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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高燒 “我今晚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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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高燒 “我今晚回不去。”

趙嘉騎著她的小電驢回來的時候, 遠遠地就看見了鐘立鶴的車,而鐘立鶴就站在車旁邊,和許意真面對而立。

許意真應該又在說一些客氣話, 她說客氣話的時候表情永遠是微笑的,這已經成為了她社交的固定搭配。

而鐘立鶴就站在她面前,一言不發地聽著。

他看起來不是那麽高興, 雖然眉頭松弛著,但表情並不讓人感到輕松和溫和。

“那就麻煩哥哥了,她前幾天就一直在發燒, 好不容易好一點……”

趙嘉本來剛取車的時候也在想,真是腦子壞了不知道打車,騎電動車多冷。現在看見鐘立鶴在, 簡直松了口氣, 騎著車過去就一頓丁零當啷把前情提要先交代了:“如果待會回去的路上方便的話, 拜托你看看有沒有藥店還開著,給她買點退燒藥和感冒藥吧,謝謝哥。”

許意真:“……”

壞了,口徑沒對上。

她擡頭, 就正好對上鐘立鶴的目光, 許意真剛說完謊, 還知道心虛, 小聲地辯解:“沒事的哥, 之前是有點兒發燒……現在已經退了。”

鐘立鶴看她縮著脖子給出了毫無說服力的解釋, 重新將視線轉回到趙嘉身上:“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哪的話,特地麻煩你送我們真真回去, 應該是我們說謝謝。”趙嘉客氣話說得也挺溜,說完又看向許意真,叮囑道:“那我先走了,你到家之後趕緊休息,如果有什麽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不許怕麻煩我!”

許意真之前惹了禍,現在又說謊被揭穿,心想這車她上去了估計要尷尬得喘不上氣,抓著趙嘉的衣袖格外留戀:“嘉嘉……”

不要走!

不要離開我!

“哎呀你別跟上幼兒園似的。”趙嘉以為她是怕麻煩鐘立鶴,毫無留戀地把自己的袖子抽走,順嘴哄下孩子:“乖了,讓哥哥送你回去。”

“……”

趙嘉走後,許意真還想再嘴硬兩句,就看鐘立鶴把外套脫下來,沒說什麽,只是給她,然後收回目光,簡明扼要地陳述:“你的手在發抖。”

這給東西的方式也很鐘立鶴,要是鐘澤宇,可能直接就二話不說給她裹上,然後說不許脫下來,而鐘立鶴給出一個客觀事實,自然而然地就沒有回絕的餘地了。

許意真只好瑟瑟縮縮地穿上,鐘立鶴的外套是很有質感的厚度,帶著一點薄荷的氣味,柔軟地將她包裹起來。許意真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好像已經很久沒在鐘立鶴的身上聞到煙味了。

但她還是越來越難受,有氣無力地坐進了鐘立鶴的副駕,垂著眼正在思考今天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大問題,明明病都快好了,怎麽突然又要死要活的。

“哥,沒想到今天你也在這。”

鐘立鶴上車第一件事,就是把暖氣打開。

許意真吹了一會兒,總算感覺好了一點,開始耐著喉嚨痛跟他搭話。

“你嗓子很啞,先別說話了。”鐘立鶴手持方向盤,看著前方的同時餘光看了一眼許意真單薄蒼白的臉,還是補了一句:“困的話就睡一會。”

“……好的。”

看來是不想跟她說話。

許意真其實不光是困,主要是頭很暈,頭重腳輕的,腦子轉不動,想起鐘立鶴沒回的那條消息,其實也能理解。

因為這種事後彌補,許意真其實不太會處理,當時想了半天,只回了那麽幹巴巴的一句話。

這種道歉是沒法回,能回什麽,好像只能回沒關系。

還是她說得太笨拙了。

許意真作為一個不會處理矛盾產生後續的人,其實早就研究出一套比較適合自己的方式。

那就是不管。

做錯了就做錯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成年人之間哪有那麽多對不起和沒關系。

就跟沒事人一樣見面,若無其事地展現熱情,就已經是表達歉意的一種方式,就像最開始的時候,她認錯人把鐘立鶴強吻了,不也裝作沒事人一樣,提溜著一袋冰淇淋就直接沖上去,非要請人吃飯嗎。

許意真不知道自己在畏縮些什麽。

但是她就是格外地想彌補掉那天的錯誤。

很快,導航抵達附近的二十四小時藥房。

鐘立鶴停好車,準備下去買藥,就看剛說著不困的人已經在副駕上睡著了。

只是和剛才在外面時不同,她雙頰已經開始微微泛紅,雙唇微張,在用口呼吸。

鐘立鶴伸出手去摸了摸許意真的額頭,頓時感覺有些不妙,拍了拍她的大臂,將她喚醒:“你額頭很燙,我們去醫院。”

“……不用不用。”

許意真因為不舒服,所以也睡得不太安穩,聽見鐘立鶴的聲音,就醒了過來,支支吾吾地說:“沒事的哥,我都快好了,真不用去醫院。”

她說話的時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鐘立鶴的手腕,就像是想要證明自己沒有睡糊塗一樣,努力地仰起頭看著鐘立鶴的眼睛,不停地眨眼,想要洗刷幹凈眼中的虛弱與疲倦。

“你送我回家,我吃點藥睡一覺就好了。”

