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分手 他可以，我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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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分手 他可以，我也可以。
元旦結束後, 鐘立鶴回了蕪洲，許意真則是繼續留在鎮子上，繼續自己的微電影拍攝。
趙嘉之後給她打過電話, 說當她的攝影命可真好，一年往死裏幹幾個月，之後就是無限的帶薪休假, 許意真聽出她的意思是想問接下來拍什麽，她有點閑得難受了。
“但很遺憾，因為演我小時候的那位小朋友快期末考試了, 她家人只允許我寒假的時候開拍，所以我要等到年後才能回去了。”
不過許意真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比如在這段時間，她重新完善了劇本, 也減少了小老太太的鏡頭中的臺詞數量, 讓整個片子更接近於文藝片的氛圍。
這麽做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小老太原本要一個多星期才能完成的鏡頭，時間被縮短到了兩天。
“你早這麽幹不完了，我哪有那麽多話！”
小老太理直氣壯地如是說道。
年後，微電影的拍攝總算告一段落, 剩下的又是剪輯那邊成噸的工作量。
許意真在回蕪洲的路上聯系了肖瞳, 給她發了一些自己喜歡的文藝片, 兩個人就剪輯的方向與質感聊了一路, 直到許意真坐著出租車到了茳隆區, 才聽肖瞳小心地問：
“假老師, 那個，你跟遮雨老師還有聯系嗎？”
之前劇組裏雖然沒人問，但她和鐘澤宇的關系所有人基本都知道。
不過就是談戀愛而已，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沒有, 怎麽了？”只是肖瞳是在短劇最後三分之一的部分加入，因為負責的是後期剪輯，也很少到拍攝現場去，所以當然不知道她和鐘澤宇的關系，“你找他有事？”
“哦，不是我，是我之前有個室友，也是學傳媒的，進了一個電影公司，想問問遮雨老師有沒有拍電影的意向。”肖瞳沒聽出許意真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我之前本來想問趙嘉的，但是她說讓我來問你。”
“遮雨老師應該是不會拍電影的，他在跟我合作之前已經拒絕過很多邀請了。”許意真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如果你還是想確定一下的話，我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你讓你室友自己去問問。”
掛了電話之後，許意真也差不多到了。
司機很熱心地幫她把行李箱拿下去，崗亭的人便已經很有眼力見地推著行李車出來了。
看來高物業費與封閉式管理，也有它的好處。
許意真第一次回家，回出了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只是有的時候，親切這個度，有點不好掌握。
就在許意真和物業道謝，準備上樓的時候，幫她一路推著行李過來的小平頭突然無心地說了句：“你這段時間好像都不在蕪洲，你男朋友還經常過來呢。”
而且每次停留時間都不長，兜一圈就走了，上次他們主管怕其中有什麽貓膩，還特地跟過去看了一眼，說是只是在樓下看了看上面有沒有開燈，然後發會兒呆，看著還挺落寞。
許意真楞了下。
就聽小平頭又說：“他的柯尼塞格可太帥了。”
許意真就知道，一旦回到蕪洲這個環境，是不可能跟鐘澤宇完全切割的。
他朋友多，又高調，給最喜歡的那輛車搞了五個六的車牌號，無論什麽地方，只要去了一次，誰也忘不掉他的招搖。
她想起出院那天，鐘澤宇就是開著那輛66666，跟在鐘立鶴的賓利後面。
當時許意真只是覺得，鐘澤宇或許是出於愧疚，或只是不甘心，可鐘澤宇愛玩，愛玩的人仿佛天生新陳代謝很快，哪怕這一刻會有些不舍，轉眼也會將她拋之腦後。
就像是之前每一次將她丟下那樣。
回到家，許意真先預約了個阿姨，把幾個月沒住的灰塵清理一下。
因為加了一倍的錢，阿姨來得很快，一看就給人感覺經驗豐富，到了之後許意真把她從樓下接上來，一如她所料的那樣能幹。
只是臨走時，許意真在給她掃碼轉賬的時候，聽見她問：“小姐，你玄關這個地墊，是在哪裏買的，網上嗎，真好看，我女兒應該喜歡。”
許意真看了眼：“不是，就那邊的沃爾瑪買的。”
這地墊是當時剛搬來的時候，跟鐘澤宇一起買的。
貨架上有粉色和藍色兩款，都只剩一塊，許意真喜歡藍的，鐘澤宇喜歡粉的，兩個人還在因為選顏色的事情你來我往，旁邊就來了個小孩，說他想要粉色那個。
許意真如願地得到了自己更想要的藍色，回家的路上，卻隱隱地開始感覺可能還是粉色更好。
阿姨走後，許意真接到趙嘉打來的電話，說歡迎她回蕪洲，這兩天要不要出來小聚，女生局，不許帶鐘澤宇。
許意真笑了下：“行啊，以後我都不會帶鐘澤宇了。”
