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感情 至於她是誰的女朋友，和鐘立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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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感情 至於她是誰的女朋友，和鐘立鶴什……
“等過兩天吧, 就重新開工。”
想到那天晚上，許意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但她每次想哭的時候，都會更用力地笑：“這兩天我邀了上次給我們買推廣的那個大小姐來吃飯, 慶祝我搬家，順便跟人家搞好一下關系。”
上次邢奕玨一下掏了好幾萬給她的短劇買推廣，之後還招待她和鐘澤宇過去又吃又喝的, 雖然接近她的目的可能不是百分百出於對短劇的喜愛，可人家有錢也是真給她花啊。
綜上所述，許意真覺得邢奕玨這個人, 能處。
不過在發出邀請之前，許意真還是問了一下鐘澤宇能不能直接約，畢竟他們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萬一有什麽她不懂的規矩, 也好提前準備。
“約啊。”
鐘澤宇當時正在幫她放高處的東西, 聞言一只手扶著櫃子的頂端邊緣，低頭看了下來。
當時天色漸晚，所以許意真開了房間的頂燈，光擦著鐘澤宇硬挺英俊的臉, 度上了一層天使般的金邊。
兩人一上一下, 許意真蹲在地上往櫃子的底層塞東西, 也沒擡頭去看鐘澤宇的表情, 只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哼笑。
“那我哥你也得叫上吧, 你不是一直想請他吃飯。”
“如果他有空的話, 當然好了。”
許意真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哦對，我一直想問來著，邢奕玨和你哥, 是不是之前有什麽淵源啊。”
許意真想起那天吃飯的時候，邢奕玨明顯看得出喜歡鐘立鶴，但鐘立鶴那邊的態度許意真把不準。
他對誰都挺有教養的，這種教養指的是既不會太熱情顯得冒昧，又不會太疏遠，看起來冷淡，許意真也正是因為鐘立鶴這種教養，之前錯拍馬屁，至今還在扼腕嘆息。
“他們倆相親過啊，互相都挺有感覺的，家裏也樂見其成。”鐘澤宇放完東西，面不改色地在許意真面前蹲下：“怎麽回事兒啊，許意真，你不是寫愛情劇的嗎，嗅覺這麽遲鈍。”
“我只是覺得人和人的關系有很多種，不一定就是男女之愛。”
兩人一個繼承人，一個大小姐，確實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許意真也沒多想，“我雖然是寫愛情劇的，但不喜歡把所有感情都往愛情的方向去解讀。”
“好好好，你人類大愛，你Max level。”鐘澤宇就喜歡看她這樣一本正經地解釋的樣子，見許意真放好東西翻了個白眼就要走，他擡手便將她拉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冷不丁開口：
“那你覺得我哥對你是什麽感情？”
鐘澤宇的問題落地，一片死寂。
他仰著頭，與許意真四目相對，目光洞若觀火，就像是藏著一柄鉤子，想透過眼睛，到許意真的內心去撩弄、試探一下。
許意真幾乎不用思考就得出答案：“同情吧。”
除此之外，許意真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麽可能性。
每次見面，鐘立鶴看見的好像都是她狼狽的樣子，他出於責任感給弟弟擦屁股，而這個弟弟還在這問這種不知好歹的問題。
次日，鐘氏集團總部大樓。
鐘立鶴在會議室，周啟獨自坐在工位上，這對打工人來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直到他接到了一樓前臺的電話。
“周助，這邊來了一位女士，姓許，她說她沒有預約……”
