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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修羅 “你明知是我趁虛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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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修羅 “你明知是我趁虛而入。”

鐘澤宇話音落地, 就像是已經洩光了氣,再也沒有任何彈性的皮球。

紮紮實實地掉在地上,再無半點回音。

整個客廳陷入一片死寂。

鐘立鶴雖然情緒確實一貫不外露, 可絕不代表沒有。

鐘澤宇還記得之前帶許意真去老顧那吃飯的時候,正好遇到鐘立鶴在樓上和邢迪邢奕玨這堂兄妹倆一起,那天鐘立鶴就明顯是不高興, 只是壓著情緒,沒有表露出來,邢迪還好, 畢竟這麽多年交情,許意真和邢奕玨則是壓根就沒看出來他不高興了。

但當他剛才跟鐘立鶴說完那句“許意真也覺得你該談談戀愛了”之後,鐘澤宇完全沒感覺到鐘立鶴有任何波動。

“你現在都喜歡這樣借別人的口說話嗎?”

對他這種上位者, 情緒也是一種手段, 既然成為了手段, 那當然不是隨便可以打出去的牌。

這個人的情緒都是一種價值,是可以用來利益交換的。

每次鐘澤宇意識到這一點,都覺得鐘立鶴的人生真是可怕又可悲,但他一點兒也不同情——

“那你怎麽就知道許意真不是真的希望你談戀愛呢, 你很了解她?”

因為鐘立鶴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多到他年少時所有難以彌補的遺憾, 幾乎都和鐘立鶴脫不開幹系。

“我不了解, 所以我不會順著你的意圖去隨便揣測她。”

榮譽, 家庭, 親情。

現在就連他的愛情也要來橫插一腳, 從中作梗。

“哦,你真高尚。”

鐘澤宇看著那張跟自己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臉,他們今天甚至穿的衣服都差不多, 鐘澤宇看著鐘立鶴,格外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所有情緒也在這一刻,被撕開小小一道裂口。

“那我就想問,您這麽高尚的靈魂,怎麽還會冒充成我這個卑鄙小人,跟我女朋友接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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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頭,因為今晚預計是四個人吃飯,菜當然是不怕多只怕少,所以許意真同時點了兩家店,剛只送到其中一家,她想想待會還要接邢奕玨,一來一去也麻煩,幹脆就在崗亭門口等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正想問問邢奕玨到哪兒了,就看到邢奕玨穿著一條蓬蓬裙,輕盈地從車上下來,許意真趕緊湊到崗亭邊,準備迎接:“奕玨老師——”

“意假老師!”

邢奕玨也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許意真,沒辦法,她確實太漂亮了,哪怕就像現在這樣隨便抓了個丸子頭,再穿個普普通通的白T,隨意站在路邊,一眼掃過去,眼睛就挪不開了,“你看,我給你買了香氛蠟燭做搬家禮物,希望你的新家能香噴噴的!”

“謝謝!我正好想買來著!”許意真歡天喜地地接下禮物,“我還在這等外賣呢,你要不然先上去?鐘澤宇在,能給你開門。”

“沒關系呀,那我跟你一起等好啦。”邢奕玨說完,看她旁邊已經擺了個鼓鼓囊囊的保溫袋,臉上的表情忽然就有些不自然了,她左右看了看,才壓低聲音問:“意假老師,樓上就只有鐘澤宇嗎?”

“哦不是,他哥也已經來了。”

不過許意真也沒那麽自然,因為昨天鐘立鶴說自己只有十分鐘,所以她當時有點急急忙忙的,就只是表達了請他今天來吃飯的意圖,沒有說具體有誰。

但是既然上次她都已經和鐘澤宇碰到過鐘立鶴和邢奕玨一起吃飯,那至少說明,鐘立鶴對邢奕玨是不討厭的吧。

“那你看看我的妝,怎麽樣?”邢奕玨坦誠地把臉湊到許意真面前,“好不好看?”

“我剛就想說,簡直眼前一亮!”

許意真第一次見邢奕玨的時候就覺得她很漂亮,而且她的漂亮是屬於一看就是經過富養,跟鐘立鶴一樣,無論性格如何,比普通人多幾分骨子裏的從容,“你這個口紅是什麽色號,鏈接發我。”

對一個人妝容的最高讚譽:鏈接發我。

“好啊好啊,我現在就發你!”

邢奕玨立刻喜笑顏開地挽住許意真的手,倆人一人拎著一個外賣保溫袋,回到家就看兄弟倆坐沙發上,一人面前一杯咖啡。

只是鐘立鶴那杯已經喝得差不多了,鐘澤宇的卻還紋絲未動。

“立鶴哥!”