“嗯？”趙嘉聽出端倪：“你們……什麽情況？”
可能人都是這樣，得隴望蜀。許意真雖然之前總說自己嘴臉如何如何，但真的到了作出決定的那一刻，也不得不在心裏承認，她其實沒有那麽功利，也沒有那麽理性和薄情。
即便最開始成為戀愛關系的契機，是因為她需要鐘澤宇，需要一個能撐得起場面的男演員。
但說到底，人是沒有辦法和不喜歡的人談戀愛的。
許意真找到軟件，刪掉鐘澤宇的NFC授權那一刻，本來以為都三個多月不見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感覺，但看著原本有人的位置空掉，心裏還是輕輕地被拉扯了一下。
“在我看來，應該是分手了。”
她不喜歡說分手。
就像是不喜歡說對不起那樣。
她覺得鐘澤宇應該懂。
-
“慶祝我們的浪裏小白龍許意真許大壯士，重回單身——”
“哇，恭喜慶祝恭喜慶祝！”
隔日，三個女的就找了個酒吧坐下了。
肖瞳作為被臨時抓出來的壯丁，頂著一張小白兔臉，明顯對許意真之前在戀愛狀態感到震驚，但還是很捧場：“假老師，你好厲害啊，那種工作強度，你居然還能抽空談戀愛。”
“我也覺得。”許意真一點兒不謙虛地接受了肖瞳的誇獎，“但說實話，我覺得談戀愛比拍劇累。”
“那可不，男的嘛！”
趙嘉說話間已經灌進去半瓶啤酒，“就是麻煩。”
肖瞳正在熱戀，對趙嘉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許意真：“那接下來你打算幹點什麽呢？”
“這兩天我們先一起剪電影，下周就是上傳的最後期限了，四五月的時候微博那邊好像還有個什麽晚會，上次給我發來邀請了。”許意真以為肖瞳在問她工作安排，手裏還拿著酒杯，已經一秒鐘進入了狀態，“好像是頒獎，我在短劇組得到了提名。”
“不是啦，你這怎麽全是工作……”
肖瞳本來想問的是她是不是需要休息，來治愈一下失戀的心情，沒想到許意真工作計劃表都排到四五月了，噗一下笑了出來：“難怪你能掙錢，要是我失戀了，我可能一個月什麽都幹不了。”
“我以前也是，很久了，都走不出來。”
許意真正準備聊起第一次失敗的戀愛，就聽趙嘉插嘴道：“是的是的，走不出來，然後開了個號，靠罵前男友賺到了第一波流量。”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許意真和肖瞳兩個人忙得活脫脫成了一出二人轉，才終於卡著最後的死線，將微電影上傳到了Smile V50的參賽頁面。
從第二天元宵節開始，這個網頁會開啟投票，趙嘉研究了一下參賽規則，又開始焦慮了：“真啊，我們上傳得太晚了，我看好多人都是從春節流量高的時候，就開始宣傳預熱拉票，我們這……黃花菜都涼了。”
許意真當然知道自己來晚了，但她也沒辦法，第一次搞微電影，好多東西都不懂，比如她自詡剪輯老手，但剪出來的東西就是不如肖瞳，因為她確實是審美大於技術。
她寬慰趙嘉：“沒事的，今晚我就在號上發預告片，應該還來得及。”
“壞了。”
趙嘉的註意力卻不在她這邊，她正在看這次許意真有幾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好幾個專業團隊，海芋卷也來參加了。”
許意真也看了眼，確實有幾個很有名的個人短劇團隊，風格跟許意真也有些類似，其中那個叫海芋卷的人，就是以王家衛類型的電影質感火起來的。
許意真頓時有些壓力，因為她知道，自己剛剛起步，又是這麽一個平鋪直敘，帶著點壓抑的題材，這不還沒開始就落了下風。
恰逢此刻，邢奕玨打電話過來，“新年快樂啊意假老師，春節已經過去了，咱們的上一個坑也已經完結三個月了，你要是有開新的計劃可不能瞞著我哦，我可以給你提供很多幫助的。”
這真是困極了送枕頭，許意真也不客氣：“我參加了那個Smile手機的微電影大賽，但是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好不好，你能幫我看看嗎？”
許意真的意思是，直接把網盤鏈接發給邢奕玨，讓她給點觀後感就行了。
但邢奕玨那邊語氣忽然亢奮起來：“好啊，那可太好了，我之前已經考古了你頁面所有的視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第一次做電影吧！”
“是微電影啦……哈哈，所以做的時候我感覺我是天才，現在又有點不自信。”許意真說：“那你什麽時候方便，我發給你？”
“不不不，你別直接發給我，這樣——”
邢奕玨聰明的小腦瓜子飛速地轉：“畢竟是意假老師的第一次，我們要有點儀式感，要不然這樣，就本周末吧，我去電影院包個廳，請上我所有朋友，還有我堂哥他們，給你辦一個點映儀式！”
許意真：“？”
是不是太隆重了啊老師！
但如果是邢奕玨發出邀請的話，她肯定是希望能夠借此機會，見到鐘立鶴的。
許意真內心很苦澀，要是邢奕玨知道她前腳吹完食宿全包，後腳就把人搞進醫院，估計也會覺得離譜。
這一個多月許意真都不敢再跟鐘立鶴多發一條消息，恨不得就這樣人間蒸發算了。
但邢奕玨下一句話就讓許意真沒了回絕的餘地：“我正好認識幾個做電影的大佬，到時候把他們也叫來，聽聽專業人士是怎麽看的。”
“好！”
有大佬點評，別說前男友了，就是閻羅王，許意真也一定會準時出席，“有你真是我的幸運啊，奕玨老師！”