前臺打電話過來，一般不說找誰，畢竟能打到周啟的工位上，想見的肯定也只有那麽一個人。
周啟本來翻都不用翻鐘立鶴的行程安排，就可以直接回絕，畢竟這場會議已經比預期多花了一個小時，讓後面所有行程都受到了影響，鐘立鶴今天是沒有時間安排任何行程外的見面的。
但前臺說這位訪客姓許。
周啟一下就想起兩個月前，鐘立鶴午休時特地讓他下去接的那位許小姐。
他不知道這位許小姐具體叫什麽名字，只知道鐘立鶴入職這些年來可從來沒有毫無原因地在工作時間之外，單獨會見異性。
所以當時周啟還以為鐘立鶴終於要談戀愛了來著，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還挺重視的，感覺是真當弟媳婦了。
“許小姐，真的是你——”
所以當周啟多長了個心眼兒，跟前臺小姑娘說現在下來，結果真的在一樓看到許意真的時候，笑容都比平時熱情了幾分：“鐘先生正在開會，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哦哦！我正好路過這附近……”其實並不是。
主要是許意真昨天看了一眼跟鐘立鶴的聊天記錄，發現上次說話還是兩個月前，說來給他送還襯衫那次。
這麽久不聊，許意真想了四五個開場白都覺得有些生硬，想想要不然今天跑一趟吧，當面邀請也更有誠意點，“那請問會議大概什麽時候結束？我很快的，五分鐘就可以了。”
“應該快了。”今天下午進行的是一場並購案的會議，雖然這種類型的會議經常延時，不過周啟估摸著一小時也差不多了，“你要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先到休息室喝點東西，稍等一下。”
“方便嗎？”許意真本來都想著要不然還是微信上聯系吧，又因為周啟的話產生些許猶豫：“沒關系的，我真的是正好路過，不方便也沒事。”
“那要不然這樣。”
周啟當然也不確定，可他又覺得都見到許意真了，就這樣讓人家回去也不大好，“許小姐你跟我上樓，就當歇歇腳，我去會議室看看情況，到時候你再決定要不要等。”
“真的可以嗎！”反正來都來了，許意真頓時眉開眼笑：“那就麻煩周助理了。”
周啟帶許意真抵達鐘立鶴的辦公層之後，給她倒好咖啡便下樓去了會議室。
只是與他想象中已經快要結束的樣子不同，裏面仍舊在僵持著，鐘立鶴身著肅殺的黑白西裝，坐在最上方，面無表情地看著會議室裏其他西裝革履的男女高管們，僅隔著玻璃門看進去，黑壓壓的一群人，氣壓極低。
周啟心想不好。
據他所知，鐘立鶴回國前後就有計劃布局醫藥領域，並於去年準備收購一個中型的醫療研究所E.S。只是醫藥行業水深，就連鐘睿都忌憚幾分，所以有幾個股東一直不同意，覺得鐘立鶴年紀輕，資歷淺，站在父親的肩膀上才坐在現在的位置，卻在做決策時卻有太強的個人意志，不是什麽好事。
而鐘睿在這種事情上，更是註重避嫌，生怕被人說是護短，因此即便已經退了位置給長子，還是選擇和股東們站在一起反對，多方壓力之下，這場收購自然是進展緩慢。
只是他在門口探這一頭已經引起了鐘立鶴的察覺，周啟就看坐在鐘立鶴手邊的特助站起身走出來，朝他禮貌點頭：“周助，有什麽事嗎？”
“哦，是這樣……”
周啟只能簡明扼要地提了一句許意真的來訪。
這已經是周啟看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
會議眼看進行到白熱化，以他對鐘立鶴的了解，他是絕對不可能現在從裏面出來的。
所以周啟見特助走到鐘立鶴身旁去轉達消息，便準備回去跟許意真說，估計今天等不到了，可以幫她叫車。
但就在周啟剛剛轉身，還沒來得及往電梯口走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已經被人毫不猶豫地從內拉開，鐘立鶴的聲線冷冽而清晰：
“休息十分鐘。”
-
那頭，許意真坐在休息室裏，桌上的咖啡剛才周啟端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適口的溫度了，她還傻等了好幾分鐘才發現，正準備端起來喝，就聽見外面電梯開門的聲音。
“怎麽了。”
鐘立鶴走進來，雖然這就是在他集團的總部大樓裏，但大概因為時間緊張，鐘立鶴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點風塵仆仆的味道，但神色卻是一如既往的沈定。
