好了。
她勉強地從鐘立鶴手裏接過，抿了一口，就低著頭說：“哥，今天晚上謝謝你照顧我，我喝完就準備睡覺了。”
“好。”
鐘立鶴不可能聽不出這句話裏驅逐的含義，但他並沒有直接開門離開，而是站在她面前，垂眸看著她。
他想抱她一下。
在走之前。
許意真卻只是兩只手捧著杯子，身上白色的分體睡衣讓她看起來像一朵不解風情的棉花，假裝聽不懂他的意思：“嗯，晚安。”
許意真說完，眼睛朝下看。
看見鐘立鶴的手已經輕輕地擡起，在聽見她極為蹩腳的借口時停滯了一下。
“早點休息。”
等到房間門關上，許意真卻又根本沒有想象中，那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生姜過於清晰的味道十分辛辣，嗆得她有點喘不上氣。
她最後她還是掀開了馬桶的蓋子，全部倒了進去。
-
次日清晨，鐘立鶴就回蕪洲了。
他出發得很早，臨走之前給許意真發了條微信，說那間套房沒退，讓她想換房間的時候可以過去住。
許意真回了好，但直到電影拍攝結束，徹底殺青，也沒有去過。
五月底，網大的拍攝結束。
許意真終於重新恢覆自由身，回到了蕪洲。
她第一時間就是先找趙嘉和肖瞳出來，提出了一個大膽的構想：
“我想搞個工作室。”
趙嘉和肖瞳兩人對視一眼，趙嘉先開口：“我們現在不就是一個小型的工作室嗎？”
“對，所以我的意思是，我想再擴大一點規模。”
許意真之前在寒江拍電影拍了三個多月，最後一個月每天都在腦子裏盤這件事：“我發現我還是想多做拍攝相關的內容，拍電影這三個月，我真的起早貪黑，但一點也不累。”
趙嘉倒不是不支持她，只是她的想法一般都比較現實：“那把你現在的職務拆分開來，你需要一個編劇，一個專業的商務，還有一個漂亮有演技的女演員。”
“女演員好找，而且也不用特別漂亮。”許意真這次回來，受武安影響很深，“我覺得演員的長相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們可以每個劇本都換演員，實在不行我自己上也可以。”
趙嘉：“好，那錢從哪來。”肖瞳在旁邊，看著這兩人針鋒相對似的你來我往，兩只手撐著臉聽著，誰說話就往誰那邊看，眼珠子像個玻璃珠一樣來回咕嚕。
許意真回答：“我版權費到了。”
“對，你還有一筆Smile V50的微電影獎金。”趙嘉忽然話鋒一轉。
肖瞳：“嗯？”
怎麽氣氛突然又好起來了。
之後三個腦袋就全都湊許意真的電腦前，看了一下，還真是。
上次她打車去頒獎盛典，當了顯眼包，結果意外獲得了很大關註，之後許意真又發了一些自拍拉票，這些人還挺好，看了不白看，不光點讚還投票，最後給她頂到了第二名，僅次於冠軍海芋卷。
獎金十萬塊。
許意真更春風得意了：“你看，天助我也。”
“但是好的商務不好找啊，姐。”趙嘉還是覺得許意真這一步有點大膽，武安是什麽人，人家說是清高，實際上拍了這麽多年，早就有了固定的受眾群，人脈和資金都很充足，一部電影只有多賺和少賺的區別，哪像她們，一塊錢都得掰五瓣兒花，“要麽就很貴。”
許意真‘哼’了一聲，翻出自己的微信朋友圈，劃拉幾下，給這倆人看。
趙嘉瞄了一眼：“徐佳俞離職了？”
“我已經問過她了，她說KPI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再幹下去要抑郁，所以拿了年終獎就提了離職。”許意真說：“然後我問她想不想來我這幹，除了窮之外沒有缺點，她說可以試試。”
許意真第一次跟徐佳俞見面的時候，就覺得磁場上很合得來。
再加上徐佳俞還是她的老粉，又做了好幾年相關行業，甲方乙方都認識不少，天生就自帶人脈。
這下完美得就連焦慮大王趙嘉也不得不服：“牛，別人是先提出問題再解決，你是先解決再提出問題啊你。”
“誒嘿！”
許意真超趙嘉惡心地wink了一下，才看向一旁的肖瞳：“肖瞳，我記得你的小名，是不是叫小珍來著。”
肖瞳楞了下，大概是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這兒，而且還這麽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遲疑了一下才點頭：“對啊，怎麽啦。”
“那就對了。”
許意真一拍桌子，仿佛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高山一般站起。
“那我們的工作室，就叫真真假假，怎麽樣？”
“……”