邢奕玨的行動力一向很強，掛了電話沒兩天，就跟許意真約好了時間。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意假老師，你到時候能不能早點來，幫我看看妝造啊，我覺得你劇裏那些造型都好好看哦，你審美真的好好。”
邢奕玨在電話裏很誠懇地拜托她。
“可以啊。”許意真怎麽可能回絕，“不過那天你需要什麽樣的妝造啊？”
“嗯……”
邢奕玨在電話那頭，甜甜蜜蜜地笑開：
“告白用的。”
告白嗎。
許意真其實能感覺到，邢奕玨雖然比她大一歲，但是實際上戀愛經歷應該不多。
邢迪之前老是說她眼光太高，無論什麽都要最好的，戀人也是。
可在她的身上，許意真只能看見大學時，對每一份感情都充滿了期待的認真的自己。
她覺得勇敢地表現自己的喜歡和在意的邢奕玨，也很有魅力。
“那到時候我早兩個小時到，可以嗎？”
“好誒，等你！”
當天，許意真就穿了簡單的羽絨服牛仔褲，到邢奕玨家的時候，她楞了下，又捂著嘴笑開：“你怎麽穿這麽簡單就來啦，還好我這裏裙子多，可以借給你。”
不過其實許意真就這樣已經很好看了，她骨相漂亮，天生就適合紮丸子頭，顯得慵懶且清冷。
“我不了吧，我今天就是來蹭蹭大佬提點的。”許意真客氣地說：“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今天是情人節，是屬於邢奕玨的告白之夜。
她打扮得那麽漂亮做什麽。
許意真不光是衣服穿得低調，妝也畫得點到為止。不想搶邢奕玨的風頭自然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許意真覺得，見業界前輩和行業大佬，她是來取經的，打扮過盛，會讓人覺得她的重點在別的地方。
邢奕玨自己的小家也是買在了蕪洲CBD的平層，家人為了讓她住得舒服，上下兩層打通，做了一個精致又寬敞的loft。
軟裝應該是邢奕玨自己做的，在奶油風裏堆了很多網紅元素，譬如從玄關到客廳的圓形拱門還算簡約，沙發上卻堆滿了各色的玩偶與抱枕，走起了極繁主義。
“嘿嘿，愛你，把今晚的高光留給我。”
邢奕玨當然明白許意真是什麽意思，對她更有好感了，兩個小姑娘在衣帽間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邢奕玨站到鏡子前的時候，感覺自己可真是光彩照人。
她反手就抱住許意真，撒嬌說：“你真好，如果我今天告白成功了，我會一輩子當你的水軍給你買推廣的，失敗了也會！”
“你發誓！”
“我發誓！”
這真是許意真在這輩子的二十多個情人節裏，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很快，夜幕降臨，邢奕玨帶著許意真從家裏出發。
雖然邢奕玨說的是在電影院包一個廳，但實際上，當許意真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電影院是除了安保之外空無一人的狀態。
不光如此，在電梯開門的位置，邢奕玨還為她鋪上了地毯，兩旁擺上花籃，花籃的盡頭是一個指示牌：
微電影《於秀珍》點映現場
邢奕玨沒有吹牛，她真的好懂儀式感。
許意真看著滿臉得意的邢奕玨，差點說要不然你跟我告白吧，我願意。
第一個來的人是邢迪，他看見邢奕玨都沒敢認，客客氣氣地說了句：“你好，我是邢奕玨的堂哥，我堂妹在嗎？”
被邢奕玨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而第二個來的人，就是鐘澤宇。
雖然許意真知道今天晚上他們會見面，
但當她真的看著鐘澤宇單手抄兜走進來的時候，認知與現實之間還是狠狠地碰撞了一下。
鐘澤宇裏面穿了件灰色的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羽絨服。
黑色羽絨服款式跟上次她買給鐘立鶴那件有些類似，但穿在鐘澤宇身上，完全是另一個感覺，他天生就很適合這種少年感強的衣服，之前趙嘉研究過鐘澤宇吸粉的原因，說他這種放肆、張揚又直白的荷爾蒙，暫時還沒有代餐。
許意真聽懂趙嘉的意思了，就是說鐘澤宇有錢，所以理直氣壯地無法無天。
同時又這種氣質是他的出身所帶來的，就把他和普通的帥哥區別開來了。
“歡迎。”
邢奕玨剛追著邢迪進去了，門口不知不覺只剩下了許意真一人。
她笑了下，把手上的爆米花桶遞給他：“請進。”
鐘澤宇在電梯裏沒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走出來，接過她手裏的爆米花，隨手拿了一個送進嘴裏。
“把我NFC授權刪了？”
爆米花這種食物，之所以在電影院大行其道，就是因為它吃起來悄無聲息。
但在鐘澤宇的嘴裏，許意真卻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
“我只是定期清理了一下我的手機，把裏面沒用的東西刪掉了。”許意真臉上繼續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要不然留著很占內存的。”
這女的真是，刀片一樣的嘴。