“我有十分鐘時間，你慢慢說。”
他根本沒問她是為什麽來的，人就已經出現在許意真的面前了。
周啟跟在鐘立鶴身後聽著，一身冷汗。
要說剛才，周啟只是覺得，自己擅自將許意真安排在休息室，是進可攻退可守的一步，如果鐘立鶴不想見，那也可以禮貌地將人請走。
而現在，他只覺得後怕。
還好，還好他沒有不拿許意真當回事。
差點就出大錯了。
-
次日傍晚，周啟照常在下班前，先去水吧準備打包一杯生椰拿鐵帶走。
鐘氏無論總部還是分部，集團內都設有專門的水吧，裏面有專人負責制作飲品，甚至可以免費外帶，所以周啟只要準點下班的日子，肯定是會順上一杯再走的。
“哎，周助，今天這麽早。”
只是什麽事都是有利有弊，周啟一看到今天水吧有人，心裏就暗道不妙。
這公司上上下下盯著鐘立鶴的人太多了。
“大BOSS已經下班了嗎？”
“我剛好像看見他走了。”
周啟來都來了，總不能扭頭就走，只得硬著頭皮進去，“是，老板要不走我哪兒能在這啊。”
“可是我昨天聽說，今天晚上大BOSS不是要會客嗎。”跟周啟說話的是市場部的兩個女實習生，提起鐘立鶴的時候，兩雙眼睛亮晶晶的，“現在才六點，怎麽就走啦。”
“從哪兒聽說的，可別說是從我這，這事兒我都不知道。”周啟可沒那麽容易套話，拉開旁邊的椅子，從容坐下，打開集團內部app下單一杯生椰拿鐵，“不信謠不傳謠，別聽風就是雨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小心實習考核過不去哦。”
也正是因為盯著鐘立鶴的人多，很多時候周啟這邊行程定好沒多久，聯系好行程其他相關人士，這風就自己兜出去了。
所以換句話說，鐘立鶴今晚要會客是真的，行程推後也是真的。
只不過前者發生在許意真來之前，後者在許意真走之後。
所以鐘立鶴還特地親自致電說明情況，並道歉，才將這次會面推後到明天。
“哎呀，周助，別這樣嘛。”
“透露一點唄，我們發誓不會說出去的！”
在許意真面前，鐘立鶴對於先來後到的規則，似乎已經開始失效了。
“行，發誓是吧，那我跟你們說——”
轉眼之間，咖啡已經做好了，周啟站起身拎上手，就直接往外走。
“知道誰才是你的老板，你在為誰做事，別老問些不該問的，走了哈。”
所以至於許意真是誰，她是誰的女朋友，和鐘立鶴現在是什麽關系。
昨天鐘立鶴選擇從會議室裏出來的那一刻，周啟就決定從大腦中全部抹去了。
-
鐘立鶴抵達茳隆區的時候，距離昨天許意真跟他約的七點，還有二十分鐘。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停了車直接從停車場上樓，電梯門一關一開，就到了許意真新家的門口。
按響門鈴，門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下一秒，厚實的防盜門從裏面被打開，許意真探出了頭來，在她的身後，是蕪洲的夕陽，在天空中燦爛地燒灼，將她鬢角兩側零散的碎發，度上細膩的金色。
“哥，你來啦！”
“哥，來這麽早？”
一男一女兩道聲線重疊在一起，幾乎異口同聲。
鐘立鶴側眸，便看鐘澤宇渾身上下只穿一條四角短褲，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從唯一的臥室裏走了出來。
“……你趕緊去穿衣服行嗎，你是暴露狂嗎鐘澤宇！”許意真受不了這人，即便鐘澤宇的身材其實很好，是當下最流行的薄肌，線條精練，她也還是沒眼看，把鐘澤宇趕回房間穿衣服之後，才開始招待客人：“哥謝謝你今天下午送來的咖啡機，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恭喜搬家。”
鐘立鶴走進客廳，許意真這次搬家基本沒有添置什麽家具，沿用了原本的陳設，但整個房子對比之前，已經明顯有了生活的痕跡，玄關貓爪樣式的地墊，茶幾上用藤編籃盛放五顏六色的袋裝薯片，沙發的單人座上還躺著只綠色的兔子，正在對著墻上的電視機比中指。
