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距離 玩咖要有玩咖的底線。

關燈
第41章 距離 玩咖要有玩咖的底線。

“嗯……可是剛吃了熱的, 就吃涼的嗎?這對身體不好吧。”

許意真看著餘樹一只手銜著煙,一只手捧著那袋冰淇淋,也沒有要拿的意思, 二話沒說把袋子從他懷裏又拿了回來:

“那這樣,我先吃,你等它熱一熱你再吃。”

“……”

許意真後來回想一下, 其實她當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在想什麽。

她只是覺得很慌。

就像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正在渴望一件不應該的事。

許意真小的時候去幼兒園, 經常會遇到其他小孩帶來自己的新玩具炫耀,她每次都會羨慕得要死,可實際上沒必要那樣, 因為那些玩具不貴, 她回去要是大哭一頓, 把徐燕嵐哭煩了,也會給她買的。

只是難度很大,風險很高,還會讓媽媽不喜歡她。許意真從小就是個很有風險意識的孩子, 想盡量避免做那種討人厭的事情, 留住媽媽的關註與愛。

所以她之前雖然邢奕玨告白失敗了, 可許意真其實還是挺羨慕她那種一往無前的勇氣。

要換作她自己, 可能在知道這座山高不可攀的時候, 就已經在山腳下的村落裏, 一邊躺著休息一邊放棄了。

許意真拎著冰淇淋重新拉開燒烤店的門,走進去。

小蔡看見她回來,直接心直口快地八卦:“剛餘樹出去了,是不是找你去啦!”

“沒, 他在門口抽煙。”許意真拿出一個冰淇淋,木然地了一大勺,就往嘴裏送,“這人還挺有素質,知道不在室內吸煙。”

“哦,原來這就叫有素質。”

鐘澤宇哼笑一聲,嘲笑她的低標準:“那有人連煙都不抽,你怎麽看不見。”

小蔡頓時嗅到八卦的味道,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個冰淇淋,一邊吃一邊看桌上這倆人你來我往地發揮。

“你知道全中國有多少人不抽煙嗎。”許意真漫不經心地就給鐘澤宇懟了回去:“人山人海啊,遮雨老師,這人頭攢動之間,你讓我看哪一個啊?”

“……”

吃完燒烤,一群人又把冰淇淋吃完,才開始結伴往酒店走。

餘樹經過剛才這頓飯,大概也看出鐘澤宇對許意真那種非同一般的態度,他不是沒有自知之明又不識趣的人,也就收斂了對許意真的興趣,回去的路上基本都在跟小蔡聊天開玩笑。

你看,成年人的世界,感情是可以控制的,收放自如、兩情相悅才叫愛情,否則就是騷擾。

說到底,她和鐘立鶴,本質上是截然相反的兩種人。

鐘立鶴是典範級別的君子,他無論對人對事都很認真,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假如認定了誰,就是一輩子的人。

而許意真不是,她對人的感情很不堅定,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變了,就像是和鐘澤宇在一起的時候一樣,喜歡的時候立刻就能答應談戀愛,不喜歡了甚至連分手都不想說,默認對方知道。

玩咖也要有玩咖的底線。

那就是不應該覬覦正經人。

眼看走到酒店樓下,小蔡忽然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然後“哇”了一聲:“武導@全體了。”

許意真趕緊掏出手機來看,就看武安先是簡單說了下自己的規矩,第一,不允許遲到,第二,除特殊情況不會找後期配音,背不下臺詞拖累全組進度會直接勸退。

許意真看了都樂了,這不是最低要求嗎。

怎麽現在還要變成導演的耳提面命了。

除此之外,武安還說從明天開始,按照原計劃表的第一天開始走進度,意思是已經摸清楚了劇本,也有了拍攝想法。

小蔡由衷地感嘆:“不愧是專業的,才第一天來,就什麽都摸透了。”

餘樹看著許意真的眼神裏只剩下羨慕:“許意真應該跟武導很熟,能不能先跟我們說說他的喜好?”

鐘澤宇本來沒打算加入這個話題,直到聽見餘樹開口說那句話,才忽然扯了下嘴角:

“武導?”