鐘澤宇氣得太陽穴都在跳，捏著爆米花的小紙筒變了形，才應了聲“行”，從她身邊走過去。
之後其他人陸陸續續地抵達。
許意真見到了不少電影行業的大佬，這些人之間互相也認識，從最開始一兩個人從電梯出來還笑著跟許意真打招呼，到最後更多的是驚訝於，他們這些人竟會同時因這麽一個新人導演的作品，出現在這裏。
“你不是說你今天要去一趟悉尼嗎？騙我。”
“嘿，你上個月還說要閉關呢，大言不慚……”
都是放下了自己手頭上的事兒趕過來的。
這得是多大的面子，許意真已經完全處於受寵若驚的狀態，就好像刮彩票連中一樣，每次電梯打開，她都會先禮貌地跟對方打招呼，然後再用難以言喻的感激眼神看著邢奕玨。
“你可以啊，哪裏認識的那麽多電影界大佬。”雖然這不全是邢迪熟悉的面孔，但但凡報上名字肯定都是響當當的，從導演到監制，邢迪尋思要今晚這層樓遭遇恐怖襲擊，無人生還，那中國電影得一夜之間倒退二十年。
他拉著邢奕玨到旁邊：“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人脈這麽廣，集郵呢，電影節都沒這麽全。”
邢奕玨到現在也有點頭皮發麻了：“我不知道啊……我沒約這麽多人啊……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們聽說過意假老師，所以口口相傳，相約而來？”
邢迪斬釘截鐵：“我寧可相信他們是被三體人綁架到這兒的。”
真是見鬼了。
這下邢迪也摸不著頭腦了，堂兄妹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便已經到了之前預定的觀影時間。
這些大導演大監制們一點架子沒有，就跟幼兒園排隊洗手吃飯的小朋友一樣，魚貫而入，準備欣賞欣賞這勞師動眾的作品。
許意真看著觀眾席上一眾大佬前輩，緊張得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還好準備在今天用的發言稿她已經背出了肌肉記憶，即便大腦一片空白，也不妨礙說出她的創作背景。
只是。
許意真也註意到，還有一個人沒來。
鐘立鶴。
前幾天邢奕玨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還興致勃勃地說，鐘立鶴絕對是她許意真的哥沒錯，聽說是她拍的微電影點映，二話沒說，就問了時間和地點。
“這部電影的靈感來自於我的外婆，她叫做於秀珍，是一個性格很暴躁的老太太。”
所以事實證明就是邢奕玨想多了。
這家電影院距離鐘立鶴的辦公室，來回大概各五十分鐘的車程。
花一百分鐘來看一場二十分鐘的微電影，太不劃算了。
很快，放映開始。
燈光暗下的瞬間，許意真貓著身子溜到門口，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她低頭，竟然是邢迪。
“看見邢奕玨了嗎？”
邢奕玨竟然也還沒進來。
許意真反正對自己的電影內容了如指掌，她看不看都無所謂，便壓低聲音回了句：“在外面吧，我去找找。”
她輕輕地拉開放映廳的門，就看鐘澤宇靠在對面的墻上，手上正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目光，許意真本來想當做沒看見直接走開，就聽鐘澤宇叫了聲：“人家告白呢，你去幹什麽。”
“哦。”
看來鐘立鶴來了。
只是沒空過來。
現在兩個人的下落都水落石出，許意真點點頭，扭頭就想回去，卻被人從後拉住手腕。
鐘澤宇手迅速扣住她的手背，身體從後壓下來，聲音抵在她的鼓膜上：“別亂動，這門把一旦轉下去，我得跟你一起失去平衡摔進去。”
那許意真的電影之路，恐怕是還沒開始就要結束。
“你又想幹嘛？”許意真回過頭去瞪他，“我警告你，你要是毀了我的點映，我……”
“你怎樣？”
鐘澤宇手扣住她的腰往後一帶，就直接把許意真整個人撈到旁邊，換了個實心的墻壁壓著，“再刪一次我的NFC授權？”
許意真懶得理他了，她只恨今天從下午就開始忙著給邢奕玨梳妝，到現在什麽也沒吃，沒力氣跟這個資本主義的皇太子爭鬥。
她深吸口氣：“你到底想幹嘛？”
“你給鐘立鶴買衣服了是麽。”
鐘澤宇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你都沒給我買過。”
“……”
現在開始計較這個？
許意真有點失語。
但鐘澤宇卻將她的沈默當成一種默認，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冷卻，捏著她手腕的手開始收緊。
“你那個NFC，不是可以授權兩臺設備麽。”
鐘澤宇語氣冷了下來，他本來想問的問題更加尖銳，比如你們做了沒有，他跟我誰比較厲害，但只是想想他嫉妒得眼眶都紅了，目光滾燙地烙印在她頸間那一寸白皙上。
“一個位置給了鐘立鶴，另一個給我。”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抖。
是因為沖動，羞恥——
“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