“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會送一套四大名著當搬家禮物呢。”鐘澤宇進房間很快穿好衣服出來，他今天穿了件跟鐘立鶴如出一轍的白襯衣，一邊扣著扣子一邊走到沙發旁邊，“下午她一看是咖啡機，興奮得跟個什麽似的，當場就開始點外賣，買咖啡豆。”
鐘立鶴看著鐘澤宇把單人座上的兔子丟到一邊，自己堂而皇之地鳩占鵲巢，“你幾點過來的。”
其實這個問題很多餘。
熱戀期的情侶，是一個對視都暧昧粘稠的階段。
鐘立鶴知道，但還是問了。
“這兩天我一直在啊，幫她收拾房子，骨頭都要散架了，健身房我都沒去。”鐘澤宇松弛地靠著沙發的靠背，咬字卻忽然變得清晰，鋒利，一字一句：“不光要當幫傭，還要陪吃陪玩陪睡，整個兒一三陪，要不然你以為男朋友這麽好當。”
他說著，慢條斯理地整了一下衣袖：“所以她昨天跟我去逛街，還良心發現給我買一襯衫，你看，我穿正裝也不比你差吧。”
這是鐘立鶴偶爾的習慣性動作。
“鐘澤宇！”
過了一會兒，許意真急匆匆地從廚房裏出來，“外賣到附近了，但這裏不讓進，我下去接一下，你幫我看一下那個咖啡機，不知道為什麽我按了開始，但是它不動。”
“因為你是豬唄。”鐘澤宇被派了活兒，但也不急去幹，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去擺弄兔子的中指，“你放著吧，我待會看看。”
“行，我走了。”
許意真滿腦子惦記著外賣，直接趿了個拖鞋就走了。
等到一居室裏恢覆了寂靜，鐘澤宇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淡去，他漫不經心地說：“哥，我覺得你也應該試著跟人談談戀愛。”
鐘立鶴沒接話，只給了他一個眼神表示繼續。
鐘澤宇也就不客氣地笑了下，繼續說：“媽上次還在餐桌上說，邢迪那個堂妹挺喜歡你的，我覺得你應該考慮給對方，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說著，他終於站起身來，表情做作又真摯地補了句：“許意真也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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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有人懂我嗎，就是真的很喜歡妹寶在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倆男的已經掐得死去活來……（頂鍋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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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邢奕玨一下掏了好幾萬給她的短劇買推廣，之後還招待她和鐘澤宇過去又吃又喝的, 雖然接近她的目的可能不是百分百出於對短劇的喜愛，可人家有錢也是真給她花啊。
綜上所述，許意真覺得邢奕玨這個人, 能處。
不過在發出邀請之前，許意真還是問了一下鐘澤宇能不能直接約，畢竟他們才是一個圈子裏的人, 萬一有什麽她不懂的規矩, 也好提前準備。
“約啊。”
鐘澤宇當時正在幫她放高處的東西, 聞言一只手扶著櫃子的頂端邊緣，低頭看了下來。
當時天色漸晚，所以許意真開了房間的頂燈，光擦著鐘澤宇硬挺英俊的臉, 度上了一層天使般的金邊。
兩人一上一下, 許意真蹲在地上往櫃子的底層塞東西, 也沒擡頭去看鐘澤宇的表情, 只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哼笑。
“那我哥你也得叫上吧, 你不是一直想請他吃飯。”
“如果他有空的話, 當然好了。”
許意真蹲在地上，若有所思：“哦對，我一直想問來著，邢奕玨和你哥, 是不是之前有什麽淵源啊。”
許意真想起那天吃飯的時候，邢奕玨明顯看得出喜歡鐘立鶴，但鐘立鶴那邊的態度許意真把不準。
他對誰都挺有教養的，這種教養指的是既不會太熱情顯得冒昧，又不會太疏遠，看起來冷淡，許意真也正是因為鐘立鶴這種教養，之前錯拍馬屁，至今還在扼腕嘆息。
