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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瘋狗 脖子上的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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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瘋狗 脖子上的咬痕。

許意真這次拍攝的目的地是寒江市, 光聽名字也知道是一個冰天雪地的北方城市。

二月底的天,南方還在倒春寒,北方這邊就更是冷得離譜, 許意真自打徐燕嵐女士離婚後,好像還沒有吹過這麽冷的風,一出機場就跟個無頭蒼蠅一樣, 恨不得見個開著的車門就往裏鉆。

就在許意真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在腦袋上,拉緊了抽繩,跟個愛斯基摩人一樣到處亂竄的時候, 她的帽子突然被人從後拉住。

不由分說地拽到一輛車上。

“躥得那麽快,蟑螂啊你,抓都抓半天。”鐘澤宇即便是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北方, 也還是那副少爺做派, 許意真眼看著劇組的面包車就在十米開外, 裏面已經坐了三四個人,而鐘澤宇跟個大金主似的靠在駕駛座的靠背裏,好整以暇地睨著她,“我說跟你一起過來, 怎麽不回。”

她倒是挺會的。

邀她進組她說好, 說一起起飛, 裝看不見。

“不方便。”許意真看著那邊面包車裏, 其實都是一些在熒幕上見過的小演員, 配角專業戶, 她還蠻想過去湊湊熱鬧,感覺都是很有經驗的樣子。

“不方便?”

鐘澤宇就冷眼看她敷衍,“怎麽,我哥連你坐哪班飛機都要管。”

“那你別管。”

許意真拉開車門就想往面包車那邊去, 卻又被鐘澤宇拉住了手腕,只能認命地坐回來:“你又想幹嘛。”

“你想走可以,親我一下。”鐘澤宇儼然是一副真把自己當二房了的態度,“我哥上次把你接走,回去沒少親吧,現在輪到我了。”

許意真瞥了一眼他側頸上的痕跡,上次打他那一下,撓出了一點血痕,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一點點褐色。

她歪了歪頭,滿臉無辜,但那張嘴,盡挑氣人的說:“我就愛親他,就愛哄他,跟你有關系嗎,憑什麽輪到你啊,你哪位?哦,原來是前男友。”

“行。”鐘澤宇氣得簡直牙根兒疼,直接反手就把車門鎖了,管你三七二十一,把人摁車門上,跟剝香蕉皮似的剝開她毛衣的高領,對著脖子就來了一口,“這印消失之前,你見鐘立鶴看看,看他不弄死你。”

許意真“啊”地一聲慘叫出聲:“你神經病——”

這人是瘋狗,純瘋狗。

他是真的咬啊,下了死口,許意真感覺自己的脖子上肯定已經被啃出了一圈牙印,因為即便鐘澤宇松了口,還殘留著清晰而明確的痛覺。

“你是不是有狂犬病啊!”

許意真簡直氣得要死,對著鐘澤宇的小腿就是一通猛踹。

她現在只恨今天沒穿高跟鞋,而是厚墩墩的雪地靴。

但即便如此,鐘澤宇也還是被她竭盡全力的幾腳踢得‘嘶’了一聲:“我操,你是真兇啊,以前沒發現,簡直是行走的霸王龍。”

許意真根本不鳥他,下車之前又給他的膝蓋來了一腳,連行李都不要了,氣沖沖地摔門而去。

等到小面包接滿了人,走了好一會兒,鐘澤宇才認命地把許意真的行李拖回去了。

網大行程緊,任務重,對每個演員都秉持著此理念:配角細分盡量集中拍攝,拍完趕緊殺青,多一天就是一天的錢。

許意真抵達寒江當天就去定了妝,期間還有人認出她和鐘澤宇,滿臉興奮地追在許意真身後:“你知道嗎,這次遮雨老師可是跟導演說,不帶你一起,他也不演誒!你們是真的吧,我當時可是好嗑你們倆……”

“沒這回事,老師。”許意真想到自己脖子上那個牙印就恨得咬牙切齒,她真想直接啃到鐘澤宇的臉上,但又怕他爽到,面上還要強顏歡笑,強裝大度:“只是因為遮雨老師人太好了,所以才會想著帶帶我的。”

“啊……好吧……”

鐘澤宇作為男主,已經拍完照片了,正坐在旁邊喝飲料,差點被許意真這套虛偽的說辭給嗆死。

難怪她叫意假呢,是夠假的。

化完妝,許意真正在自己紮馬尾,就看門口進來個人,化妝師立刻湊過去耳語兩句,露出驚訝的表情:“真的假的?”

話音未落,身後便已經黏上來一個人影,化妝師回頭一看,是滿臉求知若渴的許意真:“啥呀?咋啦?”

“好消息啊。”

還好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壞事兒,進來的那個人就順嘴也在許意真耳邊壓低了聲音:“我剛聽說,有個超巨大的金主準備投資,目前已經在接洽了。”

“哇!”

許意真的情緒價值一向給得到位,“這麽厲害!”

“對啊!”那個人被她情緒一拱,情不自禁就想繼續說:“而且聽說非常有錢,是個大集團旗下的子公司,專門做影視投資的!”