以及隱秘的，難以言說的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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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遮雨：不就當小三兒嗎，誰還不會了[問號]
昨天被推文了好像，漲了挺多收藏！開心！
所以今天猛猛寫，跟大家一起開心一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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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結束後, 鐘立鶴回了蕪洲，許意真則是繼續留在鎮子上，繼續自己的微電影拍攝。
趙嘉之後給她打過電話, 說當她的攝影命可真好，一年往死裏幹幾個月，之後就是無限的帶薪休假, 許意真聽出她的意思是想問接下來拍什麽，她有點閑得難受了。
“但很遺憾，因為演我小時候的那位小朋友快期末考試了, 她家人只允許我寒假的時候開拍，所以我要等到年後才能回去了。”
不過許意真也不是完全沒有好消息。
比如在這段時間，她重新完善了劇本, 也減少了小老太太的鏡頭中的臺詞數量, 讓整個片子更接近於文藝片的氛圍。
這麽做有立竿見影的效果, 小老太原本要一個多星期才能完成的鏡頭，時間被縮短到了兩天。
“你早這麽幹不完了，我哪有那麽多話！”
小老太理直氣壯地如是說道。
年後，微電影的拍攝總算告一段落, 剩下的又是剪輯那邊成噸的工作量。
許意真在回蕪洲的路上聯系了肖瞳, 給她發了一些自己喜歡的文藝片, 兩個人就剪輯的方向與質感聊了一路, 直到許意真坐著出租車到了茳隆區, 才聽肖瞳小心地問：
“假老師, 那個，你跟遮雨老師還有聯系嗎？”
之前劇組裏雖然沒人問，但她和鐘澤宇的關系所有人基本都知道。
不過就是談戀愛而已，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
“沒有, 怎麽了？”只是肖瞳是在短劇最後三分之一的部分加入，因為負責的是後期剪輯，也很少到拍攝現場去，所以當然不知道她和鐘澤宇的關系，“你找他有事？”
“哦，不是我，是我之前有個室友，也是學傳媒的，進了一個電影公司，想問問遮雨老師有沒有拍電影的意向。”肖瞳沒聽出許意真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我之前本來想問趙嘉的，但是她說讓我來問你。”
“遮雨老師應該是不會拍電影的，他在跟我合作之前已經拒絕過很多邀請了。”許意真能說的也只有這麽多，“如果你還是想確定一下的話，我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給你，你讓你室友自己去問問。”
掛了電話之後，許意真也差不多到了。
司機很熱心地幫她把行李箱拿下去，崗亭的人便已經很有眼力見地推著行李車出來了。
看來高物業費與封閉式管理，也有它的好處。
許意真第一次回家，回出了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
只是有的時候，親切這個度，有點不好掌握。
就在許意真和物業道謝，準備上樓的時候，幫她一路推著行李過來的小平頭突然無心地說了句：“你這段時間好像都不在蕪洲，你男朋友還經常過來呢。”
而且每次停留時間都不長，兜一圈就走了，上次他們主管怕其中有什麽貓膩，還特地跟過去看了一眼，說是只是在樓下看了看上面有沒有開燈，然後發會兒呆，看著還挺落寞。
許意真楞了下。
就聽小平頭又說：“他的柯尼塞格可太帥了。”
許意真就知道，一旦回到蕪洲這個環境，是不可能跟鐘澤宇完全切割的。
他朋友多，又高調，給最喜歡的那輛車搞了五個六的車牌號，無論什麽地方，只要去了一次，誰也忘不掉他的招搖。
她想起出院那天，鐘澤宇就是開著那輛66666，跟在鐘立鶴的賓利後面。
當時許意真只是覺得，鐘澤宇或許是出於愧疚，或只是不甘心，可鐘澤宇愛玩，愛玩的人仿佛天生新陳代謝很快，哪怕這一刻會有些不舍，轉眼也會將她拋之腦後。
就像是之前每一次將她丟下那樣。
回到家，許意真先預約了個阿姨，把幾個月沒住的灰塵清理一下。
因為加了一倍的錢，阿姨來得很快，一看就給人感覺經驗豐富，到了之後許意真把她從樓下接上來，一如她所料的那樣能幹。
只是臨走時，許意真在給她掃碼轉賬的時候，聽見她問：“小姐，你玄關這個地墊，是在哪裏買的，網上嗎，真好看，我女兒應該喜歡。”
許意真看了眼：“不是，就那邊的沃爾瑪買的。”
這地墊是當時剛搬來的時候，跟鐘澤宇一起買的。
貨架上有粉色和藍色兩款，都只剩一塊，許意真喜歡藍的，鐘澤宇喜歡粉的，兩個人還在因為選顏色的事情你來我往，旁邊就來了個小孩，說他想要粉色那個。
許意真如願地得到了自己更想要的藍色，回家的路上，卻隱隱地開始感覺可能還是粉色更好。
阿姨走後，許意真接到趙嘉打來的電話，說歡迎她回蕪洲，這兩天要不要出來小聚，女生局，不許帶鐘澤宇。
許意真笑了下：“行啊，以後我都不會帶鐘澤宇了。”
“嗯？”趙嘉聽出端倪：“你們……什麽情況？”