邢奕玨當然看進客廳的第一眼,就只有鐘立鶴。

她從來不覺得西裝有什麽好看,沈悶又無趣,後來發現也不是,還是看人,對於鐘立鶴這種掌控感強的人來說,那種絕對的黑讓人忍不住臣服,如同在夜色中仰視一座高潔白塔。

而許意真順著邢奕玨的目光看過去,卻忽然註意到鐘立鶴的手。

倒也不是第一次註意到,之前沒怎麽敢仔細看,只記得他手型很好,指尖、關節棱角分明。

今天她才忽然發現,鐘立鶴右手中指的第一關節凸出得更為清晰,指節上覆著一層薄繭——這說明他應該直到現在都還有用手寫字的習慣。

果然有錢人之間是存在共性的。

許意真想起租房子給她的那位戴維先生,在合同上也是寫得一手好字,筆畫剛勁,根本看不出早就移居海外的痕跡。

“我剛正好在樓下碰到奕玨老師,就一起上來了。”許意真給邢奕玨拿了拖鞋,一邊使眼色一邊把兩個保溫袋都丟給鐘澤宇,示意他趕緊開始幫忙:“鐘澤宇來幫我把外賣裝盤,奕玨老師就跟哥在客廳休息一下吧,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外賣裝盤,這四個字許意真脫口而出的瞬間,自己都覺得離譜。

一般這種東西鐘澤宇聽到不可能沒反應,許意真說完已經做好了被笑的準備,但鐘澤宇卻沒什麽反應,只是“嗯”了一聲,就把她手裏兩個袋子都接過去,先走進了廚房。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鐘立鶴一眼。

正好對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仿佛是一片深海,充滿了未知與晦暗。許意真忽然有些膽怯,趕緊打著哈哈說:“我再去研究研究那臺咖啡機。”

也跟著鉆進了廚房。

廚房裏,鐘澤宇的心情差極了,一直像個機器人一樣,拿盤子,拆外賣,倒進去,周而覆始。

許意真也懶得管他怎麽做,總之把事情做好就可以,她站在旁邊重新看咖啡機的說明書,忽然聽見鐘澤宇問:“我哥知道今天邢奕玨要來?”

“如果你沒說的話,應該不知道吧。”

許意真低著頭,心不在焉地說:“怎麽了。”

鐘澤宇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沒。”

他只是覺得自己很蠢。

從小到大,即便是再有矛盾,他也始終覺得,鐘立鶴的人品是可靠的,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所以他從來沒懷疑過。

一次都沒有想過,鐘立鶴他是君子之前,也先是個食色性也的男人,只是一味地覺得鐘立鶴不可能對許意真有興趣,所以經常隨口拿來開玩笑,還叫過她嫂子——

“怎麽,第一次是她不小心認錯人,第二次呢,你敢說你沒有一點私心嗎,高風亮節?”

他想到這一切,再看當下鐘立鶴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啊鐘立鶴,她是我女朋友,以後沒準是你的弟妹,你頂著跟我一樣的臉和她接吻,還借我的手給她找房子,獻殷勤,你是不是瘋了?”

“鐘立鶴,你到底是怎麽想的,能不能告訴我啊,你要是想談戀愛,跟誰不能談,還是你單純就是犯賤,喜歡得不到的感覺?”

現在大廈將傾,鐘澤宇再回頭去看,每一步都只感到懷疑。

他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鐘立鶴那些說教,全都夾帶著私心,看向許意真的每一個眼神,都是窺伺與欲望。

“你是在質問我嗎。”

而他的一切言辭攻擊,對於鐘立鶴來說,都像是一陣穿堂風。

鐘立鶴擡頭暼他一眼,壓迫感便悄然而至。

“操?你有沒有搞清楚你現在是個什麽身份。”鐘澤宇仿佛聽到天大笑話一樣微微睜大了眼,“你明明知道她想接吻的對象是我,你要是真的這麽光明正大,你為什麽一聲都不敢吭,你告訴她啊,說你不是鐘澤宇,而是鐘立鶴——”

“那你為什麽等到現在才來質問,你明知道那天晚上她的狀態有多差,趁虛而入的人是我。”

鐘立鶴冷淡地將他打斷。

“你不是很清楚麽,所有的責任都在我,但是你沒有跟我冷戰,而是跟她。”

在此之前,鐘澤宇一直都是合則聚,不合則散。

還感興趣的時候女生怎麽作都不管,不感興趣了再乖巧也分。

他就不是那種因為一句話生氣,冷戰,再因為一句話和好的人。

“那又怎麽樣呢?”鐘澤宇想起那天回老宅的事,鐘立鶴當時面無表情的樣子,終於擠出一個冷笑:“哥,許意真喜歡我,愛我,舍不得跟我冷戰,願意哄我,讓你嫉妒死了吧,你都不知道那天你臉色有多難看。”

聞言,鐘立鶴眉眼間也浮現出一點冰冷的笑意。

嘲弄般的。

“所以你覺得你贏了是麽,你在跟我的競賽中贏了一局,讓你沾沾自喜。”

他將語氣放輕,顯得很耐心,仿佛在和不谙世事的孩子交談,內容卻更加鋒利,足以將他開膛破肚。

“所以你其實根本沒那麽生氣,只是仗著她喜歡你,就用冷戰給她立規矩,讓她知道如果以後有一天,我也向她示好,她應該怎麽做選擇。”

將所有的腐肉與黑血,全都一覽無遺地剜開。

“你還真是會揣測,說了半天,不就是想證明我卑鄙無恥,顯得自己插足的行為很正當嗎。”

“是不是揣測,你自己心裏清楚。”

最後輕描淡寫地,用刀尖沾血。

“至於最後一句,我不反駁。”

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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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墨鏡]兄弟吵架真不錯,就是太難寫了,這段改了至少50次(沒有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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