許意真每次生病,都會多夢。

即便只是剛才那樣短暫的淺度睡眠,她也穿越了兩三個夢境的場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鐘立鶴說了醫院兩個字,許意真剛睜眼之前,腦子裏的畫面忽然閃回到了小時候住院的時候。

那次也是發燒。

當時許意真的外公還在,外婆的小賣鋪才剛開起來,很多事要忙,外公擺貨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媽徐燕嵐當時掛了電話就心急如焚地定了回去的票。

徐燕嵐當時想的應該是這次回家還得照顧父母,分身乏術肯定顧不上孩子,就沒帶她一起回去。

那時許意真正在上幼兒園,她爸不上心,經常忘了來接,在家裏躺到晚上七八點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女兒,導致許意真順利地成為了每天幼兒園最後一個被接走的小朋友。

後來她爸實在來得太晚,老師也沒法天天加班等著,就先把她放到了幼兒園的保安亭。

許意真小時候是個內向的小孩,保安叔叔問一句答一句,沒話說了,就趴在保安室的桌子上,本來想著假裝睡覺,結果沒想到真的睡著了。

當時是跟現在一樣的十月,北方城市處於一個已經冷了,但暖氣還沒來的時間節點。

所以許意真毫無意外地重感冒,她爸給她買了點兒童退熱貼,貼了兩天越燒越高,去社區門診看了眼,說是再燒下去可能會肺炎,才罵罵咧咧地把她丟到醫院去了。

那段時間正好是風寒感冒高發期,醫院的兒科人滿為患。許意真還記得那間病房,一共三張床,她睡中間那張,左右兩邊都是比她大了好幾歲的小學生,每天爸媽爺奶外公外婆輪流上陣,圍得滿滿當當,最多的時候三個人給餵藥,求著哄著說只要乖乖吃藥,等病好了吃肯德基。

許意真被夾在倆小祖宗中間,媽媽沒回來,沒人管,只好自己吃飯吃藥上床睡覺,順利成為整個兒科住院部最乖的小朋友,每天聽得最多的就是無可奈何的家長們指著她說:“你看看人家小妹妹都比你乖!”

說來也很奇怪。

她在醫院得到最多的就是誇獎,從責任醫師到其他家長,每個人看見她就笑著誇乖。

可她還是那麽不喜歡醫院。

不喜歡到哪怕只是聞到消毒水的氣味,喉嚨的深處都會翻滾起苦澀的鹹。

明明她一次都沒哭過。

-

鐘立鶴買個藥的功夫,許意真就又睡過去了。

他能感覺到她對醫院的抵觸,所以還是把車開到了茳隆,回到她的小家。

“許意真——”

沒有反應。

許意真只是緊緊地裹著他的外套,因為鼻塞而艱難地呼吸著。

不知道在做什麽夢,眉頭一直緊鎖,不停地小聲說著什麽。

現在時間不早,她必須盡快得到合適的休息,鐘立鶴幾乎沒作他想,直接下車將許意真從副駕裏抱了出來。

上樓進門,鐘立鶴把人放到床上就先把冰袋丟進冰箱冷凍區,再去燒水泡退燒顆粒。

正好關上冰箱門,李雯綺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立鶴,剛那個門店的經理特地跑來一趟,說是你可能臨時有事沒去取,她正好順路,就給我帶過來了,怎麽啦,今天是被什麽事絆住腳了嗎?”

李雯綺乍一聽,還心裏笑了下,想著年年那麽多錢養著,也算沒白花。

直到聽說鐘立鶴沒去,才開始意外,一方面是她本來想讓鐘立鶴先佩戴一下看看效果,另一方面是關心是不是鐘立鶴遇到了什麽事,畢竟鐘立鶴對家裏要他去做的事一向很上心。

“抱歉,今天在外面吃飯,不小心聊過了時間。”鐘立鶴把燒水壺放回底座上,按下開關,“本來還想著明天再跑一趟。”

其實不是。

門店的營業時間到21點截止,鐘立鶴在八點半左右已經結束了和談方的飯局。

其實那時候去,還是來得及的。

“沒事沒事,那真是還多虧了張經理心細,要不然明天還得讓你跑上一趟。”現在兩只表盒都被打開,在李雯綺面前擺著,她用手托起表枕,用各個角度來回看表盤中的流光溢彩,越看越喜歡,“真的好漂亮,之前我本來都等生氣了說以後不買了,看來該買還是要買的。”

這邊廚房裏的熱水壺還在工作,鐘立鶴就聽臥室傳來體溫計測溫結束的細鳴。

他跟李雯綺說等一下,便先放下手機,回到許意真的臥室。

就看床上的許意真緊緊地卷著被子,只露出一張小臉兒在外頭,雙頰泛著病態的紅,哪怕睡著了,也一點都不安穩,好像隨時都會醒來的樣子。

鐘立鶴取出體溫計看了一眼,39.1度。

已經不是低燒了。

“媽……”

而許意真喉嚨都已經快被燒幹了,還在說夢話,用哭腔叫媽媽。

鐘立鶴果斷收起體溫計,回到廚房。

“媽,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我說啊,”李雯綺察覺到鐘立鶴的語速好像稍稍變快了一點:“今天時間還早,你要是有空就直接回家一趟吧,把你的生日禮物戴給我看看,讓我看看這錢花得值不值。”

“估計不行。”

雖然帶給李雯綺的桂花糕還放在車後座,但鐘立鶴完全沒有任何猶豫。

“我今晚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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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如果有朝一日中禮盒會讀心,聽見許意真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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