“啊對,你下午沒來,劉宣被開了,新接手的導演是武安。”小蔡嘰嘰喳喳地又說開了:“你認識嗎,他導演過《高原》、《北方星》、還有《瞳孔》,雖然是小眾文藝片,但那也是文藝片裏很有名的了。”

“……算認識吧。”

不光認識,去年還一起吃過飯呢。

鐘澤宇現在終於知道鐘立鶴葫蘆裏在賣什麽藥了。

鐘氏的投資部門成立很多年,其中有一個板塊是影視娛樂,因為業務量大,加上鐘睿十年前就對影視行業野心勃勃,直接獨立出去成為了一個子公司,取名寶華影業,當年鐘立鶴剛回國的時候,鐘睿讓鐘立鶴負責過一段時間,說讓他練手。

鐘立鶴進去一年,就做出了很多實績,那一年豆瓣上甚至出現個梗說,寶華投了的未必是神作,但不投的肯定是爛作。

因為鐘立鶴的投資策略是穩健,所以其中有很多商業片一線導演的新作,用來對沖風險,但也有像武安這種商業成績一般,卻極具個人風格的文藝片導演,打出寶華的口碑和名號。

所以他和武安也算是老交情了,有的時候武安到蕪洲這邊來參加電影節之類的活動,還會來拜訪鐘立鶴,美其名曰是維護投資方,實則這兩人臭味相投,有那麽點忘年之交的味道。

有的時候鐘澤宇確實是佩服鐘立鶴,找房子的事情也是,上回她首映禮的事情也是。

派出衛星繞地球一周,就為了給許意真放朵煙花。

可又有什麽用呢。

沒人知道的事情,就等於沒做。

-

之後的半個月時間裏,許意真就跟在武安身邊打雜。

說是打雜,實際上就跟個徒弟差不多,武安之前跟她承諾過的那句‘所以如果你以後想拍,可以隨時聯系我,我們可以探討一下呈現方式的問題’,絕對不是一句虛言。

這半個月裏,許意真無論問出多笨的問題,武安都能先用看豬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後嘆口氣,解釋給她聽。

只是每次解釋完,小老頭子都會瞇著眼不滿意地問:“你一個學中文的,幹嘛非要當導演。”

許意真一開始還有些愧疚,覺得太麻煩武安了,到後來臉皮日益增長,不光沒有半點不好意思,還唧唧歪歪地頂嘴:“我可看過采訪了,您不也是學醫出身的嗎?英雄不問出處!”

給武安煩的不行。

而且,當武安的助理還有一個很好的特權。

她可以在工作時間指揮劇組所有演員。

哪怕是男主。

哪怕有好幾百萬粉絲。

哪怕是個可惡的二世祖。

“怎麽回事兒啊遮雨老師,剛這條不在狀態啊,你看著女主的眼神怎麽都開始鬥雞眼了。”許意真之前積累的新仇舊恨終於在拿到了這芝麻大的權力之後,立刻拿個雞毛當令箭,對著鐘澤宇就是狂風暴雨地公報私仇:“知道的你是男主角,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只大青蛙呢!”

“……”

拍電影的日子格外的快樂。

許意真找到了比拍短劇更讓她愉快,亢奮的事情。

時間就這麽到了四月中旬,電影的進度差不多過半,許意真直到接到主辦方的電話,才想起有個晚會,是個頒獎盛典,她之前是短劇組提名來著。

她為了參加晚會,請假了兩天,跟鐘澤宇一起回到蕪洲。

鐘澤宇在飛機上的時候還嘴賤:“來的時候不肯跟我一起來,回的時候還得一起回哈。”

許意真很誠懇:“那要不你下去?就當我拜托你了。”

“……”

回到蕪洲,許意真隨便找了個店,租了條裙子,晚會當天自己化了個妝,梳了個頭就去了。

也不怪她不上心,因為往年四月,是沒有這場頒獎的。

看看這嘴臉,就一副覺得用戶上半年不太活躍,所以隨便辦個晚會來活躍一下氣氛吧。

然後場外熱搜、話題、打投,各家粉絲拼數據,這不就都來了嗎。

許意真知道她就是個湊數的,當然也沒那麽上心。

可是還不能不去,要不然傳出去,多少算她個小牌大耍。

因為對晚會不抱期待,許意真無論發型還是妝容,多少都帶上了點隨意,卻不料抵達會場的時候,滿地的保姆車,媒體們的相機早已堆滿紅毯左右兩側,閃光燈與快門聲如同鑼鼓喧天過大年。

許意真是打車來的,下車後頓時就有點後悔了——我靠,這麽大場面嗎?

硬著頭皮入場後,許意真拿出手機,想跟趙嘉吐槽一下,就看趙嘉已經發來了消息:

大!姐!

你在搞什麽!

你為什麽打車去!租一輛車會窮死你嗎!

你打開微博給我看看!

操啊,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微博,許意真趕緊打開微博看了一眼,她剛才從出租車上下來的照片都已經多角度曝光了。

許意真趕緊回覆:咋辦啊,我都沒發現被拍了這麽多!

趙嘉過了五分鐘回:……算了

趙嘉:換個角度來說,這些人拍得還蠻好的,把你拍得好漂亮

許意真:……

“啊呀,意假老師?”