“他們倆相親過啊，互相都挺有感覺的，家裏也樂見其成。”鐘澤宇放完東西，面不改色地在許意真面前蹲下：“怎麽回事兒啊，許意真，你不是寫愛情劇的嗎，嗅覺這麽遲鈍。”
“我只是覺得人和人的關系有很多種，不一定就是男女之愛。”
兩人一個繼承人，一個大小姐，確實是門當戶對，郎才女貌，許意真也沒多想，“我雖然是寫愛情劇的，但不喜歡把所有感情都往愛情的方向去解讀。”
“好好好，你人類大愛，你Max level。”鐘澤宇就喜歡看她這樣一本正經地解釋的樣子，見許意真放好東西翻了個白眼就要走，他擡手便將她拉住，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冷不丁開口：
“那你覺得我哥對你是什麽感情？”
鐘澤宇的問題落地，一片死寂。
他仰著頭，與許意真四目相對，目光洞若觀火，就像是藏著一柄鉤子，想透過眼睛，到許意真的內心去撩弄、試探一下。
許意真幾乎不用思考就得出答案：“同情吧。”
除此之外，許意真真的想不到還有什麽可能性。
每次見面，鐘立鶴看見的好像都是她狼狽的樣子，他出於責任感給弟弟擦屁股，而這個弟弟還在這問這種不知好歹的問題。
次日，鐘氏集團總部大樓。
鐘立鶴在會議室，周啟獨自坐在工位上，這對打工人來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直到他接到了一樓前臺的電話。
“周助，這邊來了一位女士，姓許，她說她沒有預約……”
前臺打電話過來，一般不說找誰，畢竟能打到周啟的工位上，想見的肯定也只有那麽一個人。
周啟本來翻都不用翻鐘立鶴的行程安排，就可以直接回絕，畢竟這場會議已經比預期多花了一個小時，讓後面所有行程都受到了影響，鐘立鶴今天是沒有時間安排任何行程外的見面的。
但前臺說這位訪客姓許。
周啟一下就想起兩個月前，鐘立鶴午休時特地讓他下去接的那位許小姐。
他不知道這位許小姐具體叫什麽名字，只知道鐘立鶴入職這些年來可從來沒有毫無原因地在工作時間之外，單獨會見異性。
所以當時周啟還以為鐘立鶴終於要談戀愛了來著，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還挺重視的，感覺是真當弟媳婦了。
“許小姐，真的是你——”
所以當周啟多長了個心眼兒，跟前臺小姑娘說現在下來，結果真的在一樓看到許意真的時候，笑容都比平時熱情了幾分：“鐘先生正在開會，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哦哦！我正好路過這附近……”其實並不是。
主要是許意真昨天看了一眼跟鐘立鶴的聊天記錄，發現上次說話還是兩個月前，說來給他送還襯衫那次。
這麽久不聊，許意真想了四五個開場白都覺得有些生硬，想想要不然今天跑一趟吧，當面邀請也更有誠意點，“那請問會議大概什麽時候結束？我很快的，五分鐘就可以了。”
“應該快了。”今天下午進行的是一場並購案的會議，雖然這種類型的會議經常延時，不過周啟估摸著一小時也差不多了，“你要不介意的話，可以跟我先到休息室喝點東西，稍等一下。”
“方便嗎？”許意真本來都想著要不然還是微信上聯系吧，又因為周啟的話產生些許猶豫：“沒關系的，我真的是正好路過，不方便也沒事。”
“那要不然這樣。”
周啟當然也不確定，可他又覺得都見到許意真了，就這樣讓人家回去也不大好，“許小姐你跟我上樓，就當歇歇腳，我去會議室看看情況，到時候你再決定要不要等。”
“真的可以嗎！”反正來都來了，許意真頓時眉開眼笑：“那就麻煩周助理了。”
周啟帶許意真抵達鐘立鶴的辦公層之後，給她倒好咖啡便下樓去了會議室。
只是與他想象中已經快要結束的樣子不同，裏面仍舊在僵持著，鐘立鶴身著肅殺的黑白西裝，坐在最上方，面無表情地看著會議室裏其他西裝革履的男女高管們，僅隔著玻璃門看進去，黑壓壓的一群人，氣壓極低。
周啟心想不好。
據他所知，鐘立鶴回國前後就有計劃布局醫藥領域，並於去年準備收購一個中型的醫療研究所E.S。只是醫藥行業水深，就連鐘睿都忌憚幾分，所以有幾個股東一直不同意，覺得鐘立鶴年紀輕，資歷淺，站在父親的肩膀上才坐在現在的位置，卻在做決策時卻有太強的個人意志，不是什麽好事。