可能人都是這樣，得隴望蜀。許意真雖然之前總說自己嘴臉如何如何，但真的到了作出決定的那一刻，也不得不在心裏承認，她其實沒有那麽功利，也沒有那麽理性和薄情。
即便最開始成為戀愛關系的契機，是因為她需要鐘澤宇，需要一個能撐得起場面的男演員。
但說到底，人是沒有辦法和不喜歡的人談戀愛的。
許意真找到軟件，刪掉鐘澤宇的NFC授權那一刻，本來以為都三個多月不見了，應該不會再有什麽感覺，但看著原本有人的位置空掉，心裏還是輕輕地被拉扯了一下。
“在我看來，應該是分手了。”
她不喜歡說分手。
就像是不喜歡說對不起那樣。
她覺得鐘澤宇應該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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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我們的浪裏小白龍許意真許大壯士，重回單身——”
“哇，恭喜慶祝恭喜慶祝！”
隔日，三個女的就找了個酒吧坐下了。
肖瞳作為被臨時抓出來的壯丁，頂著一張小白兔臉，明顯對許意真之前在戀愛狀態感到震驚，但還是很捧場：“假老師，你好厲害啊，那種工作強度，你居然還能抽空談戀愛。”
“我也覺得。”許意真一點兒不謙虛地接受了肖瞳的誇獎，“但說實話，我覺得談戀愛比拍劇累。”
“那可不，男的嘛！”
趙嘉說話間已經灌進去半瓶啤酒，“就是麻煩。”
肖瞳正在熱戀，對趙嘉的話不置可否，只是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許意真：“那接下來你打算幹點什麽呢？”
“這兩天我們先一起剪電影，下周就是上傳的最後期限了，四五月的時候微博那邊好像還有個什麽晚會，上次給我發來邀請了。”許意真以為肖瞳在問她工作安排，手裏還拿著酒杯，已經一秒鐘進入了狀態，“好像是頒獎，我在短劇組得到了提名。”
“不是啦，你這怎麽全是工作……”
肖瞳本來想問的是她是不是需要休息，來治愈一下失戀的心情，沒想到許意真工作計劃表都排到四五月了，噗一下笑了出來：“難怪你能掙錢，要是我失戀了，我可能一個月什麽都幹不了。”
“我以前也是，很久了，都走不出來。”
許意真正準備聊起第一次失敗的戀愛，就聽趙嘉插嘴道：“是的是的，走不出來，然後開了個號，靠罵前男友賺到了第一波流量。”
“……”
接下來的一周時間，許意真和肖瞳兩個人忙得活脫脫成了一出二人轉，才終於卡著最後的死線，將微電影上傳到了Smile V50的參賽頁面。
從第二天元宵節開始，這個網頁會開啟投票，趙嘉研究了一下參賽規則，又開始焦慮了：“真啊，我們上傳得太晚了，我看好多人都是從春節流量高的時候，就開始宣傳預熱拉票，我們這……黃花菜都涼了。”
許意真當然知道自己來晚了，但她也沒辦法，第一次搞微電影，好多東西都不懂，比如她自詡剪輯老手，但剪出來的東西就是不如肖瞳，因為她確實是審美大於技術。
她寬慰趙嘉：“沒事的，今晚我就在號上發預告片，應該還來得及。”
“壞了。”
趙嘉的註意力卻不在她這邊，她正在看這次許意真有幾個有力的競爭對手，“好幾個專業團隊，海芋卷也來參加了。”
許意真也看了眼，確實有幾個很有名的個人短劇團隊，風格跟許意真也有些類似，其中那個叫海芋卷的人，就是以王家衛類型的電影質感火起來的。
許意真頓時有些壓力，因為她知道，自己剛剛起步，又是這麽一個平鋪直敘，帶著點壓抑的題材，這不還沒開始就落了下風。
恰逢此刻，邢奕玨打電話過來，“新年快樂啊意假老師，春節已經過去了，咱們的上一個坑也已經完結三個月了，你要是有開新的計劃可不能瞞著我哦，我可以給你提供很多幫助的。”
這真是困極了送枕頭，許意真也不客氣：“我參加了那個Smile手機的微電影大賽，但是不知道自己的東西好不好，你能幫我看看嗎？”
許意真的意思是，直接把網盤鏈接發給邢奕玨，讓她給點觀後感就行了。
但邢奕玨那邊語氣忽然亢奮起來：“好啊，那可太好了，我之前已經考古了你頁面所有的視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你第一次做電影吧！”
“是微電影啦……哈哈，所以做的時候我感覺我是天才，現在又有點不自信。”許意真說：“那你什麽時候方便，我發給你？”
“不不不，你別直接發給我，這樣——”
邢奕玨聰明的小腦瓜子飛速地轉：“畢竟是意假老師的第一次，我們要有點儀式感，要不然這樣，就本周末吧，我去電影院包個廳，請上我所有朋友，還有我堂哥他們，給你辦一個點映儀式！”
許意真：“？”
是不是太隆重了啊老師！
但如果是邢奕玨發出邀請的話，她肯定是希望能夠借此機會，見到鐘立鶴的。
許意真內心很苦澀，要是邢奕玨知道她前腳吹完食宿全包，後腳就把人搞進醫院，估計也會覺得離譜。
這一個多月許意真都不敢再跟鐘立鶴多發一條消息，恨不得就這樣人間蒸發算了。
但邢奕玨下一句話就讓許意真沒了回絕的餘地：“我正好認識幾個做電影的大佬，到時候把他們也叫來，聽聽專業人士是怎麽看的。”
“好！”
有大佬點評，別說前男友了，就是閻羅王，許意真也一定會準時出席，“有你真是我的幸運啊，奕玨老師！”