許意真正無語著,就聽忽然從旁邊傳來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

她收起手機側頭看去,竟然是好久不見的重拍哥。

聽說最近重拍哥混得還挺好,演了兩三個短劇,炒的cp也挺火,聽說最近還接了一部電視劇,去裏面演配角,比起去年六月和她合作的時候,簡直可以說是平步青雲。

而他本人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有‘今時不同往日’的覺悟,來回把許意真身上那條便宜裙子打量了三遍,才微笑著說:“聽說你的短劇還挺火的,恭喜恭喜啊。”

許意真也很上道地笑了下:“比不上你主演的那部劇啦,我這就是小打小鬧。”

重拍哥得到了想要的回答,當然是心滿意足了,這才開始跟許意真聊天:“不過我沒想到旁邊坐的會是你,畢竟這個晚會最大的讚助,可是寶華誒。”

說完,還像是擔心許意真沒有聽懂,又補了一句:“你知道那個寶華影業吧,爆款專業戶,所以今天晚上這場晚會,也有人說是寶華的感謝會,來的全都是為寶華貢獻過KPI的藝人。”

這回許意真聽懂了。

重拍哥的意思是——你這個連為寶華做貢獻的資格都沒有的人,怎麽會坐到我旁邊來。

許意真今天一整天已經夠無語了,就笑了下沒說話,但重拍哥顯然是不會就此罷手,他為了顯得自己和寶華很熟,他還特地指了指前方不遠處,正在和工作人員說話的男人。

“你看,那個就是寶華所屬集團的董事,鐘先生,今天就連他都來了。”

聽見熟悉的姓氏,許意真下意識地順著重拍哥指的方向看過去。

頒獎晚會馬上要開始,整個會場幾乎座無虛席。

燈光、舞美全部都已經就位,舞臺方向一片姹紫嫣紅。

他就在那片熙熙攘攘之間,一身黑色正裝,在喧鬧的燈光中,成為獨樹一幟的靜默一隅。

竟真的是鐘立鶴!

“聽說他特別低調,很少出席這種晚會,你也是運氣好……”

重拍哥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許意真卻已經完全忘記之前如何冷靜分析,滿腦子都是上次做的那個夢,整個人就像一條香蕉皮,順著椅子滑了下去——

把自己藏到了前排椅背的後面。

重拍哥:“????”

顧不上去管重拍哥的表情有多震驚,在那一瞬間,許意真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有多快。

她有點想不起來上個月得出過什麽結論,什麽玩咖不要騷擾正經人。

她只在心裏尖叫,為什麽有人越到這種喧鬧華麗的場合,反而越顯得幹凈,冷肅。

更抓人了。

“你怎麽了?”許意真已經開始心懷鬼胎,但重拍哥也是真被她嚇著了:“你沒事吧你?”

“哦……我肚子疼……”許意真借口找得飛快。

她手心都出汗了。

就在看見鐘立鶴的那一刻。

“肚子疼?”重拍哥有些詫異:“肚子疼不應該是跟個蝦米一樣蜷起來嗎?”

“啊,哦哦……我那個……腿肚子疼。”

“……”

可許意真坐的位置正好和鐘立鶴形成一個斜的對角線,即便彎下了身去,也還是能從椅背之間的縫隙中看到那個人硬朗的側臉。

第一行坐的基本都是行業內的大佬,鐘立鶴非常低調地讓出了中間的位置,站在側邊的方向。

許意真嘴上敷衍重拍哥,就看鐘立鶴的臉微微往旁邊傾了傾,在聽旁邊的人說話。

然後仿佛無意識般,往她這邊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意真心頭猛地一緊,直接滑下座位蹲在了地上——

“你、你這又是怎麽了!”重拍哥已經從剛才的錯愕,變成了現在的驚恐,他覺得許意真的腦子肯定是有點問題,他真可憐怎麽會跟這樣的神經病坐在一起,“不是,馬上都要開始了,你這是幹什麽……”

許意真看重拍哥嚇得面目都有些猙獰了,可她還自顧不暇呢,哪有功夫管他。

“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那個鐘先生有沒有在看我們這邊?”

“?”

這話一出,重拍哥本來還在恐懼的眼神,立刻變得有些不屑。

“你也想太多了,人家可是集團董事,看你幹嘛,自戀也要有個度吧,戲真多。”

真是話糙理不糙啊。

許意真忽然被澆了盆冷水,有些灰溜溜地拍了拍裙擺,重新坐了回去。

也是。

她擔心這個幹嘛啊。

明明她的位置都快到門外面去了,而鐘立鶴在第一排。

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快要超出人類視野極限了。

不可能看見的。

-----------------------

作者有話說:中遮雨:所以你跟我只是玩玩而已?

許意真:素[墨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