而鐘睿在這種事情上，更是註重避嫌，生怕被人說是護短，因此即便已經退了位置給長子，還是選擇和股東們站在一起反對，多方壓力之下，這場收購自然是進展緩慢。
只是他在門口探這一頭已經引起了鐘立鶴的察覺，周啟就看坐在鐘立鶴手邊的特助站起身走出來，朝他禮貌點頭：“周助，有什麽事嗎？”
“哦，是這樣……”
周啟只能簡明扼要地提了一句許意真的來訪。
這已經是周啟看來自己能做的最大努力。
會議眼看進行到白熱化，以他對鐘立鶴的了解，他是絕對不可能現在從裏面出來的。
所以周啟見特助走到鐘立鶴身旁去轉達消息，便準備回去跟許意真說，估計今天等不到了，可以幫她叫車。
但就在周啟剛剛轉身，還沒來得及往電梯口走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已經被人毫不猶豫地從內拉開，鐘立鶴的聲線冷冽而清晰：
“休息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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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許意真坐在休息室裏，桌上的咖啡剛才周啟端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適口的溫度了，她還傻等了好幾分鐘才發現，正準備端起來喝，就聽見外面電梯開門的聲音。
“怎麽了。”
鐘立鶴走進來，雖然這就是在他集團的總部大樓裏，但大概因為時間緊張，鐘立鶴進來的時候帶著一點風塵仆仆的味道，但神色卻是一如既往的沈定。
“我有十分鐘時間，你慢慢說。”
他根本沒問她是為什麽來的，人就已經出現在許意真的面前了。
周啟跟在鐘立鶴身後聽著，一身冷汗。
要說剛才，周啟只是覺得，自己擅自將許意真安排在休息室，是進可攻退可守的一步，如果鐘立鶴不想見，那也可以禮貌地將人請走。
而現在，他只覺得後怕。
還好，還好他沒有不拿許意真當回事。
差點就出大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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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周啟照常在下班前，先去水吧準備打包一杯生椰拿鐵帶走。
鐘氏無論總部還是分部，集團內都設有專門的水吧，裏面有專人負責制作飲品，甚至可以免費外帶，所以周啟只要準點下班的日子，肯定是會順上一杯再走的。
“哎，周助，今天這麽早。”
只是什麽事都是有利有弊，周啟一看到今天水吧有人，心裏就暗道不妙。
這公司上上下下盯著鐘立鶴的人太多了。
“大BOSS已經下班了嗎？”
“我剛好像看見他走了。”
周啟來都來了，總不能扭頭就走，只得硬著頭皮進去，“是，老板要不走我哪兒能在這啊。”
“可是我昨天聽說，今天晚上大BOSS不是要會客嗎。”跟周啟說話的是市場部的兩個女實習生，提起鐘立鶴的時候，兩雙眼睛亮晶晶的，“現在才六點，怎麽就走啦。”
“從哪兒聽說的，可別說是從我這，這事兒我都不知道。”周啟可沒那麽容易套話，拉開旁邊的椅子，從容坐下，打開集團內部app下單一杯生椰拿鐵，“不信謠不傳謠，別聽風就是雨的，心思不在工作上，小心實習考核過不去哦。”
也正是因為盯著鐘立鶴的人多，很多時候周啟這邊行程定好沒多久，聯系好行程其他相關人士，這風就自己兜出去了。
所以換句話說，鐘立鶴今晚要會客是真的，行程推後也是真的。
只不過前者發生在許意真來之前，後者在許意真走之後。
所以鐘立鶴還特地親自致電說明情況，並道歉，才將這次會面推後到明天。
“哎呀，周助，別這樣嘛。”
“透露一點唄，我們發誓不會說出去的！”
在許意真面前，鐘立鶴對於先來後到的規則，似乎已經開始失效了。
“行，發誓是吧，那我跟你們說——”
轉眼之間，咖啡已經做好了，周啟站起身拎上手，就直接往外走。
“知道誰才是你的老板，你在為誰做事，別老問些不該問的，走了哈。”