專門做影視投資,竟然還會投網大!?

這導演是什麽超絕事業運啊,她也想要!

-

定妝結束後,許意真順利拿到了劇本。

她戲份少,臺詞也不多,加上腦子好用,看了兩遍差不多就連帶著前後臺詞全記住了。

晚上導演安排了一頓飯,把龍套們都一起叫上了,頓時整個組裏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

許意真跟著剛面包車上認識的幾個配角演員走在一起,都是年輕小姑娘,跟許意真聊得最多的是一個臉圓圓的小姑娘,叫小蔡,年紀很小,才剛上表演系,大一就出來接戲當兼職了。

“我跟你說啊,真真,這導演可摳門兒了,本來今晚都沒打算帶上我們呢,還是那個大佬傳話說讓所有人一起去吃,這才讓我們撈上了。”小蔡最喜歡聊八卦了,只要有八卦聊,她整天在劇組躥,“劉導盒飯都訂好了,一聽這茬兒,不情不願給退了,笑死。”

“這投資人這麽好。”

許意真雖然年紀大點兒,但還是第一次進組,是真正的萌新,她在小蔡面前拿出十成十的後輩姿態,誠心請教:“你知道是誰嗎?”

“我打聽過,都不知道。”小蔡聳聳肩:“應該是位很低調的大佬吧。”

到了餐廳,許意真才想起之前答應好落地給鐘立鶴發條消息來著。

她低頭摸出手機,開始打字,人就低頭跟著小蔡一通亂走,也沒註意自己坐到了哪桌,就匆忙地給鐘立鶴發了一條消息過去,表示已經進組,一切平安。

“哥,我到了……嘖,你怎麽從來沒給我發過這個?”

直到身旁傳來鐘澤宇做作的模仿,許意真才發現她和小蔡竟然坐到主演這桌來了。

他們整個組一下烏泱泱進來三十來號人,整個小館子一下鬧騰起來,小蔡和鐘澤宇中間隔著一個許意真,根本聽不清鐘澤宇說了什麽,只是亢奮地向她解釋:“配角那邊都坐滿了,導演讓我們過來坐,這裏雖然有人是新人,但是我覺得潛力無限,火起來也就是一兩年的事兒,比如你左邊那個。”

說的就是鐘澤宇。

這左右兩邊的人說的完全不是一碼事。

許意真直接當左邊刮了陣耳旁風,把頭扭向小蔡,“可是坐這桌感覺要陪酒。”

桌上不光有鐘澤宇,還有導演,許意真第一次見這導演,聽說他叫劉宣,是出了名的摳門脾氣差,許意真悄悄瞄了一眼,本人也確實是這個面相,五官尖酸刻薄。

小蔡終於打聽到了,悄悄指了指導演身邊那個西裝男,在許意真耳邊說:“你看,那就是大佬派來的人。”

應酬局,難怪除了鐘澤宇一個男主演之外,桌上坐的全都是女演員呢。

許意真瞥了一眼角落堆放的啤酒,心裏已經開始呵呵了。

別說是娛樂圈,即便只是MCN主導的網紅圈裏,陪酒也是家常便飯的事。

畢竟資源有限,人家憑什麽給你,還不得哄得人家高興才行。

“哎呀沒事,啤的而已,喝著玩啦。”小蔡儼然是比許意真老練多了,“要真想灌,肯定上白的了。”

“我估計沒這麽好。”

許意真作為一個慣常跟MCN打交道的老油子,一眼就識破了導演的詭計:“啤酒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一旦開了口子,後面白的就來了。”

小蔡剛想說不會吧,不至於吧,就看劉宣已經悄悄把酒單拿到了桌下,對著服務員就是一通亂點。

“我靠!”

但啤酒瓶很快被拿上來,已經轉到許意真面前。

導演助理親自過來倒酒,眼看躲不過去,許意真就看從旁邊伸過來一只手,將她的杯子先一步拿了過去。

“她喝不了。”

這話一出,整張桌子都安靜了。

鐘澤宇還是那副從小到大誰也沒怕過的樣子,就用手壓在杯口,扣在桌面,杯底很厚,碰到木質桌板,發出硬而實的一聲響,如同一面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硬的墻。

“就是一點啤的……”助理想勸解。

鐘澤宇才不管:“啤的也不行。”

劉宣在那頭立刻黑了臉。

鐘澤宇一介網紅,請他演男主還那麽多錢還要拖家帶口的,劉宣已經對他很不滿了,再被當眾駁了面子,頓時整張臉都紅了,嘴角勉強擠出一個譏誚的笑:

“那就別演了,收拾東西回去吧,電影是藝術,是需要野性的,你們當中還有哪個是不能喝的乖寶寶,趕緊跟著一起走。”

小蔡懵了。

她一邊瞄著導演,一邊就看投資方那邊的人開始笑著說場面話:“劉導,這沒什麽的,不能喝就不喝嘛,喝飲料也一樣的。”

“這不是喝不喝的問題,我又不是難說話的人,您說對吧。”投資方派來的人,每一句話在劉宣這兒都是頭等大事,他側頭跟身旁人笑著說完,再看向許意真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輕蔑:“但是有些關系戶吧,自己沒能力,又不服從管理,進組第一天就要當刺頭,我要是連這都能忍,這電影還怎麽進行下去。”

許意真:?