邢奕玨的行動力一向很強，掛了電話沒兩天，就跟許意真約好了時間。
二月十四日，情人節。
“意假老師，你到時候能不能早點來，幫我看看妝造啊，我覺得你劇裏那些造型都好好看哦，你審美真的好好。”
邢奕玨在電話裏很誠懇地拜托她。
“可以啊。”許意真怎麽可能回絕，“不過那天你需要什麽樣的妝造啊？”
“嗯……”
邢奕玨在電話那頭，甜甜蜜蜜地笑開：
“告白用的。”
告白嗎。
許意真其實能感覺到，邢奕玨雖然比她大一歲，但是實際上戀愛經歷應該不多。
邢迪之前老是說她眼光太高，無論什麽都要最好的，戀人也是。
可在她的身上，許意真只能看見大學時，對每一份感情都充滿了期待的認真的自己。
她覺得勇敢地表現自己的喜歡和在意的邢奕玨，也很有魅力。
“那到時候我早兩個小時到，可以嗎？”
“好誒，等你！”
當天，許意真就穿了簡單的羽絨服牛仔褲，到邢奕玨家的時候，她楞了下，又捂著嘴笑開：“你怎麽穿這麽簡單就來啦，還好我這裏裙子多，可以借給你。”
不過其實許意真就這樣已經很好看了，她骨相漂亮，天生就適合紮丸子頭，顯得慵懶且清冷。
“我不了吧，我今天就是來蹭蹭大佬提點的。”許意真客氣地說：“我覺得我現在這樣挺好的。”
今天是情人節，是屬於邢奕玨的告白之夜。
她打扮得那麽漂亮做什麽。
許意真不光是衣服穿得低調，妝也畫得點到為止。不想搶邢奕玨的風頭自然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許意真覺得，見業界前輩和行業大佬，她是來取經的，打扮過盛，會讓人覺得她的重點在別的地方。
邢奕玨自己的小家也是買在了蕪洲CBD的平層，家人為了讓她住得舒服，上下兩層打通，做了一個精致又寬敞的loft。
軟裝應該是邢奕玨自己做的，在奶油風裏堆了很多網紅元素，譬如從玄關到客廳的圓形拱門還算簡約，沙發上卻堆滿了各色的玩偶與抱枕，走起了極繁主義。
“嘿嘿，愛你，把今晚的高光留給我。”
邢奕玨當然明白許意真是什麽意思，對她更有好感了，兩個小姑娘在衣帽間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邢奕玨站到鏡子前的時候，感覺自己可真是光彩照人。
她反手就抱住許意真，撒嬌說：“你真好，如果我今天告白成功了，我會一輩子當你的水軍給你買推廣的，失敗了也會！”
“你發誓！”
“我發誓！”
這真是許意真在這輩子的二十多個情人節裏，聽過最動聽的情話。
很快，夜幕降臨，邢奕玨帶著許意真從家裏出發。
雖然邢奕玨說的是在電影院包一個廳，但實際上，當許意真從電梯裏出來的時候，電影院是除了安保之外空無一人的狀態。
不光如此，在電梯開門的位置，邢奕玨還為她鋪上了地毯，兩旁擺上花籃，花籃的盡頭是一個指示牌：
微電影《於秀珍》點映現場
邢奕玨沒有吹牛，她真的好懂儀式感。
許意真看著滿臉得意的邢奕玨，差點說要不然你跟我告白吧，我願意。
第一個來的人是邢迪，他看見邢奕玨都沒敢認，客客氣氣地說了句：“你好，我是邢奕玨的堂哥，我堂妹在嗎？”
被邢奕玨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而第二個來的人，就是鐘澤宇。
雖然許意真知道今天晚上他們會見面，
但當她真的看著鐘澤宇單手抄兜走進來的時候，認知與現實之間還是狠狠地碰撞了一下。
鐘澤宇裏面穿了件灰色的衛衣，外面是一件黑色羽絨服。
黑色羽絨服款式跟上次她買給鐘立鶴那件有些類似，但穿在鐘澤宇身上，完全是另一個感覺，他天生就很適合這種少年感強的衣服，之前趙嘉研究過鐘澤宇吸粉的原因，說他這種放肆、張揚又直白的荷爾蒙，暫時還沒有代餐。
許意真聽懂趙嘉的意思了，就是說鐘澤宇有錢，所以理直氣壯地無法無天。
同時又這種氣質是他的出身所帶來的，就把他和普通的帥哥區別開來了。
“歡迎。”
邢奕玨剛追著邢迪進去了，門口不知不覺只剩下了許意真一人。
她笑了下，把手上的爆米花桶遞給他：“請進。”
鐘澤宇在電梯裏沒動，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走出來，接過她手裏的爆米花，隨手拿了一個送進嘴裏。
“把我NFC授權刪了？”
爆米花這種食物，之所以在電影院大行其道，就是因為它吃起來悄無聲息。
但在鐘澤宇的嘴裏，許意真卻聽出了幾分咬牙切齒。
“我只是定期清理了一下我的手機，把裏面沒用的東西刪掉了。”許意真臉上繼續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要不然留著很占內存的。”
這女的真是，刀片一樣的嘴。
鐘澤宇氣得太陽穴都在跳，捏著爆米花的小紙筒變了形，才應了聲“行”，從她身邊走過去。
之後其他人陸陸續續地抵達。
許意真見到了不少電影行業的大佬，這些人之間互相也認識，從最開始一兩個人從電梯出來還笑著跟許意真打招呼，到最後更多的是驚訝於，他們這些人竟會同時因這麽一個新人導演的作品，出現在這裏。
“你不是說你今天要去一趟悉尼嗎？騙我。”
“嘿，你上個月還說要閉關呢，大言不慚……”
都是放下了自己手頭上的事兒趕過來的。
這得是多大的面子，許意真已經完全處於受寵若驚的狀態，就好像刮彩票連中一樣，每次電梯打開，她都會先禮貌地跟對方打招呼，然後再用難以言喻的感激眼神看著邢奕玨。