肖瞳、許意真，真真。
趙嘉、徐佳俞，假假。
“這麽強行嗎？”
“略略略，我不管！”
總之，無論如何，真真假假工作室就這麽成立了。
許意真給工作室制定的初步運營策略，就是先重新經營好意假這個賬號，再推出兩到三部左右的中篇幅連載短劇，然後逐漸往影視方面拓展，接點外包，做承制方。
——當然，這是初步策略。
因為暫時沒有找到甲方，也沒有找到編劇，所以許意真決定自己操刀，再寫一本，賺點廣告費先。
可就在這個時候，她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
姜夢川。
姜夢川在電話裏單刀直入地說前陣子刷了一下許意真的賬號，覺得她本子寫得真不錯，問許意真新劇本有沒有眉目，她想看看能不能直接買斷版權。
瑞澤比起寶華那種純投資，但自己不參與生產的影視公司，瑞澤是真正的自產自銷，從產出到播放，一條鏈路全打通。
這難得的合作機會許意真當然不可能錯過，她立刻就約姜夢川出來吃飯面談，姜夢川爽快回了個好，第二天就直接坐飛機過來了。
許意真又約了宴江南，對，就是上次和徐佳俞吃飯的那個商務餐廳。
只不過這次她沒叫其他人，因為姜夢川是一個人來的，許意真覺得，那就是姜夢川在暗示希望單對單地聊天。
果不其然，姜夢川看見許意真也是單槍匹馬來的，挑眉看過來的那一刻，彼此雙方都知道，對方對這次合作興趣更濃了。
這次聊天比上次更快，也更有效，菜都還沒端上來，姜夢川已經單刀直入地挑明：“你說你要我交給你們工作室，那作為交換條件，我希望你能自己演女主，你這張臉啊，不上鏡太可惜了。”
“行啊。”
雖然許意真倒是也沒想過，她竟然有朝一日會為了給自己導戲攬活兒，而不得不演戲，但誰掏錢誰說了算，“不過我的劇本版權不賣，你可以投資，到時候我們分成。”
姜夢川‘靠’了一聲：“你都不聽我的報價，就直接回絕了？萬一你的劇本數據不達預期，豈不是虧大了。”
這姑娘對自己也太有信心了，沒準真是個成事兒的人。
很有信心的姑娘立刻接了句‘不會’，然後話鋒一轉：“或者……那你報一個也行。”
“……”
一頓飯吃得越來越嗨，兩個人的興致都很高，開了瓶酒，姜夢川一邊喝一邊感嘆：“我妹妹要是跟你一樣就好了。”
許意真意外：“你還有妹妹？”
“嗯，小軟柿子一個，早早就結婚了。”提起妹妹，姜夢川的笑容也變得柔軟，又無奈，“她學的就是表演，但已經不演戲了……哎，不聊這個了。”
姜夢川擡手給許意真倒了杯酒，“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吃完飯，兩個人都有點微醺了。
姜夢川的車當然是開不了了，所以許意真就拉著她在門口的沙發上坐著，點開了打車軟件。
“你打車啊？”姜夢川的頭靠在許意真的肩上，不等她打車軟件的開屏廣告結束，就搖搖頭，摸出自己的手機，“別打了，我叫鐘立鶴來接。”
“？”
許意真有一點驚了。
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鐘立鶴的名字，竟然有朝一日會在另一個人的嘴裏，以這麽平易近人的方式出現。
“夢姐……”姜夢川已經三十一歲，被許意真叫姐，當之無愧，“都這個時間了，有點太打擾了吧……”
“這才九點多，打擾什麽。”
姜夢川已經撥通了鐘立鶴的電話，二話不說站起來往外面走，“你在這等著，看我把他叫過來！”
許意真看著她瀟灑的背影，在短暫的驚嘆與亢奮之後，情緒就像是揚起的大片浮塵，從最高處緩緩地，慢慢地飄落。
倒談不上羨慕，或是嫉妒。
許意真只是在這醉醺醺的時刻裏，好像忽然清醒了那麽一秒鐘。
就那麽一秒鐘，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都不敢和姜夢川做一樣的事情。
對鐘立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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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敢在心裏栓栓的！明天把你嘴親爛[墨鏡][墨鏡][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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