刺頭?我嗎?

她覺得這導演也是挺有意思,既然心裏這麽不痛快,幹嘛還答應鐘澤宇。

但凡他有骨氣一點兒,當時她都不會在心裏罵內娛完了。

這話許意真還真沒當回事兒,比起網友的攻擊性可差多了。

但下一秒,一個玻璃杯直接飛出去砸在劉宣腦門兒上,許意真側過頭去,就看到鐘澤宇還坐在椅子上,動也沒動,只是剛才冷笑的嘴角,已經收起了最後一絲弧度。

“叫你一聲導演是禮貌。”

可鐘澤宇什麽時候受過這份兒閑氣。

能給他臉子看的人,除了他旁邊坐著的那個,還沒有全身而退的。

“你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

話音未落,已經見紅。

劉宣失去了平衡,一屁股跌回椅子上,桌上的副導演和編劇總算回過神,立刻站了起來,大叫:“報警,快報警,有人打人了——”

-

許意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第一次來寒江市,落地不到十二小時,就進了派出所。

劉宣已經去醫院包紮,許意真則是跟著所有人一起來做筆錄。

外面的天很快黑盡了,華燈初上,夜風又冷又利,等她做完筆錄出來,鐘澤宇還在裏面,小蔡有些不安地走上來:“你沒事吧真真,剛嚇死我了!”

按照這個劇組給配角的戲份配置,小蔡基本三五天就能走完一個劇組,她說自己半年多時間少說走了二三十個組,連她都慌了,足見今晚鐘澤宇做的事情,有多震撼。

許意真過去抱了抱她,雖然心裏也沒底,但還是寬慰了句:“我沒事。”

“你跟鐘澤宇是什麽關系啊,他居然這麽護著你。”倆人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杯熱飲,小蔡喝了半杯,才終於緩過勁來,“不過剛才他那幾句話真爽,杯子砸得也爽,劉宣那張嘴真的太討厭了。”

劉宣這人一向是嘴臭又強勢,這些演配角跑龍套的小演員,哪個沒被他無緣無故地噴過。

所以剛才副導演叫報警,好多人都只是圍過來看,實際上根本不動,最後還是服務員打了110。

“真真,鐘澤宇會沒事兒的。”小蔡見許意真不說話,還以為她很擔心,“剛才我做完筆錄,在門外等你的時候,就聽見他們說,鐘澤宇已經叫律師過來了。”

“我倒是不擔心這個……”

鐘澤宇怎麽會有事,本來就是一點皮外傷,賠點錢就過去了。

許意真坐在便利店裏,看著窗外,“他肯定會沒事的。”

喝完飲料,許意真和小蔡商量了下,準備回派出所看看。

已經三月了,可入了夜的寒江市仍然冷得令人發指。

兩個小姑娘在風中瑟瑟縮縮地抱在一起,艱難往回走,許意真被風吹得睜不開眼,只聽旁邊小蔡驚呼一聲:

“哇,真真你看那輛車,好漂亮,我們走的時候還沒有呢!”

許意真忽然心裏咯噔一下。

她睜眼就看派出所門口停著一輛非常熟悉的賓利飛馳。

但不是蕪洲的車牌,只是車型一樣。

許意真的心裏忽然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麽,就這點事,甚至都不用驚動律師才對。

“啊,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買一輛!”

小蔡圓圓的小臉兒上全都是對豪車的崇拜,剛還哆哆嗦嗦的,現在都不怕冷了,拉著許意真到車旁邊轉來轉去地看。

忽然,她的餘光瞥見派出所的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被民警送出來,眉眼與這樣的冬夜不謀而合,透著矜冷。

“我靠,你出來了!”小蔡一個激動,甚至忘記鐘澤宇穿的不是這件衣服,直接沖了上去,“沒事吧,你今天可幹的太漂亮了,那劉宣就是欠打。”

許意真被半拉半拖著,跌跌撞撞地在鐘立鶴面前站定。

她一時之間有些不確定,要不要在小蔡面前點出鐘立鶴的身份,便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一雙大眼睛在鐘立鶴和小蔡面前來回游走。

“我是鐘澤宇的哥哥。”直到鐘立鶴伸出手向小蔡表示友好,“律師明天才到,今天晚上他應該要留在這裏反省,你們不用擔心,可以早點回去休息。”

“啊,雙胞胎嗎?”

許意真看小蔡總算反應過來,剛想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跟鐘立鶴說話,就看他微微垂眸,目光從她毛衣的高領旁掃過。

淦,她上次是不是還跟鐘立鶴誇下海口,說自己可以解決的來著!?

“哎呀,好冷啊……”

許意真趕緊低下頭去裝冷。

用兩只手緊緊地捂住了毛衣的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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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許意真:(心虛)不該吹牛的……

鐘立鶴:(平淡)沒事,本來也沒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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