“你可以啊，哪裏認識的那麽多電影界大佬。”雖然這不全是邢迪熟悉的面孔，但但凡報上名字肯定都是響當當的，從導演到監制，邢迪尋思要今晚這層樓遭遇恐怖襲擊，無人生還，那中國電影得一夜之間倒退二十年。
他拉著邢奕玨到旁邊：“我怎麽從來不知道，你人脈這麽廣，集郵呢，電影節都沒這麽全。”
邢奕玨到現在也有點頭皮發麻了：“我不知道啊……我沒約這麽多人啊……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們聽說過意假老師，所以口口相傳，相約而來？”
邢迪斬釘截鐵：“我寧可相信他們是被三體人綁架到這兒的。”
真是見鬼了。
這下邢迪也摸不著頭腦了，堂兄妹倆面面相覷了一會兒，便已經到了之前預定的觀影時間。
這些大導演大監制們一點架子沒有，就跟幼兒園排隊洗手吃飯的小朋友一樣，魚貫而入，準備欣賞欣賞這勞師動眾的作品。
許意真看著觀眾席上一眾大佬前輩，緊張得都快要說不出話來了，還好準備在今天用的發言稿她已經背出了肌肉記憶，即便大腦一片空白，也不妨礙說出她的創作背景。
只是。
許意真也註意到，還有一個人沒來。
鐘立鶴。
前幾天邢奕玨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還興致勃勃地說，鐘立鶴絕對是她許意真的哥沒錯，聽說是她拍的微電影點映，二話沒說，就問了時間和地點。
“這部電影的靈感來自於我的外婆，她叫做於秀珍，是一個性格很暴躁的老太太。”
所以事實證明就是邢奕玨想多了。
這家電影院距離鐘立鶴的辦公室，來回大概各五十分鐘的車程。
花一百分鐘來看一場二十分鐘的微電影，太不劃算了。
很快，放映開始。
燈光暗下的瞬間，許意真貓著身子溜到門口，就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了扯，她低頭，竟然是邢迪。
“看見邢奕玨了嗎？”
邢奕玨竟然也還沒進來。
許意真反正對自己的電影內容了如指掌，她看不看都無所謂，便壓低聲音回了句：“在外面吧，我去找找。”
她輕輕地拉開放映廳的門，就看鐘澤宇靠在對面的墻上，手上正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兩人猝不及防地對上了目光，許意真本來想當做沒看見直接走開，就聽鐘澤宇叫了聲：“人家告白呢，你去幹什麽。”
“哦。”
看來鐘立鶴來了。
只是沒空過來。
現在兩個人的下落都水落石出，許意真點點頭，扭頭就想回去，卻被人從後拉住手腕。
鐘澤宇手迅速扣住她的手背，身體從後壓下來，聲音抵在她的鼓膜上：“別亂動，這門把一旦轉下去，我得跟你一起失去平衡摔進去。”
那許意真的電影之路，恐怕是還沒開始就要結束。
“你又想幹嘛？”許意真回過頭去瞪他，“我警告你，你要是毀了我的點映，我……”
“你怎樣？”
鐘澤宇手扣住她的腰往後一帶，就直接把許意真整個人撈到旁邊，換了個實心的墻壁壓著，“再刪一次我的NFC授權？”
許意真懶得理他了，她只恨今天從下午就開始忙著給邢奕玨梳妝，到現在什麽也沒吃，沒力氣跟這個資本主義的皇太子爭鬥。
她深吸口氣：“你到底想幹嘛？”
“你給鐘立鶴買衣服了是麽。”
鐘澤宇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你都沒給我買過。”
“……”
現在開始計較這個？
許意真有點失語。
但鐘澤宇卻將她的沈默當成一種默認，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冷卻，捏著她手腕的手開始收緊。
“你那個NFC，不是可以授權兩臺設備麽。”
鐘澤宇語氣冷了下來，他本來想問的問題更加尖銳，比如你們做了沒有，他跟我誰比較厲害，但只是想想他嫉妒得眼眶都紅了，目光滾燙地烙印在她頸間那一寸白皙上。
“一個位置給了鐘立鶴，另一個給我。”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抖。
是因為沖動，羞恥——
“他可以做的，我也可以。”
以及隱秘的，難以言說的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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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遮雨：不就當小三兒嗎，誰還不會了[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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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天猛猛寫，跟大家一起開心一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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