所以至於許意真是誰，她是誰的女朋友，和鐘立鶴現在是什麽關系。
昨天鐘立鶴選擇從會議室裏出來的那一刻，周啟就決定從大腦中全部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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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立鶴抵達茳隆區的時候，距離昨天許意真跟他約的七點，還有二十分鐘。
他是自己開車來的，停了車直接從停車場上樓，電梯門一關一開，就到了許意真新家的門口。
按響門鈴，門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下一秒，厚實的防盜門從裏面被打開，許意真探出了頭來，在她的身後，是蕪洲的夕陽，在天空中燦爛地燒灼，將她鬢角兩側零散的碎發，度上細膩的金色。
“哥，你來啦！”
“哥，來這麽早？”
一男一女兩道聲線重疊在一起，幾乎異口同聲。
鐘立鶴側眸，便看鐘澤宇渾身上下只穿一條四角短褲，一副剛睡醒的樣子，從唯一的臥室裏走了出來。
“……你趕緊去穿衣服行嗎，你是暴露狂嗎鐘澤宇！”許意真受不了這人，即便鐘澤宇的身材其實很好，是當下最流行的薄肌，線條精練，她也還是沒眼看，把鐘澤宇趕回房間穿衣服之後，才開始招待客人：“哥謝謝你今天下午送來的咖啡機，我好喜歡。”
“喜歡就好，恭喜搬家。”
鐘立鶴走進客廳，許意真這次搬家基本沒有添置什麽家具，沿用了原本的陳設，但整個房子對比之前，已經明顯有了生活的痕跡，玄關貓爪樣式的地墊，茶幾上用藤編籃盛放五顏六色的袋裝薯片，沙發的單人座上還躺著只綠色的兔子，正在對著墻上的電視機比中指。
“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會送一套四大名著當搬家禮物呢。”鐘澤宇進房間很快穿好衣服出來，他今天穿了件跟鐘立鶴如出一轍的白襯衣，一邊扣著扣子一邊走到沙發旁邊，“下午她一看是咖啡機，興奮得跟個什麽似的，當場就開始點外賣，買咖啡豆。”
鐘立鶴看著鐘澤宇把單人座上的兔子丟到一邊，自己堂而皇之地鳩占鵲巢，“你幾點過來的。”
其實這個問題很多餘。
熱戀期的情侶，是一個對視都暧昧粘稠的階段。
鐘立鶴知道，但還是問了。
“這兩天我一直在啊，幫她收拾房子，骨頭都要散架了，健身房我都沒去。”鐘澤宇松弛地靠著沙發的靠背，咬字卻忽然變得清晰，鋒利，一字一句：“不光要當幫傭，還要陪吃陪玩陪睡，整個兒一三陪，要不然你以為男朋友這麽好當。”
他說著，慢條斯理地整了一下衣袖：“所以她昨天跟我去逛街，還良心發現給我買一襯衫，你看，我穿正裝也不比你差吧。”
這是鐘立鶴偶爾的習慣性動作。
“鐘澤宇！”
過了一會兒，許意真急匆匆地從廚房裏出來，“外賣到附近了，但這裏不讓進，我下去接一下，你幫我看一下那個咖啡機，不知道為什麽我按了開始，但是它不動。”
“因為你是豬唄。”鐘澤宇被派了活兒，但也不急去幹，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手有一搭沒一搭地去擺弄兔子的中指，“你放著吧，我待會看看。”
“行，我走了。”
許意真滿腦子惦記著外賣，直接趿了個拖鞋就走了。
等到一居室裏恢覆了寂靜，鐘澤宇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淡去，他漫不經心地說：“哥，我覺得你也應該試著跟人談談戀愛。”
鐘立鶴沒接話，只給了他一個眼神表示繼續。
鐘澤宇也就不客氣地笑了下，繼續說：“媽上次還在餐桌上說，邢迪那個堂妹挺喜歡你的，我覺得你應該考慮給對方，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說著，他終於站起身來，表情做作又真摯地補了句：“許意真也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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